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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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雲宛兒與葉知千各懷心事,唯獨安思遠歡歡喜喜的將雲家大小姐送了回去,感到甚是輕松,

“女人還真是麻煩。”安思遠躲在暗處,眼見著雲宛兒進了山莊喃喃道,轉念一想他不能讓葉知千心中對雲宛兒產生不好的印象,連忙改口道,“不對,別的女人麻煩,但雲小姐不是。”

“都一樣麻煩。”葉知千如釋重負,雲宛兒的離開讓他整個人都放松了不少,“思遠兄,我們前去古墓吧。”

二人不敢耽擱直接進山來到了古墓之中,大約是住的久了,安思遠看著這陰森恐怖的地方居然生出了一絲歸家的親切感,讓他也甚是無語。

石室似乎與他離開之時別無二致,墻上仍舊是那片斑駁,只有角落裏的那首詩還好好的呆在那裏,安思遠松了口氣,還好成康沒有如他一般將詩毀去。

廢閣淩虛松掃壇,聚仙亭上一憑闌。

近攀南鬥七千仞,直下東林十八盤。

潭古龍魚淹晝晦,塔荒猿鳥竟高寒。

神燈夜夜來相照,莫訝天邊行路難。

二人舉起油燈湊在一起盯著這首詩看,

“詩中描寫的似乎是一個高寒之地,別說這附近,就是百裏之外也沒有這麽高的山峰。”葉知千道。

“廢閣……聚仙亭……塔荒……”安思遠思索著,“一般有塔的地方多為寺廟,這也許指的是一座極高的山峰上,有一座廢棄的寺廟。”

“百年之前就已廢棄,那如今知道的人恐怕寥寥。”

“這位老前輩還真有意思,臨了還玩這麽大一個謎題。”

“思遠兄你看。”詩下方還輕輕刻下了一個圖案,如果不註意,還以為是刻字時不小心用刀尖劃了幾下,但是這看似隨意的線條卻勾勒出了一個有些熟悉的圖案。

葉知千取下背後的無形劍,將包裹打開,那形狀赫然時劍柄上一個卡扣的樣式,安思遠瞪大了雙眼,眼看著葉知千撥動機關取下那個小小的錐形卡扣,

“這個居然能取下來!譚宗甚至還有提示,難道說這可能就是鑰匙?”安思遠喜道。

“我之前研究此劍時就發現了這個小物件是可以取下來的,但卻不知作何使用,如今看來可能真的是鑰匙。”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就算成康他得了先機又如何,沒有鑰匙也奈何不得。”安思遠突然想起來什麽去周邊找了一番,那個他落下的扳指果然是不見了,看來成康是真把那當做好東西收了起來。

“可我們又如何得知這地點在哪兒呢?”葉知千沒了頭緒,“或者我們去找些古書典籍?”

“那倒不必,我們可以先問問鬼眼試試看。”

“糟了,那成康不是也可以通過鬼眼探查消息。”

“這畢竟是百年之前的事,鬼眼的情報網再強大,他們建立起來也不過是這一二十年的事,所以對鬼眼來說可能也是頗有難度,不然成康若得到地點直接去就成了,何必又在軒轅派中一番折騰呢。”

“那既然不知我們又何必找他們?”葉知千不解。

“他們就算不知,搜集情報的速度也會比我們自己來要快的多,我們就砸錢,買個先機!”安思遠心中主意已定,“未免夜長夢多,我們現在就走,從金峰山另一邊下山就是安慶府,這麽大的城中肯定有鬼眼的據點。”

二人於當下便匆匆趕往了安慶府,趕在城門即將關閉的一刻進了城,

“還好還好,今天不用風餐露宿了。”安思遠拍拍胸口,一臉後怕,可待站定後才發現本該歸於平靜的城中到處張燈結彩,叫賣歡笑之聲不絕於耳,小孩子結伴從身邊歡叫地跑向城中心,那邊更是鑼鼓喧天甚是熱鬧。

“奇怪,今天什麽日子啊?”這天天過得糊裏糊塗的,安思遠掰掰指頭也沒算出來。

“思遠兄,看!”葉知千指著天上的一輪明月,笑著對安思遠說,“已是中秋了。”

“居然中秋了。”看到如此熱鬧的街景和到處洋溢的笑臉安思遠來了精神,一把攬過葉知千,“什麽江湖紛爭的明日再說,走!今天哥哥請你喝好玩好!”

二人隨著擁擠的人流走到了城中央,這裏正在舉行猜燈謎和舞火龍的慶典活動,只見幾名大漢身著彩繪正賣力地舞著兩條紅鱗銅首的長龍,龍身上插滿燃著的香,兩條巨龍時而盤絞,時而騰空,漢子們大汗淋漓地舞著,巨香迎風驟亮,猶如火線般翻滾,靠近人群時,人們驚呼著向後靠去,但其實有驚無險甚是有趣,

“好!!”安思遠也忍不住拍手叫好,“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真正的舞龍,真厲害啊!”

