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章【3.21】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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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事情是這樣的:

趴在蘇夜背上昏昏沈沈的範寵寵小嘴不知疲倦:“蘇夜,蘇夜。”外加揮舞這小手,直接招呼蘇夜,嘴裏還大喊,“我沒喝醉。”

“我知道。”蘇夜無語,無奈,只能依著。他怎麽不知道呢,可沒有人會比他還了解女人,女人喝醉了都說沒有醉。

範寵寵開始悲天憫人了:“蘇夜,我可喜歡管北城了,喜歡十四年了。”

“我知道。”蘇夜無條件附和,免得惹來路人指點。

範寵寵又開始抱怨連連了:“蘇夜,我難受。”

“那就別說話。”蘇夜著實被吵得頭疼。

範寵寵突然來興致了,在蘇夜背上雀躍:“那我唱歌給你聽吧?”不等蘇夜發表意見,嗓子就開唱了:“最愛你的人是我,你怎麽舍得讓我難過,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卻……”

路人矚目,蘇夜無奈,只能哄著:“範寵寵,回去再唱,好不好?”我可不想被人指指點點的。後一句蘇夜省了,反正說了也白說。

背上某個女人不樂意被打斷,嘟著小嘴反抗:“我不!”自顧接著哼哼,“最愛你的人是我,你怎麽舍得讓我難過……”

蘇夜無語凝咽,保持無奈:“女人,麻煩。”頓了片刻,再加了一句,“喝醉的女人更麻煩。”

就這樣,蘇夜一路被作為馬戲團的成員,接受註目禮。背上某個醉得一塌糊塗的女人一路張牙舞爪。

顧北北拿著一份地圖,擡著頭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再低頭對比了一下地圖上的標註。顧北北擰著的眉頭稍稍松開,額際還有些許細密的汗珠,她卻欣喜地笑了:“沒錯,就是這了。”

顧北北收起地圖,放在旅行包的夾層裏,開始往入口深處走去。這裏是北方的某省的一個小山村,有一股與世隔離的味道,雖然沒有高樓大廈,可是空氣很好,顧北北覺得人也輕松多了。

越往深處走,人群似乎漸進密集了,顧北北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就像大姑娘出嫁頭一回,什麽都覺得新鮮。顧北北左逛逛,右看看,有很多東西她連見都沒有見過,不過顧北北有些不自在,總覺得那些村民們一直看她,不過還好他們都很好,眼神很友善。

顧北北四周巡視了一番,跑向路邊攤,向一位面相和善的大嬸詢問:“大嬸,你們這裏有沒有一個叫佛貍的?”

賣手工飾品的大嬸提起頭,看向跑得小臉通紅地顧北北確認:“佛貍?”大嬸擰擰眉,覺得熟悉,在哪聽過。然後大嬸開始仔細回憶這個熟悉的名字。

顧北北眼裏閃著亮亮的的光,破口而出的希望:“對,不是本地人,是遷移過來的。”

大嬸沈吟了好一會兒,眉頭松開,一臉恍然大悟,重重點頭,笑得和藹:“哦,我記起來了,想想家好像有個叫佛貍的小夥子,也是後來搬來的,租住了想想家。”怪不得熟悉呢,原來是找想想家的租客。大嬸憨厚地撓撓腦袋:老了,記性不好了,前幾天還見過,居然就想不起來了。

顧北北滿臉雀躍,激動地抓著大嬸布滿老繭的手,急急問”“真的?他叫佛貍嗎?是叫佛貍嗎?”

佛貍是你嗎?真的是你嗎?我找到你了,終於找到了。顧北北心裏止不住的顫抖,那是一種千辛萬苦後的甘甜。

大嬸又想了想,才重重點頭:“嗯,想想就是這麽叫他的,長得聽斯文秀氣的小夥子,總愛擺弄一些花花草草的。”

顧北北覺得不敢相信,低頭癡癡地自問自答:“擺弄花花草草?是佛貍,真的是他。”她擡起眼,眸子裏閃爍著閃亮的星光,美麗極了。她迫不及待地問:“大嬸,那那個想想家怎麽走?”

