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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 巡城 游覽專線與征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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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薛瑜之前認知的那樣, 東荊就是微縮版大齊,她搞出來那麽多事,自然不是擺著看的。把喬尚書忽悠完, 她開了個頭, 眼看著他帶人與交接的農科院不斷詢問細節,踏上了細化分流度支部的路, 她深藏功與名,安然離開。

年末哪裏都忙, 去年這時候薛瑜不常在京中,但也知道京城絕沒有現在這麽繁華,遲遲沒走的商人和求學學子們在大街上行走,車水馬龍。

馬車行的生意越做越大,街上掛著“鳴水”字牌的, 有的目標明確一點不停,有的則在不同的路口停下, 放下踏板讓客人上下, 形成了中層能夠享受的便利運輸。

跟車的車夫幾乎都是中年人, 或多或少有殘疾或傷疤,從袖筒裏伸出的手有的是木制的,看上去像是天工坊的特殊手藝。為免被圍觀,薛瑜坐在馬車裏撩簾看向外面,一行人已經走過西城大半, 對久別的京城有了更切實的觀感。

薛瑜現下坐的馬車是蟬生盯著兩邊工坊跟進出來的新版本, 下面的彈簧板調整過,經過反覆實驗達到了新的平衡,讓人不覺得顛簸,也並不搖晃, 更讓人滿意的是款式的低調,不至於車一拉出來就被人認出。

看著馬車來往,回到京城後蟬生的匯報第一時間浮現在薛瑜腦海之中。

她最初對馬車行的設想裏包括了和工部聯合推出公共交通,但經過蟬生帶人的運轉下來,能承擔並且願意承擔這筆坐車費用的,還是富庶之家。

而要打通城與村落之間的路段,雖然現在京城的水泥官道修得越來越遠,最長的一段已經到了最靠近京城的鳴水縣,但面臨著運載能力和成本等等壓力,運輸始終沒能下放。

不過……

“這架馬車也是京城游覽一號線?我們下一站去哪裏?”

從車窗飄進來的嘰嘰喳喳聲音,挑起了薛瑜的興趣。

去年京城大修,每條路段建起路牌,大大方便了行車和尋路,而鳴水馬車行在試點後推出的游覽線路,既擊中了想要嘗試新式馬車的人的心,也俘獲了外來入京的中層的心,讓逐漸變得集中和繁華起來的京城有了新的風尚。

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各地驛館的信差、驛館邸報都可以抓一抓。”薛瑜喃喃著記下一筆。

運輸和信息的交流速度增加能讓認知裏的世界變得越來越豐富,也越來越大,後世羨慕從前車馬慢,但實際上,真要讓人一口氣等個幾個月送一件東西,急都能急死。一個人遠離故土、杳無音信,一個地方遠離國家中心、失去控制,都是常有的事。

去年逐漸安排的書肆縣學,和說服皇帝安排下去的各地公文念誦,起碼在她剛到東荊時,是沒有真的操作起來的,還是她過去後才催著上下動起來。

公文誦讀是一次歸心的宣傳,其他也一樣。

前朝邸報像機關小報一樣,印刷公文,上次和蘇禾遠交流的時候他對新報紙沒放在心上,倒是有些心動邸報,不如借著度支部籌備分出農業司這件事,改版邸報,推他一把?

真要像她看到的藏書閣裏留存下來的前朝邸報一樣,只是換了個公文印刷普及載體,那還不如直接去看告示欄公文。公文加新聞,才是報紙的正路嘛。薛瑜尊重蘇禾遠的選擇,並且在自己隨身帶著的記錄本上草草寫了幾個欄目。

既然看到了游覽專線,西城轉得差不多,薛瑜讓車夫隨大流跟著游覽顯露去看過了鐘樓。聽著外面人們對精雕細琢鐘樓的讚美聲,薛瑜都有些臉紅,囑咐陳關之後安排人引導一下風聲,讓人多關註樓下拐角石板刻著的匠人名字,在聲聲驚嘆裏離開。

從京兆府衙門前走完,就能去東城看看。薛瑜遠遠就看到了京兆府門前擠擠挨挨圍著的兩排人,有人走過馬車念念有詞地覆讀著開考日期和註意事項,將京兆府的告示欄上內容邊走邊散播向各處,有人還停在原地依次排隊向前。

“國子監年底考試是不是要到了?之前安排的書肆對接,現在結果怎麽樣?”薛瑜轉向魏衛河。

沒帶流珠和江樂山回來的最大弊端,就是助手和跟進等等活都暫時壓在了兩個侍衛統領身上。放權交給新人去篩選匯報,薛瑜不太能放心,在京中已經歷練成了商事與將作監溝通一把手的蟬生還沒完全脫身,幾人暫且能者多勞幾個月,回去班底合二為一就方便了。

魏衛河拿出懷裏紙卷確認,“《拍案驚奇》第一版印刷今日上架。國子監今日未時結課,考試安排在十一月二十,臘月前考完公布名次,臘月裏修葺學舍和擴張地塊的事,已經在工部留了底……”

薛瑜止住他一板一眼、但是即將滑落到另一個話題的匯報,“好了,我知道了。讓人買一本回來,順便看看賣得怎麽樣。未時馬上就到,我們先去東城國子監,等等阿玥一起回宮。”

前面路被人堵了大半,馬車難行,薛瑜本來就沒什麽事,只是來看看京城,沒必要過去和別人湊熱鬧擠在一起。

還沒走到國子監,做仆從打扮的侍衛就帶著買到的《拍案驚奇》回來了,薛瑜反倒楞了一下,“這麽快?”

