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晉江首發（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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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靈泉再也沒有保留,拉到他手腕的瞬間，周圍的藤條松開捆住的麒麟衛朝他們湧來，形成厚厚的藤繭將二人包裹其中。來來回回密不透風的團成一個球。
徐毅落地的瞬間迅速就地翻滾,躲到巨樹後。鋪天蓋地的箭羽全朝樹木中心的藤球飛去。
叮、咚、砰、鏘金屬箭頭撞擊在藤球上發出沈悶銳利的聲響,但就是射不穿，那球反而快速的朝弓箭隊砸來。百裏灼邊後退邊喝道：“快，接著射，點上黑火油射！”就不信了，樹會燒不著。
藤球滾動間砸倒一大片,弓箭隊驚慌間點火拉弓，也不管瞄沒瞄準，拉開就射。林子裏瞬間著了一大片,徐毅從樹幹後探出頭，朝眾人驚叫道：“糊塗,在這點火，想一起死嗎？”
皇帝為達目的，真是不計後果。一旦林子著火，他們還在裏頭,多半也會死。
百裏灼可不管這麽多，反正他每次都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本事。
蛇藤並不放火,無數的火箭射到藤球,藤球很快點燃。百裏灼解氣的冷笑,藤球滾動的速度加快，所到之處大火叢生，弓箭隊再也維持不了隊形驚慌亂竄，甚至有一小部分人身上都著了火。
藤球一路攆著百裏灼，林子太密,饒是他功夫再好，跑得也夠嗆。他邊跑邊咒罵，心道：只要多堅持一刻鐘，藤球裏頭的人一定會燒死！
前面一截橫擋著的樹幹，他用力一躍，背後卻猛然被東西砸中，直接被砸得狗吃屎。背上頭上好像著火了，他邊在樹叢裏翻滾，邊用力拍後背。頭發絲燒焦的味道傳來，他頭發著火了，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成一個禿子皇帝，百裏灼眼角都開始抽動。
砸到他的火球一直滾，撞到樹幹又猛然往回跑，朝他的方向又來了！
這球是認準了他吧！
百裏灼咬牙暗罵，就在手裏的霸王槍捅到藤球的一剎那，藤球突然憑空消失了！他舉著槍楞了兩秒，驚詫的環視一圈，周圍全是被燒著慘叫逃竄的士兵，哪裏還有藤球的影子。
所以，它憑空消失了！
百裏灼突然前所有未的焦躁，這一幕不僅他看見了，徐毅連同其餘部分將士也瞧見了。密林著火，眾人雖然驚奇，但誰也管不了那麽多，連滾帶爬跑過來擁著百裏灼就跑。
一眾人驚恐的發現他們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被燒成了禿子，連頭皮都紅腫一大塊，身上衣裳破損遮不住背脊，比之街邊的難民還不如。但誰也不敢說，這個時候逃命要緊！
逃命的時候又同時在想：那個球到底去哪了！
那女人到底是妖還是神，居然憑空消失了！
北辰大軍心中如籠煙霧，未知的恐懼在軍中漫延。
——
藤球著火後，雖一時燒不進來，但裏頭的溫度越來越高，氧氣也越來越少。葉暖緊摟住戚無澤的腰，倆人滾得頭暈眼花，翻滾間他臉頰的血滴到她面頰。
葉暖急道：“阿澤，你沒事吧？”
“無事！只是擦傷！”戚無澤將人緊扣在懷裏，擰眉道：“外頭著火了！”他們現在出去不是被射死就是被燒死，不出去也會被燒死或是憋死。
“阿暖別怕！”他努力嘗試把球滾出箭羽圈，透過縫隙能瞧見百裏灼狼狽逃竄的身影。
藤球表面的溫度越來越高，葉暖有些呼吸困難，戚無澤呼吸都也漸漸加重，胸腔隱隱震動。就在火苗竄到他腳踝的一剎那眼前突然一黑，整個球體自由垂落，直接砸進湖裏。
滋拉！
火球沒入水中被澆滅，燒得差不多的藤條迅速散開，倆人直接沈入湖裏。戚無澤猛然嗆了口水，發現這水不僅不澀還格外的清甜，右臉被擦傷的地方奇異的癢，眨眼之間傷口就愈合了。
葉暖入了水猶如魚入了海，渾身暖洋洋的舒暢。她喝了一口水，被熱氣熏暈的腦袋瞬間清醒許多，擡眼看向戚無澤時，他臉上驚訝又震驚，顯然不明白樹林邊哪來的泉水，他們怎麽掉了進來。
他抱著葉暖奮力往上游，葉暖臉上閃過掙紮之色。她娘說空間的事絕對不能讓人知道，就算是未來的夫君也不行，只是猶豫了一剎那，她突然纏上他，狠狠吻住他的唇。
戚無澤微楞，不僅沒有推拒反而用力加深這個吻。
只是吻著吻著他眼前又是一黑，整個人就失去了意識。葉暖把人拉上岸，岸上的黑土地種滿瓜果蔬菜，各個水頭十足掛著。藍天白雲但都是靜止的，天空還漂浮著一個個格子，裏頭存放著不同的種子和食物。
若是戚無澤此刻醒著就會發現，農場裏收獲的菜整整齊齊堆放在角落的倉庫裏。這裏空氣清醒，草木蔥綠，花香襲人，完全是一個世外桃源。
