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媳婦還是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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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昭···昭。”

徐世欽張了張嘴,喊出之前在無邊黑暗混沌之中念了千萬遍的名字,只不過這一次他發出的聲音極輕,小心翼翼的。

他的突然出現打斷了房中正在收拾東西的主仆二人,齊昭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了眼貫珠,示意她先出去。

他這麽迫不及待的來,看來是一刻也等不了急著要把外面的那個女人迎進府,也是,畢竟如今外面的那位如今身懷有孕。

齊昭垂了下眼眸,早了結也好。

“其實你不必親自過來的,讓松風送來就好了,只不過我的東西有點多,今日應該整理不完,怕是要明日才能離府了。”

齊昭以為他是來送和離書的,順便又和他解釋了下要再多住一天的打算。

他們相識多年,即便如今不是夫妻了,想來也不會這麽不近人情,非要今日就讓她走吧?

徐世欽看著房中大大小小的箱籠,突然焦急開口道:“我沒寫和離書。”

他說的很快,齊昭以為自己聽錯了,“你方才說什麽?”

屋子就他們二人,徐世欽走前了些,待走至妻子面前後,滿懷眷戀的凝視著她,“昭昭,我們不和離了好不好?”

他的話和眼神讓齊昭有一瞬間的出神,讓她誤以為看見了曾經的徐世欽。

曾經那個為了救她不顧自己性命的徐世欽,曾經那個還沒有改變的徐世欽。

可惜只有那麽一瞬,齊昭回過神來,看著眼前人緩緩開口:“你又要食言了嗎?”

聽見她的回答,徐世欽面色一下變得慘然,是啊,如今的她怕是再也不會像以前那般無條件信任他了。

不過沒關系,好在此時的他還未真正鑄下大錯,一切還來得及。

眼下當務之急就是和她解釋清楚柳棠兒的事,想起那個女人,徐世欽眼神一暗,若非因為她,他和昭昭前世也不會落得那般的下場。

“昭昭,其實柳棠兒她······”

徐世欽一方面想解釋清楚她對自己和柳棠兒的誤會,一邊又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做的那些卑鄙的事。

畢竟他們之間一開有爭執的時候就是因為他做事不擇手段,那個時候柳棠兒還並未出現。

“柳棠兒她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我的。”

顧不得許多了,眼下只要先阻止和離,其他的日後他再慢慢向她賠罪吧!

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解釋,明明自己已經死了多時,可當他能再度睜眼能感受到呼吸心跳之時,他回到了現在。

他清醒之時眼前放著一張和離書,上面的字跡他很熟悉,那是他親手所書,是他曾經走到窮途末路之際為了保護昭昭所寫的。

只有與她和離,迎柳棠兒進門,高調的寵愛柳棠兒,才能在他身敗名裂獲罪之時保住妻子保全齊家。

保住這個曾經為了救他而滿門覆滅的清流家族,不讓它因為自己而蒙羞。

這或許是他前世僅剩的唯一一點良知了,畢竟那是在徐家出事後曾經唯一給過他溫暖的地方了。

所以曾經的他在明知柳棠兒身份有疑後,選擇將計就計,逼得妻子與自己和離後,納了她進府。

前世後面發生的種種以及自己的重生這些都太匪夷所思了,一時他無法和她說清楚。

況且就眼下這種情況下,無論他說什麽,她怕是都不會再信任自己了吧?

那張和離書,他已經撕了,這一世他知曉了先機,斷不會再重蹈前世的覆轍了。

他沒有看到想象中妻子知曉真相後的喜悅之色,卻只見齊昭蹙眉滿眼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所以,你現在是不想和離了?”

真是荒唐啊,明明之前是他逼著自己和離的,她現在還能清清楚楚的記得去年年三十的前一天。

那時的他們早就因為時常的爭執而各自分了房睡,相互之間冷談疏離的根本就不似夫妻了。

那段時間的徐世欽似乎格外的忙,又因為二人分了房,她時常好幾天才能見到他一次。

臘月二十九那日,他早早的回了家,還進了她的院子,不過只是為了告訴她,他在外面養了近一年的那個女人如今懷孕了。

而且因為那個女人的身份,他說了不想委屈了讓她作妾,言下之意很明顯了。

齊昭當時聽後只是淡淡了應了一聲“好。”甚至還冷靜了問了一句他準備什麽時候迎柳棠兒過府,徐世欽當時被她問的啞口無言。

是她搶了本該屬於柳棠兒的位置,他和柳棠兒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小定婚的未婚夫妻。

