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馮大柱楞住,沒想到她居然答應了，她真是好人啊！一定是擔心我們遇到危險吧。神女不是人人都能當的，這份心胸很多人就鞭長莫及。

“還有什麽事嗎？”

“沒,沒有什麽事了。”馮大柱有些結巴,他其實還想問‘你家做了什麽？吃的怎麽這麽香？’，但這話問出口，怎麽都像在討要吃的。

他快步往院子外走，葉暖喊住他，拿了些辣椒給他,馮大柱頓時雙眼發亮，高興的跟什麽似的。

等人走後她回屋，蘇氏給她盛好飯,問道:“你怎麽還要去撿石頭？戚城主不是給了我們鹽嗎？”女兒好像太喜歡冒險了，她這個做娘的很是憂心。

葉暖解釋道:“撿拾頭只是掩飾,是戚城主讓我幫忙找鹽礦。”

“鹽礦？”蘇氏驚訝，“荒原能有鹽礦？不是造物閣才有鹽買嗎？”

在北辰，鹽都歸官家管，私自售賣,開采鹽都是犯法的。

“娘，正是因為這樣他才要去找鹽。只有造物格有鹽價格都被他們控制,不管是大荒村的村民,還是羅木城的百姓都有些接受不了太高的價。與其說我是在幫他找鹽,其實也是在幫我們自己找。”

她這話半真半假，但蘇氏聽進去了。

她又問:“那這次帶小虎去嗎？”

“不了，我們這次估計要去很遠，戚城主功夫很高，我又有靈泉在手,您不用擔心。”

說是這樣說，哪能不擔心呢。

“吃飯，吃飯，別說這個了。”蘇氏趕緊結束這個話題。

一家人很快又沈浸在幹飯的快樂中。

明日要去撿石頭，那必須得通知戚無澤才行，好在這幾日獵隼夜裏都有過來，她只需要等便好。

荒原很少下雨，夜裏也大多星空萬裏，，她用過晚飯早早就開始做紅豆酥，又用戚無澤給她的毛筆歪歪扭扭寫了二十幾道關於辣椒的菜譜，最後把配好的藥裝好坐在院子裏靜靜的等。

卯時一刻，獵隼很準時的出現，脖頸上還套著一個小布袋，葉暖拿下來查看，裏頭是整整齊齊的好幾本啟蒙書。

他上次不是拿過筆墨紙硯和書本，怎麽又送來了？

她把東西拿下來，又吧自己準備的東西放上去，東西太重，獵隼試著抓了幾次都沒辦法全部拿過去，最後只得分兩次拿走。

最先拿去的是藥和紅豆酥，戚無澤拿到紅豆酥時臉上帶了明顯的笑意，但等他拿到一整本辣椒菜譜和紅紅綠綠的滿布袋辣椒時唇角立刻下拉，恨不得當場把菜譜燒掉。

吃辣椒的痛他到現在還還記憶猶新，向來英勇無畏的戚城主被一顆小小辣椒折磨得快神經衰弱了，這東西簡直比馬匪的的刀還厲害。

眼見他要毀屍滅跡，蹲在屋子裏吃紅豆酥的戚涯動作迅速的搶過就跑，戚無澤一想到他弟拿到菜譜後，飯桌上全是辣菜的場景再也忍不住了，大半夜的追著戚涯滿城主府跑。房梁樹頂，假山房屋，城主府內一陣雞飛狗跳，起夜的下人見怪不怪，打著哈切嘟囔：只怕明日又得找人修屋頂了。

次日一早，戚無澤起得很早，先穿了一件暗藍色衣袍，剛出屋子又覺得不妥，立馬又回去換了件玄色衣袍。

才走出城主府又一言不發的轉身，回來時身上換了一件黑色的勁裝，腰帶上的玉多的打眼。

高藏鋒牽著馬過來，扯著嗓門問道:“城主要們一起去嗎？”

戚無澤撇了他一眼，罵道:“哪邊涼快，哪邊呆著，瞎湊什麽熱鬧？”

