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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求到了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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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齊昭冷漠的眼神,徐世欽目光緩緩下移,胸口悶的像是喘不過來氣了,低聲回她:“昭昭對不起,我···”

話未說完就被打斷了。

“夠了,我只希望這次你能說到做到。”

不想再多糾纏,齊昭的語氣很平靜,但心底的悲傷無法控住的開始蔓延開來。

她緩了一會兒,看見那個像是被定住了的人,再次開口:“我還有許多東西未整理,你要是沒什麽事的話,可以先出去嗎?”

徐世欽終於有了動靜,手微微擡了下想去拉妻子的衣袖卻又僵硬的收了回來。

他重重的呼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急,他們來日方長,面部艱難的扯出一縷笑,但眼底全是濕意:“好····那那我先出去了。”

我不會再騙你,永遠都不會了。

看著已經背過身去的妻子,徐世欽靜默了片刻後才依依不舍的離去。

初春的天,寒風中都夾帶著冰碴子,院中蕭瑟的樹木上零零散散掛了些紅燈籠,此刻正隨風毫無章法的飄動著。

徐世欽坐在樹下夏日用來納涼的石鼓凳上,即使外面冷風肆虐他的整個人卻心潮彭拜,血液滾燙的周身的仿發熱,手心竟然還冒出了汗。

自己竟然重生了,回到了一切悲劇還未發生的時候,這一次他們絕不會再像前世般雙雙死去了。

想到這裏徐世欽的目光冷了下來,他還有太多的事急需查清楚。

前世即便他早早做了安排,妻子未因自己獲罪被牽連,可也在兩年後離奇的死在了城郊,兇手不明。

前世的自己因罪身死後,魂魄不知何故終日飄蕩在妻子身側,也正是那些日子才讓他明白了自己曾經是有多混蛋。

從前的徐世欽直到臨死前一刻都未曾覺得自己有對不起妻子半分,齊昭跟著他前些年是吃了些苦,日子雖苦了些,但自己從未讓她受過半分委屈。

後來自己高中後更是為了她拒了皇家公主的婚事,還險些因此丟了性命。

再後來他仕途一路高升,府中奴仆環伺,齊昭跟著他過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後院又無姨娘鬧心。

他在無數人口中聽見過羨慕妻子的話,而這一切都是他徐世欽帶給她的。

那怕在已經即將身陷囹圄之際還想盡一起辦法將她保了出去。

他自認自已經做的夠好了,所以那個時候每當齊昭因為西北的那件事與他起爭執時,他總是會埋怨她不理解自己,倆人時常不歡而散。

那時的倆人就如同現在夫妻關系疏離淡薄,曾經的徐世欽也曾想過明明以前的一對恩愛無話不說的夫妻怎麽就走到了相顧無言這一步了,僅僅是因為西北那年的發生的事嗎?

他無法這樣騙自己,其實早在這之前很多事就有跡可循了,只是那時他看不清。

當時的他正在為自己的年少得志而沾沾自喜,一心想著早日覆興徐家門楣的他頻繁結交各路權貴,沾染了不少官場陋習,風月聲色場所更是熟門熟路。

那個時候的他時常帶著一身的濃重的脂粉氣醉醺醺的回到家中,妻子雖因此失落過一陣,但終究未說什麽,只是好言勸他莫急功冒進,小心白沙在涅,與之俱黑,曾經的自己絲毫不以為意,甚至還因此慢慢的不再何她說官場中的事。

現在回想來他們的之間的問題其實早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初現端倪了。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快速劃過,他的出生,徐家招禍被滅,投奔齊家,和齊昭一起長大,剛到齊家的那段時間昭昭總是不厭其煩的想辦法發逗他開心。

