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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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1999年，世紀末的倫敦在雨霧之中充斥著各種奇幻誇張的謠傳，一時間流言四起，麻瓜們的世界末日，巫師們的黑魔王重現，兩個平行時空仿佛在某種程度上詭異地重合。食死徒餘孽蠢蠢欲動，想要借助瑪雅的預言瓦解剛剛新生的魔法世界。
也就是這一年，哈利·波特第五次被送進聖芒戈，比起前幾次，這次的主治療師已經快要給他判處死刑。由於黑魔法的原因，他昏迷幾晝夜，身體出現多處難以愈合的器質性損傷，數十名治療師幾乎是拿魔力在與死神搶時間，金斯萊砸爛了辦公室的黃金筆架，直言如果哈利·波特死於此役，他會宣布戰爭開始，巫師界的所有重心將重新轉向消滅食死徒。
這是一次預謀已久針對救世主本人的攻擊，同一時間，赫敏在下班後被無端攻擊，羅恩與喬治的玩笑商店遭到洗劫，而當時身為哈利女朋友的金妮·韋斯萊，更是差點在兩人家中裏險些被殺，最後她用飛路粉僥幸逃脫，只不過準備作為婚房的公寓被付之一炬，最終成了一片黑焦之地。
也許救世主命不該絕，聖芒戈中有很多純血家族，他們自願拿出或交易許多古老魔法手劄，最終治療師們研制出解藥，才堪堪救回哈利的生命。自此，以希波克拉特·斯梅綏克為首的治療師們，成立了聖芒戈疑難病癥藥劑制作團隊，與純血家族緊密聯系，專門研究以黑魔法為基造成傷害的魔咒解藥，一時間成為前黑巫師們投資洗白自己的最佳出口。
德拉科·馬爾福就是那個時候嶄露頭角，與只是貢獻金錢與手劄的純血不同，以7個O畢業於霍格沃茨的斯萊特林直接加入團隊，一同開發魔藥，當然，經過足夠時長的考驗，聖芒戈接受了這位非常優秀的魔藥師。
哈利·波特在出院後把自己關在布萊克老宅整整一周，最終作出與金妮·韋斯萊分手的決定，整個預言家日報連續幾天頭版頭條報道此事，大家都認為這是救世主在保護自己的家人，但只有金妮本人知道，魔法界動蕩不安，已經兩次成功拯救巫師界的格蘭芬多，沒有理由看著自己的長輩、同學與朋友用血與生命換來的清朗世界搖搖欲墜，他鐵了心要分手，也是鐵了心要一個人走上這條註定孤獨的道路。
沒有家人，減少朋友，回避親密關系，然後最終在某一天死於戰場。
————————————
好消息是，這場世紀末之戰後，食死徒消停了不少，不少人蟄伏起來，整體看來還是比較安定和諧，這也是救世主在馬爾福莊園醒來之後，居然還敢睡個回籠覺的最大原因。
無夢藥劑失效的第一秒他就醒了，床的另一邊平平整整放著馬爾福的睡衣，哈利一動就察覺到腳麻得要命，打算緩過這陣就起來的格蘭芬多，沒能撐過受傷帶來的嗜睡，加上頭疼排山倒海地襲來，他決定小憩十分鐘，可這一翻身，再次清醒就已臨近午時。
哈利坐起來抓了抓更加亂糟糟的頭發，意外於自己的放松，更意外的是那個小心眼的斯萊特林居然沒有把自己從床上掀翻。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就下了樓，還沒走到客廳就聞到一股股美食的香氣往自己鼻子裏鉆，青年甚至能夠描摹出奶油蘑菇湯、烤雞、椒鹽小羊排的模樣，肚子適時地咕嚕一聲，本打算就這麽直接回家大病初愈的患者，鬼使神差地轉了個彎。
馬爾福莊園的餐廳秉持著奢華昂貴的準則，比起三樓的大宴會廳，這裏更小也更精致一些。摩奇正忙著把色澤亮麗的烤豬蹄擺在相思木方盤上，而莊園的主人坐在餐桌旁，鉑金色的長發懶散地束在一邊，他翹著腿，手中展開的預言家日報擋住了他的臉，哈利註意到他蒼白修長的手指上戴著一枚蛇形銀質戒指。
“看夠了就坐過來。”德拉科唰地折下報紙，灰藍色的眼睛筆直地望過去，那動作居然有點像斯內普：“吃飯。”
“我可沒說要在這兒吃午飯。”哈利下意識地頂嘴，但話剛說完，肚子又不爭氣地響起來，青年有些尷尬，而對方只是挑高了眉，罕見地放松了嘴角。
“算是我誠摯地邀請你，波特。”德拉科站起來朝他伸出一只手：“為我們難得和平的一夜，值得慶賀——至少我們找到了勉強能夠解決的方法。”
話說到這一步，哈利也不再矯情，他幹脆地坐在餐桌另一邊。不得不說，摩奇的手藝確實不錯，但青年吃得很斯文，要不是為了在斯萊特林面前充面子，禁油好幾天的傲羅早就想大快朵頤了。
但顯然德拉科留他吃飯還有別的想法，他看了看仍舊面色蒼白、大病初愈的傲羅，突然問：“昨天在聖芒戈見到我，你好像並不驚訝？”
哈利含糊地應了一聲，咽下口中的食物嘀咕道：“我之前就知道。”