“那邊還有更多有意思的。”葉知千自然地拉起了安思遠的手向前方走去,“我小時候最愛猜燈謎,猜對了會有獎品。”

“這個我可不擅長,你若拿到了獎品可得分我一份。”

“那自然沒問題。”

“來來,二位公子真是氣宇軒昂,一看便是人中龍鳳,猜中的越多獎品就越好,二位要不要試試?”燈謎攤位的老板招呼著。

“這個木簪倒是挺別致。”安思遠拿起來一個雕刻著祥雲滿月的木簪,樣子古樸大方,十分適合男子佩戴,“我就要這個,剩下的看你了!”

“交給我吧!”葉知千自信滿滿,捋起衣袖一個個將燈謎摘下,如數家珍般地將答案一一說出,說到後面老板的臉都黑了,

“可以啊!沒想到你真的是高手,再猜出一個就是十五個了,可以拿到那個大獎!”安思遠驚喜,他隨手又摘下一個字謎自己看了看,“千裏關山千裏情,打一詞牌名……”

這確實難倒了他,“這個是什麽?我想不出來。”

“我看看。”葉知千接了過來,看了一眼卻不像剛才一般迅速地說出答案。

“這個這麽難嗎?”安思遠又拿了過來,“千裏關山千裏情。”

“長相思。”

“什麽?”安思遠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你是說謎底?”

“對……”葉知千眼睛看向別處,“我說……長相思。”

“老板!”安思遠轉身喜道,“第十五個,長相思!”

“這位小兄弟可真是厲害!”老板豎起大拇指,轉身要取下那把精致的油紙傘,葉知千卻阻止了他,

“老板,我要兩個木簪可好?”

“當然可以。”老板自然十分高興,“你自己挑兩個吧。”

與安思遠最初看到的那個祥雲滿月最為相似的還有一個是祥雲桂枝,放在一排木簪中就猶如一對,

“思遠兄不是喜歡這個滿月的木簪,那我就拿上這支桂枝的可好?”葉知千挑出兩支詢問。

“甚好甚好。”安思遠接過木簪別入發髻,“走!你送我木簪我報以桂花酒,咱哥倆今天要忘卻一切煩惱,來個不醉不歸!”

“好!”葉知千將木簪也別入發髻,“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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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雲頂

被囚禁在屋內的曲言塵守著一片死寂,溫立軒雖後來雖解開了他手腳的穴道,可他依然覺得渾身無力,大部分時間還只能在床上躺著,窗戶的縫隙中透進來清朗的月光,他慢慢起身走到窗邊,從那道縫隙看到了高懸於空的那輪明月,

“原來已經是中秋了……”他嘆道,“溫立軒這個瘋子不知道還要把我關多久。”

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細細索索的聲音,門鎖被打開,隨著溫立軒而入的還有一陣濃郁的桂花香氣,

“言塵,今日是中秋節,我拿來了桂花釀和桂花糕。”

曲言塵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香氣,再睜開時眼神中居然有了一絲期待,他沖著溫立軒勾勾手,又擡擡下巴,示意他將酒與糕點放到旁邊的桌子上。

這幾日來曲言塵莫不是冷著一張臉,讓他猶如墜入冰窖一般,今日居然招呼著他過去,溫立軒心中一陣狂喜。

“以前你就愛喝桂花釀,每到中秋就要喝的酩酊大醉。”

“你既知道我愛喝還就只拿來這區區一壺?”

“你終於肯與我講話了!”溫立軒小心地將東西放好,又幫曲言塵將身子扶好,“我怕你又醉了,我不能照顧你,不過只要你肯理我,就是罵我都行。”

“今天是中秋,我不想與你吵架。”

是的中秋,這個日子對於以往的他們來說,是最為美好的回憶,在多年前那一日二人終於互通心意,在彌漫的桂花香中定下了終身。

溫立軒聞言更是小心翼翼,生怕再哪裏惹惱了曲言塵,失去這來之不易的一點溫度。

“你……這些年過的好不好?”

“無牽無掛的感覺甚好。”

溫立軒苦笑一下,竟不知如何接話才好,只得為他斟上一杯,

“嘗嘗,還是不是原來的味道?”

曲言塵接下酒杯一飲而盡,熟悉的桂花香氣混合著醇香的清酒,入口一瞬間,記憶就像被激活了一般,甚至有一瞬間他還以為自己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少年。

“別喝的那麽猛。”溫立軒又遞給他一塊桂花甜糕,“吃點東西壓壓。”

“溫立軒。”曲言塵看著那塊糕突然道,“你還記得那年我太貪吃這糕,胃痛得渾身冒汗。”

“記得,我當時又氣又急。”

“哎,太丟人了,我被醫署那幾個老家夥笑死了。”

“那還不是你貪嘴,身為醫者明明知道這糕容易塞著還吃那麽多。”

“說來說去怪你,知道我一吃就停不下來,還給我拿來了兩大盤子。”

“溫立軒。”曲言塵擡頭,絲毫不躲避地看著他,“真懷念那個時候啊,無憂無慮的,一切隨心就好。”

自分別以來,溫立軒幾乎不敢再奢求還能有這樣的時刻,他此刻雖盡力讓自己顯得平靜如常,可微微顫抖的手依然出賣了他。

“言塵,你原諒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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