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晉江首發（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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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氏有些惱火：“誰讓你喊嫂嫂的？”她好好一閨女,還沒嫁人呢，即便中意戚城主也得三媒六聘娶回去才成。
戚涯看看自己大哥，又看看葉暖,很老實的答：“高叔。”
戚無澤默默給高藏鋒減了幾腳,這個教的不錯。
“是嗎？”葉暖笑笑：“亂喊的人，待會就別吃糖醋魚了。”
戚涯和葉小虎對視一眼，很默契的異口同聲：“阿姐。”
葉暖很滿意，挑眉看向戚無澤，戚無澤摸摸鼻子往竈房走,蹲在竈臺前要給她燒火。然而殺魚英勇無敵的戚城主楞是燒不著一個火，蘇氏將他趕走和兩個小孩排排站。
葉暖把草魚改刀，用泡好的蔥姜水去腥瀝幹,加入鹽糖抓勻，再放入雞湯液,最後用幹澱粉上漿。等鍋裏的油開始冒煙，直接把整條魚都放進去炸。
魚的尾巴被炸得高高翹起彎曲，定形後又覆炸一次，炸的表面金黃酥脆直接撈起擺盤。
竈旁邊三個人看得直接咽口水。鍋裏留了底油,葉暖挑了兩個最紅的西紅柿去皮剁碎，雙手使得虎虎生風。西紅柿果汁飽滿,一不小心蹦濺到葉小虎臉上,他樂呵呵的笑,伸手把汁沾到嘴裏吃。
戚涯眼珠子轉了轉，語氣極輕的道：“能濺我嗎？”
葉暖哭笑不得，隨手拿了個西紅柿一分為二，兩個小的一人一半。她看看戚無澤，又順手丟了一整個給他,於是這三人邊啃西紅柿邊盯著葉暖熬醬汁。
油溫五成熟，胡蘿蔔洋蔥絲炒熟，把冰糖放下去熬，熬到醬紅色再加入剁好的番茄醬，鹽、醋白糖、水和澱粉。
醬汁咕隆隆冒著氣泡，氣泡從大到小，熬到深紅色，香甜帶酸味漸漸彌漫竈房。
葉暖把炸好的魚回鍋，等整條魚都裹上濃稠，酸甜的醬汁後裝盤。鍋裏多餘的汁再淋在魚身上，酥脆的魚表面呈現出鮮亮金黃的光澤，再撒上一把嫩綠的蔥花，光顏色就讓人欲罷不能。
兩個小孩伸手去夠，被葉暖打開，直接朝戚無澤道：“把魚端過去，你負責看著兩個小的，再炒兩個菜很快就好。”
西紅柿醬汁太過鮮亮，戚無澤下意識的問：“辣嗎？”這顏色瞧著和辣椒有些像。
“不辣。”葉暖輕笑：“你之前不是吃了西紅柿，酸甜酸甜的。”
他這才放心，在兩個小孩的擁簇下端著魚走了。等葉暖和蘇氏端著其餘的飯菜過來時兩個小孩已經拿好碗筷，眼巴巴的看著了。
戚無澤一瞧見蘇氏，立刻站起來，很自覺的給每一個人盛飯。
“可以吃了。”
葉暖一發話，兩個小的立馬伸筷子，鮮嫩的魚肉裹著色澤飽滿的醬汁送入口中，魚肉表皮焦脆，內裏軟嫩，醬汁酸甜可口，恨不得連舌頭都一起吞下去。
蘇氏連忙道：“慢點，別被刺卡到了。”
葉暖朝戚無澤努努嘴，“快嘗嘗啊！”
戚無澤先夾了裏面的胡蘿蔔吃，胡蘿蔔清甜脆嫩，裹著西紅柿的酸甜，又有魚肉的鮮香，是他極喜歡的味道。
他立馬又夾了口魚，眼眸微亮道：“從前府上也有做過糖醋魚，但都是用白糖熬的汁，魚不夠鮮，醬汁不夠豐美，總之與你做的味道相差甚遠。”
阿暖真好，哪哪都好！
葉暖笑道：“喜歡吃就多吃點。”
戚無澤點頭，又夾了塊，開始認真挑魚刺，把魚刺全挑幹凈後，直接夾到葉暖碗裏，彎著嘴角笑：“你也吃，多吃些，太瘦容易被風吹跑。”
他是在說上次在沙漠裏的事呢，葉暖彎著眼笑：“不用這麽麻煩，我自己挑刺就好了。”
戚無澤立馬表示：“沒事，我這人有個毛病，就喜歡給人挑魚刺，阿涯，是吧？”他朝弟弟使眼色。
戚涯很遲緩的沒接受到，葉暖笑笑，故意道：“那你就幫阿涯和小虎都挑挑吧。”
戚無澤：“....好...啊....”
