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第十道陰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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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先生, 劉文原那小子為了不判死刑全招了,說安娜為了能……能控制你,所以找人綁/架了蘇小姐, 又想借機在你住院時註射神經類藥物,因為你醒的及時沒能得逞。後來龔啟揚被調查, 他們怕被牽連, 決定殺人滅口。至於核電廠唆使劉承平自殺的事情,是他自己主使,安娜沒怎麽參與。”

電話裏, 陳警官沒好意思直說,劉文原的原話是——為了把容程變成安娜的孿寵。

孿寵???

乍一聽,陳警官當場石化。

連當了二十幾年警察,見識過各種奇人異事的李警官也露出詫異表情, 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直到劉文原再三確認,說安娜極其迷戀容程的臉,一心一意想要把他搞到手,兩人回憶了下容程人在警察局時幾乎所有女同事都跑來串門的場景,又覺著好像有點可信度。

然後咂舌。

真TM的敢想!

容程是什麽人, 不要說整個海寧城,哪怕放到全國去, 也屬於金字塔尖上的人物,安娜一個外國人,來到異國他鄉不好好的安紀守法,居然攪風搞雨,想控制容程當性/玩具, 是不是腦子有毛病,瘋了!

幾日過後。

消失的主犯之一克裏斯依舊行蹤不明, 案件完全告破的曙光未見,反而多了新的問題。

安娜的律師遞交了精神疾病證明材料,同時要求做精神狀況的評估,打算從刑事責任能力上來逃避懲罰。

安娜,果真是瘋的。

陳警官沒想到自己一語成讖。

他連忙打電話告訴容程,提醒安娜可能因此脫罪。

更為棘手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坎貝爾家族在背後運作,案子被境外媒體註意到,登上了主流媒體的版面,報導內容多有偏頗,甚至從同情的角度去描寫安娜,一字不提安娜本人性格問題,把她塑造成一個涉世未深,因為被男友控制,而淪為報仇工具的形象。

層層壓力堆疊下來,辦案的壓力已經不僅僅只在兩位辦案警官身上身上,全警局,甚至海寧城的政府都要謹慎小心,生怕搞得不好,造成國際糾紛。

陳警官:“再這麽下去,安娜搞個取保候審,只要出去了,海寧城又靠海,指不定買通什麽人,或者偷渡或者直接飛走了。”

“我會搞定。”

作為受害當事人,容程表現得比他還淡定。

兩個禮拜後,有外國記者在外交部的新聞記者會上提問,安娜為什麽遲遲不能取保候審,是否因為受到容森集團的影響,才導致本案司法過程中,對待外國公民更為嚴厲。

外交部發言人從容不迫,擲地有聲的回應:“外國公民在我國的一切活動,應遵守我國的法律,如有違法犯罪行為,應當按照我國的法律進行審判。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們的司法絕不會因為外國人的身份,而使外國公民受到特別的優待,或者特別嚴重的懲罰。

記者會後,終於有人在網上發聲,揭露安娜的成長經歷中,從學校到出社會,各種霸淩他人的行為。

那股讓安娜取保候審的壓力,宛若被更大的勢力所排擠,自動消失了,上頭交待秉公辦理,陳警官松了口氣。

出獄無望,安娜依然死咬著劉文原不松口,不肯承認殺龔啟揚是她指使的,只說在幫劉文原報仇,劉文原想要謀奪容家的財產,說世界上只有他和容程有血緣關系,只要容程死了,他就可以繼承大筆遺產,兩人門當戶對了,婚事才能得到家族的認可。

聽上去挺合理。

在關鍵人物克裏斯被抓之前,到底是誰主使,宛若羅生門,沒有關鍵性的證據。

如今,唯一能知道他可能在哪,有他聯系方式的人,是安娜。

但安娜提了個要求。

她向警察要了支煙,抽完後,仰起因為沒有化妝,而顯得蒼白沒有血色的臉。

“我要見蘇幼青。”

“不見。”

容程斷然拒絕。

“跟她說,有什麽話對警察交待,如果想在監獄裏日子好過點,就不要耍花招,對她沒有好處。”

“只是見一面,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如果能因此得到線索,蘇幼青倒是無所謂。

她對安娜沒有什麽印象,對克裏斯倒是印象深刻,被綁架時陷入昏迷前耳邊的低語,醒來後得知手腕被劃開放血的憤怒,讓她有種不好的預感,克裏斯一天不被緝拿歸案,案子就沒完,心裏像吊了塊石頭,不上不下的。

甚至連籌備婚禮的事情,都興趣缺缺。

冥冥之中總覺得,還不到時候。

幾經拉扯軟磨硬泡,原本堅持的容程,終於軟化了態度,同意她去見安娜。

“不要和她多說話,一有不對,你就立馬出來。”

蘇幼青點了點頭,隨即跟隨兩位警官進了警察局的審訊室。

為了這次會面,他們已特地將人從看守所提了出來。

歷經月餘,海寧的春天已真正到來。

會面的審訊室有個三十厘米大小的氣窗,透過窗戶,能看到辦公樓外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樹,繁茂枝條上,陽光透過樹葉穿透下來,新葉顏色近乎果凍般的鮮嫩。

小鳥在上面築巢,發出啾啾鳴叫。

蘇幼青進去的時候,安娜正看著氣窗發呆,面頰上的皮膚白得透明,有種近乎破碎的美感。

若不真正了解她曾經幹過什麽,恐怕任誰見了,都會覺得她是個弱女子,像菟絲花一樣需要養在溫室,不經風吹雨打的那種。

然而一開口,濾鏡破碎。

兩人語言不通,交流需要翻譯人員,交流過程稍顯磕磕絆絆。

她註意到蘇幼青的出現,目光從散漫變得鋒利,有攻擊性。

尖銳的下巴揚起,似乎用鼻孔在看人。

“聽說你想見我。”

蘇幼青坐下,率先問。

安娜嘴角上揚:“還以為容程喜歡的人,是什麽了不起的大美人,原來也不過如此。”

特地把我找來,該不會只是為了看看長什麽樣吧!