大嬸伸出右手指了一條路:“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就行了,最前面那個獨立的笑平房就是想想家。”

“謝謝大嬸,謝謝。”顧北北頷首致謝,笑著轉身,似乎一刻也不願耽擱。

大嬸擺弄這地攤上的小飾品,久久不能回神:“這城裏的姑娘長得可真好看,那皮膚白白嫩嫩的,不像我們家丫頭。”

顧北北沿著大嬸指的路一直往裏走,一顆心急切又害怕,終於要見到佛貍,可是心裏卻又害怕是烏龍,地圖上的咫尺距離,她走得很辛苦,如果不是佛貍,顧北北真的不敢想象,一路的期待,一路的祈禱。

低矮的一樓平房,陽光從樹縫裏樓下,在地上打下一層斑駁的暗影。

院落裏中滿了高低參差的花草樹木,微風中似乎也夾雜了一個青草的香氣。

佛貍埋著頭,認真地擺弄手裏的一盆刺葵,手裏的動作輕柔卻很專業,都說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現在想想就覺得她的佛貍哥最有魅力了,杏黃色的太陽光打在佛貍哥專註的側臉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色,佛貍哥不像村裏的小夥子一般黑布隆冬的,佛貍哥總是幹幹凈凈的,身上帶著一股花草的味道。想想癡癡地看著,似乎聽到心的某個角落,一聲脆響,有嬌滴滴的芽兒長出來,那東西叫心動。

想想看著佛貍眼神專註,也不禁看向那盆被佛貍放在手心的植物,有些許的自豪,那可是她的傑作,想想自顧問:“佛貍哥,你看怎麽樣,這個盆栽是我弄的,好看嗎?”

“嗯,好看。”佛貍將刺葵擺正了一下,點頭。

“佛貍哥,我跟你去後山吧,我可以帶你去摘風信子,還有含羞草,我都認識呢。”苗想想白皙的小臉上有隱約的緋紅,她怯怯地問佛貍,手指攪動,洩露了少女的心事。

佛貍站起身來,無意識地拉開了苗想想的距離,有些疏離地拒絕:“不用了,想想待在家就好了,山上女孩家的去不好。”

佛貍的眼神雲淡風輕,苗想想覺得佛貍的眼睛很漂亮,可是就像漂亮的木偶一般,沒有生機,似乎佛貍的眼裏從來沒有過任何情緒。

被拒絕的苗想想覺得難堪,卻因著是女孩子,還是害羞居多,她撒嬌般地憨憨抱怨:“有什麽不好的,佛貍哥是不是討厭我,所有才一直不願意理會我。”說完嘟著小嘴,凝著眉頭看佛貍。

佛貍就像這九月的風一般,永遠平平靜靜的,沒有波瀾。

他似乎沒有看到苗想想皺起的眉頭,輕描淡寫地說:“怎麽會,想想收留了我,是我的恩人,我感激都來不及。”

佛貍是感謝苗想想的,至少現在他過的很安逸,有個安全穩定的住所,卻也只有感謝而已。

只是似乎苗想想要得不夠,她走進一步,癡纏的眸光籠著佛貍:“我不要你感激,我要你——”

我要你喜歡我……

這是苗想想在心裏藏了很久的話,一直沒有勇氣說出來,然當她想說的時候,卻沒有來得及開口。

“佛貍。”一聲喊叫打斷了苗想想到了嘴邊的話。

苗想想忿恨地看向破壞她告白的人,一轉頭便看見一個女孩迎面走來,一個很漂亮的女孩,苗想想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美麗的女孩,就像電視裏的明星一般那樣耀眼,可是下意識裏她不喜歡這個美麗的女孩,因為她的眼睛一直看著她喜歡的佛貍哥,苗想想第一次生出了強烈的危機感。

突然,佛貍手裏的花枝墜落在了地上,毫無預兆,就像突然而至的顧北北,同樣毫無預兆,讓佛貍措手不及,只知道癡傻般地看著,不可置信地問:“北北?”