戚城主苦逼的開始全程挑魚刺，葉暖發現欺負傲嬌的戚城主也挺有趣的。但最後只主動給他夾了塊魚尾巴，他立馬就笑開了。
午後五個人開始在菜地裏忙碌，都帶著草帽蹲在地裏拔草除苗，羅木城的人送做好的風車和竹管來農場時，就見到他們城主深一腳淺一腳的在耙糞，幹得還像模像樣。
戚無澤招呼葉暖過來看看怎麽轉風車，她帶著兩個小的朝他這邊來。木制的軸輪和葉片都已經做好，只需組裝就好了。葉暖拿著草圖和幾個工匠溝通，讓他們把風車裝到小木樓二樓的露臺上，只要風大從老遠就能瞧見木風車轉動。
轉動的風車，這以後就是雲間農場標志性建築了！
戚無澤掄著鐵耙，擡頭看露臺上指揮的葉暖，越看越歡喜，心道：阿暖怎麽能這麽好看，又這麽能幹！
草場的馬突然嘶鳴起來，他起先只顧著看人，沒註意那邊，等馬沖出馬圈，沖出草場才反應過來。葉暖他們幾個站得高，一眼就瞧見草場裏的動靜，旁邊的高藏鋒急吼吼的道：“壞了，馬好像發狂跑了，快下去追。”
這些牛羊馬帶過時都沒串繩，這會兒發起狂來全受到波及，開始到處亂竄，好幾匹沖出草場往月牙泉那邊跑了。戚無澤丟了鐵耙，一個人不知要去追哪個好。
葉暖幾個人下樓跑到草場，急忙問：“怎麽回事？”
戚無澤蹙眉：“好像是有蛇，馬匹受到驚嚇，其餘牛羊一窩蜂全跑了。農場裏有拴牛馬用的繩索，銅圈嗎，幹脆趁著今日一起串。”
葉暖點頭：“有是有，先前就準備串的，所以一直備著。”她上下打量戚無澤：“關鍵是我們這群人裏有人會串嗎？”
高藏鋒呵呵笑起來，非常自信：“怎麽不會，荒原窮苦，我們這些人都幫忙串過牛馬的，就是城主也幫過。”
葉暖連忙回屋拿了拴牛馬用的繩子，於是戚無澤帶著高藏鋒一整個下午都在到處追逃跑的牛馬，追完又開始給不聽話的畜牧套繩索。
饒是幾個大男人也累得氣喘籲籲。
夜裏葉暖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犒勞幾位，一下午的疲憊頓時都去了大半。幾個工匠瞧瞧外頭漲勢很好的蔬果，忍不住的問，“快入冬了，葉姑娘，我們能來您這裏換糧嗎？價錢會不會比造物閣的貴？”畢竟葉姑娘種出的東西造物閣很多都沒有，即使有也不如農場的新鮮好吃。
葉暖早就等這一天了，笑呵呵的同他們說明價格，又道：“羅木城的人都可以來換糧，看在你們城主的面子上還能多送一份小白菜。
吃完飯，高藏鋒帶著人高高興興的回去了。回去後幾個人在城中開始說起雲間農場的見聞，城中百姓對農場已經很熟悉，這會兒聽說菜價還這麽便宜，都決定改日套上騾子去瞧瞧，順便準備過冬的糧食。
草場的圍欄重新修好，牛羊、馬全部趕進羊圈，戚無澤放下手裏的錘子，對葉暖道：“要不還是在農場周圍再建幾座單獨的小木屋，招一些長工，專門打理牧場？你先前不是說還要擴建農場，繼續多種些樹和糧油嗎？多招些人，等來年開春這些牛羊要下小崽子時，也好好及時幫忙。”
葉暖確實有這個打算，農場的天地在往外擴張，隔過把月農作物就開始成熟，幫忙收割的人不可能住在外頭，或是來回的跑。大冬天的又冷又不方便。
“成，那你幫忙請工匠，銀子和東西我這邊出，再搭幾間小木屋，再擴建一下糧倉。等木屋做好後我就開始招工，你可以問問羅木城有誰願意來。”
天已擦黑，兩個人正說著話，葉小虎急急忙忙的跑過來拉戚無澤的衣角:“大腿哥哥，你答應要教我功夫的。”
葉暖拉開她弟道:“小虎，哥哥累了，你自己去玩！”
小虎有些不樂意，這可是他喊姐夫換來的，他擡頭看向戚無澤，抿唇，支吾道：“可，可是....你不是說喊....”
戚無澤一把捂住他嘴，沖葉暖笑道：“沒關系的，我現在就去教他。”他把人迅速帶到一樓的露臺前，開始和他講解武學，講了大半個時辰，最後總結道：“學武基礎是關鍵，我們就先從紮馬步開始。”
然後他點燃一只香，插在旁邊的泥土裏，一本正經道：“先蹲一炷香，看見沒，像這樣蹲下，那只香滅了就可以。你先蹲著，好了就可以去睡。”
葉小虎蹲得搖搖晃晃，小拳頭捏得死緊，一臉認真的點頭：“嗯，我一定聽話，師傅你去睡吧，我不會偷懶的。”
戚涯和花卷蹲在旁邊陪他，戚無澤朝他伸出大拇指，誇道：“不錯，以後功夫一定很俊！”
葉小虎得了誇獎更開心，抖著的腿有力了。
涼風徐來，漆黑的天幕上星子遍布，浪漫又瑰麗。農場蟲鳴蛙叫，葉暖單獨坐在二樓的露臺上往下看，唇角帶著淺淺的笑。片刻後戚無澤爬上二樓同她坐在一起，擡頭仰望天空。
倆人靜靜坐了會兒，戚無澤道：“這裏看星星太遠，去屋頂上？”
葉暖擡頭看看屋頂，驚疑問：“怎麽上去？”
戚無澤唇角牽起，捁住她腰腳尖用力，瞬間就掠上了屋頂。屋頂離二樓露臺不是很遠，但僅僅是一層樓的距離，屋頂上的風景就要開闊許多。
戚無澤扶著她坐下，伸手指了指北邊最亮的星辰，“瞧見那顆星星沒？那是北辰星。”
葉暖笑道：“知道啊，當初我們剛來荒原時迷失了方向，就是靠著北辰星才找到大荒村方向的。”
她仰頭迎著漫天星辰，側臉嬌美又柔暖，戚無澤沒由來的一陣心疼，沈著聲道：“要是你入荒原的第一天碰到我就好了。”
葉暖笑了兩聲，故意道：“那也沒用，當初你第一次見我可是很嫌棄的，還把我拋下馬。”
戚無澤有些羞赧，支吾道：“我，我...早知道我會如此喜歡你，當初一定不會拋下你的。”
葉暖憋住笑，板著臉又道：“那你還還說我貪財又好色。”
戚無澤撓撓頭，臉都急紅了：“貪財好色，也不是毛病，我有礦，長得也還算俊.....”
