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第七道陰影 ·

關燈
看報告出具的日期, 已有一些日期。

福伯借燕窩特地提醒她看,且用隱晦的方式送過來,說明事先瞞著容程。

也就是說, 容程在拿到報告後,並沒有打算讓她知道。

難怪他開始抽煙。

難怪他最近看她的眼神, 總帶著極深的壓抑和克制, 好像裏面隱藏了什麽難以言喻的秘密。

本來以為是欲求不滿。

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錯得離譜。

……

思來想去, 蘇幼青左右睡不著,索性翻身下床。

看了眼時鐘,已經十二點,她徑直去了樓上。

容程果然還沒有睡。

打開門一見她, 詫異問,“你還沒睡?”

蘇幼青唇線抿直,“你不也一樣沒睡。”

“我們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了,你又不是神仙,吃喝拉撒睡, 哪樣都少不了。”

語氣不似平日柔和,好似帶著氣, 多少有點硬邦邦的。

右眼皮跳了兩下,容程長睫微顫。

他柔聲問:“你怎麽了?

蘇幼青語氣冷淡:“既然睡眠不好,為什麽不找我。最近你臉上都有黑眼圈了。給你做個按摩,躺好。”

柔軟指腹直接按上太陽穴。

蘇幼青一遍遍在腦海中默念:【系統,讓他快點睡著, 用多少能量都可以】

被她煩得不得了,寡言少語的系統終於回應:【知道了, 知道了,說一遍就夠。我不會給你省能量的,你放心。】

手上動作不停,蘇幼青沒再說話。

兩人之間的氛圍,比平日沈默,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冷淡。

容程一邊感受按摩帶來的昏昏欲睡,一邊依舊心思敏感地觀察蘇幼青的反常。

終於,他掀起眼皮,低聲問:“聊會天?”

蘇幼青極輕的“嗯”了聲。

過了好一會兒,才又淡淡問了句:“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容程:“……”他不明白她是不是話裏有話。

是發現了什麽?

還是單純的問他想聊什麽話題。

容程欲言又止,仰起頭去看她,想知道她現在什麽表情。

面無表情。

什麽都看不出來……

心中不安逐漸擴大,連帶著因為按摩陣陣湧上來的睡意,都被趕跑了不少。

終於還是按捺不住,他拉下蘇幼青的手,用比剛才更溫和的聲音問:”你是在生氣嗎?”

有這麽明顯?

蘇幼青挑高眉毛,語氣依舊帶了點陰陽怪氣的生硬,“沒有,我為什麽要生氣?你為什麽覺得我在生氣?”

嘴上說著沒有,任誰都看得出來口不對心。

只差沒把生氣二字,明明白白寫在臉上了。

容程:“因為我在山頂上對你的胡言亂語。我那時……那時……犯病了,不是故意要為難你,對不起,這回原諒我好不好,我保證不會再問你那樣的問題了。”

蘇幼青垂下眼,心情沒有因為他的道歉有丁點好轉。

就算嘴上不問,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問題不會因為不問就不存在,在沒有弄明白之前,他始終會帶著疑問去看她。

“好嗎?”容程目光柔軟。

定定的,看向蘇幼青的心坎裏,直擊軟肋。

他的眼睛形狀介於丹鳳眼與桃花眼之間,眼瞳極黑,平日不怎麽正眼看人的時候,眼皮微微搭著,裏面像幽潭一樣深不可測,自帶三分涼薄和淩厲。但當他認真看人,甚至是刻意討好的時候,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和眼瞳一樣濃黑有如眼線的濃密長睫,又自然勾勒出一副情深如許的模樣。

仿若在下鉤子,一點一點鉤動她的心。

兩人視線交織,蘇幼青驀地心軟,突然想通了。

原本就是假裝生氣,現在更只剩下對他的心疼。

——有病的是他,被人陷害的是他,他比她更不好過。

著急上火計較什麽呢?