而他們旁邊泉水開始旋轉，自動將掉落的藤條轉化成肥料輸送到上面的黑土地上。
地上的人眼睫顫了顫顯然有要醒來的趨勢，在他睜開眼的一剎那，葉暖伸手捂住他眼睛，輕聲道：“阿澤！”
戚無澤撫上她的手，再睜開眼倆人出現在毒障林外，高藏鋒帶著人正朝他們跑來。
前方是巡守臺，身後是濃煙滾滾的毒障林，這裏還是一望無際荒原，仿佛剛才掉進泉水裏都是錯覺。但身上是濕的，所以那不是錯覺，他看看葉暖，葉暖眼眸明媚，關心的問：“可有哪裏不舒服。”
戚無澤明知道不對，但他什麽也沒問，扶她起身。上下打量她，緊張地問：“阿暖沒受傷吧？”
葉暖搖頭，心裏隱隱有些愧疚。阿澤什麽都告訴她，她卻有所隱瞞，但空間一事太過離奇，實在不敢輕易透露。
高藏鋒一行人遠遠的跑來，大聲喊道：“城主，怎麽回事，裏頭怎麽著火了？”慘叫聲不斷傳來，想也知道北辰軍挺慘的。
“裏頭的樹木並不防火，百裏灼帶火箭隊進去，放火燒山。北辰軍損失慘重，他這是自作自受。”
這場火綿延千裏，燒到外圍時，樟柯樹起了作用，把火撲滅。
等火完全停下來已經是一日後。雙方人馬隔著稀疏的樹木已經能準確的瞧見對方。
北辰還剩九萬大軍，荒原這邊依舊是三千。但經歷毒障林一行，北辰的軍隊人再多，還是心生恐懼，尤其是見到葉暖和戚無澤完好無損的出現在巡守臺上時，先前見過他們的士兵腿都在抖。
關於葉暖可能是神或妖的傳聞在軍中傳來，十萬大軍被阻隔在燒焦的毒障林前遲遲不敢進攻。
百裏灼很是暴躁，此次進攻不但沒有損失敵人一兵一卒，他這邊損失慘重不說，自己還被燒成了禿子。跟來的禦醫束手無策，被拖出去砍了，剩下的幾個禦醫戰戰兢兢，努力給他調配生發的秘方。
百裏灼從未如此丟臉，他寧願斷手斷腳也不願在十萬將士面前禿頭。好在徐大將軍找來一頂帽子給他帶上，饒是如此他也待在營帳中三日未曾出過門。
等他終於從憤怒頹靡中回神，質問為何不進攻，徐毅無奈道：“林子是燒了，但林子裏出現大批的蛇蟲鼠螞，財狼虎豹。”軍士再多也耐不住野獸兇猛，獸潮遠遠比人潮可怕。
就這幾天的功夫已經有士兵開始逃跑了，徐毅一直壓著沒說，就怕皇帝一聲令下，這些人都得見閻王。
“蛇蟲鼠螞？能有多少，這麽多人至於怕？”百裏灼頗為不屑，他撩開軍帳往外走，然後就瞧見地上密密麻麻多到讓人嘔吐的蠍子蜈蚣群，之後又是倒吊在樟柯樹上劇毒的蛇群。樹後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野獸群，各個虎視眈眈的瞪著對面大軍營帳。
仿佛下一秒就會沖進來！
百裏灼禿禿的頭頂仿若又有火燒，動物群後是忙著開地種新樹苗的荒原百姓。
他擡頭眺望，果將戚無澤站在巡守臺上笑，那笑充滿惡意，笑得他火冒三丈！
雙方正準備開戰呢，讓一群百姓來種樹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百裏灼怒喝：“全部射殺！”
徐毅小心的提醒：“皇上，弓箭隊死傷無數，現在能爬起來的人不多，況且......”
“況且，這麽多野獸也射不完。”萬一激怒就麻煩了！
百裏灼頭頂涼颼颼的，肚內火燒：“那你覺得當如何？”
徐毅眼眸低垂，躬身道：“臣認為應當求和，我們是來求糧的，本不該大動幹戈！”
百裏灼看向其餘將士，眸光陰暗：“你們也認為該求和？”
其餘一眾將軍低頭沈默不語，但顯然也覺得該求和。百裏灼冷哼一聲，丟下一眾人回了營帳。
他連下十幾封聖旨荒原不僅不接旨還故意抗旨，這點已經讓他惱火。如今還沒正式開戰就要讓他求和，他堂堂北辰皇帝的面子往哪放。
他謀劃的事情，不管再難向來沒失敗過。茹兒必須要找到，糧食也必須到手，至於葉暖和她野蠻的夫君必須死！
容他想想，一定能想出萬全之策！
雙方就這麽耗著，高藏鋒性子急在營地來回走，瞧瞧蹲在炭火前烤肉的城主，又瞧瞧邊吃邊餵城主的夫人。最後實在憋不住問道：“城主，怎麽不讓這些野獸進攻，咬死這邊北辰軍？
戚無澤不理會他繼續烤自己的肉，烤好就餵給葉暖。葉暖看向高藏鋒，“他們人多，一旦進攻就必定有傷亡。如今是在荒原我們的地盤，他們糧草有限，只要熬著，缺食又極度擔憂的情況下遲早會崩潰！”
“可是他們身後是沈天關還有整個北辰，現在不進攻萬一糧草又補給了！”
一直低頭烤肉的戚無澤終於擡頭，嗤笑道：“北辰去年遭了雪災，南方又遭了水患，如今到處旱災，莊稼顆粒無收。他們打荒原就是為了荒原的糧倉，哪來的糧？”
“現在就是熬鷹，沒吃沒喝就這麽熬著，熬熟了就聽話了！”
葉暖輕笑：“命所有人原地露營架鍋，羊肉火鍋湯熬起來，豬肚雞，紅燒肉、佛跳墻.....自今日起每日換著來！”饞死對面的十萬大軍！
高藏鋒終於聽懂了，興奮的點頭：“哎，這個俺在行。”他朝身後的人喊道：“快，夫人請我們吃席，鍋架起來！”
於是北辰軍喝粥的時候對面的人在吃烤全羊，北辰軍吃腌菜蘿蔔的時候對面在吃烤乳豬，北辰軍在吃窩窩頭就水面的時候對面在吃牛肉火鍋......