葉暖：果然還是傲嬌的戚城主！
“你還覺得我小氣！”
戚無澤努力找補：“小氣也挺好，顧家！”
“你......”
戚無澤立馬截住她的話，手推開她的臉轉向遼闊的天幕，“要不我們來數數星星？你從北辰星開始，我從玉衡星開始？”
轉移話題夠生硬的，葉暖內心吐槽，也不揭穿他，陪他數了大半夜的星星，數著數著有些撐不住，眼一閉，徹底睡了過去。
戚無澤在人往旁邊傾倒時，立馬用手擋住，把人往自己這邊撥。葉暖的頭緩緩靠在他肩窩，溫熱的臉頰甚至蹭了蹭，他臉上的紅潮始終沒退下去。
手腳僵硬，眼神亂瞟，最後定格在葉暖柔暖殷紅的唇上。
好想親親她！
戚無澤喉頭滾動，手撫上她柔嫩的臉頰，探頭過去想吻她。
五寸，三寸，一寸.....
“你們兩個坐屋頂幹嘛？”蘇氏站在露臺上扯著嗓子喊。
原本就心跳如鼓的戚無澤嚇得一個趔趄，但立馬捂住懷裏人的耳朵，然後抱著人輕巧的跳下來，朝著蘇氏噓了聲。
蘇氏看看葉暖又看看戚無澤，臉立馬板了起來，那眼神看得戚無澤心虛，腳虛，整個人都緊繃。
“抱到屋子裏去。”蘇氏壓低聲音，全程緊盯著戚無澤，他走一步，她就走一步。
戚無澤額角都開始冒汗，不知道為何，他莫名的開始有些怕阿暖的娘，總覺得自己在窺企別人家的寶貝，隨時有可能被她娘摁著打一頓。
在蘇氏的註視下，戚無澤無比規矩的把人抱進隔壁房間，連床都不敢挨著，放下人就走。
蘇氏幫忙蓋被子，就瞧見已經出門的戚無澤站在廊下張望，頓時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壓著聲問：“還不去睡？”
戚無澤訕訕，摸摸鼻子轉了一個圈，最終無奈回了自己屋子。
月色清冷，農場萬物開始生長，入冬的天，草露凝結成霜，荒原的天開始越來越冷。
清晨霧蒙蒙的一片，沿路霜花覆草，農場的大門被人拍得震天響。裝好的竹管突然爆裂，滋了眾人滿頭滿臉，天這麽冷，一群人衣裳掛水，臉都凍白了。
抖著聲音朝院子裏大喊：“葉姑娘，我們是造物閣的，姜閣主讓我們送鹽過來，順便拿流光錦和她的金算盤，麻煩您開開門。”
小黑和花卷狂吼著沖出來，朝呼著白氣打著哆嗦的眾人齜牙。葉暖穿上新做的棉衣，整個人滾成了球，才出門就瞧見穿著單衣的戚無澤蹲在火堆邊陪兩個小的烤紅薯。
她喊了聲，葉小虎連忙跑去開門。造物閣的人跑進來，抖著臉又把方才的話重覆兩遍。
葉暖驗了帶來的鹽，才帶人去倉庫搬流光錦，順便把金算盤還給他們。之後她也坐到火堆邊上開始烤火，戚無澤把烤好的紅薯遞到她手裏。
“吶，這個肯定很香。”
紅薯的外皮焦黃，用手撕開沾滿灰的表面，內裏紅糯軟香，咬一口渾身都暖和了。兩個小的邊吃邊誇，造物閣的幾人來回搬東西，時不時就要朝他們這邊看看，焦香的紅薯勾得人眼饞。
帶頭的夥計忍不住湊過來問：“你們吃的是什麽？”
葉暖順手遞了個給他，“這是紅薯，荒原沒有的，冬天打霜過後又甜又糯，可好吃了，你嘗嘗。”
夥計眼睛微亮，道了聲謝接過，學著她的模樣剝皮用力咬一口。
剛烤出來的紅薯太燙，他哈著氣來回倒騰兩下，吞了進去，頓時整個人都暖和了。抖抖身上的衣裳誇道：“這紅薯真好吃，是葉姑娘種的嗎？”
其餘人雖然在幹活，但天太冷，身上被淋濕很難熱起來，瞧見領頭吃得熱呼香甜，都眼饞。東西搬好後全湊過來，往葉暖腳邊的紅薯瞧。
葉暖也好說話，一人送一個。二十幾個人圍著火堆開始吭哧吭哧的啃紅薯。這東西太香太好吃了，要是冬天能時常吃到就好了。
一個紅薯非但吃不飽，還勾起了眾人的食欲。等領頭的吃完手上的紅薯又朝葉暖看去，葉暖不好意思的笑：“抱歉，農場的食物有限，還要賣給其他需要的百姓。”
紅薯實在太好吃了，尤其是這麽冷的時候！
領頭的立馬道：“我有錢，您這紅薯怎麽賣，能賣給我一些嗎？”
其餘人也紛紛掏出錢道：“也賣給我們一些吧，入冬的天氣，食物少。”這東西還管飽。
葉暖故作為難，“你們造物閣沒糧食賣嗎？我賣給你們，姜閣主會不會不高興？”
領頭的夥計立馬道：“造物閣的糧冬天也少，還貴，我們這些夥計沒錢也吃不飽，您賣給我們，我們不告訴閣主就是了。”
葉暖哦了聲，“我們農場的東西都是按照關外價格賣的，這紅薯一塊玉石一斤，一斤夠你一個人吃三天。”
一塊玉石夠吃三天！
這麽便宜？