“我沒有大肆宣揚。”
“你只要沒有隱居，就總會被別人碰到。”
“這個意思是……”德拉科一只手撐著臉頰：“打聽過我？”
“自從前段時間第一次來馬爾福莊園後，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話。”哈利放下刀叉：“別說得我好像很關註你似的。”
德拉科沒再說話，他又喝了一會紅茶，看著哈利把盤子裏的東西吃幹凈後，讓摩奇給他送上一杯透明的液體，哈利聞到那杯子裏散發出一種略帶清苦的香氣。
“你現在腸胃不能承受這麽多油膩的食物。”德拉科解釋道：“我做的，主要用於病患消食。”
傲羅沒動，德拉科以為他不願喝下自己做的魔藥，於是搖了搖頭：“隨便你。”
“……馬爾福家族現在不算岌岌可危，但也步履維艱，我也不是沒有擊破過針對你們家族的陰謀。”青年忽然間開口轉換了話題，他看了看杯子上緩緩上升的霧氣氣旋後擡起頭，碧綠的眼睛毫不掩飾地望向對方：“你是治療師，我知道你想把聖芒戈當做重新重整旗鼓的契機，也知道你想把治愈我當做你的籌碼，否則那天你不會讓普勞特在你身上下咒。”
“偉大的救世主，自然可以看破一切。”斯萊特林並不否認，他靠在椅背上，看似非常舒展，但哈利知道自己的話題讓他有些緊張：“波特，以你現在在巫師界的聲譽，無數人想要拉攏你。這麽做當然是希望我能在聖芒戈站穩腳跟，我不想與你為敵。”
“你沒明白我的意思。”哈利搖了搖頭：“我是說，你如果想要借助我的聲勢，我並不反對。”
德拉科楞住了，這不在他的預料之內。他本打算與救世主唇槍舌劍或者惡語相向，最好的結果是既往不咎，但絕不是得到傲羅的支持。
“你不反對。”他慢吞吞地重覆著，第一次目光奇異地打量著格蘭芬多：“我以為你並不想看見馬爾福家族的興盛。”
“如果說我在這幾年學會了什麽，那就是所有的東西都不可能有完全的黑白之分。人是這樣，巫師界也是這樣。”傲羅淡淡說道，眼睛裏閃著難以言喻的光：“我有條件，為了更偉大的利益，我們現在需要一個標桿來代表新一代的前食死徒純血家族。”
斯萊特林的眉毛小幅度地動了動。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哈利擡了擡下頜，示意那份預言家日報的頭版——《巫師界的未來》——他沒什麽笑意地彎了彎唇角：“自從伏地魔覆活到死亡再到現在，短短六年，巫師人口銳減百分之三十，經濟下降百分之四十，有的神奇動物差點滅絕……這不是一個健康的變化趨勢。”
“戰爭持續地太久了。”哈利平靜地看著馬爾福現任家主：“我們需要一段相對和緩的時間去重建和發展，如果再這麽繼續下去，很可能不需要食死徒，巫師界內部就會土崩瓦解。”
有好一會兒餐廳裏非常安靜，德拉科的神色凝重起來，對於青年的提議他並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沈默地又為自己添了一杯茶，手指慢慢扣在細膩乳白的骨瓷杯上。哈利並不著急，他知道自己的建議多有吸引力，危險與名利同行，馬爾福不可能不動心，而德拉科在當下這種情況中，也迫切地需要一個跳板。青年註視著少有如此肅穆的男人，淡金色的睫毛掃下一片陰影，抉擇並不那麽容易。再開口時，德拉科已經不再是哈利關系不怎麽好的同學，或者聖芒戈埋名的治療師，而是以一個手握家族命運的男人鄭重問道：“那麽，這是你的意思，還是魔法部的意思？”
“魔法部的決策，只不過我們為挑選這個家族廢了不少功夫。”哈利很坦誠：“如果你願意，我會向金斯萊匯報。”
“我以為這件事情應該放在更正式的場合裏。”德拉科斟酌著說：“後續有那麽多的條件要談……”
“安全問題、保密問題、計劃問題……”哈利知道他開始妥協，於是點了點頭：“這是最近才定下的，部裏的人為了人選吵翻了天。”
“人傻錢多的家族也並不好找，我知道的不是死了就是關在阿茲卡班，留在外面的茍延殘喘……一旦公開支持魔法部，可想而知會遭遇到什麽。”莊園主人自嘲地笑笑：“波特，我需要想想。”
“當然。”哈利理解地說，他站起來端起消食藥一口氣喝了下去，杯子輕輕放在餐桌上：“謝謝你的午飯和魔藥，那麽……”
青年轉身走出餐廳，卻被德拉科稍顯猶豫的聲音叫住了步履匆匆的傲羅，哈利回頭看去，德拉科·馬爾福顯露出一絲難得的遲疑，今天是個好天氣，正午的的太陽穿過彩繪透明的窗戶幾乎有些晃眼，斯萊特林的頭發在晨光中仿若發著微光。
他問：“為什麽選我？”
就連哈利也必須承認這可能是一個沖動的決定，就像他在馬爾福莊園睡到中午還霸占主人大半只燒雞一樣奇特，格蘭芬多不能給出一個完美的答案，他只是聳了聳肩，非常不正式地回道：“也許比起其他人，你稍微沒有那麽讓我討厭吧。”
