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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密室裏的“紅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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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茶館小隔間,嫩尖兒落水,分外沁香,瀟瀟備好茶盞,像是在等待何人,忽而一陣清風拂過,珠簾嬉戲,傳來清脆聲響,堪比晨間風鈴。

瀟瀟細語道:“你來了?”

黑衣男子身型魁梧,兩袖空無一物,瞧著像是江湖中人,又有些不像,自然落座,想來對簪花茶館甚是熟悉,寒暄道:“許久不見,瀟瀟姑娘,近來可好?”

瀟瀟輕擺玉指,請君品茗,“公子深夜來訪,定然不會是看望老友吧,我們既已相熟,公子有事不妨明言。”

“瀟瀟姑娘聰慧過人,整個洛陽無人不知,我就不客套了,這些年,你也搜集到不少線索,想必早已看出,霍府滅門慘案非影子所為。”

瀟瀟放下手中空盞,轉瞬失了笑顏,問道:“公子何以斷定非他所為?”

黑衣男子猛得灌了一口香茗,霎時之間毫無雅致,呵了一口氣,說道:“刺史府慘遭滅門當日,城東富商蕭家也發生命案,蕭雋夫婦二人命喪賊人刀下,前後不過一盞茶功夫。

就算世人皆知,影子輕功了得,卻不見得有這等本事,何況事發於十六年前,那時的影子,不過是翩翩少年罷了,又不是得道仙人。”

瀟瀟十分冷靜,思慮片刻,追問:“所以,你認為這兩起命案,絕非同一個人所為,可又如何確定,奪取蕭家夫婦性命之人,便是影子呢?”

“或許,都不是呢?我總覺得,兩起命案若是有所關聯,或許是有人在幕後操控一切,而行兇之人不過是執行命令罷了。”

瀟瀟滿上香茶,“這怎麽可能,整個江湖都知道,除了四大幫派首領之外,只有地宮讓人聞風喪膽,就是因為影子此人內功深厚,來去無蹤,且刀法了得,取人性命還不是彈指一揮間的事兒。”

黑衣男子又空了杯中之物,說道:“你我都不曾親眼見過影子行兇,更沒有與之交手,怎麽能確定他果然如江湖傳言這般。我只是好奇,影子到底聽命於誰,他為何要與蕭家為敵,難道,是為了回雪劍?”

“若真是為了回雪劍,影子無需大費周章,岳瑤剛生下女嬰,身體虛弱,影子奪劍不難。”

瀟瀟忽然想到,有些消息理應知會這名黑衣男子,故而說道:“對了,元傲來過。”

“他是來尋蕭回雪的。”

“正是,好玩的是,虞千曉也來了。”

黑衣男子忽來興致,自己把杯盞滿上,可算是有心品茗一番,說道:“這可更好玩兒了,或許他也在找我。”

瀟瀟松了松貼緊的眉宇,淡然一笑,說道:“你在我這兒留下這麽多線索,像他如此睿智之人,豈能尋不到你。”

“就讓他們在鬧市裏好好轉兩圈,我還有事需要折騰一些時日,改天再與他們會會,我倒是很想知道,這元傲的禦劍之術,和我比起來,究竟是誰,更勝一籌。”

瀟瀟忍不住笑出聲,“我怎麽不知,公子還會禦劍?”

黑衣男子有些不服氣,“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瀟瀟才懶得理他,兩人相熟,她了解這名黑衣男子品性如何,故意提醒他,“瀟瀟只是想提醒公子,回雪劍裏的秘密,知道便是知道,不知也就作罷,切莫摻雜情感,亦或是想得到更多,欲望終究毀人於無形。”

黑衣男子嘗了一口桃花糕,“嗯!特別好吃。”

瀟瀟:“公子要是喜歡,常來簪花茶館,瀟瀟不時都會準備各色糕點,也算回饋來客。”

黑衣男子嚼得吧唧吧唧的,一邊吃,一邊言語:“我又不是什麽來客,你教我如何做糕點吧!”

“啊?”這讓瀟瀟楞住了,“瀟瀟認識公子多年,早見過公子的各種本事。可是,萬萬沒想到,公子竟然對做糕點也感興趣。”

更讓瀟瀟詫異的,是這位公子出身不俗,怎麽就一段時日不見,變得這般失禮。

“哦,對了,我該走了,夜已深,怎麽我也不便久留,照顧好自己。”

地宮雅間,走馬明燈甚是好看,可惜此處少了日光,讓人始終提不起勁兒來,回雪傳喚侍女:“有人嗎?”