後來齊爺爺也因護他被賊人所害,他和昭昭四處流浪逃亡,倆人相依為命的活著,鄭家所擁的三皇子奪位失敗,當今聖上登基後,為徐齊兩家平返後。

他入京,科考,成婚,高中後聖上有意賜婚,那時候的自己為了昭昭可以毫無懼意的抗旨,那個時候的他們多好啊,為了對方都可以付出一切。

可是後來的自己越來越忙,忙著平步青雲,漸漸迷失了本心,被人設計上了賊船。

柳絮的突然出現,他礙於責任把她養在了外面,可是未曾想會因為柳絮,昭昭竟成了京中內婦們的笑話,聽見別人可憐她,見她徹夜流淚,徐世欽痛恨自己的麻木。

他在院中坐了許久,腦海中閃過曾經死後的一幕幕,若不是死後魂在妻子身邊,他也不知妻子竟在他身邊受盡了委屈。

他也就不會明白他們最後的兩年裏他竟對她忽略至此。

為什麽曾經的那一切他竟都視若無睹,這一次他一定要把曾經妻子受到的傷害都一點一點的都彌補回來。

細弱的枝丫終於承受不住積雪的重量,不堪重負的漸漸彎下了腰。

落雪頃刻間便毫不留情的砸在樹下的久坐的人身上和石桌上。

徐世欽被砸的回過神來,見到肩上的白雪,他突然想起他和昭昭曾經的要共白頭的約定,眼裏終於帶了一絲笑意。

昭昭為此還把他們養的一只小黃狗取名叫小白,明明是只黃狗但每當昭昭喚小白時,它總會高高興興顛顛的跑到妻子身邊。

如今多年過去小白也變成了老白,想及此處,徐世欽臉上的笑意明顯。

拍去肩上的落雪後起身時笑意突然僵住了,他好像很久都沒見過老白了,剛剛在妻子房中也未曾見到過。

腦海中久遠的記憶襲來,在他的記憶中最後一次見到小白,那時正是妻子剛過二十三歲生辰後的兩的天。

臘月十五,其實也就是半個多月前,可是因為是前世的記憶了,徐世欽也記不太清楚了。

只記得那天去給老莊王妃拜壽時才突然想起妻子也是臘月的生辰,只是那時距離齊昭的生辰已經過了兩天了。

不過從莊王府出來後,他還是特意回了躺府中,讓松風從庫房中選了件禮物給昭昭送了過去,還在內院用了晚膳。

就是離去之前一直趴在地上有些懨懨的老白卻突然沖他吠了幾聲,那是老白第一次朝他兇。

不過當時他正因朝廷查處西南貪墨案一事憂慮重重,也未在意,自那以後他也去了幾次內院但卻再也沒見過老白了。

老白死了,病死在去年臘月裏,這件事還是後來前世他和妻子和離後,從松風口中得知的,原來連老白也在埋怨他,他好像真的錯的太多了。

沒來得及多想,思緒便被連廊上的急匆匆的腳步聲打斷了。

松風快步走了進來,面上盡是擔憂之色,走至徐世欽前便焦急開口:“大人,寶華街那位今日一早在臨安茶樓雅間悄悄見了戶部劉豫之。”

劉豫之!

從前便是因為此人他才一步錯步步錯,三年前他和劉豫之同為戶部員外郎共事。

嘉定四年夏西南大旱,西南半年未見雨水,農田作物枯死殆盡,後來連百姓飲用水都無法供給,西南之地難民日益增加。

朝廷當時指派前戶部左侍郎宋遠任欽差大臣,責令戶工部攜手負責放糧救濟災民一事,當時隨宋侍郎奔赴西南的二部官員共十二人,他和劉豫之都在其列。

當年正是因為宋遠的一封自絕書,從而爆出了嘉定四年西南貪墨案,最後的結果是劉豫之和他都淪為了貪墨案的替死鬼。

“劉豫之那邊以後不必再派人跟著了。”

徐世欽看著眼前這個前世被自己牽連致死的忠心下屬此刻不解的眼神,又解釋道:“放心,宋大人的自絕書上並未提及我。”

當年就是因為都察院只透露宋林因當年西南貪墨案自絕家中並留有遺書,但卻沒有公布遺書的具體內容,導致當年所有參與西南賑災的官員一時之間人人自危。

“大人得知遺書內容了!那寶華街那邊?”

松風問道,雖然不會被遺書牽扯進去,但之前做過的事並不會就此抹去。

都察院奉旨已經開始著手調查當年一案了,柳絮那個女人始終是個禍患。

“讓人小心跟著柳宅西院偏門一個姓王的門房。”柳絮當年就是同過那個人和她背後的人聯系的。

從前派去盯梢的人註意力都在柳絮主仆二人身上,卻忽略了其他人。

只是因為那座宅子包括裏面的所有奴仆皆是他給柳絮置辦的,只是從前他查出來的時候已經太遲了,根本來不及揪住柳絮身後的人便被定了罪。

松風目光一亮,是了,查了這麽久沒有線索怎麽就從未懷疑過宅子裏的其他人,“是,屬下這就去辦。”說完剛要離開被叫住了。

“松風······”

“大人您說。”以為大人還有其他交代的松風看著徐世欽。

徐世欽看著他被雪水浸濕衣領和袖口,靜默了半息,“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松風聞言呆楞了一會兒後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又笑著回道:“不辛苦,事成後大人記得多賞屬下些就行,屬下的娶媳婦的本錢還差不少呢!”

看著三句話就暴露本性的松風,徐世欽心裏的那抹惆悵瞬間就消失的無影蹤了,心情一下松快了許多,拍了下他的肩膀,應允道:“行,到時候一定給你娶個大胖媳婦,省的你天天念叨。”

松風立馬點頭如搗蒜,大胖媳婦多好,到時候再生個大胖小子,想想就美滋滋。

翌日清晨徐府外的車馬同隨行侍從早早的等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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