——————————————
普勞特對於在魔法部見到哈利表示憤怒，在他大喊著讓對方滾回家休息的前一秒，青年立刻舉起雙手：“不，隊長，我不是來工作的。”他投降似的說：“只是來查點資料。”
“你最好是。”普勞特鬼鬼祟祟看著走廊另一端的辦公室，小聲呵斥：“哈利！你需要休息，三組的伊迪斯警告我再讓你這樣豁出命去戰鬥，她就要給我下毒了。”
“哦，真不幸。”格蘭芬多對於隊長的遭遇非常敷衍：“伊迪斯？誰？”
“梅林啊，你跟他們組至少出任務出了三次。”普勞特慘不忍睹地看著他：“伊迪斯·布朗，來了快一年了，那個紅頭發的，你的忠實粉絲。”
“噢。”哈利沒興趣知道太多，自從他跟金妮分開之後，太多的女生湧了上來，不過他早不是那個情竇初開的男孩子，他明白許多人只是喜歡他身上的光環，就像六年級赫敏告誡他的那樣“不要昏了頭了”。
在戰後急劇需要大量人才的魔法部，許多剛剛從霍格沃茨七年級畢業的學生直接進入魔法部各個部門，金斯萊在擔任魔法部部長的同時兼任法律執行司司長，顯然，他沒有那麽多的時間，於是大部分的工作堆在剛剛從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調任到法律執行司的赫敏·格蘭傑身上，最近甚至隱隱有直升代理司長的意味，即使有人提出反對，也被部長按了下來，按照金斯萊的說法，“消滅伏地魔的堅實力量，還有9個O！梅林，如果不是她年紀太小，我現在就可以讓賢了。”
哈利剛打開赫敏辦公室的大門，幾十只蓄勢待發的通訊紙飛機貼著他的臉飛向了各個部門，一個女聲暴躁地說：“關門！伊迪斯，我不會回答關於波特先生與韋斯萊小姐的任何問題！”
“嘿，赫敏，是我。”哈利揮手帶上了門，幾乎快要被文件堆起來的女巫聽到聲音猛地擡頭，她瞪圓了雙眼叫了起來：“哈利！你出院了？上次斯普林先生告訴我還有一段時間……”
她匆匆站起身來，繞過被堆成山的辦公桌，抽出魔杖敲了敲茶水櫃上的杯子，把蓄滿了果汁的玻璃杯塞到救世主手中：“哦，你怎麽樣？”赫敏打量著對方：“完全好了？是嗎？”
“完全好了。”哈利笑著重覆道，他甚至張開手轉了個圈：“不用擔心我。”
“你不該來。”女巫臉上露出不讚同的神色，不過她也沒有再堅持，只是邀請對方坐在接待桌邊：“找我有事嗎？”
哈利把想要選擇馬爾福作為合作純血家族的事情告訴對方，赫敏一邊聽一邊不自覺地抿起嘴，看不出是什麽態度。
“我還沒告訴金斯萊，因為馬爾福也需要時間考慮。”哈利喝了口果汁，覺得腸胃舒暢，看來斯萊特林的魔藥確實不錯，他想了想又道：“不過斯普林先生說過即使在聖芒戈，他也不夠安全……如果他真的答應，會更紮眼。”
“其實，我之前也比較看好馬爾福，尤其是在聖芒戈見到他之後。”赫敏猶疑了一下，還是說道：“但是哈利，我相信在戰爭後他有一定的改觀，合作起來不會太困難，但盧修斯·馬爾福是堅定的純血統支持者……”
“他是家主，他能為馬爾福家負責。”哈利說：“即使是他父親，也要為家族未來考慮。”
“好吧，食死徒一個新的靶子，新的憎恨目標，你會更安全。”赫敏揉了揉眉間，有些疲憊地說：“那麽，他同意的話，就調高安保等級，讓二組負責，你……”
“不，赫敏。”傲羅轉頭看著對方，認真地說：“如果他同意的話，我會親自看著他。”
“不行。”赫敏想都沒想，她果斷地否決：“你對魔法界夠忠誠的了，哈利，沒必要把自己置於這麽兇險的地方。”
“我有理由。”他看著眼前已經開始生氣的女巫，不由自主放緩了聲調：“赫敏，我知道你為我好，但這件事情非我不可，為了得到更多猶豫不決家族的支持，魔法部出面都不如我出面，而且……”
他這幾天一直在思考時不時“拜訪”馬爾福莊園的原因，後來發覺，告訴他認識的這位最聰明的巫師，說不定能夠發現一些端倪。
也許是這件事情聞所未聞，魔法部最有前途的職員聽完青年的敘述後，竟然也呆滯了兩秒鐘，她搖了搖蓬松的頭發，夢游似的問：“梅林，跟馬爾福睡一張床？”
“……我說了這麽多，你就記得這個？”哈利無語極了，他惱火地看著一臉說不上什麽表情的女巫：“反正，如果你調別的傲羅，會產生不必要的誤會跟麻煩，不如我直接去。”
“怪不得你在聖芒戈反應沒這麽大。”赫敏恍然：“原來你早就知道。”
“只比你們早一點點而已。”見赫敏並不清楚此事緣由，哈利也不再多談：“那麽，就這麽說定了？”
“……我會在會議上支持你，但是我其實不願意你再度涉險。”赫敏嘆了口氣，眼睛裏微微泛起溫柔：“哈利，消滅伏地魔非你不可，但現在並不是……你可以選擇你自己的人生了。”
“謝謝，赫敏。”哈利眨了下眼：“可我不覺得傲羅有什麽不好。”
——————————————