若不是後來徐柳兩家接連出事,他們之間相互了無音訊,又怎麽能論到她齊昭了。

她才是那個多餘的人,如今正主回來了,她早就該讓位了。

他們還未成婚時徐世欽和她提起過他之前有過一個未婚妻的事,只是那個時候柳禦史因在朝中幫徐家進言也受了牽連。

柳家出事後,後來徐世欽也曾經試著找過柳棠兒,只不過得到的消息都是柳家無一生還的消息。

直至去年初徐世欽帶了當時已經花名在外的柳絮回來後向她解釋柳絮就是柳棠兒。

自那以後柳棠兒就被徐世欽養在了別苑,齊昭曾說過讓他把人接回府中,徐世欽拒絕了,說曾經答應過她的不會食言,自己會另外補償柳棠兒的。

在他們成婚之初,徐世欽曾許諾齊昭說此生絕不納妾,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只是後來的他還是食言了,或許也不算是食言,畢竟如今的他只是要另娶。

在徐世欽和她說柳棠兒懷孕之後的第二天是大年三十。

那天院子裏堆滿了齊昭早就讓仆人們采買好的煙花。

年三十的夜裏她一個人放完了滿院的煙火也沒等到徐世欽回府。

直到正月初一的夜裏徐世欽才回了家。

齊昭就是在一個人放完一院子的煙花後的第二天和他提了和離。

他當時只是看了她半瞬後就應下了,她不知道明明就是昨夜他才答應的事,怎麽只過了一夜他竟然就反悔了,而且態度也變得截然不同了。

最初逼她和離的是他,在她如他所願答應合離後,如今變卦的也是他,竟還說能出這麽荒唐的理由來。

“昭昭,柳棠兒的懷的孩子真的不是我的,我也從未碰過她,這一切說來覆雜,我日後慢慢向你解釋可好?”

見妻子不信任的自己的樣子,徐世欽著急的解釋著,可這一切又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

且他現在雖知曉了先機,可如今這個時候也正是他已經身陷囹圄之際,稍有不甚任有可能步前世的後塵,畢竟事無絕對,他也不能大意了。

“世欽,直到今日你還認為我們之間和離僅僅只是因為柳棠兒嗎?”齊昭滿眼失望的看著他。

他們和離的最終原因確實是因為柳棠兒,可兩人走到如今這一步也不是完全因為柳棠兒。

他們之間最初的爭執起源就是徐世欽一步步變得冷硬的那顆心,以及餓死在西南那數萬百姓的命。

徐世欽的臉上霎時間血色全無,面色蒼白的看著她,艱難的張了張嘴,他最不願提及也最害怕她起當年的那件事。

是,當時他因為權勢蒙了心,做錯了事,可都過去這麽久了,他也曾經因為她知曉了這事質問他時,和她道了歉。

他不明白她為什麽就是要一直揪著他當年的錯事一直提,她是他的妻子啊,不是應該站在他這邊的嗎?

“那你讓我怎麽做,再去給他們賠命嗎?”

前世的他已經給他們填了命,他後來獲罪斬頭裏面的罪責就有這麽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他已經因此死過一次了,還要他怎麽樣?



徐世欽氣憤之下說完後,又開始後悔,他又因這事和她吵了起來,再度開口時語氣溫柔了許多:“昭昭,過去的事我們誰都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我知道這一兩年來我冷落了你許多,我都知道錯了,你生我的氣也是應該的,但你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好不好?”

徐世欽見妻子執意要和離的態度,也知道自己現在一時是改變不了她的想法了,便想著拖延一段時間。

待他把事情全處理好再全部和她交代清楚所有的事,包括他們前世的事,妻子聽完知道曾經的他下場或許會因此原諒他。

“昭昭,你再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保證如果到時你還是執意要和離的話,我絕不再攔你,好嗎?”徐世欽問完小心翼翼的看著她。

他已經知道藏在背後的那個人是誰了,一個月他恰好能解決這次的危機。

如果到了那時他還未能自救成功,那他就放她離開,也還來得及,他前世出事是在同她合離後的第三個月。

而且還有那個人護著她,以那個人的能力,只要有他在他完全就能護著住她,他也不怕她再因自己的牽連而出事了。

“徐世欽,我真的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今天的徐世欽很怪,這種奇怪的感覺從剛才他一踏進房門她就感覺到了,她不明白他到底是因為什麽在一夜之間會轉變這麽大,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齊昭不想去深究原因,她只是覺得很可笑,在自己終於決定要對他徹底放手的時候,他竟然來求她讓她再給他一個月。

她曾經無數次想要拉住前往深淵的他,可初除了引發一次次的爭吵外,無濟於事。

她改變不了他,他也無法理解她,二人都把對方越推越遠。

明明是他徐世欽先不要自己的,現在卻又做出一幅她辜負他的樣子來,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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