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晉江首發(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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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次系統徹底裝死！
難道是級數不夠,每天還規定說話的句數？
要是能有個使用說明書就好了。
她提著籃子往竈房走，擔心有老鼠幹脆把辣椒放進空間。正準備打水洗涑，院子裏聽到撲騰聲,獵隼的叫聲響起。她微楞,放下水勺往外走，黑夜裏瞧見一雙發亮的隼眼。
獵隼腳邊沒有系竹筒，也沒有帶珠寶，更沒有帶金瘡藥。
這就奇怪了，什麽都沒帶跑來幹嘛？
不會是想吃白食吧！
葉暖正思索著,獵隼就用爪子勾住她衣袖，撲騰著翅膀將她往外帶，似乎是想帶她去見什麽人。見她動了獵隼幹脆松開在前面帶路,夜已深，村子裏靜悄悄地,大地陷入沈睡，月光將她影子拉得老長。
靜謐得只能聽見蟲鳴，獵隼的撲騰聲和她輕盈的步子，她走得急卻不忘把面巾戴上。
獵隼一路朝著水塘邊飛,月光下潭水波光粼粼泛著冷光，湖面最北角一條幹枯的枝椏斜伸出來,樹影子上斜靠著一個人,背對著月光寂靜無聲的等待。
隔得老遠,葉暖能感覺得到他看過來的目光。獵隼落在他肩頭，他一躍而下，修長挺拔的身姿浸潤在夜色裏，踏著夜露一步步朝她走來。
那模樣俊朗又沈穩，帶著天生的傲氣。
偏生背上背著把斷紋烏金刀,刀柄上的寶石耀滿紅光，在夜色裏格外的紮眼。
還真是閃閃發光的男人！
想起這個梗，葉暖有些好笑，眉眼不自覺彎起來，語氣帶了三分雀躍：“你怎麽來了？”
那話柔暖又清靈，像是女子驀然瞧見心上人的低語。戚無澤眉心狠狠一跳，輕咳出聲，努力將自己聲音拉平：“金瘡藥沒了。”他遞過來一個袋子，袋子裏頭的藥瓶發出輕微的碰撞聲，然後又道：“裏頭還有些鹽。”
葉暖微楞，心道：這人看著大馬金刀、隨性粗糙，心倒是蠻細的。
她突然懊惱方才怎麽沒拿菜過來，但想著自己空間有菜連忙道：“你等我一下。”說完就往回跑。
“餵！”戚無澤喊了一聲，她快速融入黑暗，不過片刻的功夫人就沒了。
你讓我等我就得等啊！
戚無澤一掌拍開獵隼蹭過來的鳥頭，一個人立在水塘邊，似是自言自語又好像在對獵隼說話。
“你說她做什？”
“去拿紅豆酥？”
都說了別弄這些小心思，待會本城主肯定不能收！
實際上葉暖跑了一半路就折返，用空間裏的籃子裝了兩個西瓜，一些紅薯，一大把青菜，菠菜，西紅柿，還放了些幹香菇，一大半的紅辣椒，氣喘籲籲的重新跑到戚無澤面前，
籃子太大，東西太重，她又偏瘦削，一把楊柳細腰似乎要被籃子壓垮，等到了近前，她把籃子往戚無澤面前一懟。
戚無澤下意識的接住，低頭的瞬間瞧見她鴉黑睫羽下潤著水光的眸子。還來不及移開眼她就擡起頭，睫羽上揚，清淩淩的眼眸裏撞進他的身影。
“您瞧，有西瓜，紅薯，青菜，菠菜，西紅柿，還有香菇，紅辣椒。這個紅薯可以當主食，也烤來吃，也可以蒸來吃，菠菜沒見過吧，就像白菜一樣，但不要和豆腐一起吃搞不好會肚子疼，這個紅色的是辣椒.....”
葉暖一一解釋給他聽，聲音比夜風暖上幾個度。戚無澤看聽著聽著耳朵裏就開始嗡嗡響，耳尖似是有羽毛在撓，撓啊撓啊脖頸都還是有些癢。
“餵，戚城主？”葉暖瞧瞧停在他脖頸處的獵隼，又瞧瞧明顯在走神的戚無澤。
戚無澤回神，一把，把獵隼拽下來往湖面砸，獵隼撲騰著栽進去然後濕淋淋的沖出來落到對面的枯樹上，抖動羽毛慘叫似的控訴。
戚無澤絕不承認自己在走神，快速的問道：“怎麽沒有紅豆酥？”問完恨不得咬掉自己舌頭，又補一句：“阿涯要吃。”
葉暖這才想起自己曾經答應過某個小孩做紅豆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你突然來，我也沒準備，要不明日再來？”
“我明日沒空！”他下巴微擡，快速的回，覺得自己扳回一成，那模樣有些隱秘的傲嬌。