在與赫敏達成一致沒多久，哈利又來到馬爾福莊園。德拉科沒有在床上，而是坐在臥室裏那張小書桌邊，上面堆滿了各種書籍，一些被翻開扔在地上，還有數量不少的泛黃羊皮紙，被摩奇小心地一張張堆在一邊，即使離得有段距離，哈利也能聞到一股油墨的清香和咖啡的苦味，毋庸置疑斯萊特林已經在此時書寫許久了。
兩人已經開始習慣這樣時不時的“被迫”拜訪和接待，德拉科甚至只是回了下頭，抿了抿嘴：“好吧，又一次？”
“已經快要淩晨了。”哈利看著莊園主人一身家居長袍，沒有要睡覺的樣子：“你在做什麽？”
“如你所見，我在工作。”
哈利戴上眼鏡，他已經習慣睡覺前將眼鏡和魔杖放在身邊。他伸腿甫一觸及床下的地毯，就意識到一雙家用拖鞋安靜地放在腳邊，青年試了一下，大小正好。
“摩奇準備的。”德拉科見對方盯著那雙拖鞋，有些不自然地解釋：“我不想再看到第一天晚上你把我的茶杯變成拖鞋的慘劇了，梅林，那是一整套茶具，我得全部打包換掉。”
“哦？看來是我的錯。”哈利揚了揚眉，似笑非笑道：“摩奇，謝謝你這麽細心。”
被點到名的小精靈有些慌亂和不好意思，她看了看莊園主人的神色後大聲說道：“波特先生！謝謝您！主人確實沒有吩咐！都是摩奇自己想到的！”
不擅長撒謊的摩奇欲蓋彌彰太明顯，哈利忍著笑看到德拉科似乎有些泛紅的耳根，倒也沒有戳穿，他漫步過去瞄見斯萊特林確實在忙活的那些艱難深奧的魔藥原理，問：“又是疑難案例？”
“比想象中棘手，但不用勞煩救世主掛心，我會解決的。”德拉科砰地一聲把一本至少五英寸的大部頭合上，臉色不太好看：“波特，今天格蘭傑來聖芒戈了，安保人員名單是怎麽回事？”
“赫敏告訴你了？”哈利抱著雙臂靠在桌子邊：“就是那麽回事。”
“如果你事事都要摻和進來……”
“理由你應該很清楚，各方面的。”哈利打斷他：“馬爾福，我不覺得你有什麽反對的必要……難道我還不夠讓你滿意？”
德拉科幾乎有些鋒利地看他一眼，那不是會出現在他臉上的表情。在哈利腦海裏，對馬爾福的印象還停留在參加N.E.W.Ts，他剛剛在魔藥上獲得一個O，臉色一如既往地蒼白，但仍舊在竊竊私語裏挺直了脊背。
“我聽說老馬爾福出去避難了，現在的家主是他。”和他一起等待考試的羅恩側過頭在耳邊小聲說：“我爸爸說，盧修斯·馬爾福已經洗不白了，就算魔法部不追究，食死徒也不會放過他，所以不得不讓位……前段時間馬爾福給莊園花了大功夫升級警戒，要他命的人不會少。”
他這幾年過得也不怎麽樣。
哈利心裏想著，只見男人按了按太陽穴，吐了口氣，讓摩奇上了一杯牛奶。
“有一些助眠的東西。”德拉科為自己倒了一大杯咖啡：“你的睡眠質量很糟糕，我之前就發現了。”
哈利聞了聞牛奶，沒什麽特殊的味道：“你熬的？”
“是的，感謝梅林，今天晚上我有工作需要做，我們都不需要忍受彼此。”他話雖尖刻，但語氣卻還平和：“波特，關於安保的事情，我建議你還是再想想。”
“怕我死了你兩邊都不好交代？”哈利喝完牛奶後，咂了咂嘴：“我沒那麽弱，馬爾福，我已經決定了。”
“……真不明白你為什麽盯上我了。”斯萊特林咕噥著，揮了揮魔杖，讓房間裏的光源只聚集在書桌，沒有一絲照到四柱床上：“算了，我知道你有多固執……現在，睡覺，別再打擾我。”
“那麽，祝你工作順利。”哈利不甚在意道，還沒走到床邊就打了個哈欠。
今晚應該不會再做噩夢了。哈利摸上床，為自己蓋好被子，透過半透明的窗幔看向燈光下模糊的身影，迷迷糊糊地想：別的不說，馬爾福真的很擅長魔藥，如果有環境能讓他潛心研究，以後或許會跟斯內普教授一樣優秀。
————————————
之前人物的一些梳理，不是原創，都是書裏提到的名字，職位啥的有的捏造的，勿深究。
加德文·羅巴茲：現任傲羅辦公室主任。
普勞特：傲羅隊長，哈利的上司。
希伯克拉特·斯梅綏克：聖芒戈主治療師，第五部 亞瑟·韋斯萊被蛇咬傷後的治療師。聖芒戈疑難病癥藥劑制作團隊主任，德拉科的上司。
赫爾伯特·斯普林：聖芒戈治療師，《預言家日報》負責健康問題的咨詢專欄作家，哈利此次受傷的治療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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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這一年，哈利·波特第五次被送進聖芒戈，比起前幾次，這次的主治療師已經快要給他判處死刑。由於黑魔法的原因，他昏迷幾晝夜，身體出現多處難以愈合的器質性損傷，數十名治療師幾乎是拿魔力在與死神搶時間，金斯萊砸爛了辦公室的黃金筆架，直言如果哈利·波特死於此役，他會宣布戰爭開始，巫師界的所有重心將重新轉向消滅食死徒。
