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命運的牽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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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吧！哼！真像個大媽！！”
“老子要不是看你有點兒積蓄，早就甩了你了，還真拿自己當回事了？”
“走吧！人家最討厭下雨了！雨都打到我臉上了！妝要花了！”
“好好，走，寶貝兒，咱們進屋，凍著了吧？”
“哎呀~”女人嬌嗔的道:“你真沒碰她？”
“沒有，寶貝兒，我是愛你的~”
“哼！就信你一次，要是讓我知道你倆有什麽，你就死定了！”
“哪敢啊！寶貝兒~”
……
方寧望著眼前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有些難以置信，她的東西被扔了一地。
此時，雨越來越大，大到模糊了她的視線。
一個她信任了三年的男人，那個曾經將她從“地獄”拉回現實的男人，如今卻又是另一副面孔。
方寧只覺得頭嗡嗡作響。
當年她被人販子抓的時候她沒哭。
當年養父母去世，她沒哭。
當年被沒有血緣的舅舅趕出家門的時候，她也沒有哭。
縱使三年前被確診重度抑郁的時候，她也僅僅是淡漠的面對著這一切。
也就是三年前被確診重度抑郁的那晚，她準備結束自己這荒謬的一生時，這個男人出現了。
他像一位“天使”一般，披著霞光而來，對她伸出了雙手，將她從“地獄”拉了回來。
可如今，這個曾經拯救了她的男人，又親手將她推入了無盡的深淵。
冬季的雨透著刺骨的寒冷，她不知道自己是哭了，還是已經冷到發熱？
方寧覺得臉頰滑過一絲溫熱，隨即又冰冷刺骨。
她覺得今夜的雨，像一把把冰刃一般砸進了她的心裏。
她默默的站在雨裏，回想起自己這糟糕的二十年，她哭了，哭的很絕望。
一九九八年六月一日，剛滿五歲的方寧跟著父母一起上鎮子上趕集，這也是她這一生的轉折點。
一位面善的大叔笑著問她:“小朋友，你父母呢？”
此時像個假小子的方寧有些發楞，她看著大叔搖搖頭。
大叔和藹的笑著，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並對著方寧說:“叔叔帶你去找爸爸媽媽好不好？”
方寧沒有防備的接了糖，點點頭。
就這樣，這位面善的大叔將她帶到一個陌生的城市。
“……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讓你帶男孩兒！沒想到拉了個賠錢貨回來？！”屋裏的女人有些面目猙獰，她對著面善大叔吼著，將方寧推到門外。
大叔有些為難，“我哪兒知道她是個女娃娃呀？你看她這模樣，就跟個男孩似的！”
“老娘不管！你趕緊找個人家，把她給我弄走！老娘可不想養個賠錢貨！”
“行！行！我去聯系聯系二狗子！他認識的人多。”說著，大叔抱著方寧就又去了另一個陌生的城市。
在這裏，方寧遇到了養父母，她不知道他們花了多少錢將自己買回去的，她只知道，養父母對她很好很好。
這個家，有許多她以前從未見過的東西，她不哭，也不鬧，抱著一個洋娃娃，整日裏就坐在門口看著門外。
親生父母的模樣，在她的腦海中一點點消失，她的記憶不知從何時開始模糊了。
她來到這個家才半年，便傳來了養父母意外身故的消息。
小小年紀的她並不懂這些，只是葬禮上，她呆呆的望著靈臺上的照片楞神。
“這孩子姓方，怎麽能隨便進我們莫家？！”莫懷民冷漠的看了一眼方寧的背影，扶著傷心欲絕的老伴兒離開了。
“這個孩子能送進福利院嗎？你們也清楚，她不是我妹妹親生的。”方茂國輕聲問。