造物閣二十幾個人高高興興把自己身上的玉石全拿出來換紅薯，臨走時還一個勁的問葉暖下次還能不能來換。
葉暖笑容滿面的滿口答應。
等人走後，戚無澤挑眉笑道：“你倒是會做生意，要是姜姬知道你連她夥計口袋裏的銀錢全掏走了估計會氣死。”
“入了冬，關內的果蔬幾乎沒有，造物閣不會提供新鮮蔬菜，只會拿之前囤的耐放一些的米糧出來賣，還賣得奇貴。這時候整個荒原都缺食物，馬匪，羅木城，大荒村，每年餓死的人不計其數。”
“你這有糧又便宜，估計很快就有人來買糧了。冬天過後，雲間農場會徹底打開局面，到時候姜姬該慌了。”
“在這之前，你必須多屯點糧。”
葉暖呵笑出聲：“造物閣早該有競爭，你猜他們會不會降價？”
戚無澤頓了片刻後搖頭：“就算降價也降不了多少，姜姬來荒原就是為了謀取暴利，若是賺得不多早跑了。”
葉暖好奇：“上次聽姜姬說造物閣有幕後大老板，她是什麽身份，怎麽能隨意進出沈天關，還能弄到鹽？”
戚無澤搖頭：“十幾年前造物閣就在荒原了，最開始閣主是個老嫗。八年前才換成姜姬。姜姬此人圖利，最喜歡的就是錢，她也透露過造物閣背後有人，但她似乎不喜這背後的人。”
姜姬就不是個對他人言聽計從的人。
身份背景還真是神秘，與荒原各方勢力都有來往。
葉暖又問：“建木屋和請長工的事怎麽樣了？”
戚無澤：“昨夜已經讓獵隼帶信回去了，瘋子今日會帶人過來，估計要很快就能到。你先前不是說要去雪神山腳下種木鹽樹，今日正好去。”
他們要是去，葉小虎和戚涯肯定也想跟去，但葉暖又不放心她娘一個人在家，於是道：“那等他們來了，我們再去吧。”
高藏鋒來得很快，葉暖同眾人說明要建木樓的數量和位置，又把詳細的草圖給他，最後又問起招工的事。
高藏鋒道：“接到城主令今個一早就在城中張貼公告，但應聘的人實在太多，俺還得篩選篩選。”
葉暖道：“如果想來做工的人多，可以分批，每一批幹一兩個月再換。”
高藏鋒點頭笑道：“還是葉姑娘想得周到，冬天大家都難挨，有份工做也好養過一家人。”
戚無澤又交代了幾句，就帶著葉暖和兩個小的出發了。原本是讓戚涯帶葉小□□小馬，但戚涯不喜歡騎馬，跟著狼群跑得飛快。
葉暖讓他載小虎，自己單獨騎一匹黑馬。
戚無澤擔心她摔著，葉暖笑道：“我會騎馬的，而且這匹馬溫順，不騎太快就沒事。”
在現代牧場裏有許多馬，她曾經接受過專業的訓練，能騎馬跑上兩圈。雖然比起荒原馳騁的人差許多，但也不至於輕易摔下馬背。
跑了許久，葉暖漸漸適應，開始抽著馬兒加快速度，清艷的臉帶著最純粹的笑意。戚無澤始終跟在她一米遠左右，是一副隨時保護的姿態。
跑了一個多時辰，高峻的雪神山映入眼簾，山頂白霧繚繞，山下鹽堿地也是白茫茫一片。
戚無澤先下了馬，等要去扶葉暖時，她已經當先跳了下來。日頭折射在地面的白霜上，亮晶晶的晃人眼，她從空間裏拿出種樹用的農具，朝戚無澤道：“我們倆人一組，從這個方向圍湖種樹，種完後再澆水。
荒原的冬天很冷，按道理，木鹽樹這個季節種下去根本活不了。葉暖打算種完立馬澆點靈泉水，是以這麽大的工程只敢四個人來幹。
四個人分成兩組，不僅戚涯和葉小虎想和葉暖一組，連戚無澤本人也想。最後還是葉暖拍板道：“我和小虎一組，你們兄弟一組。”
開玩笑，小虎那力氣都不用自己動手，一刨一個坑。
於是戚無澤發現，他們兄弟倆白長了個，葉暖那邊像是在種豆，邊走邊撒，他們這邊還得刨坑。一整個圈，葉暖他們種了大半。
兄弟倆對視片刻，羞愧的耳尖都發紅。
樹種好後，葉暖從空間拿出兩個大水桶，裏頭混合了靈泉水，只需要一小勺，樹木就能快速生長，只要能長到她人高，這樣來年春天就一定能結出鹽霜了。
兄弟倆卯足氣力，澆得飛快，力求快過葉暖倆人。若是現場有人肯定會看到這樣神奇的一幕：後頭的樹剛澆完水，立馬就迅速抽芽生長，長過眾人頭頂，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這次戚無澤總算是快過葉暖，四人停下時，雪神山下的鹽堿地已經綠樹成蔭，漲勢喜人。
頭一次見樹木漲勢如此驚人的戚涯眼睛睜了睜，臉上多了幾分活氣。
四人站在高坡上往下望，葉暖道：“等明年結出鹽時，你就派人來盯著，木鹽樹雖然產鹽少，但這些足夠羅木城一個季度的用量。”