是夢裏嗎?因為只有在夢裏才能看到的人兒,可是為什麽那樣清晰呢?佛貍突然不敢呼吸了,生怕一個不小心就驚醒了他的夢境。

原來,他是這樣想念這張臉,似乎再也欺騙不了自己了。

顧北北快步跑進來,抓著佛貍怔楞在半空的手,恬然地對著佛貍笑:“真的是你。我終於找到你了,佛貍,能見到你真好。”

久久,佛貍不敢動,只是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有溫度,有氣息,似乎佛貍還聞到了熟悉的氣息,他最喜歡的氣息,那樣清晰,手上溫熱的觸覺,佛貍才發覺,真的是她,是他昭思暮念的人兒。

“你怎麽來了?北北,你找來做什麽?是不是管北城還是不放過你?”佛貍漸進清明,第一個想到的卻是顧北北的安全。

“我很好,什麽都好,不好的是你,佛貍你有沒有怎樣?身上的傷都好了嗎?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突然,佛貍的情緒怔在了臉上,僵硬了所有面部表情,他微微轉開臉,望向別處的眼在閃躲:“早就好了,我沒事。”

沒事嗎?他撒謊了,只是那些事不能讓她知道。就算是欺騙,佛貍也不想那個幹凈的女孩知道那些骯臟的過往。

顧北北還沈浸在相逢的喜悅中,根本沒有察覺到佛貍的遮掩,一顆心放心下:“那就好,你沒事就好,我快要擔心死了,如果你有什麽的話,我會自責一輩子的,幸好,幸好你好好的。”

顧北北很感謝佛貍沒有出什麽事,不然他會責怪自己一輩子的,佛貍是那樣好,他應該幸福的,顧北北一直這樣認為。可是她不知道,那個本該幸福的人為了她放棄了幸福的權利。

佛貍看了看門口,問顧北北:“你一個人找來的?”

顧北北遲疑了一會兒,毫無遮掩地坦白,只是有些避重就輕:“我被管北城帶回去了,然後一個人背著他來找你了,不看到你沒事,我放不下心。”顧北北一語帶過,盡量說得合理,她不想讓佛貍為她擔心。

35【3.24】

“佛貍哥。”一身黑色的雨衣的苗想想突然融進這一片寧靜,打破了他們的僵持。

苗想想穿著雨衣,可是臉上卻滿是濕濡,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雨水,她直接走進佛貍,仔仔細細地查看了一番,急切地問:“怎麽樣了?還好不好?”

“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佛貍漸進恢覆。

苗想想這才放心地深吸了一口氣,一顆心有了著落,就開始不安靜了,對著顧北北橫眉豎眼的:“佛貍哥都叫你走了,你還留下來做什麽?你出現只會讓他更加活在過去,如果你真想他忘記的話,就走啊,走啊。”

苗想想的話,顧北北無法否認,似乎這一刻所有的辨別都蒼白了,反反覆覆,她無從表達:“佛貍,對不起,對不起。”

顧北北深深凝了一眼佛貍,他卻沒有看她,一眼也沒有。顧北北將眼淚逼回眼裏,要著牙,決不讓自己回頭,佯裝的決絕原來那樣痛。可是她不能言語,因為再痛也不會有佛貍痛。

顧北北走了,身影漸進模糊在林中,她的心涼了:對不起,佛貍,除了對不起,似乎我什麽都不能為你做,你推開了我,可是我卻不能拋下你。

苗想想轉過頭來,心裏有一些竊喜,因為這一次走的是顧北北不是她。苗想想走到裏佛貍觸手可及的地方,睜著淚汪汪的眼睛看著他:“佛貍哥,她走了,別想了,那些過去,都別想了,以後想想陪著你,再也不會讓人欺負你了。”

苗想想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佛貍時,那是個陰天,佛貍捧著一盆風信子走進了她小小的世界,風信子,春天來了,她苗想想的春天也來了,暖暖的,慢慢都是佛貍的氣息。

佛貍卻突然地笑了,笑得蒼白落魄:“你都聽到了,不覺得我骯臟嗎?”