天剛亮葉家就聚集了一堆的人，他們都是特意來等葉暖的。往日他們都是去村長家或者後山等。但葉暖現在地位和以前不同，大家都把她當主心骨，都等著她庇護，是以一大早都不約而同的往她家來。

葉暖帶好面紗，背著布包出來，她有靈泉空間若是找到鹽可以直接放在裏頭帶回來就成。馮大柱見就她一人，疑惑的問道：“小虎不去嗎？”

葉暖搖頭：“不去，他今天要幫忙曬辣椒。”

一行人往後山去，這次村長出乎意料的站在後山水塘邊等他們，村民只是楞了一瞬都紛紛和他打招呼，他隨意點頭，目光就落在葉暖身上。那眼神是得意，還帶著幾分勝利的姿態，似乎在說：看，就算你再怎麽會種菜，大家都信奉你為神，還不是得乖乖的撿石頭。

在荒原沒有鹽是不行的！

然而葉暖看也沒看他一眼，從頭的到腳，仿佛頭發絲都在鄙夷他。等所有人走遠，金村長冷笑一聲，叼著煙桿子走了。

相比較以前出去的擔心受怕，這次所有人前所未有的輕松，只因為知道有葉暖在。她是神女，可以驅散野獸，可以保護他們。往日沈悶的隊伍今日時不時能聽見交談和笑聲。

大荒村這一個月明顯不同了，像是關內很多最普通不過的村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不用再擔心餓肚子的問題，傷亡也減少了。

不用擔心隨時會竄出來的蛇和野獸，趕路自然就快，太陽還沒升上中天一行人就到了紅巖峽谷。村民自己下去撿石頭，只讓她坐在峽谷邊陰涼處。

天空有獵隼在盤旋，等其餘人陸陸續續走遠，她找到不遠處的馮大柱，把自己要離開會兒的事說了，又交代道：“如果我太陽落山前還沒回來，你們就先回去，順便幫忙轉告我娘，我會晚點再回。”

馮大柱點頭，然後就看著她隨著獵隼一起往遠處走，獵隼停歇的地方站著肩背挺拔的戚城主和一匹烏黑的駿馬。兩人似乎交談了幾句，他站的遠聽不清說了什麽，只瞧見戚城主臉上的笑和葉暖的輕微頷首。

然後兩人翻身上馬，消失在遼闊蒼茫的荒原上。馮大柱在原地楞楞的站了半晌，覺得他們可能要是失去神女了。

跑馬馳騁在荒原上心裏總容易生出別樣的豪情，天空太過浩渺深遠，湛藍發白看不出一點雜色，日頭又大又烈。好在葉暖頭巾敷面，再加上靈泉的浸潤倒不覺得怎麽熱。戚無澤自出生就長在荒原，皮膚早被曬成健康的麥色，只要騎著馬他就不覺得熱。

兩人一馬沿著紅巖峽谷一路往北跑，入目的皆是亂石和荒草，偶見零星的綠意。跑了一刻鐘，老遠就成看見一大群狼和別的小動物野獸往同一個地方去。不多時她瞧見荒原的腹地有一處十來平方的泉眼，泉眼四周綠樹成蔭。

它的背面不遠處是一處常年積雪的高山，北邊是連枯草都沒有的荒漠。

馬從這邊經過，有野獸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們，卻沒有上來攻擊的意思。葉暖好奇的問：“這是什麽地方？”荒原有這樣一處水源為何村民不選擇在這安家？

“這是月牙泉，荒原的動物和馬匪都會到這打水，你們大荒村不是固定時間也會到這打水的嗎？”荒原的規矩打水時不開戰，但野獸可不管這麽多，一旦離開月牙泉的範圍馬匪也不會管這麽多。

這就是月牙泉？

葉暖好奇又扭頭去看，細碎的發溜出散在戚無澤鼻尖。這次不是火鍋味而是清冽柔和的薔薇花香，他鼻尖發癢，側頭就能瞧見她漆黑澄澈的眼眸。

“別看了”