戚無澤點頭，她又道：“之前在沙漠不是發現了鹹水湖，有空可以讓人去取，我們可以自己制鹽。不僅能讓百姓四季都有鹽吃，還能把造物閣的價格壓下來。”
“好，明日我就派人去。”
“提取鹽要用到什麽工具？我也好叫人提前準備。”
葉暖想了想：“多準備些大缸和過濾的紗布吧。”無論是煮鹽還是曬煙都用得到。
“好。”
回來時戚無澤載了兩個小的，葉暖一人一匹馬並駕而行。夕陽映襯著整個荒原，紅雲翻湧堆積，遼闊的土地上拖出長長的人影，幾人到雲間農場時，老遠瞧見農場門口聚了一行駱駝隊。
最前頭的青年白衣勝雪，眼眸帶笑，朝著葉暖揮手，愉悅的喊：“阿暖。”聲音清悅如溪流石上，潺潺動聽。
夕陽籠在他身上，渾身都有一股書卷氣。
戚無澤蹙眉：褚雪松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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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涯看看自己大哥，又看看葉暖,很老實的答：“高叔。”
戚無澤默默給高藏鋒減了幾腳,這個教的不錯。
“是嗎？”葉暖笑笑：“亂喊的人，待會就別吃糖醋魚了。”
戚涯和葉小虎對視一眼，很默契的異口同聲：“阿姐。”
葉暖很滿意，挑眉看向戚無澤，戚無澤摸摸鼻子往竈房走,蹲在竈臺前要給她燒火。然而殺魚英勇無敵的戚城主楞是燒不著一個火，蘇氏將他趕走和兩個小孩排排站。
葉暖把草魚改刀，用泡好的蔥姜水去腥瀝幹,加入鹽糖抓勻，再放入雞湯液,最後用幹澱粉上漿。等鍋裏的油開始冒煙，直接把整條魚都放進去炸。
魚的尾巴被炸得高高翹起彎曲，定形後又覆炸一次，炸的表面金黃酥脆直接撈起擺盤。
竈旁邊三個人看得直接咽口水。鍋裏留了底油,葉暖挑了兩個最紅的西紅柿去皮剁碎，雙手使得虎虎生風。西紅柿果汁飽滿,一不小心蹦濺到葉小虎臉上,他樂呵呵的笑,伸手把汁沾到嘴裏吃。
戚涯眼珠子轉了轉，語氣極輕的道：“能濺我嗎？”
葉暖哭笑不得，隨手拿了個西紅柿一分為二，兩個小的一人一半。她看看戚無澤，又順手丟了一整個給他,於是這三人邊啃西紅柿邊盯著葉暖熬醬汁。
油溫五成熟，胡蘿蔔洋蔥絲炒熟，把冰糖放下去熬，熬到醬紅色再加入剁好的番茄醬，鹽、醋白糖、水和澱粉。
醬汁咕隆隆冒著氣泡，氣泡從大到小，熬到深紅色，香甜帶酸味漸漸彌漫竈房。
葉暖把炸好的魚回鍋，等整條魚都裹上濃稠，酸甜的醬汁後裝盤。鍋裏多餘的汁再淋在魚身上，酥脆的魚表面呈現出鮮亮金黃的光澤，再撒上一把嫩綠的蔥花，光顏色就讓人欲罷不能。
兩個小孩伸手去夠，被葉暖打開，直接朝戚無澤道：“把魚端過去，你負責看著兩個小的，再炒兩個菜很快就好。”
西紅柿醬汁太過鮮亮，戚無澤下意識的問：“辣嗎？”這顏色瞧著和辣椒有些像。
“不辣。”葉暖輕笑：“你之前不是吃了西紅柿，酸甜酸甜的。”
他這才放心，在兩個小孩的擁簇下端著魚走了。等葉暖和蘇氏端著其餘的飯菜過來時兩個小孩已經拿好碗筷，眼巴巴的看著了。
戚無澤一瞧見蘇氏，立刻站起來，很自覺的給每一個人盛飯。
“可以吃了。”
葉暖一發話，兩個小的立馬伸筷子，鮮嫩的魚肉裹著色澤飽滿的醬汁送入口中，魚肉表皮焦脆，內裏軟嫩，醬汁酸甜可口，恨不得連舌頭都一起吞下去。
蘇氏連忙道：“慢點，別被刺卡到了。”
葉暖朝戚無澤努努嘴，“快嘗嘗啊！”
戚無澤先夾了裏面的胡蘿蔔吃，胡蘿蔔清甜脆嫩，裹著西紅柿的酸甜，又有魚肉的鮮香，是他極喜歡的味道。
他立馬又夾了口魚，眼眸微亮道：“從前府上也有做過糖醋魚，但都是用白糖熬的汁，魚不夠鮮，醬汁不夠豐美，總之與你做的味道相差甚遠。”
阿暖真好，哪哪都好！
葉暖笑道：“喜歡吃就多吃點。”
戚無澤點頭，又夾了塊，開始認真挑魚刺，把魚刺全挑幹凈後，直接夾到葉暖碗裏，彎著嘴角笑：“你也吃，多吃些，太瘦容易被風吹跑。”
他是在說上次在沙漠裏的事呢，葉暖彎著眼笑：“不用這麽麻煩，我自己挑刺就好了。”
戚無澤立馬表示：“沒事，我這人有個毛病，就喜歡給人挑魚刺，阿涯，是吧？”他朝弟弟使眼色。
戚涯很遲緩的沒接受到，葉暖笑笑，故意道：“那你就幫阿涯和小虎都挑挑吧。”
戚無澤：“....好...啊....”