這是一次預謀已久針對救世主本人的攻擊，同一時間，赫敏在下班後被無端攻擊，羅恩與喬治的玩笑商店遭到洗劫，而當時身為哈利女朋友的金妮·韋斯萊，更是差點在兩人家中裏險些被殺，最後她用飛路粉僥幸逃脫，只不過準備作為婚房的公寓被付之一炬，最終成了一片黑焦之地。
也許救世主命不該絕，聖芒戈中有很多純血家族，他們自願拿出或交易許多古老魔法手劄，最終治療師們研制出解藥，才堪堪救回哈利的生命。自此，以希波克拉特·斯梅綏克為首的治療師們，成立了聖芒戈疑難病癥藥劑制作團隊，與純血家族緊密聯系，專門研究以黑魔法為基造成傷害的魔咒解藥，一時間成為前黑巫師們投資洗白自己的最佳出口。
德拉科·馬爾福就是那個時候嶄露頭角，與只是貢獻金錢與手劄的純血不同，以7個O畢業於霍格沃茨的斯萊特林直接加入團隊，一同開發魔藥，當然，經過足夠時長的考驗，聖芒戈接受了這位非常優秀的魔藥師。
哈利·波特在出院後把自己關在布萊克老宅整整一周，最終作出與金妮·韋斯萊分手的決定，整個預言家日報連續幾天頭版頭條報道此事，大家都認為這是救世主在保護自己的家人，但只有金妮本人知道，魔法界動蕩不安，已經兩次成功拯救巫師界的格蘭芬多，沒有理由看著自己的長輩、同學與朋友用血與生命換來的清朗世界搖搖欲墜，他鐵了心要分手，也是鐵了心要一個人走上這條註定孤獨的道路。
沒有家人，減少朋友，回避親密關系，然後最終在某一天死於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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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這場世紀末之戰後，食死徒消停了不少，不少人蟄伏起來，整體看來還是比較安定和諧，這也是救世主在馬爾福莊園醒來之後，居然還敢睡個回籠覺的最大原因。
無夢藥劑失效的第一秒他就醒了，床的另一邊平平整整放著馬爾福的睡衣，哈利一動就察覺到腳麻得要命，打算緩過這陣就起來的格蘭芬多，沒能撐過受傷帶來的嗜睡，加上頭疼排山倒海地襲來，他決定小憩十分鐘，可這一翻身，再次清醒就已臨近午時。
哈利坐起來抓了抓更加亂糟糟的頭發，意外於自己的放松，更意外的是那個小心眼的斯萊特林居然沒有把自己從床上掀翻。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就下了樓，還沒走到客廳就聞到一股股美食的香氣往自己鼻子裏鉆，青年甚至能夠描摹出奶油蘑菇湯、烤雞、椒鹽小羊排的模樣，肚子適時地咕嚕一聲，本打算就這麽直接回家大病初愈的患者，鬼使神差地轉了個彎。
馬爾福莊園的餐廳秉持著奢華昂貴的準則，比起三樓的大宴會廳，這裏更小也更精致一些。摩奇正忙著把色澤亮麗的烤豬蹄擺在相思木方盤上，而莊園的主人坐在餐桌旁，鉑金色的長發懶散地束在一邊，他翹著腿，手中展開的預言家日報擋住了他的臉，哈利註意到他蒼白修長的手指上戴著一枚蛇形銀質戒指。
“看夠了就坐過來。”德拉科唰地折下報紙，灰藍色的眼睛筆直地望過去，那動作居然有點像斯內普：“吃飯。”
“我可沒說要在這兒吃午飯。”哈利下意識地頂嘴，但話剛說完，肚子又不爭氣地響起來，青年有些尷尬，而對方只是挑高了眉，罕見地放松了嘴角。
“算是我誠摯地邀請你，波特。”德拉科站起來朝他伸出一只手：“為我們難得和平的一夜，值得慶賀——至少我們找到了勉強能夠解決的方法。”
話說到這一步，哈利也不再矯情，他幹脆地坐在餐桌另一邊。不得不說，摩奇的手藝確實不錯，但青年吃得很斯文，要不是為了在斯萊特林面前充面子，禁油好幾天的傲羅早就想大快朵頤了。
但顯然德拉科留他吃飯還有別的想法，他看了看仍舊面色蒼白、大病初愈的傲羅，突然問：“昨天在聖芒戈見到我，你好像並不驚訝？”
哈利含糊地應了一聲，咽下口中的食物嘀咕道：“我之前就知道。”
“我沒有大肆宣揚。”
“你只要沒有隱居，就總會被別人碰到。”
“這個意思是……”德拉科一只手撐著臉頰：“打聽過我？”
“自從前段時間第一次來馬爾福莊園後，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話。”哈利放下刀叉：“別說得我好像很關註你似的。”
德拉科沒再說話，他又喝了一會紅茶，看著哈利把盤子裏的東西吃幹凈後，讓摩奇給他送上一杯透明的液體，哈利聞到那杯子裏散發出一種略帶清苦的香氣。
