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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十道陰影(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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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你想幹什麽?

蘇幼青下意識第一反應去掰開禁錮身體的手, 無奈力量懸殊,只幾秒的時間,就被連拉帶拽, 拖入了洗手間最裏面的衛生間。

驚慌中瞥見一張濃妝艷抹,美麗中帶了點違和的臉, 配上雌雄莫辨的嗓音, 蘇幼青腦海裏閃過一個名字,瞬間感覺不可置信,猶如被雷擊中, 連呼吸都快停滯了。

“克……克裏斯?”

眼珠子往後瞟,努力想看得更清楚一點。

就……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警察連日全城搜查,踏破鐵鞋都無覓處的人, 居然堂而皇之,大搖大擺的走進了警局?

“很高興你還記得我。”

被淡笑著肯定了猜測。

下一秒,冰涼刀尖毫不客氣地抵上脖頸。

克裏斯似乎十分享受刀尖之下,她控制不住身體顫栗發抖的反應,嘴角和語調一起上揚:“知道是我, 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

蘇幼青嘴唇翕動, 沒出聲。

驚……驚喜個頭!

只差魂飛魄散了好不好!!

危急關頭,腦子動得前所未有的快,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在一兩分鐘內迅速整理了一遍。

克裏斯善於偽裝,今日戴了頂大波浪卷假發出現在女廁所, 是裝作女人躲開警察的懷疑,用報案, 或者在警局周邊故意和人發生沖突的手段混進來的。

只要進來就有被抓的可能,他冒著這麽大風險潛入,肯定不是無的放矢,而是知道她什麽時間一定會來,所以在廁所裏埋伏著。

蘇幼青瞳孔驟然收縮。

她明白了……

安娜要的那杯咖啡,從一開始就是設計好的。

哪怕不給咖啡,警察局總不至於連杯茶水都吝嗇給予犯人,只要兩人坐的距離足夠近,她照樣會被早有打算的安娜潑中。

又或者,哪怕坐得遠遠的,只要安娜磨磨蹭蹭,把時間拖得足夠久,自己一旦去上廁所,照樣會被守在廁所裏的克裏斯得手。

安娜,哪裏是想要見她,才肯告訴克裏斯的線索,根本是借著克裏斯的由頭來引她上鉤,從一開始,要求會面的目的就是她。

不對……也許不止。

還有容程。

刀尖就抵在大動脈上,游走在生死邊緣,全身血液像被冰凍一樣無法流暢的運轉,蘇幼青忍住後背躥升的冷意,沈聲問:“你想做什麽?”

“待會你就知道了。”克裏斯懶洋洋回答。

旁邊廁所傳來沖水的聲音。

重重踢了踢兩個蹲位之間的塑料隔板墻,克裏斯不再用雌雄莫辨的嗓音,而是正常男聲放大聲量說話。

“隔壁的,出去後隨便找個警察,告訴他蘇小姐在我手上,如果想要她活命,讓容程過來和我談判。”

他這麽一說,又是在女廁裏出現男人,傻子都知道肯定有情況,一陣急促錯亂的腳步聲後,廁所裏沒了動靜。

蘇幼青試探問:“你抓我想要什麽,讓警察放了安娜?”

“不不不……”

克裏斯連連搖頭,刀刃在蘇幼青細白皮膚上輕劃,直到造成一道小傷口,細微的刺痛讓她輕哼了聲,才將刀子稍稍拿遠。

他陰陽怪氣地說:“我沒有那麽天真,以為拿你做人質就可以帶安娜安然無恙的全身而退。再說了,你們的外交部發言人不是說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嗎,好像很有原則的樣子,若是就這麽把我們放了,你們國家的面子在哪裏。”

“那是為什麽?是安娜叫你來的吧!想要報覆我們?”

克裏斯冷笑了聲。

他擡起狹長帶了陰桀的眼,刀口對準剛才劃開的破皮處又使了使力氣,讓傷口更深更大,留下鮮紅瀲灩的刺目血痕。

“現在不用套我話,反正待會等容程來,你就知道了。”

蘇幼青心頭凜然。

果然……抓她依然只是手段,最終目的還是容程。

“你知不知道什麽是愛情?”

靜默了幾秒,克裏斯冷不丁問。

不明白問題的用意,也不認為克裏斯在氣氛緊張的現在,純粹閑得無聊想聊天,蘇幼青不敢貿然回答。

克裏斯也沒想要個答案,帶著點憂傷的調子,自言自語:“我很愛安娜。”

蘇幼青:……

“如果單論程度,我想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愛她。從十幾歲認識她開始,她就是我心裏面的小公主,我則是為她沖鋒陷陣的騎士,無論她要我做什麽,當男人或者扮女人,當床伴或者當跟班,哪怕是殺人防火,我都會毫不猶豫的執行。”

“聽起來很深情。”蘇幼青配合地說。

不過太卑微,且變態……

默默在心裏補充了句。

克裏斯還以為她真的認可他。

想到安娜,他唇邊漾開抹笑,又很快精分成狠戾。

“容程他算個什麽東西,安娜小姐看上他,他卻不識擡舉,三番兩次拒絕安娜小姐,還害她被抓起來坐牢。他愛你對不對,都肯冒著風險單身去救你,不知道有沒有我愛安娜那麽深,我願意為安娜去死,你猜……他願不願意……”

願意什麽?