戚城主苦逼的開始全程挑魚刺，葉暖發現欺負傲嬌的戚城主也挺有趣的。但最後只主動給他夾了塊魚尾巴，他立馬就笑開了。
午後五個人開始在菜地裏忙碌，都帶著草帽蹲在地裏拔草除苗，羅木城的人送做好的風車和竹管來農場時，就見到他們城主深一腳淺一腳的在耙糞，幹得還像模像樣。
戚無澤招呼葉暖過來看看怎麽轉風車，她帶著兩個小的朝他這邊來。木制的軸輪和葉片都已經做好，只需組裝就好了。葉暖拿著草圖和幾個工匠溝通，讓他們把風車裝到小木樓二樓的露臺上，只要風大從老遠就能瞧見木風車轉動。
轉動的風車，這以後就是雲間農場標志性建築了！
戚無澤掄著鐵耙，擡頭看露臺上指揮的葉暖，越看越歡喜，心道：阿暖怎麽能這麽好看，又這麽能幹！
草場的馬突然嘶鳴起來，他起先只顧著看人，沒註意那邊，等馬沖出馬圈，沖出草場才反應過來。葉暖他們幾個站得高，一眼就瞧見草場裏的動靜，旁邊的高藏鋒急吼吼的道：“壞了，馬好像發狂跑了，快下去追。”
這些牛羊馬帶過時都沒串繩，這會兒發起狂來全受到波及，開始到處亂竄，好幾匹沖出草場往月牙泉那邊跑了。戚無澤丟了鐵耙，一個人不知要去追哪個好。
葉暖幾個人下樓跑到草場，急忙問：“怎麽回事？”
戚無澤蹙眉：“好像是有蛇，馬匹受到驚嚇，其餘牛羊一窩蜂全跑了。農場裏有拴牛馬用的繩索，銅圈嗎，幹脆趁著今日一起串。”
葉暖點頭：“有是有，先前就準備串的，所以一直備著。”她上下打量戚無澤：“關鍵是我們這群人裏有人會串嗎？”
高藏鋒呵呵笑起來，非常自信：“怎麽不會，荒原窮苦，我們這些人都幫忙串過牛馬的，就是城主也幫過。”
葉暖連忙回屋拿了拴牛馬用的繩子，於是戚無澤帶著高藏鋒一整個下午都在到處追逃跑的牛馬，追完又開始給不聽話的畜牧套繩索。
饒是幾個大男人也累得氣喘籲籲。
夜裏葉暖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犒勞幾位，一下午的疲憊頓時都去了大半。幾個工匠瞧瞧外頭漲勢很好的蔬果，忍不住的問，“快入冬了，葉姑娘，我們能來您這裏換糧嗎？價錢會不會比造物閣的貴？”畢竟葉姑娘種出的東西造物閣很多都沒有，即使有也不如農場的新鮮好吃。
葉暖早就等這一天了，笑呵呵的同他們說明價格，又道：“羅木城的人都可以來換糧，看在你們城主的面子上還能多送一份小白菜。
吃完飯，高藏鋒帶著人高高興興的回去了。回去後幾個人在城中開始說起雲間農場的見聞，城中百姓對農場已經很熟悉，這會兒聽說菜價還這麽便宜，都決定改日套上騾子去瞧瞧，順便準備過冬的糧食。
草場的圍欄重新修好，牛羊、馬全部趕進羊圈，戚無澤放下手裏的錘子，對葉暖道：“要不還是在農場周圍再建幾座單獨的小木屋，招一些長工，專門打理牧場？你先前不是說還要擴建農場，繼續多種些樹和糧油嗎？多招些人，等來年開春這些牛羊要下小崽子時，也好好及時幫忙。”
葉暖確實有這個打算，農場的天地在往外擴張，隔過把月農作物就開始成熟，幫忙收割的人不可能住在外頭，或是來回的跑。大冬天的又冷又不方便。
“成，那你幫忙請工匠，銀子和東西我這邊出，再搭幾間小木屋，再擴建一下糧倉。等木屋做好後我就開始招工，你可以問問羅木城有誰願意來。”
天已擦黑，兩個人正說著話，葉小虎急急忙忙的跑過來拉戚無澤的衣角:“大腿哥哥，你答應要教我功夫的。”
葉暖拉開她弟道:“小虎，哥哥累了，你自己去玩！”
小虎有些不樂意，這可是他喊姐夫換來的，他擡頭看向戚無澤，抿唇，支吾道：“可，可是....你不是說喊....”
戚無澤一把捂住他嘴，沖葉暖笑道：“沒關系的，我現在就去教他。”他把人迅速帶到一樓的露臺前，開始和他講解武學，講了大半個時辰，最後總結道：“學武基礎是關鍵，我們就先從紮馬步開始。”
然後他點燃一只香，插在旁邊的泥土裏，一本正經道：“先蹲一炷香，看見沒，像這樣蹲下，那只香滅了就可以。你先蹲著，好了就可以去睡。”
葉小虎蹲得搖搖晃晃，小拳頭捏得死緊，一臉認真的點頭：“嗯，我一定聽話，師傅你去睡吧，我不會偷懶的。”
戚涯和花卷蹲在旁邊陪他，戚無澤朝他伸出大拇指，誇道：“不錯，以後功夫一定很俊！”
葉小虎得了誇獎更開心，抖著的腿有力了。
涼風徐來，漆黑的天幕上星子遍布，浪漫又瑰麗。農場蟲鳴蛙叫，葉暖單獨坐在二樓的露臺上往下看，唇角帶著淺淺的笑。片刻後戚無澤爬上二樓同她坐在一起，擡頭仰望天空。
倆人靜靜坐了會兒，戚無澤道：“這裏看星星太遠，去屋頂上？”
葉暖擡頭看看屋頂，驚疑問：“怎麽上去？”
戚無澤唇角牽起，捁住她腰腳尖用力，瞬間就掠上了屋頂。屋頂離二樓露臺不是很遠，但僅僅是一層樓的距離，屋頂上的風景就要開闊許多。
戚無澤扶著她坐下，伸手指了指北邊最亮的星辰，“瞧見那顆星星沒？那是北辰星。”
葉暖笑道：“知道啊，當初我們剛來荒原時迷失了方向，就是靠著北辰星才找到大荒村方向的。”
她仰頭迎著漫天星辰，側臉嬌美又柔暖，戚無澤沒由來的一陣心疼，沈著聲道：“要是你入荒原的第一天碰到我就好了。”
葉暖笑了兩聲，故意道：“那也沒用，當初你第一次見我可是很嫌棄的，還把我拋下馬。”
戚無澤有些羞赧，支吾道：“我，我...早知道我會如此喜歡你，當初一定不會拋下你的。”
葉暖憋住笑，板著臉又道：“那你還還說我貪財又好色。”
戚無澤撓撓頭，臉都急紅了：“貪財好色，也不是毛病，我有礦，長得也還算俊.....”
葉暖：果然還是傲嬌的戚城主！
“你還覺得我小氣！”
戚無澤努力找補：“小氣也挺好，顧家！”
“你......”