半個月後北辰的糧食耗盡，對面依舊在吃魚頭蘑菇湯，香氣越過毒障林傳到這邊。肚子已經饑腸轆轆的北辰軍差點連最後的空碗都啃了。
艹，太磨人了！
從未打過如此糟心的戰！
吃不飽飯還怎麽打仗，就算皇帝老子親自壓陣也不成！
餓急的軍士開始半夜偷偷去爬沈天關的城墻，接連數天後怎麽也瞞不住，百裏灼為了穩定軍心把逃跑的人全殺了。然而就是這樣也依舊阻止不了軍士逃跑。
十萬大軍，內耗就損失了兩萬兵馬。百裏灼催沈天關總兵籌集糧食，周壽只送了一旦糧就開始裝死。
十萬大軍啊，多少糧都不夠吃！他雖然想升官，但命更重要！
又堅持了三人，百裏灼派人去前線罵戰，怎麽難聽怎麽罵。然而沒吃飽怎麽可能罵得贏彪悍粗野的荒原人，派去的人全被罵哭了，甚至有一兩個直接氣得吐血身亡！
高藏鋒哈哈哈大笑：“這幫孫子，忒不經罵，關內人小氣，氣死也是奇聞！”擱在荒原氣量這樣小能餓死百回。
第二十日，北辰軍中僅剩的一旦糧突然著火，連帳篷也被燒了不少。這下是徹底斷糧了，百裏灼忍了數日再也忍不住，終於同意議和。
議和旗幟掛了幾日，對面一點反應也無。
大軍堅持不住終於撤回關內，關內也沒吃的，百裏灼焦躁數日在周壽的建議下派人去請姜姬。
姜姬這人最記仇，請了幾次最後答應對她反水的行為既往不咎並且對她所有的鋪子稅收減半，她才答應去荒原說和。
姜姬出發前給葉暖寫了封密信，大概的意思是：好處已經到手，你我五五分，不日就能到達荒原，咱們聯手再坑他一把。
戚無澤：“！”
“怪不得你和姜姬能成為朋友。”
葉暖把信直接燒掉，“她大概後日能到，後日清晨讓高藏鋒去接人。”
戚無澤點頭：“嗯。”
“談判的地點定在羅木城，他們有異動就來個甕中捉鱉！”
九月初七那日天朗氣清，高藏鋒帶一千兵馬親自穿過毒障林把百裏灼和姜姬一行十人迎進羅木城。
百裏灼坐在高頭大馬上，起先還一副盛氣淩人十分優越的神情，但越往裏走，臉色越差。關內災害頻發，良田荒蕪，百姓流離失所，原本最荒蕪的荒原卻一改頹勢，變得富饒強盛。
若是再任由它強大下去，遲早會威脅到北辰皇室。
即便是現在打仗，荒原的百姓依舊不慌不忙，沿路還能瞧見放牧種植的。瞧見高藏鋒都恭敬的打招呼，反而是看到百裏灼都橫眉冷對，鼻孔朝天。
百裏灼捏緊手，隱忍不發。
羅木城的外墻高聳威嚴，守城的侍衛瞧見戚無澤立馬開門迎接，街道上除了整齊的守衛全都圍滿了人。百姓夾到觀看，百裏灼昂著高貴的頭以此鄙視小地方的人沒見過天子顏。
百姓裏有個小娃娃突然驚叫道：“娘，那就是皇帝呀，聽說他是來求和的，他要怎麽求？是跪下求嗎？”
百裏灼臉色鐵青，跟在百裏灼身邊的徐毅呵斥道：“大膽！”
百姓不但不怕反而都哄笑起來，指指點點道：“瞧著沒我們城主威武！”
“也沒我們城主英俊，還沒我們城主高大！”
“一看就是個倒黴催的，這皇帝恐怕也當不久。”
若是在關內，斷然沒人敢如此議論百裏灼，但這是荒原，朝廷手伸不到的地方，天王老子都沒有他們城主大！
被這樣指指點點別說百裏灼就是跟來的十幾個將領臉色也很難看。羅木城的街仿佛怎麽走都走不完，一路被人看笑話似的游街，等走到熟悉的地方百裏灼終於發飆了。
沖高藏鋒喝道：“你是故意帶朕繞圈子？”
高藏鋒黝黑的臉轉過來嘿嘿一笑：“這不是城裏百姓沒見過皇帝，給他們瞧新鮮麽！”
百裏灼氣得幾乎吐血：他是皇帝，給這群無知蠻民看新鮮！
他正要發火，姜姬趕緊笑著打圓場：“被瞧瞧也不會少塊肉，皇上，糧！”
百裏灼忍住，眸裏冷光大盛。
繞了足足五圈，羅木城上至八十下到八個月大的小兒都嘲笑過他後終於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的門大開，百裏灼帶著人坐在正廳等了許久都沒瞧見人來。一問之下才知戚無澤和葉暖還沒起身，百裏灼手裏的茶盞都捏碎了。
姜姬立馬笑呵呵的道：“皇上，糧！”
百裏灼：“。”
“不會派人去請你們城主嗎？”
高藏鋒大咧咧道：“我們城主說了，就是要讓你們等故意賴床不起來！”
北辰一眾人：艹，用得著這樣明目張膽的說出來！
茶水已經涼透，百裏灼壓下火氣喝道：“茶！”
徐毅看向高藏鋒：“茶水總可以給一口吧！”
高藏鋒：“沒有！”
百裏灼：“那你們有什麽？”
高藏鋒：“你要什麽沒什麽！”
百裏灼哐當站了起來，姜姬立刻滅火：“皇上，糧——！”
百裏灼只得坐下。
