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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姐姐,我有點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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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月如梭,靜謐生輝。

院子裏面靜悄悄的,站在門外正要推門進去的趙觀南,忽然又聞了聞自己衣服,濃烈的酒氣讓他懊惱的皺了皺眉。

想等酒氣消散些再進去,可等了一會兒再聞發現還是未曾有半分消減,又擔心她在裏面等久了,便顧不得許多推門走了進去。

聽見動靜,貫珠和房中的丫鬟看了過去,見新郎官總算是來了,二人退下。

齊昭正坐在床上,聽見腳步聲知道是他來了,透過蓋頭下的餘光看見他停在了自己面前。

突然一下就緊張了起來,屏住呼吸等他接下來的動作,可好半響都過去了,面前站著的人還是沒一點兒動靜。

“你怎麽了?”齊昭小聲問他。

“姐姐,我···我有點兒緊張。”趙觀南的話音都有些不穩,看著那繡著鴛鴦戲水的紅蓋頭,幾度伸手想去掀開,又都收了回來。

“掀個蓋頭而已,你緊張什麽呀?”齊昭忍著笑,眉眼彎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緊張!”趙觀南呼吸亂糟糟的,捏了捏手掌,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後,終於一鼓作氣的抓住了紅蓋頭,停了不過半瞬緩緩擡手。

朦朧的光照變得清晰,齊昭看著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的人,唇角微微翹起,“傻子。”

她的話含羞帶怯,不似罵人到更像是情人間的呢喃。

趙觀南笑著糾正她:“不是傻子,是你的夫君。”說完這話的他緊張之情一下子就少了許多,眼角眉梢上帶著滿滿的喜意,又向她催促道:“快,叫聲夫君來聽聽。”

“不要。”齊昭笑著不肯。

“叫不叫?”他已越過危險距離,彎腰湊近她。

齊昭搖頭,“不···唔唔唔···”

拒絕的話被人吞了下去,人倒在柔軟的被褥中,手下意識的就揪住眼前人的衣襟將他一起帶到了床榻之上。

頂上烈焰似火的幔帳隨著晃動傾瀉而下,擋住了帳內的春色如許。

一件又一件衣服被丟了出來,地上開滿了紅色的花朵,與它們的主人一樣互為交織在一起。

泛著珠光的大紅色錦被上,一朵極為妍麗的白玉牡丹盛開綻放。

汗·濕的指間被人緊握著十指相纏,如被露水打濕的柔嫩枝丫,脆弱不堪折。

嬌妍的花兒迎風搖晃,只能攀附著唯一的依靠,起起落落。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人世間最美光景此刻在趙觀南的眼底,亦在他手中。

房內,喜燭靜靜燃燒著,火苗歡快的跳躍著,似在無聲高歌。

屋外,明月藏進了雲層中,風月有聲,是愛人間的婉轉纏綿。

一聲又一聲,從黑夜到白日,清晨當陽光透過窗扉灑進盈盈暖香的房中時,趙觀南正在為還睡眼惺忪的人穿人,嘴裏還一直在輕哄著人道歉。

齊昭本不想理他,可身上又實在沒什麽勁兒,只能任由他伺候著自己。

成婚才第一日就夫綱不振的趙觀南喜不自勝的笑著,從小到大只被人伺候過的趙觀南,第一次服侍齊昭起來到出乎異常的細心周到。

將人穿好衣又把人抱到凈室內,幫她擰好帕子,還倒好了潔牙粉後,又去收拾滿地的狼藉,和那淩亂不堪的床榻後才開門讓丫鬟進來。

他院中本都是小廝在伺候,眼下娶了夫人後,高懷寧又往他院中撥了兩個丫鬟,一則是照顧齊昭另外讓她能快速熟悉侯府的人和事。

丫鬟素秋與寒英雖是第一天到聽瀾院中當差,但都是府裏的老人了,知道世子院中的規矩,瞧見趙觀南獨自在穿衣,也不上前而是直接去了凈室伺候少夫人洗漱去了。

趕著去敬茶,起遲了些的齊昭在二人幫助下,梳洗穿戴快了不少,總算是趕上了敬茶的時辰,沒有在第一日進府就鬧笑話。

敬茶過後,高懷寧讓闔府上下的仆人都來見了拜見了齊昭,又以她的名義給了眾人賞錢。

回去的路上,齊昭思來想去覺得不對勁,按理說自己這樣的身份又是與趙觀南發生了那樣的事才嫁進府來的,長公主她即便是不得已妥協了,為了侯府的面子給了自己風光的婚禮,但心中說不定還對自己有怨氣。

本以為自己嫁進府後,多少會看些臉色,可她今日敬茶不僅沒有半分為難自己,竟還幫自己籠絡人心。

她想不明白,看著遠遠跟在他們身後的丫鬟們,她悄聲問趙觀南:“你到底對娘說了什麽?她怎麽對我這麽好?”

