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第五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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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份的倫敦已經非常寒冷,小雨像是成了固定的天氣設定,每一天都是霧蒙蒙的。盡管屋內維持著一個舒適的溫度,哈利起來的時候仍舊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小精靈盡職地邀請哈利下去吃早餐,青年猶豫了一秒就接受了,餓著肚子在這見鬼的天氣幻影移形也是夠嗆。

這一天的莊園主人表現地沒有那麽優雅,他穿著襯衣和西褲(真的非常麻瓜),衣袖折到肘部,他一手翻著一本《古代魔文》,另一只手拿著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寫寫畫畫。

“8點半了,波特。”德拉科頭也不擡,忙著記錄:“如果你總是這個點起來,工資會被扣光的。”

“今天我休假。”哈利坐下來,謝過摩奇遞給他的餐巾:“你這是要出差?”

“出差?不,我要去丹地見一個人。”他咕噥著,拿起羊皮紙一目十行地看著自己寫的東西,哈利註意到他的眼下青黑,顯然是一晚上沒睡的成果。

哈利吃了一會,一時間只能聽見筆尖劃過羊皮紙的聲音,他頓了頓忍不住問:“你一個人?”

德拉科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擡起頭望向黑發青年,沒有掩飾眼睛裏些微的詫異。

他放下羊皮紙:“你關心?”

“當然。”哈利被問得莫名其妙:“你要跟我們合作了不是嗎?”

“合作夥伴也不需要時時刻刻被救世主監視。”

“別表現得讓人討厭,馬爾福。”哈利吃完最後一塊面包,一口氣喝幹了南瓜汁,那味道讓他想起了霍格沃茨:“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德拉科安靜了一會,不再和救世主鬥嘴,只是低下頭完成剛剛沒收尾的信件。

哈利抱著手坐在他對面,沒有上次吃完就走的白眼狼行徑,他側過半個身子費勁地去辨識著斯萊特林的信件,嘴裏還要逼著對方繼續談話:“……古費?這是誰?好眼熟的名字。”

“巴拿巴斯·古費,前《預言家日報》總編輯。”德拉科實在忍受不了自家餐廳裏有一個懶散的救世主,好像他們倆關系有多親密似的:“坐好了,波特,像什麽樣子。”

“要求真多。”格蘭芬多坐直了身子:“你要在報紙上發表什麽東西?”

“這和你沒有關系。”

“我剛剛看到了你寫了‘波特’兩個字。”哈利用那雙讓人無法撒謊的眼睛盯著他:“我不知道你在什麽時候又認識了一個波特。”

德拉科與他對視了一會兒,敗下陣來。

“真希望你能被剛剛的南瓜汁噎到說不出話。”男人嘀咕了一句,換回正常的語氣:“上次把你治好的魔藥主要是由我研制,斯梅綏克先生認為可以在報道中提一提我的名字,但現在的《預言家日報》編輯不肯。”

“不肯?”

“是,院長親自去都不肯的那種不肯。”德拉科把羊皮紙平鋪晾幹,語調沒什麽起伏:“古費先生之前拿了馬爾福家族不少好處,即使退休了,或許還能有說的上話的空間……我想。”

哈利張了張嘴,半晌低聲說:“這不公平。”

“波特,強權即公理。”德拉科不甚在意地說:“如果此行無結果,那就再等下一個機會。”

他站起來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用魔杖招來西服外套掛在胳膊上,轉頭望著仍舊坐著沒動的傲羅,皺眉問道:“你不回去嗎?”

哈利默默地看了他幾秒後站起來,在莊園主人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冬青木魔杖已經對準了他的臉,男人微微睜大眼睛,臉上的肌肉扭動著,繃緊了下頜,但他沒有動作,只是站在原地偏了偏頭。

“容光煥發。”哈利小聲念道,魔咒下是對方明顯好轉起來的臉色,傲羅的眼神裏透出不該有的點滴溫度,那樣子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互相打擊了近七年的馬爾福。格蘭芬多沒有再看莊園主人少許費解的神色,他只是收起魔杖,近乎溫和地說道:“辦不成也不要緊,至少別讓別人看笑話,馬爾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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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赫敏的支持下,金斯萊雖然猶豫,但還是同意了哈利的請求,就像斯萊特林說的那樣——強權即公理,從選擇馬爾福家族到哈利成為安保人員,整個魔法部沒有反對的聲音,除了他的隊長普勞特,被哈利的狂熱粉絲伊迪斯關進了盥洗室整整一晝夜。