“沒辦法的，她有正規的領養手續，那就是他們的孩子了，沒辦法送到福利院的，還有，這個孩子雖然還小，但是她也是享有繼承權的，你妹妹的遺產，至少有一半是這個孩子的。”
“這樣啊……”方茂國有些為難的點點頭。
瞿蓮霞趕忙拐拐他的胳膊，微蹙眉頭，一副憐憫的表情道:“謝謝您，這孩子也是怪可憐的，我們也不忍心她去外面受苦，我們養！畢竟我們也是她舅舅舅媽，這種事情，也是應該出份力的。”
“你們可真是心腸好，那行！你們明天把戶口本，身份證還有銀行卡帶過來，就可以辦理手續了。”
“哎！好好！”瞿蓮霞趕忙笑著道，並走到方寧身旁，“寧兒啊！以後就跟著舅舅舅媽過，別難過！”瞿蓮霞笑的很和藹。
方寧呆呆的望著眼前的女人，以為自己的人生也不會有多大的改變，可偏偏，上帝跟她開了個不怎麽好玩的玩笑。
舅舅舅媽帶她回家後，每天讓她早起打掃家務，洗衣刷碗，盡管她只有五歲。
“……你這個糟心的孩子！真是掃把星！”
“行啦！我覺得這孩子肯定智力有點兒問題，這都五歲了，還不會開口說話，也不哭不鬧。”
“她就是個喪門星！要不是為了你妹妹的那點遺產，老娘早就給她扔出去了！真是晦氣！”
“寧兒啊！來！去給你舅媽認個錯，好好聽話！你舅媽就不會打你了。”
方寧點點頭，看著舅媽，露出淺淺的笑來。
“舅媽，對不起，寧寧知道錯了。”這是她這麽久以來說的第一句話。
很奇怪，人一旦開口認錯，縱使沒有錯，也會變得有錯。
方寧在認錯中度過了她不算安穩的童年……
二零零六年，方寧十三歲。
這一年開始，她總是夢見自己身穿一條潔白的連衣裙，站在河邊，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突然有一天，河邊多了一位男生，他神色憂愁，看到方寧的時候忽然皺著眉頭。
“你是誰？”男生的語氣有點兒不滿。
方寧後退一步，兩只手不安的別到身後，她低著頭輕聲道:“我叫方寧，我每天都會來這裏的……”
男生冷漠的看著她，輕聲嘆了口氣，隨口道:“我叫趙煜，現在這裏是我的了！你去別的地方吧！”
方寧有些無措的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卻被趙煜叫住。
“餵！你過來！”
方寧回過頭疑惑的看著他，輕聲道:“我叫方寧……”
趙煜沒有理會她，走到她身邊，一副高冷的模樣對著她說:“你留下來陪我說說話！”
縱使方寧心中不願意，可是她還是留了下來，她不太擅長拒絕別人，從小她就這樣，總是逆來順受。
方寧點點頭，撫了撫裙擺安靜的坐下，她將腳伸到水裏，這裏的河水卻沒有現實的刺骨。
趙煜皺了下眉頭，幽幽的問:“你怎麽不穿鞋？”
方寧搖搖頭，突然她想起今天在路邊被一只小狗繞著腳邊跑的畫面，不禁笑了，她擡眼看著趙煜。
趙煜楞住了，不禁別過臉，臉頰也漸漸緋紅。
他不禁清了清嗓子，說:“你……多大了？”
方寧眼中透著一絲不解，隨即眼角掛上了笑意，她抿了抿唇，輕聲回道:“十三了。”
趙煜的眼睛不禁落到了方寧的胸脯上，看她的模樣，一點兒也不像個十三歲的女孩兒。
方寧察覺到了趙煜異樣的眼光，側了側身子，躲開他的視線。
趙煜這才回神，臉頰又不禁多了一道紅暈。
“……對不起。”趙煜別過臉，輕聲說了一句。
方寧點點頭，輕聲:“嗯。”道。
兩人坐在河邊久久沒有說話，趙煜偷偷看了方寧一眼，陽光斑駁的撒在她的臉頰，她粉嫩白皙的肌膚似是能透出光來，這一層光芒在她的臉頰上鍍了一層銀光。
趙煜看呆了眼，本是難過的心情，似乎一瞬間開明了不少。
方寧一直安靜的坐在那裏用腳丫子玩著水，嘴角一直掛著笑意。
趙煜看著她，也不禁笑了。
方寧突然神色慌張的站了起來，她擡頭看了一眼天空，又看了一眼趙煜，對他輕鞠了一躬。
“我要回去了。”說著便轉身離開。
無論趙煜如何追趕，他們之間的距離好似隔著千山萬水。