苗想想直直搖頭,沒有一絲遲疑,她堅定:“不,佛貍哥你很好,骯臟的是那些人。我喜歡佛貍哥你這個人,你的過去我不在乎,我只想陪著你,好好地過以後的每一天。”

佛貍看著苗想想溫婉真誠的眼睛,認真地回絕,不留一點挽回的餘地:“可是我介意,想想,你是個好女孩,將來會有一個很好的人陪你走過一生,可是那個人不是我。”

佛貍的世界很小,只裝得下一個人,他所有的念想、牽掛都給了一個人,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放著另一個人了。

一輩子,只需要一個刻骨銘心的人,總有些人就算你得不到,卻不願意守著一輩子。

苗想想啞著嗓子,執著地堅持,大大的眼睛裏只有一個佛貍,她用盡力氣,說出藏子心裏的心事:“可是我喜歡你,我只希望那個人是你。”

苗想想喜歡佛貍,可以不在乎他的過去,也只願意讓他參與自己的未來。

“對不起。”佛貍垂下睫毛,沈沈的嗓音鏗鏘。

苗想想小心翼翼地地問:“是因為顧北北嗎?”

“是因為我自己。”佛貍否認,沒有可以解釋的理由,那句話很蒼白,卻是現在唯一他能給的,“對不起。”

苗想想怔怔地看著佛貍,咬著唇角,淚水泛濫,就像秋天的落葉,漸進雕零,再不舍,她也只能轉身,因為這個男人不願意給她任何機會,除了逃竄,她無路可走。

苗想想走了,佛貍還站在原地,看著顧北北離開的方向,很久很久,他笑了:“不是她的原因,似乎是我非她不可了。”

原來真有人會非另一個人不可。

雨停了,雨後的空氣很清晰,雨水滴滴答答。一場雨似乎改變了很多很多。

天何時亮了,雨過天晴,又是一片晴朗,似乎昨日的暴風雨只是一場虛幻的夢境,深了也不曾留下。只是顧北北知道,佛貍知道,苗想想也知道,那不是一個夢,那是他們從此難以忘卻的傷痛。

低矮的平樓裏,顧北北的房間是背陽的,房間裏些許昏暗,顧北北瑟縮在被子裏,九月的天,她卻覺得很冷很冷。

“咳咳咳……”薄薄的床單微微起伏,被中的顧北北咳嗽不斷,蒼白的臉以為呼吸不暢的緣故,有些許病態的紅。

一場雨,顧北北終歸是病了,病了也好,那樣就沒有力氣去想那些煩擾的心事了。

“咯吱——”木門發出一聲刺響。

門外,陽光漏進來,粉刷在佛貍身上,一樣的蒼白。

佛貍緩緩走進來,右手上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北北喝藥了。”

顧北北渾身微微一顫,看著門口的佛貍,有淚盈於睫,伸出被中的手,灰黑色的床單下,更顯蒼白。她欲言又止,想說的太多,能說的卻很少:“佛貍,我——”

佛貍緩緩打斷,似乎昨晚什麽也沒有發生一般,一樣的平靜如斯:“什麽也別說,先養好身體,這裏不比H市,沒有大醫院,可千萬別感染了。”語氣裏有刻意隱藏的擔憂。

隨著佛貍一起進來的還有苗想想,她跟在佛貍身後,嫌惡地脧了顧北北一眼,很不屑:“真矯情,一樣是淋雨,怎麽你就淋到臥病不起了。”