日上中天，葉暖同戚無澤姍姍來遲，進來看也不曾百裏灼一眼，命人上最好的碧螺春又上了熱氣騰騰的糕點，慢悠悠的吃。戚無澤還在介懷葉暖與百裏灼有過婚約，表現得很是親密。
姜姬笑嘻嘻的看著，感嘆道：鋼刀也有化成繞指柔的時候！
百裏灼面無表情的看著，先前一次沒怎麽註意葉暖，這會兒認真打量卻發現她比之以前略有不同。
以前心思敏感，記仇又極其善妒，現在氣質更偏向溫婉清透，整個人由內到外都散發著自信明艷。
他目光上移，猝不及防對上戚無澤冷冽暗含殺意的眼神。
百裏灼絲毫不讓，看向戚無澤道：“朕此次前來是為借糧，戚城主可否接北辰燃煤之急？”
戚無澤抹掉葉暖嘴邊的殘渣，挑眉道：“百裏兄借糧都喜歡帶這麽多人，不知道還以為你想強搶呢！”
百裏灼眼眸微暗，徐毅立馬接話道：“戚城主哪裏的話，皇帝陛下是對您格外重視才親自帶人來借糧！”原先是打算搶來著，但沒想到荒原實力如此強悍，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
戚無澤嗤笑：“得了，明人不說暗話。你們就是想強搶有什麽不好說的，老子也告訴你們，老子記仇，想借糧有條件。”
百裏灼：“什麽條件？”
戚無澤看向葉暖：“夫人！”
葉暖不緊不慢喝了口茶，看向百裏灼：“現在跪在我面前認錯，並且擬一份罪己書，昭告天下！”
正廳裏除去戚無澤俱是一楞：讓一朝天子當眾下跪，並下罪己詔昭告天下，她也真敢想！
“不可能！”百裏灼想也不想就否決！
他是天子怎麽可能有錯！’
“當年你毒害茹兒證據確鑿，朕流放你是理所應當！”
葉暖眸光陡然淩厲，揮手讓人把許氏帶來。許氏哆哆嗦嗦將嫁禍的過程都言明，朝百裏灼磕頭求饒：“皇上，民婦也是不得已，民婦只是為了保護茹兒。”
葉暖冷笑：“百裏灼不管當年有沒有證據，你都想那麽做吧！當年的葉暖瞎了眼才會看上你！你不喜歡她可以解除婚約，卻腳踏兩只船，明明有婚約在身背地裏勾搭葉玉茹。若她要被毀容流放，你就該游街斬首示眾了！”
戚無澤心裏泛酸，看百裏灼的眼神越發不善。
“別和我說你和葉玉茹是真愛，真愛死哪裏愛都成，犯不著到處惡心人！”
這幾乎是指著百裏灼鼻子罵了。
百裏灼眸色陰郁，盯著她半晌忽然道：“你心中不忿，還是對朕餘情未了？”
大廳裏所有人都看向葉暖，戚無澤捏著她的手緊了緊。葉暖笑出聲，那笑聲極盡嘲諷：“餘情未了？你同葉陵臉皮倒是一樣厚！”拉過身邊的人讓他看，“百裏灼你倒是瞧瞧你那點比得上我夫君！”
百裏灼想起遛圈時城裏百姓對自己的點評，靜默無聲！
“先不說其他，單論樣貌你就輸我夫君一大截，關鍵是你還比他矮！！”
百裏灼望向戚無澤高挺的背脊——竟無法反駁！
“功夫不如我夫君，民心不如我夫君，如今窮得要同我夫君借糧，你哪來的自信我對你餘情未了？”
北辰的將士集體靜默：這樣一想好像除了皇位確實哪哪都比不上！
“葉暖，別太過分！”百裏灼拍案而起！
葉暖冷哼：“還有更過分的呢！”
姜姬立刻安撫：“皇上，糧！”
百裏灼胸腔的怒意壓了又壓，最後還是坐下，咬牙問道：“你要怎樣才肯借糧？”
葉暖嘴角輕翹：“磕頭，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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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毅落地的瞬間迅速就地翻滾,躲到巨樹後。鋪天蓋地的箭羽全朝樹木中心的藤球飛去。
叮、咚、砰、鏘金屬箭頭撞擊在藤球上發出沈悶銳利的聲響,但就是射不穿，那球反而快速的朝弓箭隊砸來。百裏灼邊後退邊喝道：“快，接著射，點上黑火油射！”就不信了，樹會燒不著。
藤球滾動間砸倒一大片,弓箭隊驚慌間點火拉弓，也不管瞄沒瞄準，拉開就射。林子裏瞬間著了一大片,徐毅從樹幹後探出頭，朝眾人驚叫道：“糊塗,在這點火，想一起死嗎？”
皇帝為達目的，真是不計後果。一旦林子著火，他們還在裏頭,多半也會死。
百裏灼可不管這麽多，反正他每次都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本事。