其實也有不少知道內情而不讚同的人士,比如莫莉·韋斯萊,即使哈利沒有與金妮走到一起,她還是把已經能夠獨當一面的傲羅看成自己的孩子。

“我不明白。”面對許久沒到陋居的哈利,韋斯萊夫人表現出過於熱情,她不斷把烤香腸和蘋果派堆在他的盤子裏,一邊忙著親切地數落:“哈利,我支持你所有決定,但是,總歸要考慮到自身安全……”

“好了,媽媽。”羅恩說:“哈利心裏有數。”

胖胖的女人譴責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還準備說些什麽,廚房裏突然傳出一股輕微的焦糊味,韋斯萊夫人驚呼一聲跑了進去,羅恩伸頭看向開始冒煙的鍋爐,對喬治·韋斯萊豎起了拇指。

“別在意,哈利。”高個子青年收起魔杖,不管是傷疤還是心情,他比兩年前看上去好得多:“媽媽現在過於敏感。”

不用說哈利也明白,客廳裏那神奇的掛鐘上,弗雷德的指針被永遠地取下,面對一個失去親子的母親,哈利願意接受她所有的嘮叨。

“金妮現在不在家住了。”羅恩悄聲說道:“霍利黑德哈比隊現在勢頭正猛,她所有時間都用在訓練上。”

“那挺好的。”提起她,哈利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有含混去,羅恩仔細地觀察了一會兒,失望地發現他的兄弟確實對自己的妹妹沒有了任何想法。

說實話,對於金妮的事,哈利雖然愧疚但並沒有後悔,他曾經對於女孩的眼淚痛徹心扉,可他一夜夜地夢見那些死去的人們,一遍遍回憶著創巨痛深的過去,就沒辦法心安理得的享受安寧。食死徒那次針對性的謀殺讓他更是不可能就此平靜生活,踏上這條道路是必然,與金妮分手也是必然,他只能自己痛著,才能在午夜夢回時面對那些回憶有些許的安慰。

他不配得到快樂。

這樣的認知讓他鮮少再來陋居,在戰爭結束頭幾個月幾乎無法面對那些死者的家屬,沒有人怪他,是他自己走不出來。

所有人都已經付出得夠多了。哈利心想,沒有必要再讓他們再為自己擔心。

在與金妮分開很長一段時間裏,他一度非常消極,他覺得自己像仿佛一個不斷失去水分和養料的植物,不知道哪一天就會在陰暗的角落裏枯萎;也許那個時候遇到馬爾福算是意外,他像是逃避某些情緒,把註意力放在德拉科身上,才好像有了“消滅食死徒”之外的其他事情可以去做。

不管斯萊特林本人願不願意,救世主此時此刻很樂意再與馬爾福多扯上點關系,好的也好,壞的也罷,至少馬爾福莊園那張四柱床讓他難得好眠,能擺脫掉那些夜裏如期而至的蝕骨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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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拿巴斯·古費是個十足的墻頭草,德拉科帶著豐厚的禮品也沒能讓他答應下來,最後前總編“勉為其難”收下那瓶昂貴的橡木陳釀蜂蜜酒,悄悄告訴男人求他不如去求救世主。

“現在是他的天下啦,小馬爾福先生。”古費觀察著瓶子上的標簽,嘟囔著:“不是我不幫忙,如果哈利·波特不開口,恐怕沒有哪個編輯敢去給您一個應得的待遇。”

馬爾福現任家主微笑著附和,心裏卻大罵簡直是浪費時間。

斯梅綏克先生表示遺憾,他告訴德拉科之後可能會出版一些魔藥論文合集,那時候從出版方走,就一定會加上他的名字。

“德拉科,耐心點吧。”年長的治療師為難道:“總有一天可以的。”

