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第七道陰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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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幼青將額邊淩亂的碎發攏了攏, 別開視線抵住視線中的火熱誘惑。

幹脆利落地回答了句:“不做。”

過了這村沒這店,剛剛還跟個柳下惠似的冷靜自持,她要是答應了, 指不定容程又半途而廢,搞得好像是她更急切。

就不該慣著他……

蘇幼青湊近身, 輕飄飄的在容程臉頰上給了個晚安吻, 在他反應過來前,急速抽身離去。

明明已經走出去幾步,又從門後探出個腦袋。

唇角微彎:“早點睡。”

貼心的順手按了門框邊的電燈開關。

容程伸出試圖去抓她的一只手, 懸停在空氣中。

幾秒後垂落,揉了揉額角,在黑暗中苦笑。

好在一番折騰,他是真的困了, 安靜下來後,比前幾日容易得多的進入夢鄉。

蘇幼青今晚等的就是這刻。

————————

容森集團總部寫字樓。

二十六層。

果然,一旦有新的任務發布,她就能回到容程的過去。

蘇幼青看了眼身上裝扮,依然是有如換裝游戲的煥然一新, 白色針織貼身中裙,淺紫色小香風外衫, 腳下三寸小羊皮高跟柔軟舒適,身邊是同樣一身利落職業裝扮,像是生怕浪費一分一秒,全力以赴忙著工作,行走間帶風的年輕男女。

榮森集團太大, 她踩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上轉了好大一圈,才找到董事長辦公室。

正心想著, 容程此時是不是就在辦公室裏,不遠處的門開開合合,走出來兩個看起來馬上要哭出來,哪怕臉上濃妝化得再漂亮,依然掩飾不了一臉愁雲慘霧的女人。

她們與蘇幼青擦肩而過。

其中一個長發的,對另外一個短發的說:“老板的暴脾氣,我今兒個算是見識到了。原來覺得那副長相實在貴氣,賞心悅目得比明星還明星,哪怕跟個中央空調似的,看著還挺帶勁。現在才知道——豈止是高冷,以他那張辦公桌為中心畫圓,直徑一百米以內,簡直就是北極,能直接把人凍死。”

“你還說……到底是誰讓你過來送項目策劃案的,不知道容總這幾天心情不好嗎,來了就是觸黴頭。答不上來問題只是甩臉色,只把你罵得狗血淋頭,沒直接把文件丟地上要你走人,都已經算好了!”

“這麽嚴重!”

“一點都沒有誇張。昨天有個部門經理,在會上答不出問題,今天就被人事部通知交接工作,要麽接受職位連降兩級,要麽直接收拾東西拿遣散費走人。”

“這麽嚇人啊。”

長發女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我在六樓,哪裏知道這麽多二十六樓的情況,李助理,這次多虧你了,要不是你給我打圓場,可能老板真的要我走人了。“

“唉……不用謝。我看我也是自身難保了,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能幫一點是一點吧。”

短發女一臉的生無可戀,“你都不知道,我最近過的是什麽日子,水深火熱來形容都嫌不夠!每天上班跨進集團大樓的門,感覺跟踩在生死線上一樣。”

………………

兩個人邊走邊聊,逐漸行遠。

蘇幼青若有所思地盯著董事長辦公室深棕色的木門。

她從兩人對話中提煉出有效信息。

好消息是,容程現在的確在辦公室裏,她一推門就能找到人。壞消息是,他現在似乎處於暴走狀態,連續幾天情緒都不怎麽好。

但容程情緒不好是什麽新鮮事嗎?

對幾年後的蘇幼青來說,簡直稀松平常。

她相信,就算容程真的冷得像北極,她也跟愛斯基摩人似的,已經凍著凍著凍習慣了。

蘇幼青一臉的淡定,她清了清嗓子,叩響門。

沒等裏面喊進,直接走了進去。

每一次重逢,都要做自我介紹,或者,這回,她可以用真名,這樣在任務完成後,現實裏容程在山頂上,有關於她到底是誰的靈魂拷問,對兩人不再是問題。

把未來的問題放到過去解決,她可真是個小機靈!!!

聽見高跟鞋咯噔咯噔的聲音,容程擰著眉骨,擡起眼皮子,剛想發作,一擡頭楞住了。

這張臉,怎麽看著,那麽眼熟。

記憶裏某種猜測不可思議的又成了真。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蘇……”幼青。

蘇幼青面色刷的慘白。

她的脖子,像被什麽死死掐住,每當嘗試說出蘇幼青三個字,冥冥之中有股強大力量在阻止,聲線被掐斷,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幾乎要窒息。

系統冷冷提醒:【在沒有完成所有任務前,宿主不可以向任務對象透露真實身份信息,也不可以用原來執行任務時用過的名字,以免造成時間線上的混亂,這是最基本的規則】

蘇幼青滴下冷汗:【你怎麽以前沒告訴我?】

系統:【因為你以前從來沒有嘗試過。】

好吧!