“你現在腸胃不能承受這麽多油膩的食物。”德拉科解釋道：“我做的，主要用於病患消食。”
傲羅沒動，德拉科以為他不願喝下自己做的魔藥，於是搖了搖頭：“隨便你。”
“……馬爾福家族現在不算岌岌可危，但也步履維艱，我也不是沒有擊破過針對你們家族的陰謀。”青年忽然間開口轉換了話題，他看了看杯子上緩緩上升的霧氣氣旋後擡起頭，碧綠的眼睛毫不掩飾地望向對方：“你是治療師，我知道你想把聖芒戈當做重新重整旗鼓的契機，也知道你想把治愈我當做你的籌碼，否則那天你不會讓普勞特在你身上下咒。”
“偉大的救世主，自然可以看破一切。”斯萊特林並不否認，他靠在椅背上，看似非常舒展，但哈利知道自己的話題讓他有些緊張：“波特，以你現在在巫師界的聲譽，無數人想要拉攏你。這麽做當然是希望我能在聖芒戈站穩腳跟，我不想與你為敵。”
“你沒明白我的意思。”哈利搖了搖頭：“我是說，你如果想要借助我的聲勢，我並不反對。”
德拉科楞住了，這不在他的預料之內。他本打算與救世主唇槍舌劍或者惡語相向，最好的結果是既往不咎，但絕不是得到傲羅的支持。
“你不反對。”他慢吞吞地重覆著，第一次目光奇異地打量著格蘭芬多：“我以為你並不想看見馬爾福家族的興盛。”
“如果說我在這幾年學會了什麽，那就是所有的東西都不可能有完全的黑白之分。人是這樣，巫師界也是這樣。”傲羅淡淡說道，眼睛裏閃著難以言喻的光：“我有條件，為了更偉大的利益，我們現在需要一個標桿來代表新一代的前食死徒純血家族。”
斯萊特林的眉毛小幅度地動了動。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哈利擡了擡下頜，示意那份預言家日報的頭版——《巫師界的未來》——他沒什麽笑意地彎了彎唇角：“自從伏地魔覆活到死亡再到現在，短短六年，巫師人口銳減百分之三十，經濟下降百分之四十，有的神奇動物差點滅絕……這不是一個健康的變化趨勢。”
“戰爭持續地太久了。”哈利平靜地看著馬爾福現任家主：“我們需要一段相對和緩的時間去重建和發展，如果再這麽繼續下去，很可能不需要食死徒，巫師界內部就會土崩瓦解。”
有好一會兒餐廳裏非常安靜，德拉科的神色凝重起來，對於青年的提議他並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沈默地又為自己添了一杯茶，手指慢慢扣在細膩乳白的骨瓷杯上。哈利並不著急，他知道自己的建議多有吸引力，危險與名利同行，馬爾福不可能不動心，而德拉科在當下這種情況中，也迫切地需要一個跳板。青年註視著少有如此肅穆的男人，淡金色的睫毛掃下一片陰影，抉擇並不那麽容易。再開口時，德拉科已經不再是哈利關系不怎麽好的同學，或者聖芒戈埋名的治療師，而是以一個手握家族命運的男人鄭重問道：“那麽，這是你的意思，還是魔法部的意思？”
“魔法部的決策，只不過我們為挑選這個家族廢了不少功夫。”哈利很坦誠：“如果你願意，我會向金斯萊匯報。”
“我以為這件事情應該放在更正式的場合裏。”德拉科斟酌著說：“後續有那麽多的條件要談……”
“安全問題、保密問題、計劃問題……”哈利知道他開始妥協，於是點了點頭：“這是最近才定下的，部裏的人為了人選吵翻了天。”
“人傻錢多的家族也並不好找，我知道的不是死了就是關在阿茲卡班，留在外面的茍延殘喘……一旦公開支持魔法部，可想而知會遭遇到什麽。”莊園主人自嘲地笑笑：“波特，我需要想想。”
“當然。”哈利理解地說，他站起來端起消食藥一口氣喝了下去，杯子輕輕放在餐桌上：“謝謝你的午飯和魔藥，那麽……”
青年轉身走出餐廳，卻被德拉科稍顯猶豫的聲音叫住了步履匆匆的傲羅，哈利回頭看去，德拉科·馬爾福顯露出一絲難得的遲疑，今天是個好天氣，正午的的太陽穿過彩繪透明的窗戶幾乎有些晃眼，斯萊特林的頭發在晨光中仿若發著微光。
他問：“為什麽選我？”
就連哈利也必須承認這可能是一個沖動的決定，就像他在馬爾福莊園睡到中午還霸占主人大半只燒雞一樣奇特，格蘭芬多不能給出一個完美的答案，他只是聳了聳肩，非常不正式地回道：“也許比起其他人，你稍微沒有那麽讓我討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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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勞特對於在魔法部見到哈利表示憤怒，在他大喊著讓對方滾回家休息的前一秒，青年立刻舉起雙手：“不，隊長，我不是來工作的。”他投降似的說：“只是來查點資料。”