總有一天。

德拉科心裏冷笑一聲,這一天怕是要等到他們吸幹馬爾福家族的血,才會賞賜似的給他一個虛名,傲慢地讓他重新站回臺前。

不過他並不難過,反而認為這才是正確的發展趨勢,如果換成純血掌權,他相信混血和麻瓜巫師要比他現在慘得多。

波特提出來的建議他很心動,不過他也知道,救世主現在能說的上話,是因為黑魔王帶來的陰影還未完全消散,食死徒潛伏在暗處讓人不安,金斯萊也好格蘭傑也好,也只能幫助波特一時,直到整個魔法界安定下來,曾經的黃金男孩一定會招來更多的質疑,就像現在已經有人在悄悄抹黑他了,不是嗎。

德拉科保持著漠然和克制的憤怒,比起曾經還算天真的格蘭芬多,打破固有觀念和信仰,早早被迫承受了年齡之外痛苦的德拉科,或許比他更明白世間險惡與人情淡薄。

他有時候會想,也許自己太關註波特了,從他第一天晚上來到馬爾福莊園之前。

德拉科在很多地方都能得知青年的消息,不需要刻意打聽,救世主永遠都是八卦的中心:他加入傲羅了,他端掉了一個窩點,他差點被殺死,他分手了,他在威森加摩上為西弗勒斯·斯內普據理力爭,他又住院了……

《預言家日報》喜歡刊登他的頭版頭條,可這都不是他認識的、會睡在他身邊的哈利·波特。德拉科曾經在夜裏被傲羅的喃喃低語驚醒,那個無比強大的戰士,渾身光環的傲羅,此時也只能蜷縮在他不喜歡的人的家中,深入夢魘裏,他呼喊著西裏斯、鄧布利多或者萊姆斯,那些死去的人們像是一直活在他的另一個世界裏,他也只能無意義的在夜間竭力隱藏痛苦。

救世主的眼淚在德拉科面前不值錢,可是,他還是看著他濕透的睫毛良久良久,最終在晨曦之前來到工作室,自暴自棄地翻開魔藥書,為他熬制能夠安眠的藥劑。

我一定是瘋了。

德拉科在朝陽照進操作室的那一刻,又想到那半張濕漉漉的臉頰,男人煩躁地把還沒完全切開的瞌睡豆胡亂一扔,差點炸了自己的坩堝。

見鬼的哈利·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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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馬爾福莊園主人怨念橫生的主角並不知道在他沈睡之時發生了什麽,他在一個工作日貓頭鷹了《預言家日報》的編輯,沒費什麽功夫要來了那份關於聖芒戈疑難藥劑制作團隊的初稿,報道本就是以成功研制出救活救世主生命為宣傳點的,自然不會駁回他的合理要求。青年粗略掃了一眼,心下了然,長達十英寸的報告裏果然一點兒沒提到那個鉑金發治療師在研發中的付出。

“金錢作用也是有時效的。”哈利自言自語道,把報紙隨意扔到桌面上,想了想起身走向傲羅指揮部的檔案室。

檔案室安安靜靜,只開了一盞燈,登記員去了洗手間,哈利敏捷地鉆進黑暗裏,打著光在收上來的一眾純血家族的物品中挑挑揀揀,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真該死,我居然為了馬爾福偷東西。哈利心裏罵道,用了一個覆制咒代替了他取走的物品,轉念一想,這東西在馬爾福手裏肯定比在檔案室裏吃灰要好,也算物盡其用。

他在辦公室找到幾張過期的《預言家日報》,胡亂地把它包了起來,異常敷衍,哈利看著醜陋的包裝,心想這連克利切都會嫌棄,更別提那個講究到頭發絲的斯萊特林了。

既然做戲,肯定要做到位。

於是他隨便敲開一間辦公室的門,誠懇地請求裏面的女生教他一個裝飾咒語,好讓對方不會第一秒就連人帶禮物一起給他丟出門外。

“哦!謝謝!布羅德小姐。”哈利驚喜地看著手裏深綠色的蝴蝶結,在手指的觸碰下還會閃著銀粉,他由衷地讚美:“這太美了,我相信沒人能夠拒絕這份禮物!”