蛇藤並不放火,無數的火箭射到藤球,藤球很快點燃。百裏灼解氣的冷笑,藤球滾動的速度加快，所到之處大火叢生，弓箭隊再也維持不了隊形驚慌亂竄，甚至有一小部分人身上都著了火。
藤球一路攆著百裏灼，林子太密,饒是他功夫再好，跑得也夠嗆。他邊跑邊咒罵，心道：只要多堅持一刻鐘，藤球裏頭的人一定會燒死！
前面一截橫擋著的樹幹，他用力一躍，背後卻猛然被東西砸中，直接被砸得狗吃屎。背上頭上好像著火了，他邊在樹叢裏翻滾，邊用力拍後背。頭發絲燒焦的味道傳來，他頭發著火了，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成一個禿子皇帝，百裏灼眼角都開始抽動。
砸到他的火球一直滾，撞到樹幹又猛然往回跑，朝他的方向又來了！
這球是認準了他吧！
百裏灼咬牙暗罵，就在手裏的霸王槍捅到藤球的一剎那，藤球突然憑空消失了！他舉著槍楞了兩秒，驚詫的環視一圈，周圍全是被燒著慘叫逃竄的士兵，哪裏還有藤球的影子。
所以，它憑空消失了！
百裏灼突然前所有未的焦躁，這一幕不僅他看見了，徐毅連同其餘部分將士也瞧見了。密林著火，眾人雖然驚奇，但誰也管不了那麽多，連滾帶爬跑過來擁著百裏灼就跑。
一眾人驚恐的發現他們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被燒成了禿子，連頭皮都紅腫一大塊，身上衣裳破損遮不住背脊，比之街邊的難民還不如。但誰也不敢說，這個時候逃命要緊！
逃命的時候又同時在想：那個球到底去哪了！
那女人到底是妖還是神，居然憑空消失了！
北辰大軍心中如籠煙霧，未知的恐懼在軍中漫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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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球著火後，雖一時燒不進來，但裏頭的溫度越來越高，氧氣也越來越少。葉暖緊摟住戚無澤的腰，倆人滾得頭暈眼花，翻滾間他臉頰的血滴到她面頰。
葉暖急道：“阿澤，你沒事吧？”
“無事！只是擦傷！”戚無澤將人緊扣在懷裏，擰眉道：“外頭著火了！”他們現在出去不是被射死就是被燒死，不出去也會被燒死或是憋死。
“阿暖別怕！”他努力嘗試把球滾出箭羽圈，透過縫隙能瞧見百裏灼狼狽逃竄的身影。
藤球表面的溫度越來越高，葉暖有些呼吸困難，戚無澤呼吸都也漸漸加重，胸腔隱隱震動。就在火苗竄到他腳踝的一剎那眼前突然一黑，整個球體自由垂落，直接砸進湖裏。
滋拉！
火球沒入水中被澆滅，燒得差不多的藤條迅速散開，倆人直接沈入湖裏。戚無澤猛然嗆了口水，發現這水不僅不澀還格外的清甜，右臉被擦傷的地方奇異的癢，眨眼之間傷口就愈合了。
葉暖入了水猶如魚入了海，渾身暖洋洋的舒暢。她喝了一口水，被熱氣熏暈的腦袋瞬間清醒許多，擡眼看向戚無澤時，他臉上驚訝又震驚，顯然不明白樹林邊哪來的泉水，他們怎麽掉了進來。
他抱著葉暖奮力往上游，葉暖臉上閃過掙紮之色。她娘說空間的事絕對不能讓人知道，就算是未來的夫君也不行，只是猶豫了一剎那，她突然纏上他，狠狠吻住他的唇。
戚無澤微楞，不僅沒有推拒反而用力加深這個吻。
只是吻著吻著他眼前又是一黑，整個人就失去了意識。葉暖把人拉上岸，岸上的黑土地種滿瓜果蔬菜，各個水頭十足掛著。藍天白雲但都是靜止的，天空還漂浮著一個個格子，裏頭存放著不同的種子和食物。
若是戚無澤此刻醒著就會發現，農場裏收獲的菜整整齊齊堆放在角落的倉庫裏。這裏空氣清醒，草木蔥綠，花香襲人，完全是一個世外桃源。
而他們旁邊泉水開始旋轉，自動將掉落的藤條轉化成肥料輸送到上面的黑土地上。
地上的人眼睫顫了顫顯然有要醒來的趨勢，在他睜開眼的一剎那，葉暖伸手捂住他眼睛，輕聲道：“阿澤！”
戚無澤撫上她的手，再睜開眼倆人出現在毒障林外，高藏鋒帶著人正朝他們跑來。
前方是巡守臺，身後是濃煙滾滾的毒障林，這裏還是一望無際荒原，仿佛剛才掉進泉水裏都是錯覺。但身上是濕的，所以那不是錯覺，他看看葉暖，葉暖眼眸明媚，關心的問：“可有哪裏不舒服。”
戚無澤明知道不對，但他什麽也沒問，扶她起身。上下打量她，緊張地問：“阿暖沒受傷吧？”