“....呃，你不用來的，獵隼來就可以。”葉暖善解人意的道。
方才還鼓脹傲嬌的模樣像是被戳了一個洞，正呲呲呲的冒著冷氣。
“獵隼也沒空！”
葉暖明顯感覺到他似乎不高興，但她對這個人並不是很了解，不敢隨意順毛，只能裝作不知道，轉移話題道：“那獵隼什麽時候有空，能給我帶一些筆墨紙硯和啟蒙的書籍嗎？”
戚無澤的註意力果然被轉移，他疑惑道：“你要啟蒙？”看她的言行舉止不像沒讀過書的。
“不是，是我弟弟，他到了識字的年紀，我們村沒有筆墨紙硯和書籍。”
來荒原的罪民不都想著吃飽穿暖嗎？偏生這家人還要讀書。戚無澤想起家裏也有個要讀書的弟弟，頭就有些疼，心道：要是能把那小子弄過來一起啟蒙就好了。
但這裏是大荒村，他們不該來的。
“行。”他提過籃子要走。
葉暖連忙喊住他，聲音裏有些急切，“戚城主，我家就一只籃子，要是下次方便能把籃子提來嗎？”要是他不還，也不是非要不可，畢竟救命恩人比一只籃子重要。
戚無澤想起高藏鋒說這女人小氣，一個籃子都拽著不放手時咬牙切齒的模樣。心裏雖然有些惱，但如此小氣的女人好歹還願意把籃子給自己，那點惱意又消散了。
“嗯”他答完灑脫的邁腿，然後又被喊住。
她終於耐不住，要像無數女子那樣對自己訴衷腸了？待會兒自己要以什麽樣的姿態拒絕她？還是委婉的再考慮考慮？
“戚城主，荒原有沒有鹹水湖？”
戚無澤剛要牽起的嘴角拉平，怎麽跟他想象的不一樣，只能說她比任何人都高明，這是在放長線釣大魚？
“鹹水湖？”他想了想道：“月牙泉以北十裏外曾有一座鹹水湖，但已經幹枯。”荒原的水本就少，像這種鹹水湖連動物都不喝。
“你問這個做什？”
葉暖並沒有打算瞞他，要找鹽湖勢必要他的幫助，羅木城也缺鹽，倆人成為利益的共同體他才會盡心盡力的幫忙。
“這種鹹水湖之所以會鹹，大部分原因是因為裏頭有鹽，只要能提取出來，今後荒原就不會缺鹽。”
他眼眸瞬間被點亮，收起散漫的情緒變得認真起來：“你會提煉鹽？”鐵礦裏的鐵也需要提煉，這他是知道的，但鹽向來都是從關內運過來，他倒是知道有鹽礦這一回事，還從來不知道鹹水湖也能提煉出鹽。
造物閣表面靠他們照顧生意，可實際上是造物閣捏著他們的命脈，一旦造物閣不提供這些，他們只能去關內花更多的錢購買，還要受到那些官員的輕慢與侮辱。
若是他們自己能提取鹽......
“我可以在荒原境內再找找。”荒原這麽大，許多地方都沒去過，如羅木山的背陰面，雪神山腹地，荒漠之城....
知道鹽湖幹枯後，葉暖有些可惜，但這個地方能有鹽湖很可能不止一處，制鹽還是有希望的。她道：“你什麽時候可以帶我去幹枯的鹹水湖看一看。”說不定附近會有井鹽礦。
戚無澤想了想道：“你什麽時候配好藥什麽時候去。”
葉暖很想說明天就行，但還是道：“要不我去撿石頭的時候去吧。”
戚無澤似是不解：“為何還要去撿石頭？”光看她拿來的菜和做菜的本領也不需要再去冒險。
“不是去撿石頭，只是掩人耳目。”
就像他不想別人知道自己同大荒村的人往來一樣？這個認知讓戚無澤有些不舒服，隨即又覺得自己太過苛刻。
“那你們什麽時候去撿石頭？”
“不確定。”她搖頭，最近都忙著開荒種地，她家的鹽都沒了，許多村民估計也快沒了。到時候肯定會去撿石頭，金村長估計正等著呢。
“要不這樣，你讓獵隼經常來，什麽時候要去我就通知您？”她說這話時語氣有些期待，這個時代通信不方便也只能這樣了，實在是有些擔心斷鹽的時候又找不到人。
她眼睛是純粹的黑，認真看人的時候就顯得特別專註惑人，戚無澤被看她得面皮發緊。開始有點不自在，他率先別開頭，居然沒有半分往日的輕佻，悶聲道：“可以。”
倆人一時都有些沈默，他幹脆提著籃子往後山走，走出兩步，身後人又喊：“戚城主。”
那聲音柔暖猶如夜色順著他腳背爬上脖頸，激起一層的雞皮疙瘩，他無端的煩躁，動作頗大的驀然轉身，聲音裏都夾雜了慍怒：“又怎麽了！”一聲聲的煩不煩，叫魂一樣。
葉暖眼睫微顫，對他的反應有些驚訝，隨即恢覆一慣的溫柔，“我只是想提醒你，那個辣椒味道有些沖，可以做佐料也可以單獨炒來吃，要是吃不習慣千萬別丟......”