如果哈利願意,他一定是最能討人喜歡的青年,但為他變出裝飾品的女巫笑得比哭難看,抖著嘴唇說:“好、好的,哈利,你喜歡就好……另外,我叫布朗,伊迪斯·布朗,不是布羅德。”

這烏龍插曲沒讓救世主感到更抱歉了,他說著“好的,布朗小姐,回見”後,拿著他的禮物出了門,在此後沒到一小時,傲羅辦公室的紙巾泡在了伊迪斯小姐的眼淚裏,哈利·波特將有新歡的消息立刻席卷了魔法部,讓身處無盡會議地獄的格蘭傑小姐硬生生抽出五分鐘,貓頭鷹了她最好的朋友,羊皮紙上只三個大大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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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蘭芬多在街邊買了盒比比多味豆給赫敏貓頭鷹了回去,沒有做出任何解釋,而當他夾著禮物進入聖芒戈的那一刻,大廳裏仿佛被按下暫停鍵,除了頭頂巨大蘑菇遮蔽了視線的魔咒事故倒黴蛋,所有人都朝哈利看了過來。

“您、您好!波特先生。”接待員率先反應過來,他大聲向他問好,哈利朝他點了點頭,走近接待臺。大廳裏恢覆了喧鬧,但還是能感覺到到一些若有若無的視線投向救世主。接待員有些雀躍和緊張:“我能幫你做些什麽?斯普林先生在有事,您可以……”

“哦,不,湯姆,謝謝你。”哈利微笑著否認了:“我是說,德拉科·馬爾福今天在嗎?我來找他。”

大廳裏又一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開始默契地擠眉弄眼,交換著八卦的眼神:救世主終於要來找前食死徒的麻煩了!?這可是個大新聞啊!

連接待員也開始結巴,摸不準青年的意思:“啊,這、波特先生,您找他做什麽……我、我得先問問斯梅綏克先生……”

“哦?斯梅綏克先生也在?那太好了。”格蘭芬多仿佛對詭異的氣氛充耳不聞,他表現地非常驚喜:“我要好好謝謝他們,聽斯普林先生說,是他們研發的魔藥治好了我的傷,尤其是馬爾福先生,出力甚多。”

“哦、哦……”接待員半晌才反應過來,在傲羅微笑的等待中覺得渾身不對勁,他趕忙說:“馬爾福先生在四樓藥劑科,您直接上去,有指示牌。”

哈利頷首表示感謝,瀟瀟灑灑轉去了電梯間,任由身後人群中好像突然引爆了一個費力拔煙火,甚至有碰巧來看病的記者,立刻扔了掛號單轉身匆匆往編輯社跑去。

“這就是你的合作?!”治療師咬牙切齒地瞪著眼前貌似無知無謂的救世主,簡直要被他氣死:“大搖大擺走進聖芒戈給我送禮,是嗎?”

“補充一句,是我想到最簡單粗暴的辦法,我都能預料到明天《預言家日報》的標題了,《救世主示好純血家族,又一次社會變革?》之類的東西。”哈利隨口回答,有些感興趣地環視著德拉科的辦公室,房間有點小,他敢肯定都沒有馬爾福莊園的餐廳要大。

“你還挺自信的。”

“救世主當然需要自信,我敢說這樣一來效果奇佳。”哈利端起他桌上一小盆盆栽,橘紅色果實長勢喜人:“這是什麽?”

“飛艇李。”男人語氣不善,手裏還攥著一把縮皺無花果:“看夠了?看夠了就回去上班。我要去操作室,那鍋魔藥熬了兩個月,總不能功虧一簣。”

哈利把手中的東西遞了過去,嘀咕著:“覆方湯劑也只要一個月。”

“然而覆方湯劑不能拯救任何人的生命。”德拉科挑剔道,不情願地放下藥材,接過救世主費盡心思包好的禮物,他掃了一眼後語氣更加惡劣:“這是什麽,垃圾嗎?波特,就算你只是向世人表態,也麻煩你找個像樣的禮物,否則他們會以為你包了個大糞蛋來報覆我。”