“回雪姑娘。”

“我都忘了問,你們叫什麽名字啊。”

“回雪姑娘,我們倆是地宮侍女,沒有名姓。”

“這就奇怪了,你們要是沒有名字,平日裏怎麽打招呼啊?”

“地宮裏只有兩等人,武藝超脫者可成殺手,都有自己的代號,天資匱乏或是犯了事兒的人,便只能當個侍女,沒有名姓。平日裏,頭領們吩咐便是,也無需傳喚名姓。對我等來說,沒有招呼必要。”

蕭回雪忽來的英雄氣概,鉚足底氣說道:“哪兒的話,我們還都不是一樣的,爹媽生的,又不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還不能有名姓了。在我家,就沒有等分之說。”

侍女們投來羨慕眼光,回道:“回雪姑娘一看便是有福之人,我倆甚為羨慕。”

蕭回雪忽發奇想,說道:“我給你們起個名字吧。”

侍女們忽然緊張起來,慌忙抱拳,說道:“萬萬不能。”

蕭回雪很是詫異,逐問個究竟,“有何不可?不就是有個名字嗎?這難不成還要命了。”

侍女們朝門外看了看,食指貼著兩唇,示意回雪說話要小點兒聲音,趕緊解釋道:“回雪姑娘,這房間雖然雅致,周遭也是銅墻鐵壁,傳音特別嘹亮,可要當心隔墻有耳。”

蕭回雪東張西望,環顧四周,發現多半擺件都是用石頭雕刻而成的,問道:“這麽可怕,起個名字都不行嗎?”

侍女心想,也不是什麽難言之隱,就說給回雪聽,“回雪姑娘,雖然我等沒有名姓,倒是各有號牌,主子便是通過這些號牌,熟記我們這些人,若是誰犯了錯,那個號牌就不覆存在了。”

另一位侍女平日話少,這會兒總算張口,“姑娘,可別說,起了名姓,真會要人命。我們在地宮多年,早已不知時日過,或許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又或許才剛過去沒多長時間,有兩位姐姐,不明不白就死了,她們唯一的聯系,就是忽然有了名姓。”

侍女補充說道:“說來很是奇怪,我們侍女之間感情雖好,但彼此之間也沒有什麽心事可說,畢竟在這地宮密室之中,我們每日侍奉主子,無何事值得一提。第一位故去的侍女,她的木牌上刻有名姓,而非數字。”

蕭回雪問道:“叫什麽名字?”

侍女回應道:“暖陽……”

蕭回雪又說道:“這是個好名字呀,不該有邪念之說。”

侍女趕緊回應道:“後來主子說,地宮不該有日光,何來暖陽,或許這就是她丟了性命的緣故。”

蕭回雪可不信這種說法,“那些邪念之說,不過是種說辭,難以考究。那另一個是?”

侍女輕聲說道:“另一位姐姐的死,反倒有跡可循。或許,她是為了放走被主子囚禁之人,才遭人迫害。不過,也有人說,害她的便是她想放走的人。可是,這些都是我們的猜測。”

蕭回雪覺得地宮裏藏有諸多秘密,很想一探究竟,“她叫什麽名字?”

侍女怔了怔,慢吞吞地說道:“她叫……瀟……瀟……”

蕭回雪未察覺異常,說道:“這名字,挺好聽啊。”

侍女回了回神,說道:“侍女們都不敢再起名姓。”

尋思半晌,回雪很懷念在百花絕境的日子。

雖不知世事如何,卻那般自在又快活,有疼愛她的元傲叔叔、虞老頭和靜姨,還有情如姐妹的侍女,蕭回雪碎碎念叨:“要是此刻有杯甘露清茶,該有多好啊!”

侍女淡然一笑,相視一眼,“回雪姑娘原來是想喝甘露清茶了!”

蕭回雪毫無興致,拖著嗓子說道:“你們可別告訴我,這陰森森的地宮裏,還能有這種靈氣之物。”

侍女愉快地回應道:“回雪姑娘,這還是真是巧了,地宮裏真有甘露清茶。”

蕭回雪不敢相信,問道:“甘露可是於清晨時分采摘?那清茶可是嫩尖兒?”

侍女如是說:“真是無巧不成書,我們主子很喜歡甘露清茶,所以這地宮裏也有,倒不稀奇。”

蕭回雪問道:“可是,地宮裏沒有日光,不見風雨,何來甘露?”