在苗想想看來,這就是顧北北的苦肉計。這越發讓苗想想看不過顧北北,只恨不得上去撕碎顧北北楚楚可憐的模樣。

佛貍蹙著眉,轉頭怒斥苗想想,不似對著顧北北般溫婉:“想想,你住嘴,出去。”

苗想想更加覺得委屈,幽怨地看著佛貍,小嘴偏生不讓安靜:“怎麽,她什麽都可以,我說說就不行啊。”

“想想,我不想再說一遍,出去。”佛貍態度很強硬,根本不理會苗想想的不甘。

“這是我家,憑什麽讓我走?”苗想想無動於衷,就是一步不動地立在原地,也不知道是和誰置氣,氣嘟嘟地鼓著兩頰。

苗想想雖然沒走,卻也收斂了些,沒有再出言嘲弄,只是忿忿地一直瞪顧北北。

佛貍走到床邊,想伸出手去扶顧北北,可是伸出去的手卻僵在了半空中。

他竟然忘了,他這只手已經沒有了……佛貍匆匆收回了伸出的手。

顧北北卻死死盯著有些不尋常的佛貍,還有那只不停顫抖的左手。

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顧北北坐起身來,怔怔地看著佛貍顫抖不已的手,問:“佛貍,你的手怎麽了?怎麽一直顫抖?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顧北北擔心,怕佛貍是身體不舒服,畢竟昨夜佛貍比她淋的時間還長,自己都病倒了,佛貍肯定也沒少遭罪。只是顧北北不知道,事情遠沒有她想得那樣簡單。

佛貍沒有回話,也不看顧北北的眼睛,偏到另一側,藏在黑背的手似乎根本就不受控制,顫抖個不停。他突然恨自己無力。

苗想想看著佛貍隱忍著的模樣,心疼極了,實在看不過顧北北,便一時忘了佛貍的囑咐,口無遮攔地說:“不舒服?你真天真,難道你不知道嗎?佛貍的手根本就失去了靈活度,你會不知道他的手是因為誰才這樣的?”自從佛貍來到苗想想家,苗想想就知道佛貍的手不好,原來不知道原因,可是顧北北來了之後她就猜得□不離十了。隱忍了這麽久的忿恨現在一股腦地道出。

佛貍突然沈下臉,呵斥苗想想:“想想——”

還是沒有瞞住,本來佛貍是不想讓顧北北知道的,他不願意她自責。終歸紙包不住火。

苗想想的每一句話就像鼓點一般,敲著顧北北的耳膜,她覺得自己都要炸開了,聲音止不住地顫抖:“佛貍,到底你還瞞了我什麽?到底我還欠了你什麽?先是一只手,然後呢?還有什麽?”

顧北北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很沒用,而且愚蠢,口口聲聲說要補償,卻連佛貍到底遭受了什麽都一無所知,她為佛貍難受,卻除了加倍的憎恨自己之外什麽也做不了。

佛貍只是搖頭,輕描淡寫地略過一切,仿佛是一種習慣,自然地沒有任何漏洞:“你什麽也不欠我,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沒有想過要你彌補,更不會責怪你。”這都是佛貍自己的選擇,他從來沒有後悔過,更不會去怨恨顧北北,反而覺得他能為顧北北做些什麽很滿足,至少顧北北會為了他擔心,這樣就夠了。佛貍的要去不高,他只要顧北北能稍微記得他多一點,就算是用這樣的方式也是好的。

顧北北琉璃一般的眸子,很暗淡,似乎被蒙上了一層灰暗,只是怔楞地看著佛貍,有一點酸楚,有一點心疼:“可是我會,這不是什麽無關緊要的東西,是你的一只手啊,佛貍,現在要我怎樣彌補?”