對話戛然而止。

外面一陣喧嘩。

廁所門外,裏三層外三層,圍了密密麻麻的人。警察局裏,從未有過如此兵荒馬亂的場面,能來的幾乎都來了。

沒來的,也在聯系其它單位警力支援,聯系擔任狙擊手的特警。

被嫌疑犯在自己的大本營裏把人給劫持了,簡直是奇恥大辱,怪只怪誰都沒想到會有人有這麽大的膽子,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出手。

不管是在路途上,又或者半山和海島上的別墅,因為容程日常謹慎小心,兩人身邊都有嚴密安保,克裏斯孤身一人,想動手極難成功。

偏偏到了警局,大家個個放松了警惕,完全沒有想過出事的可能,蘇幼青獨自一人處在陌生環境中,克裏斯反而有機會趁虛而入。

透過門縫往外看,知道人來得差不多了,隔著上鎖的門板,克裏斯沖外面叫囂。

“進來的人太多了。諸位如果不想蘇小姐受到傷害的話,一分鐘時間之內,通通都站在洗手間門外去。我手上有刀,還有槍,反正我今天沒打算活著出去,你們要是不聽我的話,抓我或者殺我容易,保住她的命可就難了。”

所有人暫時退到了門外。

克裏斯還警惕的從門縫裏檢查了一下,看是否有人偷偷留下。

原本和容程一起聊天的警察局領導,率先回應:“你讓蘇小姐出聲說句話,我們要確認她現在的狀況。”

克裏斯胳膊緊了緊,提醒蘇幼青:“喊容程。”

“容……容程。”

蘇幼青不情不願地喊了句。

“我在,別害怕。我一定會救你。”

容程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人群的最前面,眉眼凝重而冷峻:“不要傷害她,說出你的目的。”

身後是幾位警察的竊竊私語。

“廁所門關著,又是個最裏面的死角,窗戶看不到,根本沒有從遠處狙擊的角度。”

“能不能用遞東西的方法,騙他開下門。”

“開門的話,除非是近距離正面射/擊,否則也沒有角度,機會稍縱即逝。”

“太難了!這家夥這麽狡猾,我們抓了好久都沒抓到,可見反偵察能力極強,又是個心狠手辣有人命在手的,下手肯定果斷,人質現在狀況很危險。”

……

越聽,心越亂。

容程垂在身側的手握緊,明明腦子裏的弦已經崩得就要斷掉,依然要作出一副鎮定如故滴水不漏的樣子。

他得冷靜,不能讓她有事……

克裏斯在蘇幼青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語:“你猜……他會不會像我愛安娜一樣愛你,他這次會不會救你。”

仰起頭:“容程,如果你想救蘇小姐的話,半個小時內,走到警察局對面的天臺上去,上面墻壁上有一個用藍色油漆噴好的電話號碼,你到那裏,就打那個電話號碼,到時候該怎麽做,我會告訴你。”

“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警察局長也來了。

“狙擊手還要半個小時到,先拖一拖時間。”

不妙的預感在心中越來越擴大,容程隱隱約約摸到克裏斯的意圖,事情的確如警察局長所說,如果聽克裏斯的話乖乖去對面樓,就等於直接落入對方提前設計好的陷阱,已經不戰而敗了。

只能以拖待變。

他沈聲說:“克裏斯,你是不是想救安娜出獄?”

“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你不會以為我那麽幼稚,覺得自己一個人,能帶著她安全的離開吧。”

李警官靈機一動:“安娜她人現在就在警局,你想不想和她通個電話?”

克裏斯接電話的時候,也許能露出破綻。

良久,緊閉的門裏沒有回應。

被克裏斯扣在懷裏的蘇幼青,明顯感覺到他身體僵硬了一瞬。

有猶豫……

雖然是畸形的愛慕,但他沒說謊,他對安娜是真的愛。

抱著幾乎必死的心態而來,今天之後,也許再沒有機會,見到心愛的安娜小姐了。

“我們已經派人去找安娜小姐,你耐心等一等。”

其實安娜人就在幾十米外的審訊室,為了拖延時間,少不得多耽誤會功夫。

“什麽,克裏斯來了?”

安娜嘴角噙著笑,沒有絲毫意外的樣子,臉上反而顯出幾分得意之色。

沒怎麽拿喬,她答應了和克裏斯聊聊天,但不同意說服他放了人質。

“雖然他是我手下,我只是敘敘舊,可不保證他會聽我的。”

見到她的反應,陳警官就明了怎麽回事,一切都是原本算計好的,這讓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小看了這個瘋女人。

“電話接通後,不要亂說話,當著警察的面教唆傷害人質,你會罪上加罪。”

安娜訝異地看著他:“你怎麽能覺得我會唆使他犯罪,都說了事情都是劉文原策劃的,我才沒有那麽壞。”

陳警官咬著牙回答:“但願如此。”

他又不是三歲半,這女人的話,他半個字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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