蘇幼青默默想。

她眉一挑:“我想我們今天見面的目的,不是比美。”

安娜依舊糾纏不清:“我不明白你比我好在哪裏,聽說你只是個護士,沒學歷沒錢沒背景。”

被人一而再的人身攻擊,蘇幼青也不打算再忍了,她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誰知道呢,也許容程就喜歡我這樣的,比如說,沒體味,比如說,不長雀斑,比如說,皮膚緊致老得慢……”

處處都是國人的人種優勢。

就差直白說,我比你進化的更完全。

安娜臉上果然出現一絲慍色。

幾秒之後,她呵呵笑了起來。

那笑聲,讓翻譯人員一陣不寒而栗,他擔心地看了眼氣氛劍拔弩張的兩個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在翻譯的時候,稍微婉轉一點,讓這場談話不至於太難看。

安娜:“克裏斯沒把你直接殺了,真是夠走運的。”

實際上,若不是系統幫忙修覆傷口,以克裏斯當時下手之重,哪怕容程來了,蘇幼青也可能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但這話,她不可能告訴安娜。

沒忘記今日來的目的,蘇幼青點點頭,面無表情地問:“所以你現在是否可以告訴我,克裏斯,他人在哪裏。”

“他在他該在的地方。”安娜敷衍地說。

還真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一直旁聽的陳警官不忍了,提醒道:“你說要見蘇小姐,才肯說克裏斯的行蹤,她現在人在這裏,如果你不肯交待,那現在就回監獄去,不要玩花樣,我們不吃這一套。”

“我要喝咖啡,你們這裏的監獄條件太差,連咖啡都沒有。”

“你以為渡假呢!”

陳警官聲音拔高。

“給她。”

李警官吩咐,“反正人都不嫌麻煩帶出來了,煙也給了,再給杯咖啡沒什麽。”

“不是咖啡的問題,而是她的態度……聽聽說的叫什麽話,都被關起來了,還把自己當成大小姐。”

陳警官認命的打開門,喊人送咖啡。

不多時,一次性紙杯裝的咖啡送了進來。

安娜看了眼,將頭撇開,說了個牌子。

“我要喝xx的,速溶的不要。”

“沒有,就這個,你愛喝不喝。”

陳警官看見她就一肚子氣,不願意慣她的臭脾氣。

“好吧!”

安娜似乎終於認清現實,不再作妖,拿起紙杯喝了一口。

下一秒。

噗地一聲。

滿口的咖啡,好似水霧,連帶著被掀翻的紙杯一起,全向正前方潑灑而來。

蘇幼青甚至都來不及反應,冷不丁被濺了一身,臉上,頭發上,滴滴答答的墜著褐色液體。

安娜咧開嘴,像是在笑:““怎麽這麽燙!”

忍住情緒上瞬間的沖擊,蘇幼青拿出隨身攜帶的紙巾擦拭,深吸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安娜要喝東西是不是心血來潮,但在被銬著手的情況下,把咖啡全濺在她身上,肯定是故意的。

她開始懷疑今日來見安娜,是不是個錯誤的選擇,克裏斯的下落沒有供出來,反而被擺了一遭。

傷害不大,就……純粹鬧心。

李警官關切問:“有沒有燙到?”

“沒事。”

蘇幼青用紙巾擦了擦臉,淡漠地看著安娜:“今天我很有誠意的來了,但看來……你沒有誠意。”

安娜冷笑:“你說得對,我只是想找個借口,出來透透氣罷了。”

想起剛進審訊室時,安娜望著窗外發呆的表情,蘇幼青點了點頭:“行,那你抓緊時間好好享受吧,海寧的春天很美,可惜你以後只能透過這麽點大的窗戶欣賞了。”

安娜的笑意凍結在嘴角。

隨之而來的,是被戳破心思後的歇斯底裏。

“你得意什麽,你怎麽知道,你的結局會比我好!”

想起容程的叮囑,蘇幼青起身離開審訊室,只要關上那扇門,安娜再怎麽咆哮,哪怕喊破喉嚨,她都聽不到了。

審訊過程中,容程一直等在外面,他坐在沙發椅子上,兩條長腿懶洋洋搭在一起,和一位警局領導漫不經心地聊著天。

蘇幼青一靠近,他就發現她滿身的汙漬,楞住了。

“怎麽搞的?”

蘇幼青輕描淡寫地說:“不小心弄的。”

容程皺起眉。

蘇幼青:“我去廁所整理一下。”

到底是加了糖奶的飲料,紙巾再怎麽擦拭,依舊擦不幹凈,尤其皮膚上,總覺得黏膩。

容程站起身:“我陪你一起。”

蘇幼青邊走邊擺手:“不用,又不遠,你在這等一會,我馬上就好。”

廁所一般在走廊的盡頭。

打開水龍頭,蘇幼青先洗了把臉,然後低下頭擦拭衣服。

她今天穿了套米白色的小裙子套裝,深色咖啡漬在上面極其顯眼,而且這種手工定制的衣服,通常很難打理,有些甚至不能水洗,一洗就毀色。

身後傳來沖水的聲音,一扇廁所門打開。

鏡子裏出現個影影綽綽的高瘦身影。

蘇幼青沒太在意。

註意力依舊在衣服上。

直到腰上纏上一根手臂,被拉入陌生而危險的氣息。

雌雄莫辨,依稀熟悉的聲音在耳邊低語。

“美人,我們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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