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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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晉酒杯先生的心情非常好, 肉眼可見的好。

眼見著奧茲再次縮進了被子裏,他也不去鬧奧茲,只是把自己的身子從被子裏□□, 感受著微弱的涼意,然後給假裝自己睡著的那個家夥重新掖好背後的位置。

他的家居服已經在昨天的動作中被弄得皺皺巴巴的, 幸好今天不用穿這個去偵探社。太宰治把昨天給奧茲清洗好的衣服收進屋, 然後伸了個懶腰往廚房走去。

社畜本來是沒有吃早飯的習慣的,但既然變成了拖家帶口的狀態, 可就不能這麽隨意了。

他腳下輕飄飄的, 就像踩在棉花上, 慢悠悠在房子裏晃蕩,看哪裏都覺得順眼。

太宰治其實一般不怎麽會自己下廚,偵探社那條街上大大小小的居酒屋裏他都能被當做“常客”, 會不會受歡迎另說,反正他已經可以背下來所有店鋪的菜譜了。

就是一道也不會做。

而且他周圍的人不止一次阻止過他下廚的行為——只是因為他往鍋裏放了一些他覺得不錯的食物,比如種在後院裏的毒蘑菇, 或者書上記載的各式各樣的毒物。

不知不覺的時候,太宰治就變成了禁止廚房作業的標志了。

昨天下午的那頓其實已經是太宰幾乎全部的手藝了, 他在很早的時候曾經一時感興趣去學過幾次料理, 後來……

後來不說也罷,總而言之就是荒廢了。一來他本身也不是這塊料, 二來也沒什麽人會吃他做的東西了。

他站在案板前,拿刀的姿勢倒是標準極了,斟酌了好半天,還是選擇了拿出櫃子裏存著的方便面, 然後掏出不多的雞蛋,煎了兩個荷包蛋。

泡面的味道都比平常香了不少, 真是奇特。太宰盯著手機上的計時,感覺三分鐘過得有時很快,有時又很慢。

太宰重新回到臥室門口的時候,奧茲正慌張的給自己穿衣服,應該是聽到了他的動靜,但是已經來不及去關門了,所以只能警惕的重新把被子籠罩在身上,從縫隙裏去窺視太宰的動向。

靠在門框上歪頭笑的家夥一看就不懷好意,奧茲收緊了雙手,打算如果情況再出現什麽不大正常的地方,就立刻跳窗逃跑。

可惜聰明如太宰,自然看出了奧茲的想法。

走上溫情路線的成年男人邁開雙腿,停在了繃緊奧茲神經的那個距離點上。

“舍得起床了?”

“……”

“再晚一點,面都該泡軟了。”

絕口不提前一天晚上發生了什麽,奧茲竟然發現自己此刻完全看不出來太宰在想些什麽。幾年的時間裏,太宰在讓人看不透這一方面的成長實在太大了,大到他本能的覺得危險。

奧茲縮著脖子,在太宰又想往前一步的時候擠到了床的邊邊上,再退一步一定會摔下去。

看到這幅場景,太宰感到好笑的舉著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然後往後退了一步。

“你先出去,我要換衣服。”

“那你記得快點。”

太宰聳肩,轉身便離開。

只不過他沒走兩步,就回過頭,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個露出了半個潔白胸膛的家夥。

“!”

“別緊張,”太宰低頭笑了幾聲,歪著脖子看奧茲,視線仿佛能透過再次將奧茲包裹起來的布料看到他的身體一般,“該看的,不該看的,我不是都看過了嗎?”

回答太宰的是迎面砸來的枕頭。

太宰單手接住枕頭,大笑著把它放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奧茲捂著自己發熱的臉,覺得昨天肯定是喝到了過期的酒,不然的話怎麽可能讓常年身體冰涼的血族自己發熱呢?還有這怎麽也控制不了的心跳,一定是因為酒精毒害了他的器官。

他小心的聽著外面的動靜,拿衣服的手伸出去一半之後又逐漸停滯在了半空中。

他聽到了不遠處太宰的聲音,他似乎正好把盤子放到桌子上,這個動作發出了清脆的響聲,還有熱水壺發出的咕嚕咕嚕聲,太宰的拖鞋與地面摩擦的聲音,還有很多很多屬於太宰家的聲音。這讓他有一種就像之前住在太宰的小院子裏的錯覺,他其實並沒有帶著太宰離開,也沒有因為這場突然的事故被送到未來,還跟太宰……那麽親密的相處了一晚。