蘇幼青閉了閉眼睛,在容程已經越來越冰冷的目光中,咬了咬牙,換了說辭。

依舊是老套路:“我叫蘇曉紫,此時的您應該不認識我,不過我的幾個親戚您應該認識,蘇小白,蘇小紅,蘇筱藍……她們都是,今天剛到公司,她們要我到您這裏來報到,請多關照。”

深深鞠了一躬。

這回,連蘇幼青自己都覺得自己鬼話連篇,處處是漏洞,只敢掀起眼皮子,用餘光去打量容程。

果然容程像是要裂開了,一副見鬼了的表情。

他定定看向她,目光裏的審度好似x光機,要將她研究得透透的。

蘇幼青在凝固的空氣裏,忐忑不安,用手心摩挲了幾下裙子。她緊張地咬了咬嘴唇,想著再說幾句緩和氣氛,又不知道能說什麽,只意味不明的“嗯”了幾聲。

過了半晌,容程揉了揉眉心,靠向椅背。

開口,竟然是意外的熟稔。

宛若和老朋友在打招呼:“你來了啊!”

然後,原本緊繃冷硬的面容,明顯放柔和了幾分:“這次又換了種顏色,是想把彩虹都湊齊嗎?”

蘇幼青:“……”

對方接受太快,一時之間,反倒是她適應不來。

又聽見容程自言自語的低聲嘀咕,“名字怎麽聽著這麽中二,我起名字的水平有這麽差?”

蘇幼青:???

明明是我說的,為什麽是你起名字。

沒等她想明白,容程指了指角落的沙發。

語氣神態恢覆了從容淡定,“到那坐著吧!”

蘇幼青乖乖坐到了沙發上。

接下來的時間,她都處於鹹魚狀態。

沙發前的茶幾上,有點心,有茶水,還有雜志,蘇幼青吃吃喝喝,隨手翻閱了幾本雜志,除了一本有容程接受采訪內容的看得稍微仔細了點,其餘的因為都是不怎麽感興趣,也不怎麽看得懂的財經內容而簡略翻過。

在大約三四個小時的時間裏,她看著容程接了N通電話,喝了一杯咖啡,接待了幾位主管,又簽了大堆的文件,時間被各色事情充實得滿滿當當。

此時的容程,對工作全力以赴,壓根不是幾年後的漫不經心,一副潦草應對的模樣。

除了偶爾睨過來的視線,讓她覺出容程還是有在關註她的,其餘時間,不管是看得見她的容程,還是看不見她的其它人等,都似乎沒有因為她的出現,受到任何影響。

只有走出董事長辦公室大門,如蒙大赦的主管們,才感覺出了不一樣。

幾日裏,在水深火熱中快被折磨出斯德哥爾摩的某人,摸著後腦勺說,“老板今日心情好像大好,今天進去,居然沒挨罵。”

雖然臉色依舊不怎麽好看,已經是難得的溫和。

年紀輕輕,發起脾氣來嚇得死人,誰的面子都不給,大權在握殺伐果斷,手段快準狠,短短時間,已經拿捏住公司差不多所有的高層。

不管喜歡還是厭惡,誰都不敢小瞧了二十歲出頭他!

………

寫字樓下,車水馬龍。

天色漸晚,隨著一輛輛車駛出停車場,原本停得差不多滿滿當當的前坪,變得空蕩蕩的。

時間來到七點,整棟大樓只有少數不多的辦公室還亮著燈。容程依然醉心於工作,似乎打定主意,要做集團公司裏最後一批下班的人。

大概是因為忙,比起上次在夢中見面時他明顯清減了不少,面部輪廓線條更為瘦削,頭發剪成寸長,現得利落幹凈,眉峰淩厲冷峻,氣質已經完全擺脫了少年的青澀稚嫩,是經過洗禮後的成熟冷靜。

蘇幼青微蹙著眉看了眼墻壁上的時鐘,終於忍不住提醒:“這麽晚了,你不餓嗎?”

容程掀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在文件上批的筆沒停。

冷冷清清給了兩個字。

“不餓。”

十來秒後,合上文件夾,將筆放回筆筒。

“你餓了?”

他記得,她們在他面前,和正常人一樣,都是會吃東西的。

容程其實內心並不如蘇幼青以為的那樣波瀾不驚,連工作的效率都放緩了不少,所以今日才拖到七點都還沒下班。

他每不動聲色的將視線睨向沙發一次,都要感慨一遍——哪怕是幻覺,是自欺欺人,依舊逼真得可怕。

只是這次再遇見,心態不同了。

既來之則安之,他暫時沒有去找龔啟揚加強治療的打算,也許等過一陣子,不用什麽治療,這個所謂的蘇曉紫,自己就會消失。

只要註意好細節,不要讓旁人發現啾恃洸他的異樣就好,畢竟董事會那幫子跳蚤才被他強摁下去,老實了沒幾天,要是被抓住了什麽把柄,少不得又要廢一番手腳才能擺平。

蘇幼青被晾在一邊太久,漸感無聊,哪裏知道容程把她當成什麽樣的存在,只要能暫時從這間房離開就好,連忙點頭。

容程起身問:“想吃什麽?”

“都可以。”她向來不挑食。

“那我們回家做吧。”

蘇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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