“不,你的手,你不要,我要。”顧北北倔強著,看著佛貍的眼沒有絲毫遲疑。

那雙手會插出很漂亮的花,顧北北不舍得讓它就如此失去,更何況始作俑者是她自己。

顧北北欠佛貍的太多太多了,多到顧北北已經還不清了,本以為只要她來找佛貍,讓他好起來就可以了,可是現在怎麽辦?佛佛貍他不好,而且永遠也好不了了,叫她如何償還。

佛貍臉色大變,為什麽顧北北只看得到虧欠,卻沒有看到他,這不是他要的,他不要他的虧欠。佛貍沈沈的臉色,眼裏冰冷地沒有絲毫溫存,他幾乎嘶吼出聲:“早就說過不需要彌補,我還有另一只手,照樣可以生活,可以插花。”

佛貍想,如果他好好的,沒有受到任何傷害,是不是顧北北就會毫無顧忌地離開,然後忘了佛貍這個人。佛貍竟然開始害怕這樣的猜想,甚至他開始慶幸自己還有顧北北值得同情的地方。

佛貍不想再在此事上糾纏,他早就打定主意,絕不會動搖,可是看見顧北北倔強的眼神卻有些仿徨了,他還是拗不過顧北北,只好逃竄。佛貍不看顧北北,直接放下藥碗,轉身出去:“就此打住吧,你好好休息,我的事別操心了,這麽久都過去了,早習慣了。”

“佛貍。”顧北北想去追佛貍,可是渾身像被抽走了力氣一般,根本動不了,除了急切地喊他的名字,她什麽也做不了,可是佛貍根本不回頭,就那樣走出了顧北北的視線。

苗想想倚在門口,用看戲一般的眼神脧顧北北,有些洋洋得意的勝利姿態:“少假惺惺了,還不都是你害的。打一巴掌再給一塊糖的把戲,真讓人惡心。”

顧北北不閃躲,視線直直地籠著苗想想的眼,絲毫不示弱,病態中的嗓音很啞,卻很強硬:“那是我與佛貍之間的事,你好像沒有立場,也沒有權利過問。”

她之前一直隱忍苗想想只是因為苗想想幫過佛貍,並不代表她軟弱怕事,既然她退一尺,苗想想得寸進尺,那也沒有必要再隱忍下去了。

苗想想居高臨下地看顧北北,嘲弄至極:“我沒有權利?如果不是你,佛貍哥就不會拒絕我。”

早在顧北北一出現,苗想想就自動地把所有罪責歸在了顧北北身上,幾乎理所當然,佛貍拒絕她,她唯一怨恨的也是顧北北,在苗想想未果的愛戀裏,顧北北無疑是最大的破壞者。

顧北北覺得苗想想幼稚,冷冷嗤笑:“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容不得第三個人插手,既然我能擾亂了你們的生活,說明只是某人自以為是罷了。”

真正的愛情本來就是旁人不能插足的,只不過是一廂情願的想法,她顧北北沒有權利來為之負責。

苗想想大大的鳳眼睜到最大,載滿了灼熱的氣息,她趾高氣昂:“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你楚楚可憐的模樣怎麽不再偽裝了?”

“隨你怎麽說。”顧北北不予理會,反正不管她說什麽,苗想想都會自動添油加醋地扭曲她的意思,也沒有必要浪費唇舌。

苗想想不屑,冷冷地盯著撇過臉去的顧北北,越發覺得顧北北對佛貍的手應該負全責,苗想想也不藏著掖著,一股腦全部說:“佛貍的手,每逢雨天便會發作,昨晚上,佛貍疼了整整一夜,我不指望你會良心發現,我只是想告訴你,佛貍哥的手不止你一個人在意,別一副聖女的慈悲樣,只會讓人覺得虛偽。”