若是事事計較,那她的來歷不更加隱瞞得過分,他都向她道歉了,她再強硬下去——是不是顯得不夠寬容了。

蘇幼青放棄了今晚追根究底的想法。

她決定,既然容程還沒想好怎麽說,那就等他想好再說……

而且等她新的任務完成,這件事大概率都不會存在。

蘇幼青神色放軟,彎腰,嘴唇在容程唇上碰了碰。

意思是,我咱倆和解了。

感受到她態度的軟化,容程松了口氣,手上用力,蘇幼青被他摟住翻了個身,一瞬間兩人的位置掉了個。

比剛才那個淺嘗輒止,熱烈得多的親吻,細細密密落下來。

容程像是要在剛才的冷淡中找補償,先是一下一下地吻著,時輕時重,時緩時急,略顯粗重地呼吸裏帶著纏綿與急切。

越來越炙熱。

蘇幼青大腦放空。

容程沙啞的聲音裏,帶著難掩的壓抑:“張嘴。”

蘇幼青配合地張開嘴,下一秒,唇舌相抵。

她原本還微微張眼,索性闔上眼皮,放任自己在黑暗中沈淪於感官的刺激。

容程的唇,帶著比體溫稍高的溫度,逐漸吻過她的下頜,頸線,又如溫柔的春雨落在別處。

點點滴滴,絲絲纏/綿。

積成了一池春/水,暖如溫泉。

蘇幼青思緒逐漸恍惚,身體隨著層層蕩開的水波一起,越來越燙,只需再加一把火,就沸騰了起來。

蘇幼青也開始喘氣。

她咬了咬唇,睜開眼,伸手摸到床頭的燈控按鈕,指尖微動。

哢……

一聲輕響,房間裏陷入真正的黑暗,這下不用閉上眼睛了。

臉發燙得厲害,口也有些幹。

她舔了舔嘴唇,幾乎用發顫的聲音問:“做麽?”

若不是在黑暗中,未必真問的出口。

其實不僅僅只是因為欲/望。

蘇幼青想著,也許對彼此身體探索的最後一步邁過去,有些不能道出口的隔閡,連著一並消除了。

如果她願意為他打開身體,他能夠做到敞開心扉麽?

容程身體一僵,停下動作,一只手仍撐著上身,沒有完全覆下來。本來就情難自制,蘇幼青輕輕兩個字,又輕而易舉的撩撥得他幾乎將理智推倒。

愈發難受得厲害……

做麽?

一遍遍在腦海裏回問。

做吧!

惡魔一樣的聲音一直在鼓動。

腦子,身體,瞬間炸開。

不受控制地想沈淪,不管不顧。

此時此刻,他就像是身處伊甸園裏,被誘惑著吃高掛在樹上的蘋果。紅彤彤,水靈靈的果實,就擺在眼前,見之垂涎欲滴,是他渴望已久的。

是吃,還是不吃?

吃的話,就目前身體狀況看,未來有諸多隱患,從為她考慮的角度,過於禽獸。

不吃,那就是禽獸不如。

“你怎麽停下了?”

蘇幼青哪裏知道容程心裏的掙紮糾結,一只手勾著他脖子,一只手的手指還作亂的在他領口處摩挲,一下一下添柴加火,溫度透過柔軟的布料擴散。

“你不是說沒有問題嗎,難道是不行了?”

連激將法都用上了,她倒要看他是不是真的像只貝殼動物,殼只要閉上了死撬都撬不動。

容程眼神微變:“……”

他將頭埋下,在蘇幼青脖子上蹭了蹭。

然後終於不再撐著上身,重量隨著撲面的男性荷爾蒙氣息壓下來,籠罩全身。

脖子又癢又有點刺痛,大概率又要種上草莓了。

蘇幼青不耐癢,條件反射的地扭動身體。

“別動。”容程抱緊她。

“再動就真的忍不住了。”

蘇幼青幾乎要給他翻白眼。

“我沒讓你忍啊!”