方寧從睡夢中醒來，瞿蓮霞已經打開了她的房門，嘴裏罵罵咧咧的叫著:“你個喪門星！還不趕緊起來！老娘供你吃供你穿！還整天好吃懶做！這都幾點了？！還不起來做飯？！你想餓死老娘？！”
方寧低著頭，趕忙穿起了衣服，低聲說:“對不起，舅媽。”
瞿蓮霞白了她一眼，嘴裏還不忘罵了一句:“真是喪門星！除了老娘心腸好，哪個願意收留你？！還不快點兒！老娘都餓死了！”
“嗯！”方寧一邊扣著扣子，一邊往廚房跑去。
她熟練的將昨夜醒好的面揉了揉，做成了包子饅頭放入蒸鍋裏，又將昨夜定時煮的粥盛大的瓷盆裏端到西圖瀾婭餐廳裏。
方寧手腳麻利，幹活利索，半個小時她就將所有的早餐準備好了。
“舅舅舅媽，哥哥，吃飯了。”方寧用抹布擦了擦手，又進廚房洗刷好鍋碗，坐到廚房的一角吃起了早飯。
從來到舅舅家，她就沒有上過餐桌，但是她覺得哪裏吃飯都是一樣的，一個人吃飯還可以享受片刻的安寧。
方子豪吃了一口肉包子，便不滿的推翻飯碗，氣憤的道:“怎麽又吃這些？！惡心死了！不想吃了！媽，你給我一百塊錢，我出去吃！”
方茂國氣憤的摔了一下筷子，“怎麽？！家裏這夥食還委屈了你？！”
瞿蓮霞不滿的沖方茂國吼道:“你怎麽跟我兒子說話呢？！兒子，別生氣，來，媽給你兩百，你出去吃好的！別委屈自己！”
方茂國氣不打一處來，可也不敢吱聲。
方子豪拿到錢後瞬間喜笑顏開，“媽！就你對我最好，將來兒子掙大錢孝敬你！”說著，背著書本轉身沖出家門。
瞿蓮霞扔了手上的饅頭，臉色一垮，冷冷的喊道:“寧兒啊！”
方寧立馬放下手中的碗筷走到瞿蓮霞身旁微微屈著身子，“舅媽，怎麽了？”
“以後別總是做這些，都吃膩了！你就不能動動腦子，想想！啊？我也不吃了！你把桌子收拾幹凈，家裏衛生也弄幹凈了再去上學！”
方寧撇撇嘴，點點頭。
今天六點鐘才起床，做完這些事情，已經八點半，方寧才匆匆忙忙背著書包一路狂奔到了學校。
她被罰站了。
“方寧啊！你說說你！你這個學期都遲到多少回了？！”班主任提了提眼鏡，有些氣憤的嘆了口氣。
“對不起老師。”方寧低著頭認了錯，卻一句也沒有解釋。
“你是打算讓我叫家長嗎？”
方寧搖搖頭，沒有說話。
班主任深深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道:“你跟班長都是我看重的學生，你學習刻苦，老師是看得見的，但是現在都快學期末了，早讀老師都講學期重點，你沒聽，考試的時候怎麽辦？”
“……”
“哎！你這孩子啊，什麽都挺好，就是太悶了，有什麽問題，多跟老師同學說說不行嗎？今天的筆記沒做到，去問同學借一借吧！去吧，以後別再遲到了！”
方寧點點頭，進了教室。
小學六年，她沒有朋友，一個都沒有，一直一個人。
初中了，她還是一個人，她甚至都不知道該向誰去借筆記，她忽然發覺自己都喊不全同學們的名字。
課後，她在教室徘徊著，看著同學們歡聲笑語的，她退縮了，她忽然想起夢裏的河邊，若是真有這樣的地方，她很願意就那樣坐一輩子。
班長笑著走到講臺，“哎！你們寒假都回家做什麽？要不要我們建個扣扣群，好暑假學著出來玩兒？！”
同學們都來了興趣，紛紛點頭:“好呀好呀！班長要先收集班裏人的扣扣號吧？”
“嗯！來！我把這張紙從第一位傳下去，有扣扣號的就寫扣扣號，沒有的，就寫家裏電話號碼，記得在後面寫上自己名字哈！”
同學們熱火朝天的傳遞著紙條，即使上課了，也還是樂此不疲，為了不被發現，他們在桌底下傳遞著。
紙條傳到方寧手中時，她猶豫了片刻，又將紙條傳給了下一個人。
她沒有扣扣，她甚至都沒摸過電腦，她也沒有用過舅媽家的電話，因為她沒有需要聯系的人。
下課後，班長卻找到她。
“方寧，全班就你一個人沒有留聯系方式，是不方便留嗎？”
方寧有些無措，點點頭，輕聲說道:“對不起，我沒有扣扣，也不記得家裏的電話號碼。”
她沒有撒謊，她確實不知道舅媽家的電話號碼。
