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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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我來的快些。

趙觀南這日出門,是收到俞秉文的消息後匆匆趕去大理寺見他的。

並非俞秉文查到了什麽,而是他被人盯上了。

自那次倆人商議後,俞秉文以查案之由借調正德二十五年南巡的隨行名單。

可就在昨日公文批下後,昨日夜裏存放卷宗的宗正院竟走水了,好巧不巧的就燒毀了與南巡有關的所有的卷宗文書。

對方做的如此顯而易見,俞秉文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若要毀去卷宗辦法多的是,卻偏偏要在他去提取前放火燒毀,鬧出這麽大動靜無疑是在警告自己罷了。

對方囂張至極也恰恰證明了他們的猜測沒錯,真兇就在當年隨行的名單上。

“此事你先別管了,名單的事我來想辦法。”

幕後真兇極其陰狠毒辣,當年西南數萬災民的命死於他手,俞秉文這時若再查下去勢必會遭其毒手,趙觀南擔心他的安危。

“你能有什麽辦法?”

如今名單被毀,還已引發對方的察覺了,勢必不會再留下任何證據了,俞秉文憂心忡忡。

趙觀南笑笑拍了拍好友的肩的,提醒道:“先帝當年南巡不是小事,雖說已過去了多年但總有人還記得,他們能毀掉證據,但殺不光所有知曉的人,我找機會私下去問問宗室的老人們,他們也許會知道。”

“可這樣總有遺漏,排查之事難免會陷入誤區。”俞秉文皺眉道,不全的證據往往有時會誤導人,這是他多年來的查案經驗所得。

萬一遺漏的人便是真兇,那就意味著他們將白費功夫,甚至以幕後之人的城府極有可能會借機找出新的替罪羔羊。

“但,有總不沒有的好不是嗎?”如今既已確定方向,趙觀南就不會再放棄任何的哪怕一絲的機會。

即便是走彎路,那也總比停止不前的好,再說了也不一定就是彎路了,瞧見外面瓦背上已漸漸生起的青煙,趙觀南看著又低頭沈思的好友,不再多留,急急向他辭行道自己要趕著回家陪媳婦兒吃飯了。

還沈浸在案情中的愁眉難展的俞秉文聞言擡起了頭,嫌棄的不住搖頭:“瞧你那點兒出息。”

“呸!你知道什麽?你個呆子。”趙觀南啐他一口,轉身就走,昭昭還在家等著自己,可沒功夫在這裏和他這個孤家寡人閑聊。

“像你一樣費勁心思把人娶進門,然後再當個夫奴?”俞秉文嘖嘖搖頭,這中日子他一點兒也不想知道,女人比案子還讓人頭疼。

“什麽費盡心思,本世子這是得償所願!”

已經走到門口的人,頭也不回的反駁了一句,隨即就春風滿面的出了大理寺衙署。

回到家中的趙觀南看見齊昭和貫珠在整理衣物裝入箱籠,素秋和寒英也在忙碌著,一副要打包出走的樣子。

趙觀南頓時慌了立馬去拉住齊昭的手,抽出她手裏正要放入箱籠裏的衣物又扔回了櫃子裏面,慌張問:“這是怎麽了,我就出去了一會兒,誰惹你生氣了,你告訴我,我去幫你出氣!”

把他丟回櫃中的衣裳又撿了回來,齊昭啼笑皆非的睨他一眼,“你胡說什麽呢?娘明日要帶我去雲間寺禮佛。”

“拜佛就拜佛,你收拾箱籠做什麽?”趙觀南拉住她的手,不肯再讓她動,她一定是騙自己的!

貫珠見狀見怪不怪的背過身去,繼續疊著衣服。

“娘說要我陪她在雲間寺住上幾日,焚香齋戒,誦經祈福。”齊昭瞪他一眼,才抽出了自己的手。

房中突然靜默了,在丫鬟面前鬧了場笑話的趙觀南,面上訕訕的。

不過這人厚臉皮慣了,片刻後又神色自若的要幫著齊昭疊衣服,可疊這疊著才發現了不對勁之處,“這怎麽都是你的衣服,我的呢?”