一切都像是做夢一樣。

可是這並不是做夢,他松開了手,任由被子從自己的身上滑落。

奧茲扭頭,看不見的後頸有一處還未消退的疼痛感,提示著他眼前所見並非虛假。

他用指腹輕輕摩擦著那一處傷痕。

奧茲來到客廳的時候,太宰正把泡好的茶放到了他的位置上。

就在昨天晚上,他在那個位置被狡猾的太宰強行灌了一口酒,用的還是唇貼唇的暧昧姿勢,他甚至分不清這只是太宰一時興起的惡作劇,還是別的什麽——

想到這,奧茲只能再次深呼吸,強行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自然一點。

“發什麽呆呢?”太宰假裝自己沒有看懂奧茲走神的理由,也沒有看到他迅速變得紅潤的臉,只是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奧茲快點坐下來,“折騰了一晚上還沒餓?還是嫌棄這種簡單的早飯?”

奧茲不想跟他說話,又不敢坐過去。

但太宰笑得一不小心弄掉了手裏小叉子,正要彎腰去桌下撿起來。奧茲一瞬間便想起了自己昨天那些幼稚動作——在桌子底部刻上自己的花紋。

奧茲立刻撲到了太宰的手邊,抵著他的身子,不讓他繼續往下。

太宰一怔,眉頭立刻挑了起來,看看奧茲的手腕,又往下瞟了瞟。

可惜沒看到更多的東西,他就被漲紅臉的奧茲擡住了下巴:“酒、酒杯是不會彎腰的。”

太宰神色一動,按照奧茲所說的安靜坐直了身體,然後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說:“這麽寶貝我?連撿個餐具都舍不得了?”

奧茲的聲音低了下去:“……玻璃杯彎腰會斷的。”

太宰只是笑,一點都沒有要拆穿他的意思。奧茲的動作實在是太明顯了,他本身就不是一個善於說謊與掩飾的家夥,這套別扭的動作在太宰看來就像是碰到了一個藏著東西的小孩子一樣。

可是這並不算什麽,只是配合奧茲的動作讓他開心而已。太宰順手將奧茲拉到了座位上,也不知道從哪裏拿了一雙筷子在碗裏攪拌,一眼都沒往奧茲的方向看。

自認為已經糊弄過去的奧茲松了口氣。

他們相握的手又握得那麽緊,他輕微的掙紮,怎麽也無法掙脫。

“你早上就吃這個啊。”

奧茲能感受到太宰深沈的視線,它們灼燒著自己的心臟,讓他幾乎失去了語言能力。

良久,他才在沈默之中找到話題。

“唔……”其實早上一般不吃。太宰用笑容代替了接下來的話。

“這樣對身體不好,你看你都瘦成這種樣子了。”

“那以後讓奧茲來做早飯好不好?這樣就不會瘦啦。”

“……”

奧茲的沈默讓太宰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秒,不過很快,他又用更加燦爛的笑容遮蓋住了自己剛剛失控的表情。

泡面的香精味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那股吸引力,太宰用筷子挑出一根小蔥,晾在半空中。

“奧茲。”

“嗯。”

“什麽時候才能聊聊昨天的事情呢?”

“……”奧茲的動作停滯,他就像是一塊沒有電池的表,不只是那幾根代表時間的長針,連內裏的每一個小齒輪都一起停止了。

太宰不想逼他,所以只是安靜的等著。

就像是一場棋局,他一步步的把目標引進陷阱,越到後面,他便越有耐心。

雖然全身都在咆哮著急迫,他已經等了很久了,不缺這麽一點時間。

“還不行。”

最終,奧茲低聲說。

還不行。

他沒有去看太宰的表情,害怕也許自己的這個決定會在太宰的影響下發生變化。

只是一種若隱若現的預感,奧茲預感到,當他能夠跟太宰去談論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的時候,他們的關系也許就不會這麽簡單了。