班長若有所思，“哦，這樣啊……沒關系，等你知道了，記得告訴我。”
方寧點點頭。
這件事情，她放到了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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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就信你一次，要是讓我知道你倆有什麽，你就死定了！”
“哪敢啊！寶貝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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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被沒有血緣的舅舅趕出家門的時候，她也沒有哭。
縱使三年前被確診重度抑郁的時候，她也僅僅是淡漠的面對著這一切。
也就是三年前被確診重度抑郁的那晚，她準備結束自己這荒謬的一生時，這個男人出現了。
他像一位“天使”一般，披著霞光而來，對她伸出了雙手，將她從“地獄”拉了回來。
可如今，這個曾經拯救了她的男人，又親手將她推入了無盡的深淵。
冬季的雨透著刺骨的寒冷，她不知道自己是哭了，還是已經冷到發熱？
方寧覺得臉頰滑過一絲溫熱，隨即又冰冷刺骨。
她覺得今夜的雨，像一把把冰刃一般砸進了她的心裏。
她默默的站在雨裏，回想起自己這糟糕的二十年，她哭了，哭的很絕望。
一九九八年六月一日，剛滿五歲的方寧跟著父母一起上鎮子上趕集，這也是她這一生的轉折點。
一位面善的大叔笑著問她:“小朋友，你父母呢？”
此時像個假小子的方寧有些發楞，她看著大叔搖搖頭。
大叔和藹的笑著，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並對著方寧說:“叔叔帶你去找爸爸媽媽好不好？”
方寧沒有防備的接了糖，點點頭。
就這樣，這位面善的大叔將她帶到一個陌生的城市。
“……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讓你帶男孩兒！沒想到拉了個賠錢貨回來？！”屋裏的女人有些面目猙獰，她對著面善大叔吼著，將方寧推到門外。
大叔有些為難，“我哪兒知道她是個女娃娃呀？你看她這模樣，就跟個男孩似的！”
“老娘不管！你趕緊找個人家，把她給我弄走！老娘可不想養個賠錢貨！”
“行！行！我去聯系聯系二狗子！他認識的人多。”說著，大叔抱著方寧就又去了另一個陌生的城市。
在這裏，方寧遇到了養父母，她不知道他們花了多少錢將自己買回去的，她只知道，養父母對她很好很好。
這個家，有許多她以前從未見過的東西，她不哭，也不鬧，抱著一個洋娃娃，整日裏就坐在門口看著門外。
親生父母的模樣，在她的腦海中一點點消失，她的記憶不知從何時開始模糊了。
她來到這個家才半年，便傳來了養父母意外身故的消息。
小小年紀的她並不懂這些，只是葬禮上，她呆呆的望著靈臺上的照片楞神。
“這孩子姓方，怎麽能隨便進我們莫家？！”莫懷民冷漠的看了一眼方寧的背影，扶著傷心欲絕的老伴兒離開了。
“這個孩子能送進福利院嗎？你們也清楚，她不是我妹妹親生的。”方茂國輕聲問。
“沒辦法的，她有正規的領養手續，那就是他們的孩子了，沒辦法送到福利院的，還有，這個孩子雖然還小，但是她也是享有繼承權的，你妹妹的遺產，至少有一半是這個孩子的。”
“這樣啊……”方茂國有些為難的點點頭。
瞿蓮霞趕忙拐拐他的胳膊，微蹙眉頭，一副憐憫的表情道:“謝謝您，這孩子也是怪可憐的，我們也不忍心她去外面受苦，我們養！畢竟我們也是她舅舅舅媽，這種事情，也是應該出份力的。”