“我們去禮佛齋戒,你去做什麽?”齊昭頭也沒擡的回他。

“我當然是去···”趙觀南看了還在房中的丫鬟們,湊近了她又把聲音調低了後才繼續道:“我去陪著你啊。”

“佛門凈地,男女香客分宿而眠。”齊昭推開他,無奈提醒著。

趙觀南立即點頭,“我知道,我跟你們一起去。”

她一去幾日,想留下自己一人在府裏門都沒有,說完趙觀南自己動手從櫃中拿出自己的衣裳與她的一並放進箱籠裏。

次日出發時,發現兒子也要跟著去,高懷寧皺了皺眉,十分嫌棄的看著兒子再三叮囑他到了雲間寺離齊昭遠點兒,更不許動手動腳。

趙觀南委屈的答應,一個個把自己想成什麽人了都是。

上了雲間寺齊昭就被高懷寧帶去見主持了,趙觀南轉身直接去了雲間寺後山的竹林。

皇家宗室內有一位不問世事的老王爺一直在雲間寺的後山帶發修行,這也是趙觀南執意要跟來的緣由之一,隨家眷上山也至於引人註意。

穿過竹林,到了一座用竹片編制的籬笆小院前,他站在院門口朝空無一人的院中喊了幾聲:“老舅爺。”

清幽的山中,他的聲音無比清晰,不一會兒院中小屋的竹門開了,走出一個須眉皆白的老者來,瞇著眼瞧不太清楚外面站著的人,不悅出聲責問:“哪來的小兒,竟敢擾我清修,趕緊速速速離去。”

“老舅爺是我,趙觀南,高懷寧的兒子啊!”趙觀南忙道明身份。

老者瞇眼又瞧了下,一喜,腳步匆匆就出來給他開門,“你這臭小子,這不年不節的你來做什麽?”

他隱居在此多年,起初還時常能有些人來看望自己,可後這些年除了高懷寧那丫頭和這臭小子還記著自己,那些個不孝子孫早就都不見蹤影了。

“自是來看您的。”趙觀南扶著人往竹屋內走。

“少貧,有話就趕緊說。”老者斜睨他一眼,摸著胡須哼哼道。

“老舅爺明眼,小輩此次前來的確是有事相求。”趙觀南也不再遮掩,知道這位老舅爺的脾氣,便直接開門見山的問:“不知老舅爺對正德二十五年先帝南巡的事可有印象。”

“廢話,我是老了,又不是癡了,自然記得。”老者看向他,催促道:“要問什麽,趕緊說。”

“小輩想知道,當年先帝南巡的隨行名單。”

趙觀南的話才問完,老人瞪了他一眼,不悅道:“嘿,你這臭小子是來尋我開心的吧,先帝南巡隨行數千眾,我哪兒記得住啊,好端端的你問這個做什麽?”

“不敢瞞老舅爺,是有樁案子其中幕後真兇就藏在這南巡隨從中。”

趙觀南沒說太明白,但老者也知道朝廷的規矩,想到昨夜裏宗正院的哪場火,心中也明了,直接問他:“可有大致範圍?”

“當年參與南巡,如今仍在朝為官者,三品以上皆有嫌疑。”

老人點點頭,“你等著。”起身去拿了紙筆,在桌上沈思良久便開始慢慢下筆,足足過了近半個時辰才收筆,將一份名單交給趙觀南,“時隔二十多年,我能記住的只有這些人了。”

紙張上共撰寫了近二十餘人的名字,王公侯爵,將軍文臣,內閣學士皆在其中,趙觀南雙手接過只是粗粗掃了一眼後便折起放入懷中,“多謝老舅爺,小輩還有一事想問?”

“說。”

“素聞江南多美人,不知道當年先帝南巡途中可曾納姝?”

當年先帝南巡回宮並未進封任何妃嬪,這些皇室檔案中都有記載,如真是自己所猜想的那般,那便只能是在途中了。

聽見這話老人眼中嫌惡之色一晃而過,隨即調整了心緒,慢慢搖頭:“時隔久遠,我也記不大清楚了,若是沒別的事了,你早些回吧。”

出家人不打誑語,他模棱兩可的話無非是不想騙自己,卻更加證實他此行一直猜想的那個關於齊家為和會招惹上皇室的可能性。

趙觀南辭行後,心事重重的回了雲間寺中。

妻子和母親都還在大殿誦經,他心中煩悶便又去了無相湖吹風,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想起去年與姐姐重逢時的場景,眼中淩厲盡顯。

如今她臉上好不容易重新有了笑顏,他絕不會讓再讓任何人來破壞。

初秋的風帶著絲絲涼意,卻吹不散趙觀南心中焦躁。

他站了許久,直到暮鼓聲傳來,才轉身回去。

跪了一整日正揉著發酸膝蓋的齊昭,見他來了忙把衣裙放下去蓋住自己的腿,“你怎麽也不敲門?”

“誰進自己妻子房中還敲門的?”趙觀南走近蹲到她邊上直接掀開了她的裙擺,見瑩白的膝蓋有些微微發紅伸手十分自然的就揉了上去,“好端端的母親怎麽突然要帶你來禮佛?跪上一整日也不嫌棄膝蓋疼,明日別去了,我去同母親說。”

他手中的力道合適,齊昭抽著氣,聽見他的話眼眸黯然的垂下,低低道:“來拜佛還能有什麽緣由?無非是有求而不得的事,不過三日而已,你別去說。”

趙觀南手上使著勁兒,不讚同:“你真要有所求,還不如求你夫君來的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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