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還是現時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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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凡間生活了那麽久,雖然沒有成過親,也沒有真正與人互表情愫互訴衷腸,但見過爹娘幾十年如一日的恩愛,邊塞將士對家鄉妻子的思念,閨中女兒對心上人的愛慕...凡間有情真意切的兩情相悅,也有生不如死的求而不得。

不過那時候我不太懂情愛二字究竟是如何感覺,只想過或許日後的某一天,我的生命中會出現一個人,除卻江山疆土、朝堂官職、百姓社稷,陪我過尋常的市井生活。

時至今日我其實還不大懂,我想就連師尊那樣神通廣大的仙怕是也不甚了解的,這異樣的、超脫控制的情感便是喜歡麽?

我甚至不清楚師尊對我是否也有相同的感覺。

又過了幾日,便到了西王母的壽宴。

天帝傳信解除師尊的禁令,可攜泫玉殿一眾赴宴。

眾所周知,泫玉殿除了師尊,就只剩我和羽嘉那只鳥。

我實在不懂我這樣連仙階都沒有、連仙都算不上的,怎麽會有資格參加西王母的宴會。

壽宴當日,雲霞燦爛,蟠桃紅熟。

鸞鳳獻歌,百獸獻舞,眾仙齊聚。

我當然是不能和師尊共坐一桌的。

仙童引師尊去了最前排的位置,我則與其他仙家弟子一起。

沒想到仙界也如凡間般尊卑分明。

不過能品嘗到百花仙子帶來的集百花之蜜、百花之果釀成的酒,實在比凡間的所有佳釀更加醇美。糕點小吃和凡間相比倒是各有千秋。

我與旁的仙家子弟並不相識,只好一邊品酒賞舞,一邊聽他們談論。

“你們可知今天宴會的壓軸好戲是什麽?”坐我對面的一位白衣仙君說到。

眾人都表示不知。

那人接著說:“今日原本是金木水火——掌管四季之神與土神的五行之神歸位的慶典,木神剛歷劫歸來,扶桑樹重新發芽,仙界又有了春。”

“那是應該慶祝。自從上代木神形殞,扶桑神樹便停止生長,千年來雖看似茂盛,但葉落而稀,掉落一片便少一抹綠,總叫人擔心雕零之時。”坐在我旁邊的一位仙君開口。

“本來應該如此的,只是現在只有四神了,這四位是上古之神的後裔。”對面那位仙君喝了一口酒又說到:“水神歷劫並未成功,已經身死神滅,墜入永無了。”

眾人皆放下酒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我也頓了一下,對照前因後果,一個念頭在我心中乍起。

沒等我繼續思考,宴會便進入了高潮時刻。

四周談論聲都安靜下來,百鳥百獸皆退至一旁。

前方長階走上來四位著裝各異的仙君。

郁金高貴典雅,艾綠清新盎然,曙紅耀眼如炬,栗棕沈穩有力。

靜默之間我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四仙行至天帝和西王母的高臺之下,由天帝和西王母合力施法為之加冕冠以神位,從此六道又入新的輪回。

誠然,眾人會惋惜水神的殞滅,但那只是一時,六界終將回歸井然。

就像此刻,他們當著我的面感嘆水神無法即位,卻無人真的在意水神究竟經歷了什麽,他的消失會帶來什麽。

也許什麽也帶不來,什麽也帶不走。

我突然想,水神是否回來真的重要嗎?

四季之規律,萬物之秩序,並不會因一人、一仙的出現或隕落而發生偏離。

掌管與主宰世間命運的神不會讓脫軌之事存活。

而我還活著。

但我已經不可能成為水神。

不!我想師尊會介意的。

如果我真的沒回來,師尊肯定會在意的。

他所做的,遠比我知道的多。

我突然覺得有些沒意思,便飲下杯中的酒,向周遭的人告別,想去別處走走。

宴會已進入結束階段,大家也不再拘泥於自己的坐席,起身和熟識的人結伴聊天,無人在意我離席。

我遠遠看到三清仙君和司巫仙子正在和師尊說話。

美酒動人也醉人,我覺得有點昏沈,想著逛一圈邊等師尊一起回泫玉殿。

走著走著,不知到了何處。

仙霧繚繞,草木繁盛,一條平靜無波的小河緩緩流過。

我坐在草地上打盹。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我睜開眼,淺色的衣擺與這草色相輝映。

那張我熟悉的面孔出聲喊我“阿沅。”

我一時分不清他說的是“阿沅”還是“阿元”。

也不知是該喊他“緒芒”還是“承衍”,只好閉口不說話。

緒芒也坐下來,開口卻是說了抱歉:“我對不起你,歷劫的事我還記得,差點害你魂飛魄散,真的很抱歉。回來那日我就想去找你的,但被其它事耽擱了,今日才尋到機會向你道歉。而且若不是和我搭檔考核,或許你本不用進入那次歷劫。”