“佛貍的手這麽嚴重了?”顧北北轉過頭來,不可置信,忘了與苗想想的爭執,她只關心佛貍的手。

“現在知道擔心了,不覺得晚嗎?”苗想想諷刺顧北北,覺得她假惺惺,眼神除卻厭惡還是厭惡。

丟下魂不守舍的顧北北,苗想想悻悻轉身離開,反正目的達到了,她就是要顧北北不好受。

顧北北突然覺得有什麽崩塌了,什麽都不在原來的軌跡裏運行,她無措了。

手,無力的垂下,顧北北覺得天好像暗了許多。

城徽大酒店是南方G市最奢華的五星級酒店。這幾天酒店上上下下戰戰兢兢,沒有一個人不是小心再小心,因為酒店裏來了一位特別的客人。這位客人已經連續解雇了大大小小許多工作人員了,所以,城徽酒店上上下下巴不得將那位客人——管北城供奉起來。

城徽酒店頂樓,管北城站在落地窗前,睥睨著窗外,滿臉的陰翳,讓人不敢靠近。

秦毅小聲恭敬地站在管北城身後匯報,聲音壓得很低,似乎怕驚擾了管北城:“總裁有消息了。”

“說。”管北城悠悠轉過身來,言簡意賅的冷漠。

秦毅總算是一口氣提上來了,開始匯報:“之前處理佛貍的人坦言,因為收了老管家的好處,放任佛貍去了北方。”

管北城冷冷反問,卻沒有疑問的語氣:“北方?”頓了頓,他補充,“蘇夜那邊。”

秦毅在管北城身邊待了很多年,這*oss的脾性他是知道的,默契地告之:“吻合。”輕吐了重點,看見管北城陰郁的臉,繼續謹慎地說,“顧小姐確實之前拜托過蘇夜幫她找人,消息指向也是北方,這兩邊都可以肯定,顧小姐去了北方,地址也查到了。”

管北城垂放在兩側的手緊緊地握住,似乎有骨頭作響的聲音:“訂今晚的機票。”

“是,總裁。”

管北城又轉過身去,只聽見陰沈的嗓音溢出:“顧北北,跑得可真夠遠啊,你和你的姘夫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天空很寧靜,卻不知有什麽在漸漸籠罩,開始烏雲密布。

顧北北站在原地呆楞了很久,看著佛貍專註的背影。佛貍的左手不靈活,有好幾次,他手裏的枝椏掉到地上,顧北北覺得這一幕刺眼極了,佛貍的左手始終是她放不開的結。

顧北北遲疑了許久,慢慢走進,對著佛貍的背影,輕聲說:“佛貍,我們聊聊好嗎?”

佛貍轉身,右手上還拿著剛剛插好的半成品,左手無力地垂著。他正視顧北北,僵硬地說:“只要不提過去的事,我不喜歡你把補償掛在嘴邊。”

顧北北一直說補償,會讓佛貍覺得顧北北只是因為同情才來找他,這樣的想法佛貍很排斥,不願再提及。

顧北北順著佛貍的意願點頭,更靠近了幾步:“好,我不說那個,現在我只關心你的手。”

顧北北心想,先穩定佛貍的情緒,等到手治好了再說別的事,現在當務之急就是佛貍的手,過了這麽久,怕是不能再拖了。

佛貍試圖動了動左手,卻只是提起了很低的高度,眉頭疼得皺起,臉上卻波瀾無痕,不在意地說:“我的手很好,只不過是沒什麽力氣了,不會影響日常生活的。”

佛貍沒有說實話,其實他自己也感知到了,他的手越來越不受控制了,怕是快徹底失去知覺了,只是她不想讓顧北北知道。

顧北北訝異佛貍無關緊要的態度,她有些激動,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嗓音高了好幾個度:“不影響?佛貍你為什麽不愛惜自己呢?那是你的手,不要說得那樣無關緊要好不好?”

顧北北剛剛就看到了,佛貍的手根本動不了,臉最不需要力氣的插畫都成了困難,這怎麽能叫沒有影響呢?