聲音太柔了，比他腳邊的潭水還柔兩份，戚無澤發現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她用這種聲音說話，自己就沒辦法集中精力，耳邊只有繾綣的音色來回的蕩漾。
這種認知很不好，他整個人像是炮仗一樣立在離她五步遠，等她說完後，冷著臉問了一句：“就像你身上的味道？”他不是討厭葉暖說話，但就是渾身不舒服。
葉暖楞住，隨後低頭輕嗅自己衣袖。
好沖的味！
她吃了辣子火鍋還沒來得及洗涑就匆忙出來，一瞬有些社死，面紗下的臉又隱隱有些發熱。她朝戚無澤伏了伏身，一言不發的轉身就走。
身子纖細得眨眼消失在夜色裏，戚無澤豎著的毛發終於順下去，轉頭朝樹杈上還在撲騰的獵隼吹了聲口哨。獵隼震動翅膀落在他肩上。
他嗤笑一聲，擼了把鳥腦袋，笑罵道：“下次別這麽聒噪，不然拔光你的毛。”
他肩寬體闊，提著籃子倒是有模有樣，邊走邊順手拿起一只通紅的辣椒，在月色下瞧瞧，又放到鼻尖嗅嗅。
這味道似乎和她身上的味道並不像。
戚無澤一路回了城主府，把西瓜放進戚涯屋子裏，其餘的菜讓管家收好，明日拿到竈房去，然後倒頭就睡。
次日午時開飯，戚涯難得坐在飯桌前。他平常都不怎麽吃飯，除非有葉家的菜。
不多時主廚帶著上菜的下人魚貫而入，白瓷盤被擺上來，菜的顏色倒是鮮嫩，只是空氣裏總有一股若有若無嗆人的味道。戚無澤蹙眉問道：“都是些什麽菜？”
但凡當廚子的，對於新菜都有一股幹勁，主廚已經在城主多次的摧殘中成長，此刻臉放紅光，擲地有聲的介紹：“辣椒炒青菜，辣椒抄紅薯，辣椒炒菠菜，辣椒炒西紅柿，辣椒炒香菇，辣椒炒辣椒。”
戚無澤臉黑：“怎麽全是辣椒？”還有辣椒炒辣椒是什麽鬼？
主廚一臉無辜：“不是城主交代說‘特別是那個辣椒，要著重’。”這樣還不夠著重嗎？這可是嘔心瀝血用心研究出的菜。
西紅柿，紅薯，辣椒這些他雖沒有見過，但不妨礙他發揮。
戚無澤：這話他是說過，但著重不是每一道菜都放辣椒，那個辣椒炒紅薯為什麽是一整個，都不切一下？
他還沒動手，戚涯就先夾了個通紅的辣椒往嘴巴塞。戚無澤一動不動就盯著他弟那張臉，那張臉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片刻後眼眶紅了，向來冷漠無甚情緒的眸子斂起水霧，然後鼻子紅了，再就是臉也開始紅。
但他依舊非常鎮定，嚼吧嚼吧硬生生把嘴裏的東西吞了，然後又面無表情的繼續夾，只是手邊的水喝了一杯又一杯，額頭的汗也越冒越多。
戚無澤狐疑：味道很沖，能有多沖？
他夾了一筷子往嘴巴裏送，‘哢嚓’辛辣刺激的味道嗆得他喉管像是要裂開，五官無意識的皺在一起。正要罵人，高藏鋒風風火火的跑進來，嚷道：“城主，你不是說讓俺來吃什麽辣椒，辣椒呢？”
戚無澤辣得難受，一時半會不想說話，擡擡下巴示意他看桌上。滿桌子紅彤彤的格外惹眼，又瞥見戚涯眼淚汪汪的模樣，高藏鋒興奮了。
“有這麽好吃，阿涯都喜歡的哭了。”這稀奇，倒是頭一回。
高藏鋒向來大刺刺的，吃飯也不講究，直接插了一筷子滿口塞，然後他就感覺嘴巴裏吃了一爐子火進去，只要張嘴就能模仿街頭賣藝的噴火人。
戚無澤終於緩過勁，命令道：“不準浪費！”
高藏鋒捂住嘴，整張臉都在抽搐，然後在他們城主的威壓下硬生生吞了下去。隨後猛的灌了口水，扯著噴火的嗓子嚷道：“城主這那是菜是刀子吧，比最烈的酒還嗆人。”
“不過，是男人就要喝最烈的酒，吃最烈的菜，帶勁！城主你說是不是？”
高藏鋒呵呵呵的笑，黝黑的反正臉全是理所當然。
戚無澤能說不是嗎？不能，因為他是男人！
於是你一口我一口，拼酒似的把盤子一掃而空。主廚淚流滿面，果然他還是寶刀未老，做的菜還是有人欣賞的。然後傍晚又做了一桌子辣椒，戚城主捂著還在抽疼的胃黑著臉問：“還有多少？”
主廚以為城主擔心吃完了，連忙道：“城主盡管吃，這次您帶得多，照您這個吃法，至少還能吃三日。”
戚無澤雙目無神的盯著笑得露出一口燦爛白牙的主廚，肚子疼，腿疼，頭更疼。他終於想到葉暖溫溫柔柔的語調像什麽了，就像是面前的辣椒，看著紅艷艷，入口就像刀，刺得他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在戰栗。
這感覺很不好，但很新奇！
所以她為什麽要種這個鬼玩意？
葉暖也想知道她為什要給這個鬼玩意給小虎吃！