“沒有套。”

容程苦笑,總算找到個過得去的理由:“而且這麽晚了,要買還得下山。”

這倒是個問題。

蘇幼青也冷靜下來了。

她現在,好像的確不在安全期,萬一中了……

心思敏感的時候容易想偏。

“你不願意我懷孕!”蘇幼青睜大眼。

“不願意。“

在蘇幼青要炸之前,容程馬上補救了句:“暫時。”

……

“我們現在還不適合要小孩,案子沒結案,敵人是誰都不知道,身邊還有些隱患沒有排除,等一切……”

想到身上的隱患,容程喉中艱澀,清了清嗓子才能繼續說下去:“等一切安定下來,我身體再調養一陣,狀態比較好的時候再要,會比較好。”

優生優育,有理有據,比她的心血來潮要周全,蘇幼青被說服了。

她將聲音放軟,又低又悶的回了句:“好。”

仿佛挺委屈的。

容程揉了揉她的腦袋。

語氣些微有點得意的上揚:“這麽想要小孩,是不是迫不及待的想嫁給我?”

“你婚都沒求,我怎麽嫁給你!”

蘇幼青用手去推他的胸膛。

“下去,重死了。”

容程笑著翻身,一只手扶著額頭。

“剛才你可不是這樣,翻臉翻得真快。”

“你自己不願意的。”

蘇幼青撇了撇嘴,坐起來,“啪”地打開床頭燈。

重新恢覆的光亮,刺激得兩人眼睛俱是一瞇,剛才的旖旎氣氛被掃蕩個一幹二凈。

蘇幼青眼尖的看見,床頭櫃上的擺件後放了個打火機,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抽屜裏應該有……

不由分說,拉開抽屜。

裏面果然藏著煙。

蘇幼青將煙拿了出來,捏了捏。

半空的包裝顯示,容程至少已經抽了半包。

動作太快,容程一時怔楞,沒反應過來。

帶著抓現形的道德制高點,蘇幼青下巴擡了擡。

“說說……怎麽回事,你原來不是不抽煙的嗎?”

容程坦然地笑了笑,“也不是不抽,偶爾抽一下,就是在你面前沒有,所以你不知道。”

得——依舊是個不開嘴的蚌殼。

蘇幼青點點頭,也不深究了,她伸出手指,從中夾了根煙。

打火機火星竄了出來。

“我試試什麽味。”

容程眼皮子直跳。

激情褪去後,他依然覺得她今晚反常得厲害。

好在蘇幼青是個新手,不會抽,壓根就沒有將煙吞進去,只在口腔裏過一遍就吐了出來。

這還是忍著心裏“這玩意苦苦的,有什麽好抽的”吐槽,故意作出來的樣子,架勢倒是學著電影裏的樣子擺足。

一只手的纖細手指,夾著同樣細長的香煙,另一只手橫端著,下巴微擡,微敞的領口露出精致鎖骨,鎖骨以上還有淡紅痕跡,提醒剛剛發生了什麽。平日裏如綢緞一樣,整理得整整齊齊的黑發披散開,因為些微的淩亂多了野性美。

此時的蘇幼青,又純又欲,有些陌生。

容程喉結滑動,身體又開始熱起來。

他突然想起不記得在哪看來的某段文字。

——女人最美的樣子,不是在床上,不是脫/光光,而是在她抽煙或者拿槍的時候,前者帶著一絲不屑一顧的高冷,後者帶了力量的反差。

當時嗤之以鼻,以為抽煙有什麽好看的,難道女人抽煙能比男人更帥。至於拿槍,更是花架子,普普通通的手/槍拿著跟玩具似的,沒點力量端得起什麽重機槍,連後坐力都受不住。

親眼所見才知,原來真的如此。

容程舔了舔嘴唇,將蘇幼青手上的煙劈手奪過塞進自己嘴裏。他咬著她吸過的煙頭,漂亮的眼發亮,斜著看過來。

“我好像有點後悔了 ,你還想做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