戚無澤立馬截住她的話，手推開她的臉轉向遼闊的天幕，“要不我們來數數星星？你從北辰星開始，我從玉衡星開始？”
轉移話題夠生硬的，葉暖內心吐槽，也不揭穿他，陪他數了大半夜的星星，數著數著有些撐不住，眼一閉，徹底睡了過去。
戚無澤在人往旁邊傾倒時，立馬用手擋住，把人往自己這邊撥。葉暖的頭緩緩靠在他肩窩，溫熱的臉頰甚至蹭了蹭，他臉上的紅潮始終沒退下去。
手腳僵硬，眼神亂瞟，最後定格在葉暖柔暖殷紅的唇上。
好想親親她！
戚無澤喉頭滾動，手撫上她柔嫩的臉頰，探頭過去想吻她。
五寸，三寸，一寸.....
“你們兩個坐屋頂幹嘛？”蘇氏站在露臺上扯著嗓子喊。
原本就心跳如鼓的戚無澤嚇得一個趔趄，但立馬捂住懷裏人的耳朵，然後抱著人輕巧的跳下來，朝著蘇氏噓了聲。
蘇氏看看葉暖又看看戚無澤，臉立馬板了起來，那眼神看得戚無澤心虛，腳虛，整個人都緊繃。
“抱到屋子裏去。”蘇氏壓低聲音，全程緊盯著戚無澤，他走一步，她就走一步。
戚無澤額角都開始冒汗，不知道為何，他莫名的開始有些怕阿暖的娘，總覺得自己在窺企別人家的寶貝，隨時有可能被她娘摁著打一頓。
在蘇氏的註視下，戚無澤無比規矩的把人抱進隔壁房間，連床都不敢挨著，放下人就走。
蘇氏幫忙蓋被子，就瞧見已經出門的戚無澤站在廊下張望，頓時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壓著聲問：“還不去睡？”
戚無澤訕訕，摸摸鼻子轉了一個圈，最終無奈回了自己屋子。
月色清冷，農場萬物開始生長，入冬的天，草露凝結成霜，荒原的天開始越來越冷。
清晨霧蒙蒙的一片，沿路霜花覆草，農場的大門被人拍得震天響。裝好的竹管突然爆裂，滋了眾人滿頭滿臉，天這麽冷，一群人衣裳掛水，臉都凍白了。
抖著聲音朝院子裏大喊：“葉姑娘，我們是造物閣的，姜閣主讓我們送鹽過來，順便拿流光錦和她的金算盤，麻煩您開開門。”
小黑和花卷狂吼著沖出來，朝呼著白氣打著哆嗦的眾人齜牙。葉暖穿上新做的棉衣，整個人滾成了球，才出門就瞧見穿著單衣的戚無澤蹲在火堆邊陪兩個小的烤紅薯。
她喊了聲，葉小虎連忙跑去開門。造物閣的人跑進來，抖著臉又把方才的話重覆兩遍。
葉暖驗了帶來的鹽，才帶人去倉庫搬流光錦，順便把金算盤還給他們。之後她也坐到火堆邊上開始烤火，戚無澤把烤好的紅薯遞到她手裏。
“吶，這個肯定很香。”
紅薯的外皮焦黃，用手撕開沾滿灰的表面，內裏紅糯軟香，咬一口渾身都暖和了。兩個小的邊吃邊誇，造物閣的幾人來回搬東西，時不時就要朝他們這邊看看，焦香的紅薯勾得人眼饞。
帶頭的夥計忍不住湊過來問：“你們吃的是什麽？”
葉暖順手遞了個給他，“這是紅薯，荒原沒有的，冬天打霜過後又甜又糯，可好吃了，你嘗嘗。”
夥計眼睛微亮，道了聲謝接過，學著她的模樣剝皮用力咬一口。
剛烤出來的紅薯太燙，他哈著氣來回倒騰兩下，吞了進去，頓時整個人都暖和了。抖抖身上的衣裳誇道：“這紅薯真好吃，是葉姑娘種的嗎？”
其餘人雖然在幹活，但天太冷，身上被淋濕很難熱起來，瞧見領頭吃得熱呼香甜，都眼饞。東西搬好後全湊過來，往葉暖腳邊的紅薯瞧。
葉暖也好說話，一人送一個。二十幾個人圍著火堆開始吭哧吭哧的啃紅薯。這東西太香太好吃了，要是冬天能時常吃到就好了。
一個紅薯非但吃不飽，還勾起了眾人的食欲。等領頭的吃完手上的紅薯又朝葉暖看去，葉暖不好意思的笑：“抱歉，農場的食物有限，還要賣給其他需要的百姓。”
紅薯實在太好吃了，尤其是這麽冷的時候！
領頭的立馬道：“我有錢，您這紅薯怎麽賣，能賣給我一些嗎？”
其餘人也紛紛掏出錢道：“也賣給我們一些吧，入冬的天氣，食物少。”這東西還管飽。
葉暖故作為難，“你們造物閣沒糧食賣嗎？我賣給你們，姜閣主會不會不高興？”
領頭的夥計立馬道：“造物閣的糧冬天也少，還貴，我們這些夥計沒錢也吃不飽，您賣給我們，我們不告訴閣主就是了。”
葉暖哦了聲，“我們農場的東西都是按照關外價格賣的，這紅薯一塊玉石一斤，一斤夠你一個人吃三天。”
一塊玉石夠吃三天！
這麽便宜？
造物閣二十幾個人高高興興把自己身上的玉石全拿出來換紅薯，臨走時還一個勁的問葉暖下次還能不能來換。
葉暖笑容滿面的滿口答應。
等人走後，戚無澤挑眉笑道：“你倒是會做生意，要是姜姬知道你連她夥計口袋裏的銀錢全掏走了估計會氣死。”
“入了冬，關內的果蔬幾乎沒有，造物閣不會提供新鮮蔬菜，只會拿之前囤的耐放一些的米糧出來賣，還賣得奇貴。這時候整個荒原都缺食物，馬匪，羅木城，大荒村，每年餓死的人不計其數。”
“你這有糧又便宜，估計很快就有人來買糧了。冬天過後，雲間農場會徹底打開局面，到時候姜姬該慌了。”