小虎年紀小，吃辣椒的時候拼命喝水，睡到半夜突然尿床了，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還是蘇氏越睡越不對勁，身上黏膩的難受才發覺。
她慌忙爬起來，找衣服給葉小虎換上，然後把人塞進葉暖被子裏，喝飽水的葉小虎又毫不客氣的把葉暖床也給尿了。天還沒亮，母女兩個抱著濕掉的被子瑟瑟發抖，而罪魁禍首居然睡得天昏地暗。
黑暗裏，蘇氏坐著坐著肚子突然有些疼，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跑外頭蹲坑去了，來來回回跑了幾趟。等終於消停東方已經露了魚肚白，看著臉色蒼白的蘇氏，葉暖連忙跑去燒水。
等水燒開後多滴了幾滴靈泉水進去給她娘暖著，其實她肚子也有些疼，估計這副身體從來沒吃過辣椒的緣故。但是辣椒這麽美味的東西怎麽能這麽輕易放棄呢，以後不要一次吃這麽猛，一點一點的來總會慢慢厲害的。
她在現代可是拿辣椒醬拌飯吃的人，能生吞辣椒面不改色。
蘇氏不舒服洗衣服洗被子的事自然就落到她身上，等要拿籃子提衣服時才記起籃子給戚無澤了，只能端著笨重的木盆把兩床被子和衣裳全拿到水塘邊洗。
村裏頭的婦人瞧見她來即驚訝又不可思議，紛紛問道：“神女，我昨天才瞧見你娘洗被子，怎得今天又洗？”
葉暖還沒回答，旁邊就有人搶答：“那肯定是神女肌膚太嬌嫩，睡不慣隔夜的被子，得天天洗才成。”
“神女，我來幫你洗吧。”
“是啊，神女怎麽能洗這些東西，還是我來吧。”
“我來。”
水塘邊的一眾人都快打起來了，都爭著要幫她洗衣服。昨夜沒睡好的葉暖被吵得頭疼，最後無法，只得把衣服被子均分了。
婦人們邊洗衣服又邊七嘴八舌的起來。
“神女，昨個兒的辣椒要怎麽吃，具體說說唄。”
“是啊，瞧您家吃得這麽香，我們都嘴饞了。”
葉暖坐在水塘邊的石頭上，向來平和的臉難得皺起來，試探的說道：“這東西味道沖，昨天陶嬸子表情你們也瞧見了，要不還是先做佐料，一天只吃一點？”她擔心受不了辣味的村民集體拉肚子。
空間給的辣椒種子怎麽能這麽辣，要是有菜椒或甜椒也能先過渡一下。
然而辣不辣因人而異，這味道一開始雖然很嗆，但就是有人很喜歡這個味，比如高藏鋒，又比如戚涯，葉小虎。當然也有很多人接受不了這個味，但隨著家家戶戶做菜都放辣椒開始，眾人也越吃越砸吧出味道來。
除了辣、嗆能吃出甜、鮮、舒爽了！
辣椒醬、辣椒面、油潑辣子、虎皮青椒，蒜蓉辣椒，一道道美味漸漸占據大荒村人的飯桌。
菜裏有辣，吃飯倍香！
蘇氏肚子疼過之後一直有點犯怵，後才見女兒和兒子頓頓吃辣，桌面上隨手就能撈到一罐辣椒醬。時間一長，也就慢慢接受了。
葉暖為了徹底改變她對辣椒的印象打算做一道拿手的青椒炒肉。
青椒炒肉——一道最簡單的家常菜，也是一道最考驗手藝的家常菜。
千人能做出千味，但若做好了，很香！
蘇氏聽她描述還是有所期待的。
她選用的是豬的前腿肉，肉質細膩肥瘦得當，做青椒炒肉最是適合。下刀幹脆利落，肉與肉之眨眼分開，肉片薄到幾乎透明。
炒出來的肉想要嫩就要先腌制，用鹽腌制的肉會出水變老，所以她選用蛋清和醬油均勻攪拌備用，然後把洗幹凈的青椒斜刀切好。
熱鍋不用油，青椒放入鐵鍋裏頭小火煸炒，加入少許鹽，等辣椒漸漸回軟表皮呈虎皮樣，散發出焦香再盛出。
接下來是炒肉，油燒至五分熱時快速放入肥肉煸炒，等炒出肉香味再倒入腌制好的肉片繼續翻炒，蔥姜增香，肉片開始變色時放入青椒均勻翻炒。
鹽、糖提鮮，大火猛炒。這樣炒出來的青椒香多過辣，不嗆人又爽脆，肉片滑嫩泛著油潤的湯汁感。
一盤青椒炒肉很快被端上桌，肉香夾雜著辣椒香與辛辣味只直鉆入鼻子，熱氣騰騰，勾人食欲。葉暖擦擦手招呼蘇氏:“娘，你嘗嘗。”
竈房裏溢滿濃濃菜香，醬油經過煸炒呈現出焦糖的色澤均勻的裹住每一片肉和青椒，光是賣相就讓人垂涎欲滴。
葉暖遞過筷子給她，她吞了吞口水接過，先夾了塊肉。醬汁順著嫩滑的肉片滴入碟子，軟軟彈彈，送入口中，鮮濃汁混合著辛辣的肉香充斥整個口腔。
辣味被鮮香中和，形成難以言喻的美味。
太好吃了！
葉小虎扒著竈臺用力跳，“娘，娘，我也要！”
蘇氏夾了一塊子給他，他嚼得兩腮鼓鼓，嘴角都有肉汁，太香了！
他還想吃，蘇氏攔住他道:“拿碗筷去桌子上吃。”他立馬把三個人的碗筷連同飯勺一起拿到正廳，放下後又跑回來跟著端菜的蘇氏。
蘇氏瞧著蹦蹦跳跳的兒子，頗為嫌棄的道:“你這弟弟倒是養成了饞貓樣，將來要討不到媳婦了。”