她偷偷摸摸的問,趙觀南也鬼鬼祟祟的回,他附在她耳邊用氣聲說著:“我和娘說我之前有龍陽之好,是你把我救回了正道,她可感激你了!”

他說話時的呼吸噴灑在耳邊,齊昭癢癢的不行,但為了知道緣由又忍了,卻聽見他這麽荒唐的理由,氣憤一下推開他,直呼他的名字:“趙觀南!”

說完才想起這是在侯府了,後面還跟這丫鬟們了,罵他的話憋了回去,只是瞪了他一眼,即便腿還酸著,但步子急匆匆的。

趙觀南跟著後面,還不知收斂的問她自己這個主意是不是特別好,一幅求表揚的模樣。

素秋和寒英低著頭跟著後面,偷偷笑著。

其實也不算是完全騙她的,趙觀南曾經還真準備用這個理由騙母親的,只不過後來的發展打破了他的計劃,

不想理這不著調的人,齊昭朝邊上走著,只不過她走那邊,趙觀南便跟著去那邊,兩人就如同稚童似的在連廊上嬉鬧著。

吵著吵著,齊昭繃不住笑了,打他“都怪你,素秋和寒英還指不定怎麽笑話我們了。”

“嗯,怪我怪我。”趙觀南笑嘻嘻的點頭,趁機牽著她的手。

齊昭也不與他鬧了,又慢慢走著。

過了一會兒趙觀南才同她道:“你別看娘在外人面前不茍言笑,她啊私下裏完全就是另外一幅模樣,而且最是護短了,你如今可是她兒媳婦了,她不對你好對誰好?所以別瞎想。”

“真的?”如今對於他的話,齊昭都不怎麽敢相信了。

“你這小娘子,夫君還會騙你不成?”趙觀南使勁揉捏她的手心,以表示她對自己不信任的報覆。

齊昭只是聳聳秀氣的鼻子,對他的話不做評價。

倆人新婚燕爾,一連三日趙觀南別說府門了,就是聽瀾院的院門都甚少出去。

高懷寧對此倒是樂見其成,前幾年這臭小子便是每年難得的探親歸家那短短幾日,都成日往外跑,這個家好似安不得他是的,如今娶了媳婦倒是連門都不肯出了。

這天地下的男人果然都一個德行,她家這個臭小子開了竅後更甚!

不過這樣才好,否管地咋樣,多播種子總是好的,思及至此高懷寧想起自己此前想讓太醫幫齊昭調理身子的事,本想讓曹嬤嬤拿了牌子就去宮中找太醫來的,

可又想著齊昭才入府幾日,如此這般急迫兒子那邊定要怨怪自己,這臭小子如今就是一個娶了媳婦兒不要娘的主兒。

顧忌到此,高懷寧便耐著性子又等了一個月後,才讓曹嬤嬤去請太醫過府。

這日一早趙觀南前腳剛出去,曹嬤嬤後腳就把太醫帶了聽瀾院裏。

只不過太醫的把脈結果與此前高懷寧聽到了差不多,氣血雙虧傷及根本,極難有孕。

高懷寧最後一絲希望也沒了,面上神情恍惚。

知曉為人父母的期盼,齊昭愧疚開口:“抱歉,娘我···”

她不知該如何安慰,一個世家大族的嫡長子有多重要,她清楚的明白,可自己註定只能讓她失望了。

聽見她的話,高懷寧的眼動了動,慢慢轉向她看了好半響才嘆息道:“好孩子,咱明天去求求菩薩啊,未必就完全沒了希望。”

兒媳婦如此年輕,身子卻虧損的厲害,不用想也知道之前吃了多少苦,她又怎麽忍心再責怪呢。

自接受了她做自己的兒媳,加上這月餘的相處下來,高懷寧總算也慢慢明白了兒子女兒為何都那麽喜歡她了。

性子柔而不矯,待人處事溫柔知禮,更又帶尋常女子難有直率坦然,聰慧大氣,端莊嫻靜,不過高懷寧最喜歡她的還是世代書香門第出身,周身縈繞的那淡淡傲骨。

不忍拒絕一個母親期冀,更何況這人還是趙觀南的母親,齊昭點頭應了下來。

高懷寧雖信奉佛祖,但也知底子的重要性,從聽瀾院出去後又把太醫給叫了回來。

特意囑咐讓他回去琢磨些針對齊昭身子的藥膳單子,無拘食材,也不求見效快,只要能慢慢溫補的即可。

索性他們二人都還年輕,或許還來得及。

沒讓太醫直接開方子就是擔心齊昭給自己壓力太大,高懷寧此前聽一位老醫者說起過,這婦人久難有孕,和心情也有相關,所以才會有許許多多明明毛病不大,一直吃藥也調理不好的婦人。

諸如此般者都是自己憂思過重,高懷寧知曉這一點,這才讓太醫開藥膳方子,這樣每日混在其餘膳食中,日積月累總也能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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