“在這之前，你必須多屯點糧。”
葉暖呵笑出聲：“造物閣早該有競爭，你猜他們會不會降價？”
戚無澤頓了片刻後搖頭：“就算降價也降不了多少，姜姬來荒原就是為了謀取暴利，若是賺得不多早跑了。”
葉暖好奇：“上次聽姜姬說造物閣有幕後大老板，她是什麽身份，怎麽能隨意進出沈天關，還能弄到鹽？”
戚無澤搖頭：“十幾年前造物閣就在荒原了，最開始閣主是個老嫗。八年前才換成姜姬。姜姬此人圖利，最喜歡的就是錢，她也透露過造物閣背後有人，但她似乎不喜這背後的人。”
姜姬就不是個對他人言聽計從的人。
身份背景還真是神秘，與荒原各方勢力都有來往。
葉暖又問：“建木屋和請長工的事怎麽樣了？”
戚無澤：“昨夜已經讓獵隼帶信回去了，瘋子今日會帶人過來，估計要很快就能到。你先前不是說要去雪神山腳下種木鹽樹，今日正好去。”
他們要是去，葉小虎和戚涯肯定也想跟去，但葉暖又不放心她娘一個人在家，於是道：“那等他們來了，我們再去吧。”
高藏鋒來得很快，葉暖同眾人說明要建木樓的數量和位置，又把詳細的草圖給他，最後又問起招工的事。
高藏鋒道：“接到城主令今個一早就在城中張貼公告，但應聘的人實在太多，俺還得篩選篩選。”
葉暖道：“如果想來做工的人多，可以分批，每一批幹一兩個月再換。”
高藏鋒點頭笑道：“還是葉姑娘想得周到，冬天大家都難挨，有份工做也好養過一家人。”
戚無澤又交代了幾句，就帶著葉暖和兩個小的出發了。原本是讓戚涯帶葉小□□小馬，但戚涯不喜歡騎馬，跟著狼群跑得飛快。
葉暖讓他載小虎，自己單獨騎一匹黑馬。
戚無澤擔心她摔著，葉暖笑道：“我會騎馬的，而且這匹馬溫順，不騎太快就沒事。”
在現代牧場裏有許多馬，她曾經接受過專業的訓練，能騎馬跑上兩圈。雖然比起荒原馳騁的人差許多，但也不至於輕易摔下馬背。
跑了許久，葉暖漸漸適應，開始抽著馬兒加快速度，清艷的臉帶著最純粹的笑意。戚無澤始終跟在她一米遠左右，是一副隨時保護的姿態。
跑了一個多時辰，高峻的雪神山映入眼簾，山頂白霧繚繞，山下鹽堿地也是白茫茫一片。
戚無澤先下了馬，等要去扶葉暖時，她已經當先跳了下來。日頭折射在地面的白霜上，亮晶晶的晃人眼，她從空間裏拿出種樹用的農具，朝戚無澤道：“我們倆人一組，從這個方向圍湖種樹，種完後再澆水。
荒原的冬天很冷，按道理，木鹽樹這個季節種下去根本活不了。葉暖打算種完立馬澆點靈泉水，是以這麽大的工程只敢四個人來幹。
四個人分成兩組，不僅戚涯和葉小虎想和葉暖一組，連戚無澤本人也想。最後還是葉暖拍板道：“我和小虎一組，你們兄弟一組。”
開玩笑，小虎那力氣都不用自己動手，一刨一個坑。
於是戚無澤發現，他們兄弟倆白長了個，葉暖那邊像是在種豆，邊走邊撒，他們這邊還得刨坑。一整個圈，葉暖他們種了大半。
兄弟倆對視片刻，羞愧的耳尖都發紅。
樹種好後，葉暖從空間拿出兩個大水桶，裏頭混合了靈泉水，只需要一小勺，樹木就能快速生長，只要能長到她人高，這樣來年春天就一定能結出鹽霜了。
兄弟倆卯足氣力，澆得飛快，力求快過葉暖倆人。若是現場有人肯定會看到這樣神奇的一幕：後頭的樹剛澆完水，立馬就迅速抽芽生長，長過眾人頭頂，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這次戚無澤總算是快過葉暖，四人停下時，雪神山下的鹽堿地已經綠樹成蔭，漲勢喜人。
頭一次見樹木漲勢如此驚人的戚涯眼睛睜了睜，臉上多了幾分活氣。
四人站在高坡上往下望，葉暖道：“等明年結出鹽時，你就派人來盯著，木鹽樹雖然產鹽少，但這些足夠羅木城一個季度的用量。”
戚無澤點頭，她又道：“之前在沙漠不是發現了鹹水湖，有空可以讓人去取，我們可以自己制鹽。不僅能讓百姓四季都有鹽吃，還能把造物閣的價格壓下來。”
“好，明日我就派人去。”
“提取鹽要用到什麽工具？我也好叫人提前準備。”
葉暖想了想：“多準備些大缸和過濾的紗布吧。”無論是煮鹽還是曬煙都用得到。
“好。”
回來時戚無澤載了兩個小的，葉暖一人一匹馬並駕而行。夕陽映襯著整個荒原，紅雲翻湧堆積，遼闊的土地上拖出長長的人影，幾人到雲間農場時，老遠瞧見農場門口聚了一行駱駝隊。
最前頭的青年白衣勝雪，眼眸帶笑，朝著葉暖揮手，愉悅的喊：“阿暖。”聲音清悅如溪流石上，潺潺動聽。
夕陽籠在他身上，渾身都有一股書卷氣。
戚無澤蹙眉：褚雪松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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