魏衛河和陳關同時看過去,把年輕兵士看得緊張起來,“臣、臣過去後發現書肆是分成幾隊在營業,有一隊人少……”

魏衛河皺眉,沈聲打斷,“派你出去,只是為了買書?”

他在東荊操練親衛,雖然不曾正式帶第一衛踏上戰場過,但留下的深刻印象還是讓侍衛一抖,求饒地看向薛瑜,“殿下,卑職……”

薛瑜止住魏衛河,“行了,只是順便的事。說說看,書肆那邊什麽樣?”

“書肆拓寬了門臉,分成了四隊同時排隊……”

年輕侍衛把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薛瑜神色不動,心裏暗暗點頭。這一任京兆尹雖然對政績執迷了些,連凈手處都要說得沒完沒了,但只看書肆這一點安排,聰明還是有的。

分流排隊,一隊是專門留給念誦文字免費領書的人,剩下才是購書通道,既尊重了原本的規則,也免得背誦領書這部分人占時太久,影響秩序。

東荊三衛是薛瑜自己的隊伍,除了第三衛孤懸在外,不便派人過去搞教育,只囑咐了方錦湖掃盲外,另外兩衛的教學一直不曾斷過,從課本到老師,無一不是薛瑜親自經手。侍衛們個個認字不少,之前還篩選出來過相當離譜的準備給女兵們去講前朝《女誡》的老師。

書肆內的書籍聽侍衛回來的說法,已經填充了不少新出版的註疏、新論之類的內容。薛瑜點點頭放他出去,挑起簾子看了一路外面,直到到了國子監門外停了車,才點亮了燈盞,翻開《拍案驚奇》。

封面和薛瑜給薛玥專門準備的那本不一樣,與其他書目一致,只在素白紙面上印了書名。扉頁上標註了“故事純屬虛構,案例參考東荊案卷集,遵紀守法,珍愛生命。”

翻翻內容和薛瑜看到過的一致,經過劇院修改過的半文半白敘述和對白,估計在全都是古文的書籍裏是格格不入的一派,還好今天只是第一天上架,薛瑜簡直能想到過些天買到書的老學究們拿著推理故事,像當初罵蘇禾遠校定印刷各本古文一樣,站在書肆前罵這本書了。

“刑部和大理寺的那份送去了吧?”薛瑜沒擡頭,詢問陳關。

收集情報的陳關很快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薛瑜放下心。雅俗共賞的小說魅力,就等著這些常年和刑罰打交道的官吏們發現了,推理故事集,只薅東荊一個地方的案例和小說家怎麽行。

翻到最後,在序言前,專門留出的推理故事征稿位置後,竟多出來了一張同樣是“征稿”的夾頁。除了最後的收集地址不同,幾乎是仿照著旁邊的推理故事征文格式寫就。

真難得,在這個時代居然還能體會到被夾帶李鬼小廣告的滋味。

“……詩文、賦論皆可?”薛瑜搖搖頭,笑了。

蘇禾遠暗搓搓按照薛瑜給的思路寫下的征稿,明顯是針對“新報紙”操作的,但以權謀私安排在了《拍案驚奇》裏。薛瑜有些好奇,買了這本書的人,會為新報紙投遞什麽樣內容的詩賦。

但這就不是幾天內能看到的了。

國子監最靠近外側的大廳內,隱隱約約飄過來陣陣講課聲。從最初的辯論場地逐漸轉變為公開課的位置,過了一年不僅沒有停用,反而更受關註。

就好像她專門拉出農科院給度支部提建議,農耕畜牧和農具等等,朝中的管理者們對這方面其實懂的不多,官方整理和普及做得偏少,難得發現了一些拔尖的新發現,大半也會埋沒在時間裏。

經驗、總結、提高,缺一不可。

國子監也一樣。

不過國子監比還沒有雛形的農業司好些,因著紙張和書籍被聚集來安陽城的人一天比一天多,思維的碰撞是最容易出現智慧火花和進步的。

薛瑜低聲囑咐陳關去問問國子監內設立的科目內容與進展,剛說完,就聽到相對安靜的國子監內,猛地爆發出一陣陣嘈雜喧嘩聲。

“夫子再見!”

喊得最響、聚集聲音最多的,就是這一聲了。

薛瑜一時失笑,按時間來算,後世這時候也只有一個月就要放寒假了。學生對放假的渴望、興奮,倒是古今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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