侍女相視一笑,說道:“回雪姑娘真是有所不知,我們主子雖然外表冷酷,出手幹凈利落,卻是很有品味之人,地宮深處有片奇景,那兒據說會有甘露,只是機關重重,我們不曾到過。”

這就勾起蕭回雪的好奇心,說道:“沒想到,這殺手住的地方,還能有甘露清茶。”

侍女回應道:“我們這就去準備,請回雪姑娘稍等片刻。”

蕭回雪望著侍女遠去,悄悄尋來燈盞,溜出雅間。

憑著記憶,蕭回雪回想侍女將她領到雅間的路徑,反向走了一遍,沿途沒有機關。

但蕭回雪抵達的地方不見寶座,“奇怪了,之前這裏,明明是有寶座的,我好像就靠近這張茶幾,好像是坐在這張椅子上的,可是寶座呢?”

蕭回雪朝原來寶座位置走去,仔細察看,沒有發現被挪動的痕跡,更沒有機關,“不對,雖然這裏四周梁棟,游龍雕得如此栩栩如生,花式卻與之前不盡相同,應該不是此前到過的位置。”

正當蕭回雪細心觀察,身後傳來女子聲響,特別好聽,“姑娘……”

蕭回雪轉過頭去,沒有見到女子身影,很是奇怪。

可聲響還在,“姑娘,是你嗎?”

蕭回雪很想找到聲音來處,奈何四周都是石壁,回響混淆了方位,很難判斷出女子所在的位置。

蕭回雪不明對方是敵是友,未有回應,女子又說道:“姑娘,我知道是你,你步履如此輕盈,自然容易認得,姑娘不必害怕,我沒有惡意,只是很想知道,我要怎樣才能離開這裏。”

這聲音讓蕭回雪愈發害怕,她能清晰地聽到,卻辨別不出是否回響。

蕭回雪急忙離開,方向感一時亂了。

轉瞬之間,蕭回雪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天吶,這地宮果然可怕,不知道剛剛那名女子到底是誰,我現在都顧不上自己了,更別提救人。

這個地方,我好像之前沒有來過,剛剛忘了問,侍女口中所說的地宮深處,究竟指的是哪裏。”蕭回雪找不到來時路,唯有硬著頭皮,打著走馬明燈往前走。

“想來很是奇怪,這兒的路,總感覺很熟悉,說不上來,也有可能就像千曉叔叔說的,女子的第六感時常很準。或許,就只是一種莫名的感覺罷了。”

蕭回雪朝前走去,忽然,走馬明燈照出一紅衣女子身姿,但不能清晰可見,如夢,如幻。

這可真的嚇壞了蕭回雪,她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如此詭異。

紅衣女子不像人,但又感覺她真實存在這般。

蕭回雪假裝鎮定,問道:“你,是何人?”

紅衣女子並未做聲,回雪深呼一口氣,給自己壯壯膽子,把走馬明燈楞是舉得老高,心裏想著,走近一些,或能照看清楚。

可這回,紅衣女子似乎更近了些,仿佛就在跟前,沒把蕭回雪嚇暈過去,倒是蕭回雪隨手一擺,走馬明燈飛了出去。

蕭回雪很是緊張,忽然沒了光,四周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清楚,“要是瘋子在,那該多好啊!”

身後多了一雙腳,鞋上滿是臟汙之物,甚是惡心。

蕭回雪直接嚇暈過去。

“真是的,女子就愛口是心非,剛剛還說有我在真好,轉瞬見著我,竟然暈過去,我是得有多嚇人啊。”梁辰背著回雪離開此地,對地宮路徑似乎特別熟悉,很快便回了雅間。

梁辰囑咐道:“不要再讓她四處亂跑了。”

侍女膽戰心驚地回應道:“是!”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蕭回雪醒轉。

侍女早就備好了甘露清茶,說道:“回雪姑娘,你終於醒了,快把我們嚇壞了。”

蕭回雪揉揉眼睛,看到身處雅間,倒是松了一口氣,問道:“我是怎麽回來的?”

侍女裝作一副疑惑模樣,說道:“回雪姑娘說笑了,什麽回來,回雪姑娘一直在房間裏,只是我倆備好甘露清茶,就看到回雪姑娘熟睡過去,還一直做著噩夢,我們怎麽叫你,都叫不醒。”

蕭回雪自然不信,“是嗎?可是……那種感覺,特別真實,不像是……做夢……”

“回雪姑娘多想了。”侍女端來甘露清茶,“回雪姑娘,先喝上一口甘露清茶,潤潤喉吧,看你這夢做得都出了一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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