許是怕她聽不見，他的聲音貼著耳郭響起。葉暖立馬收回目光，朝著一望無際的前方看去。

“還沒到嗎？”

“大概還有一個時辰能到。”

馬蹄飛揚，他們身後是滾滾黃土。一個時辰後，戚無澤勒馬停下，葉暖也跟著跳下，他們腳下的土地不像之前的焦黃，倒是有些斑駁的白，日頭打在上面還有些耀目。

“到了，就是這裏，瞧見遠處的山沒？這裏是雪神山地界，山上常年冰雪覆蓋，以前這裏是個鹹水湖，常年不結冰，但現在幹了。”

葉暖蹲下，用手撚起地下一層晶瑩的顆粒細細查看，這些顆粒在陽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白得並不純粹，裏頭還包裹著零星的雜質。放眼望去，整個鹽堿地寸草不生，上面覆蓋著一片片白茫茫鹽堿霜，

這種鹽堿霜就算是溶解後也只能提取出碳酸鹽，根本不能食用。

她起身，又環顧四周，朝戚無澤道：“能讓你的人在這座幹枯的河床和雪神山中間找找有沒有井鹽礦嗎？”

戚無澤疑惑：“井鹽礦？”

“怎麽找？”

葉暖仔細思考曾經在書上看到的，又在腦海裏總結了一下語言道：“泥沙不浮於面，或像這裏的地面一樣，表面有明顯的白霜，你就讓人往下挖有奇怪味道的鹵白色水漿流出就是。”

找鹽比找鐵礦更重要，戚無澤將她的話一一記下，點頭道：“好，自明日我就讓人來尋。”

“上馬，之前讓人打聽到荒漠深處好像還有一處鹽湖。”荒原以北，是一望無際的沙漠，盛產流光錦的沙漠之城就在裏頭。

沙漠比荒原更兇險，可能會碰見沙塵暴和荒漠巨蜥，但他們只是在荒漠的邊緣看看應該沒什麽大礙，他來時就找人看過天，近日並不會有沙暴。

他先上馬，伸手把葉暖提上去，兩人還沒跑出多遠，迎面就圍過來一大隊的人，呼喝、調笑聲太熟悉。戚無澤臉色微變，掉轉馬頭就跑。速度比來時快了兩倍不止。

葉暖也瞧見了，又是衛騫的人！

這獨臂匪首怎麽這麽陰魂不散，她每次出來都能恰巧碰上。

其實這次完全是個意外，衛家寨的人出來打水正好瞧見戚無澤的馬經過，驚慌過後發現他只是一人，立馬回去通知他們大當家的。衛騫最近就被戚無澤打得很慘，一聽說他一個人跑出來幽會興奮的帶著兩百多個人前來圍堵。

為了以防萬一還找褚雪松那廝借了十幾條兇猛的獵犬。

戚無澤的踏雪馬算是一等一的寶馬，載著兩人跑起來的速度也絲毫不見緩，但衛騫有備而來。為了防止他逃跑，早就分成三批人從三面將他圍逼住。他若想跑，只能往身後的雪神山跑，但雪神山常年冰雪不化，尋常人根本不可能爬山去，那就是一條死路。

衛騫知道，戚無澤自然也知道。

眼見著離雪神山越來越近，戚無澤突然勒馬，踏雪的四蹄高高揚起，轉身面對著一群來勢洶洶的馬匪。

戚無澤唇角牽起，麥色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光。

“害怕嗎？”他聲音平靜卻含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這話顯然是對葉暖說的。

“不怕！”她見過衛騫殺人，哪有不怕的，葉暖只是在給自己打氣罷了。

“坐穩了，我們殺出去！”戚無澤大笑，同時抽出手中的烏金斷紋刀一夾馬腹朝著圍攏來的馬匪殺去。

衛騫瞧見他們迎面沖來，興奮道：“傻□□，活剮了他！”

烏金斷紋刀在馬匪間穿梭，淩厲的刀鋒好幾次銷掉了葉暖的發，她怕阻礙戚無澤的動作，只能低下身子覆在馬背上，混戰中她只聽得到衛騫肆意的粗鄙之言。

“戚狗，沒想到，你好這口！”