“你最好是。”普勞特鬼鬼祟祟看著走廊另一端的辦公室，小聲呵斥：“哈利！你需要休息，三組的伊迪斯警告我再讓你這樣豁出命去戰鬥，她就要給我下毒了。”
“哦，真不幸。”格蘭芬多對於隊長的遭遇非常敷衍：“伊迪斯？誰？”
“梅林啊，你跟他們組至少出任務出了三次。”普勞特慘不忍睹地看著他：“伊迪斯·布朗，來了快一年了，那個紅頭發的，你的忠實粉絲。”
“噢。”哈利沒興趣知道太多，自從他跟金妮分開之後，太多的女生湧了上來，不過他早不是那個情竇初開的男孩子，他明白許多人只是喜歡他身上的光環，就像六年級赫敏告誡他的那樣“不要昏了頭了”。
在戰後急劇需要大量人才的魔法部，許多剛剛從霍格沃茨七年級畢業的學生直接進入魔法部各個部門，金斯萊在擔任魔法部部長的同時兼任法律執行司司長，顯然，他沒有那麽多的時間，於是大部分的工作堆在剛剛從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調任到法律執行司的赫敏·格蘭傑身上，最近甚至隱隱有直升代理司長的意味，即使有人提出反對，也被部長按了下來，按照金斯萊的說法，“消滅伏地魔的堅實力量，還有9個O！梅林，如果不是她年紀太小，我現在就可以讓賢了。”
哈利剛打開赫敏辦公室的大門，幾十只蓄勢待發的通訊紙飛機貼著他的臉飛向了各個部門，一個女聲暴躁地說：“關門！伊迪斯，我不會回答關於波特先生與韋斯萊小姐的任何問題！”
“嘿，赫敏，是我。”哈利揮手帶上了門，幾乎快要被文件堆起來的女巫聽到聲音猛地擡頭，她瞪圓了雙眼叫了起來：“哈利！你出院了？上次斯普林先生告訴我還有一段時間……”
她匆匆站起身來，繞過被堆成山的辦公桌，抽出魔杖敲了敲茶水櫃上的杯子，把蓄滿了果汁的玻璃杯塞到救世主手中：“哦，你怎麽樣？”赫敏打量著對方：“完全好了？是嗎？”
“完全好了。”哈利笑著重覆道，他甚至張開手轉了個圈：“不用擔心我。”
“你不該來。”女巫臉上露出不讚同的神色，不過她也沒有再堅持，只是邀請對方坐在接待桌邊：“找我有事嗎？”
哈利把想要選擇馬爾福作為合作純血家族的事情告訴對方，赫敏一邊聽一邊不自覺地抿起嘴，看不出是什麽態度。
“我還沒告訴金斯萊，因為馬爾福也需要時間考慮。”哈利喝了口果汁，覺得腸胃舒暢，看來斯萊特林的魔藥確實不錯，他想了想又道：“不過斯普林先生說過即使在聖芒戈，他也不夠安全……如果他真的答應，會更紮眼。”
“其實，我之前也比較看好馬爾福，尤其是在聖芒戈見到他之後。”赫敏猶疑了一下，還是說道：“但是哈利，我相信在戰爭後他有一定的改觀，合作起來不會太困難，但盧修斯·馬爾福是堅定的純血統支持者……”
“他是家主，他能為馬爾福家負責。”哈利說：“即使是他父親，也要為家族未來考慮。”
“好吧，食死徒一個新的靶子，新的憎恨目標，你會更安全。”赫敏揉了揉眉間，有些疲憊地說：“那麽，他同意的話，就調高安保等級，讓二組負責，你……”
“不，赫敏。”傲羅轉頭看著對方，認真地說：“如果他同意的話，我會親自看著他。”
“不行。”赫敏想都沒想，她果斷地否決：“你對魔法界夠忠誠的了，哈利，沒必要把自己置於這麽兇險的地方。”
“我有理由。”他看著眼前已經開始生氣的女巫，不由自主放緩了聲調：“赫敏，我知道你為我好，但這件事情非我不可，為了得到更多猶豫不決家族的支持，魔法部出面都不如我出面，而且……”
他這幾天一直在思考時不時“拜訪”馬爾福莊園的原因，後來發覺，告訴他認識的這位最聰明的巫師，說不定能夠發現一些端倪。
也許是這件事情聞所未聞，魔法部最有前途的職員聽完青年的敘述後，竟然也呆滯了兩秒鐘，她搖了搖蓬松的頭發，夢游似的問：“梅林，跟馬爾福睡一張床？”
“……我說了這麽多，你就記得這個？”哈利無語極了，他惱火地看著一臉說不上什麽表情的女巫：“反正，如果你調別的傲羅，會產生不必要的誤會跟麻煩，不如我直接去。”
“怪不得你在聖芒戈反應沒這麽大。”赫敏恍然：“原來你早就知道。”
“只比你們早一點點而已。”見赫敏並不清楚此事緣由，哈利也不再多談：“那麽，就這麽說定了？”
“……我會在會議上支持你，但是我其實不願意你再度涉險。”赫敏嘆了口氣，眼睛裏微微泛起溫柔：“哈利，消滅伏地魔非你不可，但現在並不是……你可以選擇你自己的人生了。”