葉暖端著飯跟在後面，笑道:“會吃的人，通常也會做，還會疼人，說不定小虎將來能取個賢惠又漂亮的媳婦，您就別操心了。”
“要是他將來敢對媳婦不好，老娘鐵定打斷他的腿！”
葉暖笑得更歡:“是是是，我幫著您一起打！”
絲毫不知道將來稍有不慎就會面臨混合雙打葉小虎，還在心心念念他的肉。
三人才坐定，馮大柱就挑著水來了。大中午的，他額頭布滿汗，葉暖起身招呼道:“馮大哥可以晚點再送水，快歇歇。”
馮大柱把水倒入水缸，挑著空桶又出來了，辣椒炒肉的味道刺激得他肚子咕嚕嚕的叫，吞咽兩下口水不好意思道:“神女以後還是直接叫我大柱吧，沒關系我不熱。”
他眼神還往裏瞟，葉暖卻沒有客套請人吃飯的習慣。
“神女，大家讓我問問，明日我們去撿石頭你嗎？”依照葉暖的本事根本不用去，但他們還是希望她去，有她在，也能保證野獸不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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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級數不夠,每天還規定說話的句數？
要是能有個使用說明書就好了。
她提著籃子往竈房走，擔心有老鼠幹脆把辣椒放進空間。正準備打水洗涑，院子裏聽到撲騰聲,獵隼的叫聲響起。她微楞,放下水勺往外走，黑夜裏瞧見一雙發亮的隼眼。
獵隼腳邊沒有系竹筒，也沒有帶珠寶，更沒有帶金瘡藥。
這就奇怪了，什麽都沒帶跑來幹嘛？
不會是想吃白食吧！
葉暖正思索著,獵隼就用爪子勾住她衣袖，撲騰著翅膀將她往外帶，似乎是想帶她去見什麽人。見她動了獵隼幹脆松開在前面帶路,夜已深，村子裏靜悄悄地,大地陷入沈睡，月光將她影子拉得老長。
靜謐得只能聽見蟲鳴，獵隼的撲騰聲和她輕盈的步子，她走得急卻不忘把面巾戴上。
獵隼一路朝著水塘邊飛,月光下潭水波光粼粼泛著冷光，湖面最北角一條幹枯的枝椏斜伸出來,樹影子上斜靠著一個人,背對著月光寂靜無聲的等待。
隔得老遠,葉暖能感覺得到他看過來的目光。獵隼落在他肩頭，他一躍而下，修長挺拔的身姿浸潤在夜色裏，踏著夜露一步步朝她走來。
那模樣俊朗又沈穩，帶著天生的傲氣。
偏生背上背著把斷紋烏金刀,刀柄上的寶石耀滿紅光，在夜色裏格外的紮眼。
還真是閃閃發光的男人！
想起這個梗，葉暖有些好笑，眉眼不自覺彎起來，語氣帶了三分雀躍：“你怎麽來了？”
那話柔暖又清靈，像是女子驀然瞧見心上人的低語。戚無澤眉心狠狠一跳，輕咳出聲，努力將自己聲音拉平：“金瘡藥沒了。”他遞過來一個袋子，袋子裏頭的藥瓶發出輕微的碰撞聲，然後又道：“裏頭還有些鹽。”
葉暖微楞，心道：這人看著大馬金刀、隨性粗糙，心倒是蠻細的。
她突然懊惱方才怎麽沒拿菜過來，但想著自己空間有菜連忙道：“你等我一下。”說完就往回跑。
“餵！”戚無澤喊了一聲，她快速融入黑暗，不過片刻的功夫人就沒了。
你讓我等我就得等啊！
戚無澤一掌拍開獵隼蹭過來的鳥頭，一個人立在水塘邊，似是自言自語又好像在對獵隼說話。
“你說她做什？”
“去拿紅豆酥？”
都說了別弄這些小心思，待會本城主肯定不能收！
實際上葉暖跑了一半路就折返，用空間裏的籃子裝了兩個西瓜，一些紅薯，一大把青菜，菠菜，西紅柿，還放了些幹香菇，一大半的紅辣椒，氣喘籲籲的重新跑到戚無澤面前，
籃子太大，東西太重，她又偏瘦削，一把楊柳細腰似乎要被籃子壓垮，等到了近前，她把籃子往戚無澤面前一懟。
戚無澤下意識的接住，低頭的瞬間瞧見她鴉黑睫羽下潤著水光的眸子。還來不及移開眼她就擡起頭，睫羽上揚，清淩淩的眼眸裏撞進他的身影。
“您瞧，有西瓜，紅薯，青菜，菠菜，西紅柿，還有香菇，紅辣椒。這個紅薯可以當主食，也烤來吃，也可以蒸來吃，菠菜沒見過吧，就像白菜一樣，但不要和豆腐一起吃搞不好會肚子疼，這個紅色的是辣椒.....”
葉暖一一解釋給他聽，聲音比夜風暖上幾個度。戚無澤看聽著聽著耳朵裏就開始嗡嗡響，耳尖似是有羽毛在撓，撓啊撓啊脖頸都還是有些癢。
“餵，戚城主？”葉暖瞧瞧停在他脖頸處的獵隼，又瞧瞧明顯在走神的戚無澤。
戚無澤回神，一把，把獵隼拽下來往湖面砸，獵隼撲騰著栽進去然後濕淋淋的沖出來落到對面的枯樹上，抖動羽毛慘叫似的控訴。
戚無澤絕不承認自己在走神，快速的問道：“怎麽沒有紅豆酥？”問完恨不得咬掉自己舌頭，又補一句：“阿涯要吃。”