“你們可真是心腸好，那行！你們明天把戶口本，身份證還有銀行卡帶過來，就可以辦理手續了。”
“哎！好好！”瞿蓮霞趕忙笑著道，並走到方寧身旁，“寧兒啊！以後就跟著舅舅舅媽過，別難過！”瞿蓮霞笑的很和藹。
方寧呆呆的望著眼前的女人，以為自己的人生也不會有多大的改變，可偏偏，上帝跟她開了個不怎麽好玩的玩笑。
舅舅舅媽帶她回家後，每天讓她早起打掃家務，洗衣刷碗，盡管她只有五歲。
“……你這個糟心的孩子！真是掃把星！”
“行啦！我覺得這孩子肯定智力有點兒問題，這都五歲了，還不會開口說話，也不哭不鬧。”
“她就是個喪門星！要不是為了你妹妹的那點遺產，老娘早就給她扔出去了！真是晦氣！”
“寧兒啊！來！去給你舅媽認個錯，好好聽話！你舅媽就不會打你了。”
方寧點點頭，看著舅媽，露出淺淺的笑來。
“舅媽，對不起，寧寧知道錯了。”這是她這麽久以來說的第一句話。
很奇怪，人一旦開口認錯，縱使沒有錯，也會變得有錯。
方寧在認錯中度過了她不算安穩的童年……
二零零六年，方寧十三歲。
這一年開始，她總是夢見自己身穿一條潔白的連衣裙，站在河邊，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突然有一天，河邊多了一位男生，他神色憂愁，看到方寧的時候忽然皺著眉頭。
“你是誰？”男生的語氣有點兒不滿。
方寧後退一步，兩只手不安的別到身後，她低著頭輕聲道:“我叫方寧，我每天都會來這裏的……”
男生冷漠的看著她，輕聲嘆了口氣，隨口道:“我叫趙煜，現在這裏是我的了！你去別的地方吧！”
方寧有些無措的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卻被趙煜叫住。
“餵！你過來！”
方寧回過頭疑惑的看著他，輕聲道:“我叫方寧……”
趙煜沒有理會她，走到她身邊，一副高冷的模樣對著她說:“你留下來陪我說說話！”
縱使方寧心中不願意，可是她還是留了下來，她不太擅長拒絕別人，從小她就這樣，總是逆來順受。
方寧點點頭，撫了撫裙擺安靜的坐下，她將腳伸到水裏，這裏的河水卻沒有現實的刺骨。
趙煜皺了下眉頭，幽幽的問:“你怎麽不穿鞋？”
方寧搖搖頭，突然她想起今天在路邊被一只小狗繞著腳邊跑的畫面，不禁笑了，她擡眼看著趙煜。
趙煜楞住了，不禁別過臉，臉頰也漸漸緋紅。
他不禁清了清嗓子，說:“你……多大了？”
方寧眼中透著一絲不解，隨即眼角掛上了笑意，她抿了抿唇，輕聲回道:“十三了。”
趙煜的眼睛不禁落到了方寧的胸脯上，看她的模樣，一點兒也不像個十三歲的女孩兒。
方寧察覺到了趙煜異樣的眼光，側了側身子，躲開他的視線。
趙煜這才回神，臉頰又不禁多了一道紅暈。
“……對不起。”趙煜別過臉，輕聲說了一句。
方寧點點頭，輕聲:“嗯。”道。
兩人坐在河邊久久沒有說話，趙煜偷偷看了方寧一眼，陽光斑駁的撒在她的臉頰，她粉嫩白皙的肌膚似是能透出光來，這一層光芒在她的臉頰上鍍了一層銀光。
趙煜看呆了眼，本是難過的心情，似乎一瞬間開明了不少。
方寧一直安靜的坐在那裏用腳丫子玩著水，嘴角一直掛著笑意。
趙煜看著她，也不禁笑了。
方寧突然神色慌張的站了起來，她擡頭看了一眼天空，又看了一眼趙煜，對他輕鞠了一躬。
“我要回去了。”說著便轉身離開。
無論趙煜如何追趕，他們之間的距離好似隔著千山萬水。
方寧從睡夢中醒來，瞿蓮霞已經打開了她的房門，嘴裏罵罵咧咧的叫著:“你個喪門星！還不趕緊起來！老娘供你吃供你穿！還整天好吃懶做！這都幾點了？！還不起來做飯？！你想餓死老娘？！”
方寧低著頭，趕忙穿起了衣服，低聲說:“對不起，舅媽。”
瞿蓮霞白了她一眼，嘴裏還不忘罵了一句:“真是喪門星！除了老娘心腸好，哪個願意收留你？！還不快點兒！老娘都餓死了！”