“謝謝，赫敏。”哈利眨了下眼：“可我不覺得傲羅有什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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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與赫敏達成一致沒多久，哈利又來到馬爾福莊園。德拉科沒有在床上，而是坐在臥室裏那張小書桌邊，上面堆滿了各種書籍，一些被翻開扔在地上，還有數量不少的泛黃羊皮紙，被摩奇小心地一張張堆在一邊，即使離得有段距離，哈利也能聞到一股油墨的清香和咖啡的苦味，毋庸置疑斯萊特林已經在此時書寫許久了。
兩人已經開始習慣這樣時不時的“被迫”拜訪和接待，德拉科甚至只是回了下頭，抿了抿嘴：“好吧，又一次？”
“已經快要淩晨了。”哈利看著莊園主人一身家居長袍，沒有要睡覺的樣子：“你在做什麽？”
“如你所見，我在工作。”
哈利戴上眼鏡，他已經習慣睡覺前將眼鏡和魔杖放在身邊。他伸腿甫一觸及床下的地毯，就意識到一雙家用拖鞋安靜地放在腳邊，青年試了一下，大小正好。
“摩奇準備的。”德拉科見對方盯著那雙拖鞋，有些不自然地解釋：“我不想再看到第一天晚上你把我的茶杯變成拖鞋的慘劇了，梅林，那是一整套茶具，我得全部打包換掉。”
“哦？看來是我的錯。”哈利揚了揚眉，似笑非笑道：“摩奇，謝謝你這麽細心。”
被點到名的小精靈有些慌亂和不好意思，她看了看莊園主人的神色後大聲說道：“波特先生！謝謝您！主人確實沒有吩咐！都是摩奇自己想到的！”
不擅長撒謊的摩奇欲蓋彌彰太明顯，哈利忍著笑看到德拉科似乎有些泛紅的耳根，倒也沒有戳穿，他漫步過去瞄見斯萊特林確實在忙活的那些艱難深奧的魔藥原理，問：“又是疑難案例？”
“比想象中棘手，但不用勞煩救世主掛心，我會解決的。”德拉科砰地一聲把一本至少五英寸的大部頭合上，臉色不太好看：“波特，今天格蘭傑來聖芒戈了，安保人員名單是怎麽回事？”
“赫敏告訴你了？”哈利抱著雙臂靠在桌子邊：“就是那麽回事。”
“如果你事事都要摻和進來……”
“理由你應該很清楚，各方面的。”哈利打斷他：“馬爾福，我不覺得你有什麽反對的必要……難道我還不夠讓你滿意？”
德拉科幾乎有些鋒利地看他一眼，那不是會出現在他臉上的表情。在哈利腦海裏，對馬爾福的印象還停留在參加N.E.W.Ts，他剛剛在魔藥上獲得一個O，臉色一如既往地蒼白，但仍舊在竊竊私語裏挺直了脊背。
“我聽說老馬爾福出去避難了，現在的家主是他。”和他一起等待考試的羅恩側過頭在耳邊小聲說：“我爸爸說，盧修斯·馬爾福已經洗不白了，就算魔法部不追究，食死徒也不會放過他，所以不得不讓位……前段時間馬爾福給莊園花了大功夫升級警戒，要他命的人不會少。”
他這幾年過得也不怎麽樣。
哈利心裏想著，只見男人按了按太陽穴，吐了口氣，讓摩奇上了一杯牛奶。
“有一些助眠的東西。”德拉科為自己倒了一大杯咖啡：“你的睡眠質量很糟糕，我之前就發現了。”
哈利聞了聞牛奶，沒什麽特殊的味道：“你熬的？”
“是的，感謝梅林，今天晚上我有工作需要做，我們都不需要忍受彼此。”他話雖尖刻，但語氣卻還平和：“波特，關於安保的事情，我建議你還是再想想。”
“怕我死了你兩邊都不好交代？”哈利喝完牛奶後，咂了咂嘴：“我沒那麽弱，馬爾福，我已經決定了。”
“……真不明白你為什麽盯上我了。”斯萊特林咕噥著，揮了揮魔杖，讓房間裏的光源只聚集在書桌，沒有一絲照到四柱床上：“算了，我知道你有多固執……現在，睡覺，別再打擾我。”
“那麽，祝你工作順利。”哈利不甚在意道，還沒走到床邊就打了個哈欠。
今晚應該不會再做噩夢了。哈利摸上床，為自己蓋好被子，透過半透明的窗幔看向燈光下模糊的身影，迷迷糊糊地想：別的不說，馬爾福真的很擅長魔藥，如果有環境能讓他潛心研究，以後或許會跟斯內普教授一樣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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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人物的一些梳理，不是原創，都是書裏提到的名字，職位啥的有的捏造的，勿深究。
加德文·羅巴茲：現任傲羅辦公室主任。
普勞特：傲羅隊長，哈利的上司。
希伯克拉特·斯梅綏克：聖芒戈主治療師，第五部 亞瑟·韋斯萊被蛇咬傷後的治療師。聖芒戈疑難病癥藥劑制作團隊主任，德拉科的上司。
赫爾伯特·斯普林：聖芒戈治療師，《預言家日報》負責健康問題的咨詢專欄作家，哈利此次受傷的治療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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