其實我從未怪他,或者說我沒怪過緒芒。

在人間當“裴元”時說不恨皇上那是假話,但知道是歷劫並且回到泫玉殿後我便已放下,那是我的宿命結果。

宴會上看到緒芒的臉想通了前因後果後我也只是感嘆還好當時行事沒有抱著玉石俱焚之心,不然今日慶典可能只有三神歸位了。

“你不欠我什麽,不用道歉。若沒有你,我也會有別的歷劫,你已經猜到了不是麽。至於結果,那就是我自己的因果了,與你無關。”我對緒芒說到,這也是我的真心話。

“你徹底放棄水神之位了麽?”緒芒問我。

“談不上放棄,我也是剛剛才知道我可能是那個沒回來的水神,甚至比你還晚知曉。”這也不是騙人,從前我哪會往這方面去想。

剛剛才想通,卻也同時得知了結果。

“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是木神的後代。開明獸是昆侖山的神獸,說見到我時我就長在扶桑樹上。它帶著我長大,告訴我要努力修煉,早日晉升仙階繼承木神之位。開明獸感應到神樹在以一種看不見的方式雕零,而我們並不知道徹底雕零那天會在什麽時候到來。所以我從來沒停下過,在招搖山時也是夜以繼日地想變強大。”緒芒停下思考了一會才繼續說:“但我從沒想過要舍棄別人的生命來達到這個目的,而在人間我又確確實實做了這件事。”

“在人間的是皇上承衍不是你,死去的是裴元一家也不是我,這點我沒法多說什麽。”我也不知該怎麽勸他放下,或者說我的確沒資格替裴元原諒承衍的過錯,只好說:“既然你已回來那說明承衍也已經壽終正寢,你就當他身死贖罪了吧。”

“阿沅,其實我很羨慕你。”緒芒沒有接著之前的話,“無論是人間阿元的少年恣意、親友和睦,就連報覆也那麽坦蕩熱烈;還是仙界的阿沅,天賦異稟,說放下仙職也能如此瀟灑,無論怎樣都有容靈仙尊護你周全,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我有些詫異地看著他,看來他早知道師尊與我的更多事。

“你不必驚訝,我知道要是沒有容靈仙尊,我怕是見不到你了,真的連贖罪都找不到人。”緒芒苦笑著說。

見他如此,我便也正色起來表明態度:“無論是皇帝之位還是木神之職,無論是為了至高無上的權力還是天下蒼生,說到底都是你自己做出的選擇。不可否認師尊給了我極多的幫助,還破天規救我,但決定做怎樣一個人最終是因為我自己。”

‘因為我願意,所以才成為我自己。’這句話我沒有說出口,雖然選擇不同,但我十分理解他是出於責任才背負這些,我沒立場苛責他。

我繼續說:“也許你羨慕我的自由,但我現在沒有仙法沒有仙職,還羨慕你這樣掌管草木發芽,生命之春的神仙呢!”我沖他眨眨眼,想作出輕松的語氣。

實際上這句是假話,和緒芒這幾句說下來,在宴會上那點不明不白的心思已經完全消散。我不艷羨任何人,也不期望晉升仙階,師尊於我已是最圓滿的歸宿。

緒芒明顯也沒信我最後一句話,他無奈地笑了,“阿沅......”

“師尊!你怎麽來了?宴會結束了麽?”他剛想說話,我看到師尊走過來,便站起來開口打斷他。

緒芒也站起來向師尊行禮,師尊沒有回應我,只是輕輕地朝他點點頭。

他與我的談話已告一段落,宴會結束想必他還要回去打點,便匆忙離開了。

師尊這才看向我,只是眼神與以前有些不同,有點呆楞。他開口說了句什麽我沒聽清,便走近些詢問。

“‘阿元’,他剛剛叫你‘阿元’。那是你在人間的名字。”師尊重覆了一遍,我這下能確定他應當是喝醉了。

“對,他也在人間歷劫,我以為師尊你已經知道了。”趁他喝醉我便膽子大了點,拉住了他的衣袖,凡間的酒鬼一般都不記得醉時發生了什麽事的。

哪知師尊直接握住了我的手說:“阿元死了,你也差點死了。我討厭他。他不能喊你阿沅,只有我能喊。阿沅,阿沅......”

這個醉鬼拉著我的手喊著我的名字,全然不顧我一臉驚訝楞在原地,我什麽時候見過師尊這個樣子!

“你還記得你住在哪嗎?”我試探地問到。

“泫玉殿。和阿沅住在一起,門口的樹上還有一只鳥。”師尊捏了捏我的手回答。

“那,你喜歡和阿沅還有那只鳥住在一起嗎?”我繼續問。

“喜歡。阿沅讓泫玉殿和我都變得鮮活起來,我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他繼續回答,卻不再提那只鳥。

“那你喜歡阿沅嗎?”我飛快地問到,我都懷疑面前的醉鬼有沒有聽清。

“喜歡阿沅。當然喜歡。”醉鬼理直氣壯,而被捏住手的本人,臉比喝醉的人還燙。

“師尊,你當日是怎麽救了我的?”我想趁機套話,若等他清醒過來,肯定不會告知我。

可是不知是‘師尊’這個詞喚醒了他,還是他藏得太深,就連醉酒了也不願意吐露半分。他只是一下一下地捏我的手,手指開始發紅,面前的人還是一直沈默。

我沒法子了,只好牽著這個醉鬼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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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嘉:談戀愛的時候就不帶我玩了是吧!

緒芒和小鯉魚之間的前因後果就交代完了,沒有戲份了...改了好幾遍我好像還是沒寫出阿沅想明白之後豁然開朗的感覺,只求不要把阿沅寫成一個不求上進的人才好…(不思進取的人是我orz)以及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寫完最後一章哇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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