“簡單一點不好嗎?”奧茲用叉子挑起一根面條,塞進嘴裏。

就像太宰說的那樣,面因為泡了太長的時間變得軟趴趴的,遠遠沒有剛出鍋時候的好吃了。

太宰聽懂了奧茲的言下之意,他的笑意徹底淡了下去,斬釘截鐵的聲音回蕩在客廳裏。

他說:“不好。”

太宰認真的拒絕著奧茲的逃避。

太宰之前說過,就在他開車帶奧茲去海邊,而奧茲則是靠在窗口假寐,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宣誓過自己的決心了。

他無法確認奧茲這次的出現是否就是命運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他只知道,如果不竭盡全力,不想辦法去把身邊的人留下來,也許他就不會再有下一個機會,對奧茲說出那些塵封已久的東西了。

“吃完了嗎?那就一起走吧,我猜你一定對我的工作感興趣,嗯?”

像沒事人一樣,太宰自然的跳過了剛剛的話題,也跳過了昨天的夜裏,他們又恢覆了從前的樣子,平淡的對話,偶爾的吵鬧。

奧茲本來有一點猶豫自己突然的拜訪會不會給偵探社添麻煩,但是太宰說,昨天奧茲跟咖啡店老板偷偷說他壞話的時候,他就已經跟同事們說好今天要帶奧茲去參觀了。

一路上,奧茲都在心虛的解釋自己並沒有說太宰的壞話。也感謝太宰一路上的捉弄,他前往偵探社的緊張感減輕了很多。

武裝偵探社在咖啡店的樓上,它是一所合法的異能力者武裝組織,平常的工作除了來自平民的委托,還有協助軍警對犯罪分子進行打擊。

總而言之,聽上去就是一份非常高尚的職業。

就連鬼殺隊這種組織,都是沒有得到官方認同的!

奧茲站在偵探社的門外探頭往裏看。

武裝偵探社的辦公室充滿了生活的氣息,天花板上掛著氣球,窗戶上也布置著各種少女氣息十足的裝飾物,也許是為了歡迎他特意裝扮的。

除去幾個辦公桌,他們在休閑區還有大大的沙發,就連門口都擺放著一個表面光滑幹凈的熱水壺,還有幾個歪歪扭扭擠在一起的茶杯,大約工作閑暇之餘,他們會泡杯茶,然後去沙發那邊休息。

太宰已經先一步走進了這個面積不大的辦公室,剛踏入半步就被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用書砸中了頭頂。

“太宰!跟你說過多少次要按時到達!這樣會擾亂我們接下來的--啊,抱歉,”戴眼鏡的男人本來還處在暴躁的邊緣,見門口的奧茲正好奇的往裏面看,他立馬咳嗽了兩聲,恢覆了之前紳士的模樣,“你好,我是國木田獨步,勉強能跟太宰算得上是搭檔。”

搭檔啊!

奧茲眼睛一亮,由衷道:“辛苦了。”

簡單的一句話就博得了國木田的好感,他推了推眼鏡,將奧茲帶到他們早就準備好的會客桌前。

桌上擺了各式各樣的零食,雖然有的已經被拆開了,一個女仆打扮的小女孩,和帶著帽子的男孩正湊在一起吃零食。

“這位是鏡花,還有這位,江戶川亂步,偵探社的大腦。”國木田咳嗽了一聲,首先為奧茲介紹了兩名嘴裏塞滿薯片的社員。

“那邊正在被太宰欺壓的是我們的新社員,中島敦,”國木田又推了推眼鏡,深吸一口氣勉強壓抑住怒火,“敦!給我把太宰手裏的毒蘑菇搶過來!”

中島敦欲哭無淚,轉眼就被太宰用繃帶綁在了凳子上:“國、國木田先生,我不行啊!”

話說到一半,他的嘴裏就被滿是笑意的太宰塞了一只碩大的蘑菇。

“唔唔唔唔唔!!!!”

“……辛、辛苦了。”

奧茲再次由衷的感嘆。

國木田猙獰著臉,掏出小本子寫了點什麽,然後他的異能發動,撕下來的那一頁紙變成了小刀,“唰”的一聲從太宰的耳邊劃過。

“我、說、你、們!玩夠了沒有!”