“而你愛極了。”哈利無所謂地說:“打開看看吧,肯定不是大糞蛋。”

兩個人沈默了一會,最後德拉科帶著明顯的嫌惡扯開了不斷揮灑著銀粉的包裝。

一本歷史悠久的古書透過包裝紙展現在他們面前,重磅絨布制作的封面已經微微發黃,但看的出不是一般書局會賣的出版物,《療愈魔藥制作全書》幾個大字被用纏著金絲的黑線細心地縫織在書脊上,盡管保存得當,但過長的歲月還是在它身上烙下了印記。

德拉科啞火了,他托著那本魔藥書,好像不是收到了大糞蛋而是吃了個大糞蛋,一時間臉上都有了些輕微的變色。

“梅林!這本書早就絕跡,算是純血家族的珍寶了!”治療師趕緊一揮魔杖關上了辦公室的門,他轉過身怒視傲羅:“你怎麽把它弄出來的?”

哈利在搜查純血家族地下室的時候就知道這書可能比較貴重,但沒想到這麽貴重,於是話到嘴邊“二手書店淘來的”硬生生變成“古董店買來的”。

“別騙我了,波特。”德拉科被氣笑了,他翻開封底塞到格蘭芬多的鼻子下面:“這是埃弗裏家族的徽章,前段時間你們才去繳獲的,是嗎?”

哈利瞅了瞅那個烏漆嘛黑的印章,撓了撓鼻子,只好說:“算是吧,反正這些東西到最後都會捐給聖芒戈或者霍格沃茲的,給你不算違規。”

德拉科沒想到救世主會大大咧咧地承認,這樣的坦誠讓他突然無所適從。

“你需要這個,不是嗎。”哈利倒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只是一本書而已,當做展品不如實際運用它,現實主義者聳了聳肩:“我確實很感謝那劑魔藥,不只是為了合作。”

治療師無言地看著眼前的青年,不可否認,他本堅韌的心確實在收到書的一瞬間軟了軟,像是被這個粗魯的格蘭芬多澆了一捧檸檬汁,還泛著輕微的酸。他可能太久沒有接受到這樣不帶目的純粹的善意,對於來自救世主的好意一時間難以消化。

斯萊特林剛打算說些什麽去打散這樣奇怪的情緒,隨便的諷刺或者感謝,一只貓頭鷹就直直撞到了德拉科的玻璃窗上,打斷了他的思路。

“敵襲!哈利!奧特裏·聖卡奇波爾村!一級警報!”哈利剛剛打開窗戶放它進來,一封吼叫信就跳到半空中,普勞特的聲音急促地傳了過來:“現在立刻去德文郡,三個小隊同時出發!要快!”

紅色的紙屑揚了一地,哈利臉色難看,二話沒說就往外沖,但在跑起來的剎那被斯萊特林拉住了。青年不解地回頭,發現對方看起來比自己還要驚訝。

“我……呃,你等等。”德拉科甚至結巴了一下,幹脆閉嘴大步來到辦公桌邊,從最下面帶鎖的抽屜裏翻出一個錦盒,他看了一秒鐘,然後下定了決心向傲羅走去。

哈利沒有時間多寒暄,只是立刻接過來打開,一小瓶金色的液體安靜地躺著絨布上,像蜂蜜一樣濃稠地蕩漾在透明的小玻璃瓶裏。

福靈劑。

“這個,書的回禮。”他幹巴巴地說,似乎對桌上的飛艇李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他僵硬地立在原地,別扭著不去關註對方的目光,哈利一瞬間也忘了自己究竟要做什麽,兩個人傻站著得有十幾秒,直到冷風打在了百葉窗上,格蘭芬多才回過神,他深深看了對方一眼,快步走到窗邊一躍而起,德拉科只聽到一陣爆裂聲,傲羅從半空中直接幻影移形了。

治療師靜靜站了良久,光從窗欞漫過,給他打上一層淺淺的陰影。德拉科低頭摸了摸那本厚厚的書籍,仿佛上面還帶著格蘭芬多的體溫,最後,他灰藍色的眼睛低垂下去,掩蓋了連他自己都不曾發覺的、微小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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