葉暖這才想起自己曾經答應過某個小孩做紅豆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你突然來，我也沒準備，要不明日再來？”
“我明日沒空！”他下巴微擡，快速的回，覺得自己扳回一成，那模樣有些隱秘的傲嬌。
“....呃，你不用來的，獵隼來就可以。”葉暖善解人意的道。
方才還鼓脹傲嬌的模樣像是被戳了一個洞，正呲呲呲的冒著冷氣。
“獵隼也沒空！”
葉暖明顯感覺到他似乎不高興，但她對這個人並不是很了解，不敢隨意順毛，只能裝作不知道，轉移話題道：“那獵隼什麽時候有空，能給我帶一些筆墨紙硯和啟蒙的書籍嗎？”
戚無澤的註意力果然被轉移，他疑惑道：“你要啟蒙？”看她的言行舉止不像沒讀過書的。
“不是，是我弟弟，他到了識字的年紀，我們村沒有筆墨紙硯和書籍。”
來荒原的罪民不都想著吃飽穿暖嗎？偏生這家人還要讀書。戚無澤想起家裏也有個要讀書的弟弟，頭就有些疼，心道：要是能把那小子弄過來一起啟蒙就好了。
但這裏是大荒村，他們不該來的。
“行。”他提過籃子要走。
葉暖連忙喊住他，聲音裏有些急切，“戚城主，我家就一只籃子，要是下次方便能把籃子提來嗎？”要是他不還，也不是非要不可，畢竟救命恩人比一只籃子重要。
戚無澤想起高藏鋒說這女人小氣，一個籃子都拽著不放手時咬牙切齒的模樣。心裏雖然有些惱，但如此小氣的女人好歹還願意把籃子給自己，那點惱意又消散了。
“嗯”他答完灑脫的邁腿，然後又被喊住。
她終於耐不住，要像無數女子那樣對自己訴衷腸了？待會兒自己要以什麽樣的姿態拒絕她？還是委婉的再考慮考慮？
“戚城主，荒原有沒有鹹水湖？”
戚無澤剛要牽起的嘴角拉平，怎麽跟他想象的不一樣，只能說她比任何人都高明，這是在放長線釣大魚？
“鹹水湖？”他想了想道：“月牙泉以北十裏外曾有一座鹹水湖，但已經幹枯。”荒原的水本就少，像這種鹹水湖連動物都不喝。
“你問這個做什？”
葉暖並沒有打算瞞他，要找鹽湖勢必要他的幫助，羅木城也缺鹽，倆人成為利益的共同體他才會盡心盡力的幫忙。
“這種鹹水湖之所以會鹹，大部分原因是因為裏頭有鹽，只要能提取出來，今後荒原就不會缺鹽。”
他眼眸瞬間被點亮，收起散漫的情緒變得認真起來：“你會提煉鹽？”鐵礦裏的鐵也需要提煉，這他是知道的，但鹽向來都是從關內運過來，他倒是知道有鹽礦這一回事，還從來不知道鹹水湖也能提煉出鹽。
造物閣表面靠他們照顧生意，可實際上是造物閣捏著他們的命脈，一旦造物閣不提供這些，他們只能去關內花更多的錢購買，還要受到那些官員的輕慢與侮辱。
若是他們自己能提取鹽......
“我可以在荒原境內再找找。”荒原這麽大，許多地方都沒去過，如羅木山的背陰面，雪神山腹地，荒漠之城....
知道鹽湖幹枯後，葉暖有些可惜，但這個地方能有鹽湖很可能不止一處，制鹽還是有希望的。她道：“你什麽時候可以帶我去幹枯的鹹水湖看一看。”說不定附近會有井鹽礦。
戚無澤想了想道：“你什麽時候配好藥什麽時候去。”
葉暖很想說明天就行，但還是道：“要不我去撿石頭的時候去吧。”
戚無澤似是不解：“為何還要去撿石頭？”光看她拿來的菜和做菜的本領也不需要再去冒險。
“不是去撿石頭，只是掩人耳目。”
就像他不想別人知道自己同大荒村的人往來一樣？這個認知讓戚無澤有些不舒服，隨即又覺得自己太過苛刻。
“那你們什麽時候去撿石頭？”
“不確定。”她搖頭，最近都忙著開荒種地，她家的鹽都沒了，許多村民估計也快沒了。到時候肯定會去撿石頭，金村長估計正等著呢。
“要不這樣，你讓獵隼經常來，什麽時候要去我就通知您？”她說這話時語氣有些期待，這個時代通信不方便也只能這樣了，實在是有些擔心斷鹽的時候又找不到人。
她眼睛是純粹的黑，認真看人的時候就顯得特別專註惑人，戚無澤被看她得面皮發緊。開始有點不自在，他率先別開頭，居然沒有半分往日的輕佻，悶聲道：“可以。”
倆人一時都有些沈默，他幹脆提著籃子往後山走，走出兩步，身後人又喊：“戚城主。”
那聲音柔暖猶如夜色順著他腳背爬上脖頸，激起一層的雞皮疙瘩，他無端的煩躁，動作頗大的驀然轉身，聲音裏都夾雜了慍怒：“又怎麽了！”一聲聲的煩不煩，叫魂一樣。
葉暖眼睫微顫，對他的反應有些驚訝，隨即恢覆一慣的溫柔，“我只是想提醒你，那個辣椒味道有些沖，可以做佐料也可以單獨炒來吃，要是吃不習慣千萬別丟......”
