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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十一年前,剛剛中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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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前, 剛剛中舉不久的高行憑借著靠賭|博贏來的一筆錢,四處為自己找門路。但是像他那樣的人,真正的勳貴人家怎麽可能看得上他, 找來找去,高不成低不願的,最後和缺錢的周家一拍即合。

周家主母蘇氏二話不說, 就把周婕嫁了過去。

然而高行實在是品行低劣,周婕自然沒辦法與他琴瑟和鳴。高行對她動輒打罵, 在一次的沖突中, 周婕被他推下了水井中。

這一幕, 正好被彼時年僅十歲的周景郁看到了。

他跑過去, 大喊大叫, 希望有人能來救他姐姐,但是高行怕他引來其他人, 也怕他把事情捅了出去,就想一不做二不休, 連他一起解決了,卻不想反被身懷利刃的周景郁反殺了。

往事字字含血, 陸文颯不忍推開他, 奈何歪著身子,大半個身體都麻了。她只得站起來, 只手按著他的肩膀,表示自己一直在, 問道:“你為什麽帶著利刃呢?”

事發時正好帶著利刃,難怪有人說他是蓄謀已久。

周景郁默了默,才慢慢吐出兩個字,“……防身。”

防身?

防什麽身?

他就在京中, 年紀又那麽小,需要防備誰?

陸文颯腦子裏瞬間就冒出好幾個問題來,但是她還沒來得及問,周景郁就自己說了,“自從母親去世後,我與姐姐的日子便很不安寧,我……身上有一把匕首,可以嚇退很多人。”

他年紀小,又不曾習武,被欺負了也打不過,只能靠著一把利刃護身了。

堂堂伯府公子,竟然淪落到這樣的地步。

陸文颯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這件事很快就傳開了,我以為我很快就會被下獄問斬,好幾日都嚇得睡不著,但是……”

“但是楚王找到了你,替你將事情壓了下去。”陸文颯接茬道。

周景郁點點頭,“不僅如此,他還找了幾個師父來教我習文練武,以待他日。”

“那你還練成這樣了?”陸文颯說著,胸腔突然振出幾聲笑。

周景郁知道她是有意舒緩氣氛,也應景似的笑了兩聲,“都是偷偷摸摸學的,何況……再厲害的師父,在你面前,也是微不足道的。”

馬屁精!

陸文颯沖他翻了白眼,道:“不論過去如何艱難,眼下也都是過去之事,以後多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嗯……”周景郁說著,突然站起來,眼眸微微低垂,直視著陸文颯的眼眸。

這樣的距離陸文颯還是不習慣,下意識就要後退,卻不想,兩只手腕都被人攥住了。

周景郁俯下身,註視著那雙漆黑明亮的眼睛,輕聲問:“所以說,我這次能順利出來,是因為你?”

陸文颯用了用力,發現掙脫不了,只能硬著頭皮看了過去,盡量不露出慌亂的神色來,“你不都籌謀好了嗎?”

“但是絕沒那麽快,也沒這麽輕易!”

周景郁說著又湊近了一些,陸文颯沒控制住,一腳給他踢了過去,正好踢中了他的膝蓋。

“嗷!”

一聲慘叫,回蕩在葳蕤居上空。

周景郁抱著膝蓋,在屋子裏跳了起來,“陸文颯,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叫你得意忘形!”陸文颯板著臉,抱著手,冷眼看著他單腿跳了好一會兒,才要轉身離去,身後的周景郁就沖了過來,攔在她身前。

“陸文颯,你站住!”

陸文颯依舊抱著手,面無表情地看他。

又是這副臉色!

周景郁只覺得腹中又一股烈火躥了起來,直抵心口,“你明明很關心我,為什麽不承認呢?關心我這樣一個人,讓你覺得很見不得人嗎?”

“你……”沒想到他會這麽想,陸文颯竟然一下子被嗆住了,“……你在說什麽呀?”

“若真如此為難,你又何必……”

“你是冷糊塗了吧?”見他越說越奇怪,陸文颯的眉頭便深深的擰了起來,冷聲打斷,“我願意救你,是因為天地生才有限,不想叫你埋沒了,沒有聲張,是因為覺得沒有必要,怎麽到了你眼中,就成了見不得人了?”

“我陸文颯十五歲起便提槍躍馬,執掌玄甲軍,十年來從來坦坦蕩蕩,從不曾覺得自己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你若真是這麽想,這北疆之行,不去也罷!”

陸文颯說著,就要拂袖而去。周景郁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情急之下,只能再一次張開雙臂,攔在她身前。

“我錯了,你不要生氣!”

陸文颯懶得理他,作勢就要強行闖過去。

周景郁一咬牙一閉眼,直接抱住了她,又搶在她的拳頭落下來之前道:“我周景郁一生無依,從來不曾被人珍視,所以才會胡思亂想胡言亂語的!”

“我真的知道錯了!”

“……松開。”陸文颯最終還是沒打他。

周景郁拿不準她的心情,不敢多做糾纏,乖乖放開,接著後退了一步,委屈巴巴的望著她。

陸文颯將手背在身後,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可是眼底卻透著涼涼的淡漠之色,叫人看了心涼。

“景郁……”

低低的聲音,叫周景郁莫名慌亂,“嗯……啊?”

“人生在世,不要把太多的期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想要什麽,自己去拿,拿不到的,當舍則舍,不該拿的,不要妄念。”

“人,只有自己珍視自己了,別人才不會輕賤你,知道嗎?”

周景郁只覺得自己的心仿佛慢慢沈入幽冷的湖底,“那……一點點也不可以嗎?”

“這個我說了不算,得你自己看著辦。”

“如果……是、放在你身上……呢?”周景郁支支吾吾,聲如蚊吶,好在屋裏安靜,陸文颯還是聽清了。

她低下頭,像是嘆了一口氣,很累的樣子,但是說出的話還是一如往常,平靜中帶著散漫,“我背負就夠多的了,你就當是放我一馬吧。”

這就是……不願意了?

周景郁只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和暖意都在一瞬間被抽空了。

他默然退到一邊,讓開了路。

清影輕晃,她已經毫不留戀的走了。

屋外風雨瀟瀟,他連她的腳步聲都不曾聽到。

滿懷忐忑與期待的相見,就這麽不歡而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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