“說你眼瘸，這麽醜的女人也下的去手。”

“就讓你們做一對鬼鴛鴦！”

話語一句比一句不堪入目，兩百來人將葉暖兩人團團圍困在中央。衛騫知道戚無澤的厲害，也不靠近，就遠遠的纏鬥，他們這是在耗，饒是戚無澤再厲害，要護住葉暖的情況下，兩百人不信耗不死他。

在衛騫馬鞭又一次抽過時，戚無澤手拉住馬鞭倒吊在馬腹上，緊接著又有一支利箭破空而來，目標正是馬背上的葉暖。眼看間避無可避，葉暖直接從馬背上滾下去，以為會摔得很慘，哪想之前還狂吠不止的十幾條獵犬突然朝著她靠近，在她落地的一瞬間充當了狗墊子。

葉暖滾了幾圈，狗群散開圍在她身邊不讓馬匪靠近。周圍的馬匪驚疑不定，然後是齊齊的抽氣聲，緊接著匪群又開始興奮。

“老大，你快看，這個醜女。”

“大當家的，她臉上疤沒了。”

“比姜閣主還好看。”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葉暖身上，而葉暖本人摔得七葷八素，面紗掉了也不知道，等她爬起來時瞧見周圍人驚艷貪婪的目光才反應過來。

衛騫眼露兇光，大笑道：“兄弟們沖啊，殺了戚狗，把這娘們搶回去玩死！”

戚無澤朝她回望，只是驚訝了一瞬，反應極快的解開腰上的玉帶朝她拋來，葉暖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準確的接住。下一刻她騰身而起，眼看就要重新回到馬背上，但隨即腰上又纏上一道馬鞭。

衛騫陰惻惻的笑道：“如此美人，吃獨食可不是好習慣。”

雙方交纏間葉暖的腰都快被勒斷了，她暗罵一聲，必須得自救才行。

她凝神，右手腕開始發熱，靈流猶如絲霧在空氣中蔓延，原本很聽話的馬突然焦躁不安起來，揚蹄嘶鳴，亂成一團。尤其是衛騫和戚無澤的馬開始發狂，不聽使喚的亂跳，眼看著要摔下馬，衛騫慌忙撤了馬鞭，戚無澤卻比他穩，雙腿似是鐵鉗，死死的捁住馬。

見到衛騫松手的一瞬間，左手猛然發力，一把將葉暖重進拽進懷裏，然後打馬就跑。衛騫眉頭壓下，翻身就追，一行人圍著鹽堿地跑了數圈，最後還是將戚無澤和葉暖逼進了雪神山。

聽著震天的馬蹄聲，葉暖急了，連忙道：“別再往前了，往回走。”這群人敢在雪神山這樣跑，怕是沒見過雪崩吧。

戚無澤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抗拒接近雪神山，但聽她這麽說還是掉轉馬頭，然而還是太晚。就在他掉轉馬頭的那一刻，大地突然震顫，滾滾白雪自山巔而下，咆哮猶如洪流。

馬匪即便再兇悍瞧見這方情形也怕了，紛紛掉轉馬頭就跑。這下不是追人，而是被撚著跑了。

一群人還沒跑多遠，地面突然塌陷下去，塌方邊緣的人連同馬匹直接掉了下去。戚無澤眼眸微斂，用力抽動馬屁股，直接躍起，沖了過去，眼看要越過塌方的地方，一條馬鞭猶如毒蛇纏住了戚無澤的右腳。

馬跑得太快，戚無澤手又正好卡住葉暖的腰，兩個人直接被帶下馬背，懸在塌方的邊緣。好在葉暖反應快，伸手死死的扒住地面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於是衛騫，戚無澤，葉暖三人像是串珠一樣吊在塌方處，只要葉暖一松手三人就會掉下去。

地動已經停下，葉暖手上吃力，感覺石頭在一點一點的松動，她憋紅了臉扭頭朝戚無澤大叫:“快把那個龜孫子踢下去！”