聲音太柔了，比他腳邊的潭水還柔兩份，戚無澤發現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她用這種聲音說話，自己就沒辦法集中精力，耳邊只有繾綣的音色來回的蕩漾。
這種認知很不好，他整個人像是炮仗一樣立在離她五步遠，等她說完後，冷著臉問了一句：“就像你身上的味道？”他不是討厭葉暖說話，但就是渾身不舒服。
葉暖楞住，隨後低頭輕嗅自己衣袖。
好沖的味！
她吃了辣子火鍋還沒來得及洗涑就匆忙出來，一瞬有些社死，面紗下的臉又隱隱有些發熱。她朝戚無澤伏了伏身，一言不發的轉身就走。
身子纖細得眨眼消失在夜色裏，戚無澤豎著的毛發終於順下去，轉頭朝樹杈上還在撲騰的獵隼吹了聲口哨。獵隼震動翅膀落在他肩上。
他嗤笑一聲，擼了把鳥腦袋，笑罵道：“下次別這麽聒噪，不然拔光你的毛。”
他肩寬體闊，提著籃子倒是有模有樣，邊走邊順手拿起一只通紅的辣椒，在月色下瞧瞧，又放到鼻尖嗅嗅。
這味道似乎和她身上的味道並不像。
戚無澤一路回了城主府，把西瓜放進戚涯屋子裏，其餘的菜讓管家收好，明日拿到竈房去，然後倒頭就睡。
次日午時開飯，戚涯難得坐在飯桌前。他平常都不怎麽吃飯，除非有葉家的菜。
不多時主廚帶著上菜的下人魚貫而入，白瓷盤被擺上來，菜的顏色倒是鮮嫩，只是空氣裏總有一股若有若無嗆人的味道。戚無澤蹙眉問道：“都是些什麽菜？”
但凡當廚子的，對於新菜都有一股幹勁，主廚已經在城主多次的摧殘中成長，此刻臉放紅光，擲地有聲的介紹：“辣椒炒青菜，辣椒抄紅薯，辣椒炒菠菜，辣椒炒西紅柿，辣椒炒香菇，辣椒炒辣椒。”
戚無澤臉黑：“怎麽全是辣椒？”還有辣椒炒辣椒是什麽鬼？
主廚一臉無辜：“不是城主交代說‘特別是那個辣椒，要著重’。”這樣還不夠著重嗎？這可是嘔心瀝血用心研究出的菜。
西紅柿，紅薯，辣椒這些他雖沒有見過，但不妨礙他發揮。
戚無澤：這話他是說過，但著重不是每一道菜都放辣椒，那個辣椒炒紅薯為什麽是一整個，都不切一下？
他還沒動手，戚涯就先夾了個通紅的辣椒往嘴巴塞。戚無澤一動不動就盯著他弟那張臉，那張臉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片刻後眼眶紅了，向來冷漠無甚情緒的眸子斂起水霧，然後鼻子紅了，再就是臉也開始紅。
但他依舊非常鎮定，嚼吧嚼吧硬生生把嘴裏的東西吞了，然後又面無表情的繼續夾，只是手邊的水喝了一杯又一杯，額頭的汗也越冒越多。
戚無澤狐疑：味道很沖，能有多沖？
他夾了一筷子往嘴巴裏送，‘哢嚓’辛辣刺激的味道嗆得他喉管像是要裂開，五官無意識的皺在一起。正要罵人，高藏鋒風風火火的跑進來，嚷道：“城主，你不是說讓俺來吃什麽辣椒，辣椒呢？”
戚無澤辣得難受，一時半會不想說話，擡擡下巴示意他看桌上。滿桌子紅彤彤的格外惹眼，又瞥見戚涯眼淚汪汪的模樣，高藏鋒興奮了。
“有這麽好吃，阿涯都喜歡的哭了。”這稀奇，倒是頭一回。
高藏鋒向來大刺刺的，吃飯也不講究，直接插了一筷子滿口塞，然後他就感覺嘴巴裏吃了一爐子火進去，只要張嘴就能模仿街頭賣藝的噴火人。
戚無澤終於緩過勁，命令道：“不準浪費！”
高藏鋒捂住嘴，整張臉都在抽搐，然後在他們城主的威壓下硬生生吞了下去。隨後猛的灌了口水，扯著噴火的嗓子嚷道：“城主這那是菜是刀子吧，比最烈的酒還嗆人。”
“不過，是男人就要喝最烈的酒，吃最烈的菜，帶勁！城主你說是不是？”
高藏鋒呵呵呵的笑，黝黑的反正臉全是理所當然。
戚無澤能說不是嗎？不能，因為他是男人！
於是你一口我一口，拼酒似的把盤子一掃而空。主廚淚流滿面，果然他還是寶刀未老，做的菜還是有人欣賞的。然後傍晚又做了一桌子辣椒，戚城主捂著還在抽疼的胃黑著臉問：“還有多少？”
主廚以為城主擔心吃完了，連忙道：“城主盡管吃，這次您帶得多，照您這個吃法，至少還能吃三日。”
戚無澤雙目無神的盯著笑得露出一口燦爛白牙的主廚，肚子疼，腿疼，頭更疼。他終於想到葉暖溫溫柔柔的語調像什麽了，就像是面前的辣椒，看著紅艷艷，入口就像刀，刺得他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在戰栗。
這感覺很不好，但很新奇！
所以她為什麽要種這個鬼玩意？
葉暖也想知道她為什要給這個鬼玩意給小虎吃！
小虎年紀小，吃辣椒的時候拼命喝水，睡到半夜突然尿床了，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還是蘇氏越睡越不對勁，身上黏膩的難受才發覺。
她慌忙爬起來，找衣服給葉小虎換上，然後把人塞進葉暖被子裏，喝飽水的葉小虎又毫不客氣的把葉暖床也給尿了。天還沒亮，母女兩個抱著濕掉的被子瑟瑟發抖，而罪魁禍首居然睡得天昏地暗。