葉暖搖頭，心裏隱隱有些愧疚。阿澤什麽都告訴她，她卻有所隱瞞，但空間一事太過離奇，實在不敢輕易透露。
高藏鋒一行人遠遠的跑來，大聲喊道：“城主，怎麽回事，裏頭怎麽著火了？”慘叫聲不斷傳來，想也知道北辰軍挺慘的。
“裏頭的樹木並不防火，百裏灼帶火箭隊進去，放火燒山。北辰軍損失慘重，他這是自作自受。”
這場火綿延千裏，燒到外圍時，樟柯樹起了作用，把火撲滅。
等火完全停下來已經是一日後。雙方人馬隔著稀疏的樹木已經能準確的瞧見對方。
北辰還剩九萬大軍，荒原這邊依舊是三千。但經歷毒障林一行，北辰的軍隊人再多，還是心生恐懼，尤其是見到葉暖和戚無澤完好無損的出現在巡守臺上時，先前見過他們的士兵腿都在抖。
關於葉暖可能是神或妖的傳聞在軍中傳來，十萬大軍被阻隔在燒焦的毒障林前遲遲不敢進攻。
百裏灼很是暴躁，此次進攻不但沒有損失敵人一兵一卒，他這邊損失慘重不說，自己還被燒成了禿子。跟來的禦醫束手無策，被拖出去砍了，剩下的幾個禦醫戰戰兢兢，努力給他調配生發的秘方。
百裏灼從未如此丟臉，他寧願斷手斷腳也不願在十萬將士面前禿頭。好在徐大將軍找來一頂帽子給他帶上，饒是如此他也待在營帳中三日未曾出過門。
等他終於從憤怒頹靡中回神，質問為何不進攻，徐毅無奈道：“林子是燒了，但林子裏出現大批的蛇蟲鼠螞，財狼虎豹。”軍士再多也耐不住野獸兇猛，獸潮遠遠比人潮可怕。
就這幾天的功夫已經有士兵開始逃跑了，徐毅一直壓著沒說，就怕皇帝一聲令下，這些人都得見閻王。
“蛇蟲鼠螞？能有多少，這麽多人至於怕？”百裏灼頗為不屑，他撩開軍帳往外走，然後就瞧見地上密密麻麻多到讓人嘔吐的蠍子蜈蚣群，之後又是倒吊在樟柯樹上劇毒的蛇群。樹後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野獸群，各個虎視眈眈的瞪著對面大軍營帳。
仿佛下一秒就會沖進來！
百裏灼禿禿的頭頂仿若又有火燒，動物群後是忙著開地種新樹苗的荒原百姓。
他擡頭眺望，果將戚無澤站在巡守臺上笑，那笑充滿惡意，笑得他火冒三丈！
雙方正準備開戰呢，讓一群百姓來種樹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百裏灼怒喝：“全部射殺！”
徐毅小心的提醒：“皇上，弓箭隊死傷無數，現在能爬起來的人不多，況且......”
“況且，這麽多野獸也射不完。”萬一激怒就麻煩了！
百裏灼頭頂涼颼颼的，肚內火燒：“那你覺得當如何？”
徐毅眼眸低垂，躬身道：“臣認為應當求和，我們是來求糧的，本不該大動幹戈！”
百裏灼看向其餘將士，眸光陰暗：“你們也認為該求和？”
其餘一眾將軍低頭沈默不語，但顯然也覺得該求和。百裏灼冷哼一聲，丟下一眾人回了營帳。
他連下十幾封聖旨荒原不僅不接旨還故意抗旨，這點已經讓他惱火。如今還沒正式開戰就要讓他求和，他堂堂北辰皇帝的面子往哪放。
他謀劃的事情，不管再難向來沒失敗過。茹兒必須要找到，糧食也必須到手，至於葉暖和她野蠻的夫君必須死！
容他想想，一定能想出萬全之策！
雙方就這麽耗著，高藏鋒性子急在營地來回走，瞧瞧蹲在炭火前烤肉的城主，又瞧瞧邊吃邊餵城主的夫人。最後實在憋不住問道：“城主，怎麽不讓這些野獸進攻，咬死這邊北辰軍？
戚無澤不理會他繼續烤自己的肉，烤好就餵給葉暖。葉暖看向高藏鋒，“他們人多，一旦進攻就必定有傷亡。如今是在荒原我們的地盤，他們糧草有限，只要熬著，缺食又極度擔憂的情況下遲早會崩潰！”
“可是他們身後是沈天關還有整個北辰，現在不進攻萬一糧草又補給了！”
一直低頭烤肉的戚無澤終於擡頭，嗤笑道：“北辰去年遭了雪災，南方又遭了水患，如今到處旱災，莊稼顆粒無收。他們打荒原就是為了荒原的糧倉，哪來的糧？”
“現在就是熬鷹，沒吃沒喝就這麽熬著，熬熟了就聽話了！”
葉暖輕笑：“命所有人原地露營架鍋，羊肉火鍋湯熬起來，豬肚雞，紅燒肉、佛跳墻.....自今日起每日換著來！”饞死對面的十萬大軍！
高藏鋒終於聽懂了，興奮的點頭：“哎，這個俺在行。”他朝身後的人喊道：“快，夫人請我們吃席，鍋架起來！”
於是北辰軍喝粥的時候對面的人在吃烤全羊，北辰軍吃腌菜蘿蔔的時候對面在吃烤乳豬，北辰軍在吃窩窩頭就水面的時候對面在吃牛肉火鍋......