佛貍放下手裏的盆栽,轉過頭來,眼裏盡是冰霜:“我不愛惜自己?對,我是不愛惜自己,所以才會任由自己被管北城踐踏,卻不肯說出你的任何消息,對,我就是作踐自己,不愛惜自己。”

佛貍覺得自己有些自作自受,他不是不愛惜自己,只是他還有更愛惜的東西,可是顧北北卻不懂,叫他情何以堪,似乎有股難抒的怨氣堵在喉間上不去下不來,讓佛貍覺得難受至極。

顧北北看見佛貍轉變的臉色,意識到自己口不擇言了,連忙搖頭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佛貍,你沒有作踐自己,你很好,我珍惜你這個朋友,也珍惜你的手。”看見佛貍漸漸地冷靜下來,也不那樣排斥了,顧北北一鼓作氣,繼續相勸:“聽我的好不好,我們去大醫院,我相信,你的手一定可以治好的。”

佛貍咬牙切齒一般,忿忿地看著顧北北:“離開這裏嗎?那你想去哪?管北城身邊?”

佛貍心裏郁結的悶氣更甚,一想到管北城的存在,佛貍就覺得有千萬只螞蟻在啃食自己,揪痛極了。

佛貍誤解了顧北北的意思,她知道佛貍現在很敏感,盡量小心翼翼地說:“不是,我只想治好你的手,哪裏都沒有關系。”顧北北沒有太多的心思,她只想想方設法地治好佛貍的手,其他的她已經沒有力氣去顧及了。

佛貍平平淡淡地反問:“如果說,我只想待在這裏呢?北北,如果你真的覺得虧欠了我,就陪我待在這裏,這裏不好嗎?沒有城市裏的喧囂,沒有那麽多的虛偽與黑暗,我只想待在這裏。”

佛貍不想離開這裏,在他潛意識裏,顧北北一旦離開可能就再也不會回來了,現在的一切佛貍已經很滿足了,至少顧北北和他在一起,他不想改變。

顧北北覺得佛貍態度很強硬,只能步步後退,一點一點妥協::“你喜歡這裏的話,等你的手治好了,我們可以再回來的,佛貍,我們離開好不好?我求你了。”顧北北近乎哀求的語氣,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佛貍。

36【3.29】

似乎有一只手在拉扯佛貍的決心,他有些動搖了,這樣的顧北北他拒絕不了,他轉過身去,不肯看顧北北的眼睛。“北北,我不想再冒險,管北城不是普通人的。”

顧北北還是不放棄,繼續勸說:“我知道,可是——”

佛貍不等顧北北說完便轉身離開,走得很快,就像有人在追趕自己一般。其實佛貍是怕自己會猶豫,會對顧北北妥協,所以他寧願逃。

顧北北無力地看著佛貍幾乎逃竄的背影。除了嘆氣她毫無辦法,可是她堅信,她一定可以說服佛貍。

樓角處,苗想想側著身子,眼眸中的怒火在燎原,焚毀了她所有理智與隱忍。

顧北北,你居然慫恿佛貍哥離開,想也別想!苗想想忿忿地想著。瞄了一眼遠去的佛貍,苗想想冷著臉慢慢走出來。

苗想想雙手環抱著,沖著顧北北教唆:“你到底安得什麽心?佛貍哥都說了不想走,你為什麽偏要勸佛貍哥離開,他被你拖累的還不夠慘嗎?現在好不容易得來的安靜你也要破壞嗎?”

突然而至的苗想想,擔擾了顧北北的‘勸離計劃’,再好的脾氣也沒有辦法視而不見,她亦不軟弱:“你不是說你在乎佛貍的手嗎?原來也只是說說而已。”

這就是苗想想的愛嗎?只是一味的占有,愛一個人不是希望他過得好嗎?她的愛真卑微,顧北北有些不以為意了。

苗想想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的做法欠妥,她依舊義正言辭地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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