國木田的嗓音大到頭頂的吊燈都抖了幾下。

“何事吵鬧?”

低沈的男音從另外一扇門那邊傳來。

只見偵探社裏所有的人都安靜了下來,等待那扇門被打開,裏面走出來一位穿著和服的男人。

男人有著銀白色的頭發和堅毅的臉龐,腰側還掛著一柄長刀。

奧茲註意到了他手上的老繭。

“社長。”

社員們一起朝男人打招呼,奧茲這才知道他原來就是太宰的頂頭上司。

看上去果然比森鷗外要靠譜很多。

社長點了點頭,視線一飄,便落在了唯一一個生面孔上。

他先是皺著眉頭打量了一番奧茲,在仔細觀察了奧茲的臉後,竟然皺起了眉頭。

“你不是……”

奧茲一楞,剛要說什麽,又閉上了嘴,只是笑了笑。

“這位是我們的社長,福澤諭吉,”國木田上前介紹道:“他是太宰的朋友,今天想要來參觀一下偵探社的事務,社長您認識奧茲.弗朗西斯先生?”

“太宰的朋友,”福澤諭吉重覆了一遍國木田的話,閉眼沈思了幾秒,再睜開眼時,眼裏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淩厲感,“不認識。”

“只是第一次見太宰帶朋友來,有些驚訝,”福澤諭吉轉身,“既然是這樣,那招待弗朗西斯先生也要當做第一任務完成。”

“是!”國木田嚴肅道。

等社長的身影完全消失後,偵探社裏那些凝固的氣氛才又活躍了起來。

“不管多少次看到社長,都覺得他萬分威嚴啊。”中島敦長籲一口氣,癱軟在桌子上,“剛剛我還以為社長會譴責我們不好好工作。”

國木田解釋說其實社裏還有幾名成員,不過現在都在外勤,有機會的話下次再介紹給奧茲。

“已經這個時間了,奧茲先生有沒有興趣跟我們一起參與工作呢?”

“我可以參與你們的工作嗎?”

奧茲遲疑的看了一眼太宰,見他微笑便放下心來。

太宰拉著欲哭無淚的中島敦上前:“可以呀,這次的任務說起來還是社裏的成員委托的呢。”

“幫他向一名女子告白。”

“啊?”這也是工作內容嗎?

奧茲目瞪口呆,被太宰拉著胳膊興高采烈的帶著出門。

臨走前,他最後看了一眼水壺。

其實在福澤社長的表情發生變化的時候,奧茲便隱約察覺到了他是認識自己的,只不過他剛開始思考要怎麽解釋自己其實不是這個時間點的奧茲時,卻從水壺的上看到了太宰的影子。

表面光滑的水壺忠實的記錄下了太宰所有的動作。

他朝福澤諭吉搖頭,然後食指交叉放在嘴邊。

--不要說。

奧茲知道太宰的意思,所以也沒有追問,只是微笑著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有發現。

太宰也許……

也許什麽呢?奧茲猜不出太宰這麽做究竟有什麽目的。

他看著被太宰拉住的手,被帶到冰淇淋的攤位,然後被塞了一個甜甜的冰淇淋。

太宰隱瞞了什麽並不重要。

奧茲誇張的稱讚這是他吃過的最美味的冰淇淋,然後看到了太宰笑得像是月牙的眼睛。

這樣就足夠了。

偵探社的樓上,江戶川亂步從窗戶裏探頭往下看,註視著眾人的背影。

“吶,社長,”他沒有回頭,但是知道社長又從他的隔間裏走了出來,“你認識那個太宰的朋友吧。”

福澤諭吉沒有回答,目光沈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覺得,他會知道嗎?”

福澤諭吉問。

“線索不足的話,就算是世界第一的偵探也無法做出判斷啊,”江戶川亂步伸了個懶腰,“不過如果按照偵探的第六感的話……”

越是想隱瞞,就越容易被發現。

作者有話要說:

是這樣的,再甜個一章我又要那啥啥了

反正就小虐怡情?小小小虐一下,輕輕的解釋一下太宰瞞了奧茲什麽事然後就虐完了的那種(。

抱頭頂鍋蓋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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