半個月後北辰的糧食耗盡，對面依舊在吃魚頭蘑菇湯，香氣越過毒障林傳到這邊。肚子已經饑腸轆轆的北辰軍差點連最後的空碗都啃了。
艹，太磨人了！
從未打過如此糟心的戰！
吃不飽飯還怎麽打仗，就算皇帝老子親自壓陣也不成！
餓急的軍士開始半夜偷偷去爬沈天關的城墻，接連數天後怎麽也瞞不住，百裏灼為了穩定軍心把逃跑的人全殺了。然而就是這樣也依舊阻止不了軍士逃跑。
十萬大軍，內耗就損失了兩萬兵馬。百裏灼催沈天關總兵籌集糧食，周壽只送了一旦糧就開始裝死。
十萬大軍啊，多少糧都不夠吃！他雖然想升官，但命更重要！
又堅持了三人，百裏灼派人去前線罵戰，怎麽難聽怎麽罵。然而沒吃飽怎麽可能罵得贏彪悍粗野的荒原人，派去的人全被罵哭了，甚至有一兩個直接氣得吐血身亡！
高藏鋒哈哈哈大笑：“這幫孫子，忒不經罵，關內人小氣，氣死也是奇聞！”擱在荒原氣量這樣小能餓死百回。
第二十日，北辰軍中僅剩的一旦糧突然著火，連帳篷也被燒了不少。這下是徹底斷糧了，百裏灼忍了數日再也忍不住，終於同意議和。
議和旗幟掛了幾日，對面一點反應也無。
大軍堅持不住終於撤回關內，關內也沒吃的，百裏灼焦躁數日在周壽的建議下派人去請姜姬。
姜姬這人最記仇，請了幾次最後答應對她反水的行為既往不咎並且對她所有的鋪子稅收減半，她才答應去荒原說和。
姜姬出發前給葉暖寫了封密信，大概的意思是：好處已經到手，你我五五分，不日就能到達荒原，咱們聯手再坑他一把。
戚無澤：“！”
“怪不得你和姜姬能成為朋友。”
葉暖把信直接燒掉，“她大概後日能到，後日清晨讓高藏鋒去接人。”
戚無澤點頭：“嗯。”
“談判的地點定在羅木城，他們有異動就來個甕中捉鱉！”
九月初七那日天朗氣清，高藏鋒帶一千兵馬親自穿過毒障林把百裏灼和姜姬一行十人迎進羅木城。
百裏灼坐在高頭大馬上，起先還一副盛氣淩人十分優越的神情，但越往裏走，臉色越差。關內災害頻發，良田荒蕪，百姓流離失所，原本最荒蕪的荒原卻一改頹勢，變得富饒強盛。
若是再任由它強大下去，遲早會威脅到北辰皇室。
即便是現在打仗，荒原的百姓依舊不慌不忙，沿路還能瞧見放牧種植的。瞧見高藏鋒都恭敬的打招呼，反而是看到百裏灼都橫眉冷對，鼻孔朝天。
百裏灼捏緊手，隱忍不發。
羅木城的外墻高聳威嚴，守城的侍衛瞧見戚無澤立馬開門迎接，街道上除了整齊的守衛全都圍滿了人。百姓夾到觀看，百裏灼昂著高貴的頭以此鄙視小地方的人沒見過天子顏。
百姓裏有個小娃娃突然驚叫道：“娘，那就是皇帝呀，聽說他是來求和的，他要怎麽求？是跪下求嗎？”
百裏灼臉色鐵青，跟在百裏灼身邊的徐毅呵斥道：“大膽！”
百姓不但不怕反而都哄笑起來，指指點點道：“瞧著沒我們城主威武！”
“也沒我們城主英俊，還沒我們城主高大！”
“一看就是個倒黴催的，這皇帝恐怕也當不久。”
若是在關內，斷然沒人敢如此議論百裏灼，但這是荒原，朝廷手伸不到的地方，天王老子都沒有他們城主大！
被這樣指指點點別說百裏灼就是跟來的十幾個將領臉色也很難看。羅木城的街仿佛怎麽走都走不完，一路被人看笑話似的游街，等走到熟悉的地方百裏灼終於發飆了。
沖高藏鋒喝道：“你是故意帶朕繞圈子？”
高藏鋒黝黑的臉轉過來嘿嘿一笑：“這不是城裏百姓沒見過皇帝，給他們瞧新鮮麽！”
百裏灼氣得幾乎吐血：他是皇帝，給這群無知蠻民看新鮮！
他正要發火，姜姬趕緊笑著打圓場：“被瞧瞧也不會少塊肉，皇上，糧！”
百裏灼忍住，眸裏冷光大盛。
繞了足足五圈，羅木城上至八十下到八個月大的小兒都嘲笑過他後終於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的門大開，百裏灼帶著人坐在正廳等了許久都沒瞧見人來。一問之下才知戚無澤和葉暖還沒起身，百裏灼手裏的茶盞都捏碎了。
姜姬立馬笑呵呵的道：“皇上，糧！”