“嗯！”方寧一邊扣著扣子，一邊往廚房跑去。
她熟練的將昨夜醒好的面揉了揉，做成了包子饅頭放入蒸鍋裏，又將昨夜定時煮的粥盛大的瓷盆裏端到西圖瀾婭餐廳裏。
方寧手腳麻利，幹活利索，半個小時她就將所有的早餐準備好了。
“舅舅舅媽，哥哥，吃飯了。”方寧用抹布擦了擦手，又進廚房洗刷好鍋碗，坐到廚房的一角吃起了早飯。
從來到舅舅家，她就沒有上過餐桌，但是她覺得哪裏吃飯都是一樣的，一個人吃飯還可以享受片刻的安寧。
方子豪吃了一口肉包子，便不滿的推翻飯碗，氣憤的道:“怎麽又吃這些？！惡心死了！不想吃了！媽，你給我一百塊錢，我出去吃！”
方茂國氣憤的摔了一下筷子，“怎麽？！家裏這夥食還委屈了你？！”
瞿蓮霞不滿的沖方茂國吼道:“你怎麽跟我兒子說話呢？！兒子，別生氣，來，媽給你兩百，你出去吃好的！別委屈自己！”
方茂國氣不打一處來，可也不敢吱聲。
方子豪拿到錢後瞬間喜笑顏開，“媽！就你對我最好，將來兒子掙大錢孝敬你！”說著，背著書本轉身沖出家門。
瞿蓮霞扔了手上的饅頭，臉色一垮，冷冷的喊道:“寧兒啊！”
方寧立馬放下手中的碗筷走到瞿蓮霞身旁微微屈著身子，“舅媽，怎麽了？”
“以後別總是做這些，都吃膩了！你就不能動動腦子，想想！啊？我也不吃了！你把桌子收拾幹凈，家裏衛生也弄幹凈了再去上學！”
方寧撇撇嘴，點點頭。
今天六點鐘才起床，做完這些事情，已經八點半，方寧才匆匆忙忙背著書包一路狂奔到了學校。
她被罰站了。
“方寧啊！你說說你！你這個學期都遲到多少回了？！”班主任提了提眼鏡，有些氣憤的嘆了口氣。
“對不起老師。”方寧低著頭認了錯，卻一句也沒有解釋。
“你是打算讓我叫家長嗎？”
方寧搖搖頭，沒有說話。
班主任深深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道:“你跟班長都是我看重的學生，你學習刻苦，老師是看得見的，但是現在都快學期末了，早讀老師都講學期重點，你沒聽，考試的時候怎麽辦？”
“……”
“哎！你這孩子啊，什麽都挺好，就是太悶了，有什麽問題，多跟老師同學說說不行嗎？今天的筆記沒做到，去問同學借一借吧！去吧，以後別再遲到了！”
方寧點點頭，進了教室。
小學六年，她沒有朋友，一個都沒有，一直一個人。
初中了，她還是一個人，她甚至都不知道該向誰去借筆記，她忽然發覺自己都喊不全同學們的名字。
課後，她在教室徘徊著，看著同學們歡聲笑語的，她退縮了，她忽然想起夢裏的河邊，若是真有這樣的地方，她很願意就那樣坐一輩子。
班長笑著走到講臺，“哎！你們寒假都回家做什麽？要不要我們建個扣扣群，好暑假學著出來玩兒？！”
同學們都來了興趣，紛紛點頭:“好呀好呀！班長要先收集班裏人的扣扣號吧？”
“嗯！來！我把這張紙從第一位傳下去，有扣扣號的就寫扣扣號，沒有的，就寫家裏電話號碼，記得在後面寫上自己名字哈！”
同學們熱火朝天的傳遞著紙條，即使上課了，也還是樂此不疲，為了不被發現，他們在桌底下傳遞著。
紙條傳到方寧手中時，她猶豫了片刻，又將紙條傳給了下一個人。
她沒有扣扣，她甚至都沒摸過電腦，她也沒有用過舅媽家的電話，因為她沒有需要聯系的人。
下課後，班長卻找到她。
“方寧，全班就你一個人沒有留聯系方式，是不方便留嗎？”
方寧有些無措，點點頭，輕聲說道:“對不起，我沒有扣扣，也不記得家裏的電話號碼。”
她沒有撒謊，她確實不知道舅媽家的電話號碼。
班長若有所思，“哦，這樣啊……沒關系，等你知道了，記得告訴我。”
方寧點點頭。
這件事情，她放到了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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