戚無澤頭一次聽她說臟話，但此刻也顧不得，單手揮動烏金斷刀往馬鞭上砍。底下的衛騫哈哈大笑:“那就比比是你砍的快，還是我拉的快？”

說完他用力拽動馬鞭，戚無澤的腿被上面的利刃絞出一道又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很快又是用力一下，葉暖扒著的石頭徹底松動了。

她有些絕望:別別別，千萬別！

啪嗒！

葉暖慘叫，衛騫卻在笑，三人一同墜進裂開的地縫裏。落下去的一瞬間，戚無澤抱著葉暖就地一滾直接砸在了堅硬的石塊上。

原本以為地下會是一片黑暗，但幾人都發現，這地下居然是個天然的溶洞，溶洞裏不知道什麽植物正發著瑩潤的光澤。

溶洞位置很深但很寬闊，除了葉暖，戚無澤，衛騫，還有幾匹摔死的馬和二十幾個馬匪。

二十幾個馬匪裏有七個受了傷，其餘都是輕微擦傷。他們瞧見衛騫連忙跑過去，圍著他連聲喊:“大當家的。”

葉暖身上沒受傷，只是突然的失重讓她頭有些暈，剛要爬起來，身後的戚無澤就是一聲悶哼。

葉暖這才註意到，他的右腿已經鮮血淋淋，背部的衣服被堅利的巖石劃破，露出的背紮滿碎石屑，也在冒血。

月暖慌忙爬起來去扶他，焦急的詢問道:“我給你的藥呢？”

戚無澤還沒回話，那邊的衛騫先笑起來，提著鞭子往他們這邊靠近:“哈哈哈，不可一世的戚城主也有今天？”

戚無澤咬牙站起身把葉暖擋在身後，努力維持往日的輕佻語氣:“呵，只剩一只手的衛當家用什麽資格來挑釁本城主！”

他聲音鎮定自若，甚至依舊帶著往日狂傲，但站在他身後的葉暖發現，他的背還在流血，肩頭的肌肉緊繃，甚至在微微顫抖。

應該很疼吧！

衛騫瞇著眼看向他浸在血泊裏的右腳，又看看他越發慘白的唇，嗤笑道:“強弩之末，等老子斬斷你的四肢，當著你的面輪了你的女人看你還嘴硬！”

葉暖聽的背脊發寒，正在考慮要不要直接把靈泉水給戚無澤喝，但若是這樣，她的秘密就暴露了。

衛騫還要靠近，他身後的馬匪徒突然大叫一聲指著葉暖身後露出驚恐的表情。衛騫擡頭看去，眼眸驀然睜大也連連後退。

葉暖和戚無澤背脊發涼，同時扭頭超身後看去。

只見原本安靜，散發著熒光的植株將卷曲的葉子伸展開，葉片下是同樣散發著熒光的細細絨毛，正一點一點靠近地下已經死掉的馬。

然後卷曲包裹，熒光依舊柔和，但地下的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殆盡，最後只剩下一副空空的骨架。

葉暖漆黑眸子睜大，拉起戚無澤就跑，然而戚無澤腿受了傷，被她一拉，猝不及防摔倒。

摔倒同時他把葉暖甩了出去，大喊:“走！”

地下的馬已經融幹凈，那發光的葉子朝戚無澤延伸，眼見要觸到他的腿，他反手就是一刀，發光草扭曲兩下，像是發怒的獅子，葉片都亮了幾個度，更兇猛的朝他撲來。

葉暖沒料到危急時刻，他居然這樣護著自己。一咬牙撿起地上馬匪掉的彎刀擋在戚無澤面前就是一頓亂砍。

衛騫和二十幾個馬匪冷眼旁觀，甚至覺得這個女人愚蠢至極，出言嘲諷的道:“還真是深情為了個男人命都不要了。”

他們倒是要看看，這兩人是怎麽死的？

戚無澤忍著劇痛想把葉暖帶離。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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