百裏灼：“。”
“不會派人去請你們城主嗎？”
高藏鋒大咧咧道：“我們城主說了，就是要讓你們等故意賴床不起來！”
北辰一眾人：艹，用得著這樣明目張膽的說出來！
茶水已經涼透，百裏灼壓下火氣喝道：“茶！”
徐毅看向高藏鋒：“茶水總可以給一口吧！”
高藏鋒：“沒有！”
百裏灼：“那你們有什麽？”
高藏鋒：“你要什麽沒什麽！”
百裏灼哐當站了起來，姜姬立刻滅火：“皇上，糧——！”
百裏灼只得坐下。
日上中天，葉暖同戚無澤姍姍來遲，進來看也不曾百裏灼一眼，命人上最好的碧螺春又上了熱氣騰騰的糕點，慢悠悠的吃。戚無澤還在介懷葉暖與百裏灼有過婚約，表現得很是親密。
姜姬笑嘻嘻的看著，感嘆道：鋼刀也有化成繞指柔的時候！
百裏灼面無表情的看著，先前一次沒怎麽註意葉暖，這會兒認真打量卻發現她比之以前略有不同。
以前心思敏感，記仇又極其善妒，現在氣質更偏向溫婉清透，整個人由內到外都散發著自信明艷。
他目光上移，猝不及防對上戚無澤冷冽暗含殺意的眼神。
百裏灼絲毫不讓，看向戚無澤道：“朕此次前來是為借糧，戚城主可否接北辰燃煤之急？”
戚無澤抹掉葉暖嘴邊的殘渣，挑眉道：“百裏兄借糧都喜歡帶這麽多人，不知道還以為你想強搶呢！”
百裏灼眼眸微暗，徐毅立馬接話道：“戚城主哪裏的話，皇帝陛下是對您格外重視才親自帶人來借糧！”原先是打算搶來著，但沒想到荒原實力如此強悍，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
戚無澤嗤笑：“得了，明人不說暗話。你們就是想強搶有什麽不好說的，老子也告訴你們，老子記仇，想借糧有條件。”
百裏灼：“什麽條件？”
戚無澤看向葉暖：“夫人！”
葉暖不緊不慢喝了口茶，看向百裏灼：“現在跪在我面前認錯，並且擬一份罪己書，昭告天下！”
正廳裏除去戚無澤俱是一楞：讓一朝天子當眾下跪，並下罪己詔昭告天下，她也真敢想！
“不可能！”百裏灼想也不想就否決！
他是天子怎麽可能有錯！’
“當年你毒害茹兒證據確鑿，朕流放你是理所應當！”
葉暖眸光陡然淩厲，揮手讓人把許氏帶來。許氏哆哆嗦嗦將嫁禍的過程都言明，朝百裏灼磕頭求饒：“皇上，民婦也是不得已，民婦只是為了保護茹兒。”
葉暖冷笑：“百裏灼不管當年有沒有證據，你都想那麽做吧！當年的葉暖瞎了眼才會看上你！你不喜歡她可以解除婚約，卻腳踏兩只船，明明有婚約在身背地裏勾搭葉玉茹。若她要被毀容流放，你就該游街斬首示眾了！”
戚無澤心裏泛酸，看百裏灼的眼神越發不善。
“別和我說你和葉玉茹是真愛，真愛死哪裏愛都成，犯不著到處惡心人！”
這幾乎是指著百裏灼鼻子罵了。
百裏灼眸色陰郁，盯著她半晌忽然道：“你心中不忿，還是對朕餘情未了？”
大廳裏所有人都看向葉暖，戚無澤捏著她的手緊了緊。葉暖笑出聲，那笑聲極盡嘲諷：“餘情未了？你同葉陵臉皮倒是一樣厚！”拉過身邊的人讓他看，“百裏灼你倒是瞧瞧你那點比得上我夫君！”
百裏灼想起遛圈時城裏百姓對自己的點評，靜默無聲！
“先不說其他，單論樣貌你就輸我夫君一大截，關鍵是你還比他矮！！”
百裏灼望向戚無澤高挺的背脊——竟無法反駁！
“功夫不如我夫君，民心不如我夫君，如今窮得要同我夫君借糧，你哪來的自信我對你餘情未了？”
北辰的將士集體靜默：這樣一想好像除了皇位確實哪哪都比不上！
“葉暖，別太過分！”百裏灼拍案而起！
葉暖冷哼：“還有更過分的呢！”
姜姬立刻安撫：“皇上，糧！”
百裏灼胸腔的怒意壓了又壓，最後還是坐下，咬牙問道：“你要怎樣才肯借糧？”
葉暖嘴角輕翹：“磕頭，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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