黑暗裏，蘇氏坐著坐著肚子突然有些疼，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跑外頭蹲坑去了，來來回回跑了幾趟。等終於消停東方已經露了魚肚白，看著臉色蒼白的蘇氏，葉暖連忙跑去燒水。
等水燒開後多滴了幾滴靈泉水進去給她娘暖著，其實她肚子也有些疼，估計這副身體從來沒吃過辣椒的緣故。但是辣椒這麽美味的東西怎麽能這麽輕易放棄呢，以後不要一次吃這麽猛，一點一點的來總會慢慢厲害的。
她在現代可是拿辣椒醬拌飯吃的人，能生吞辣椒面不改色。
蘇氏不舒服洗衣服洗被子的事自然就落到她身上，等要拿籃子提衣服時才記起籃子給戚無澤了，只能端著笨重的木盆把兩床被子和衣裳全拿到水塘邊洗。
村裏頭的婦人瞧見她來即驚訝又不可思議，紛紛問道：“神女，我昨天才瞧見你娘洗被子，怎得今天又洗？”
葉暖還沒回答，旁邊就有人搶答：“那肯定是神女肌膚太嬌嫩，睡不慣隔夜的被子，得天天洗才成。”
“神女，我來幫你洗吧。”
“是啊，神女怎麽能洗這些東西，還是我來吧。”
“我來。”
水塘邊的一眾人都快打起來了，都爭著要幫她洗衣服。昨夜沒睡好的葉暖被吵得頭疼，最後無法，只得把衣服被子均分了。
婦人們邊洗衣服又邊七嘴八舌的起來。
“神女，昨個兒的辣椒要怎麽吃，具體說說唄。”
“是啊，瞧您家吃得這麽香，我們都嘴饞了。”
葉暖坐在水塘邊的石頭上，向來平和的臉難得皺起來，試探的說道：“這東西味道沖，昨天陶嬸子表情你們也瞧見了，要不還是先做佐料，一天只吃一點？”她擔心受不了辣味的村民集體拉肚子。
空間給的辣椒種子怎麽能這麽辣，要是有菜椒或甜椒也能先過渡一下。
然而辣不辣因人而異，這味道一開始雖然很嗆，但就是有人很喜歡這個味，比如高藏鋒，又比如戚涯，葉小虎。當然也有很多人接受不了這個味，但隨著家家戶戶做菜都放辣椒開始，眾人也越吃越砸吧出味道來。
除了辣、嗆能吃出甜、鮮、舒爽了！
辣椒醬、辣椒面、油潑辣子、虎皮青椒，蒜蓉辣椒，一道道美味漸漸占據大荒村人的飯桌。
菜裏有辣，吃飯倍香！
蘇氏肚子疼過之後一直有點犯怵，後才見女兒和兒子頓頓吃辣，桌面上隨手就能撈到一罐辣椒醬。時間一長，也就慢慢接受了。
葉暖為了徹底改變她對辣椒的印象打算做一道拿手的青椒炒肉。
青椒炒肉——一道最簡單的家常菜，也是一道最考驗手藝的家常菜。
千人能做出千味，但若做好了，很香！
蘇氏聽她描述還是有所期待的。
她選用的是豬的前腿肉，肉質細膩肥瘦得當，做青椒炒肉最是適合。下刀幹脆利落，肉與肉之眨眼分開，肉片薄到幾乎透明。
炒出來的肉想要嫩就要先腌制，用鹽腌制的肉會出水變老，所以她選用蛋清和醬油均勻攪拌備用，然後把洗幹凈的青椒斜刀切好。
熱鍋不用油，青椒放入鐵鍋裏頭小火煸炒，加入少許鹽，等辣椒漸漸回軟表皮呈虎皮樣，散發出焦香再盛出。
接下來是炒肉，油燒至五分熱時快速放入肥肉煸炒，等炒出肉香味再倒入腌制好的肉片繼續翻炒，蔥姜增香，肉片開始變色時放入青椒均勻翻炒。
鹽、糖提鮮，大火猛炒。這樣炒出來的青椒香多過辣，不嗆人又爽脆，肉片滑嫩泛著油潤的湯汁感。
一盤青椒炒肉很快被端上桌，肉香夾雜著辣椒香與辛辣味只直鉆入鼻子，熱氣騰騰，勾人食欲。葉暖擦擦手招呼蘇氏:“娘，你嘗嘗。”
竈房裏溢滿濃濃菜香，醬油經過煸炒呈現出焦糖的色澤均勻的裹住每一片肉和青椒，光是賣相就讓人垂涎欲滴。
葉暖遞過筷子給她，她吞了吞口水接過，先夾了塊肉。醬汁順著嫩滑的肉片滴入碟子，軟軟彈彈，送入口中，鮮濃汁混合著辛辣的肉香充斥整個口腔。
辣味被鮮香中和，形成難以言喻的美味。
太好吃了！
葉小虎扒著竈臺用力跳，“娘，娘，我也要！”
蘇氏夾了一塊子給他，他嚼得兩腮鼓鼓，嘴角都有肉汁，太香了！
他還想吃，蘇氏攔住他道:“拿碗筷去桌子上吃。”他立馬把三個人的碗筷連同飯勺一起拿到正廳，放下後又跑回來跟著端菜的蘇氏。
蘇氏瞧著蹦蹦跳跳的兒子，頗為嫌棄的道:“你這弟弟倒是養成了饞貓樣，將來要討不到媳婦了。”
葉暖端著飯跟在後面，笑道:“會吃的人，通常也會做，還會疼人，說不定小虎將來能取個賢惠又漂亮的媳婦，您就別操心了。”
“要是他將來敢對媳婦不好，老娘鐵定打斷他的腿！”
葉暖笑得更歡:“是是是，我幫著您一起打！”
絲毫不知道將來稍有不慎就會面臨混合雙打葉小虎，還在心心念念他的肉。
三人才坐定，馮大柱就挑著水來了。大中午的，他額頭布滿汗，葉暖起身招呼道:“馮大哥可以晚點再送水，快歇歇。”
馮大柱把水倒入水缸，挑著空桶又出來了，辣椒炒肉的味道刺激得他肚子咕嚕嚕的叫，吞咽兩下口水不好意思道:“神女以後還是直接叫我大柱吧，沒關系我不熱。”
他眼神還往裏瞟，葉暖卻沒有客套請人吃飯的習慣。
“神女，大家讓我問問，明日我們去撿石頭你嗎？”依照葉暖的本事根本不用去，但他們還是希望她去，有她在，也能保證野獸不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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