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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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趕到的時候,那兩個男人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

陳培風拉著年紀最長的警察,給他指剛才發生事故的位置,然後手舞足蹈的比劃著事情發生的經過。甘棠坐在店裏,遠遠望過去,甚至都懷疑他是不是噴了對面警察一臉的唾沫星子。

“手給我。”厲戎去附近藥店買了藥,一手拿著碘伏,一手捏著棉簽,表情淡淡地說道。

甘棠偷偷瞥了他一眼,乖巧地伸出手來。

“你輕點兒,我怕疼。”

厲戎沒應聲,垂著眸,緊抿唇角,神色冷厲,似還沒從剛才的驚魂一幕中緩過神來,整個人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他握住她手腕,然後拿著棉簽開始給她的擦傷消毒,臉上表情雖然不太好看,但手上的力道卻仍不自覺地放輕。

“以後別這麽魯莽了。”厲戎一動不動地註視著她手心及胳膊上的擦傷,聲音又低又啞:“我怕……”

他那兩字沒說完,哽在了喉嚨裏。

甘棠擡起頭驚訝地看向立在她面前的男人,他臉上沾了灰,還沒來得及洗掉,筆挺的眉骨間被飛濺的石子打過,留下了一道紅痕,但分毫不損他的英俊。

隔了片刻,厲戎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擡眼直直地望進甘棠眼裏,輕聲開口:“有我在,別沖那麽前面。”

小縣城的監控死角多,警察只查到那兩個男人分頭跑到一條巷子裏,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厲戎和陳培風跟著去警局登記了信息,辦理手續的中年警官一見他們也算是同行,立馬滿口答應,如果有消息了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他們。

陳培風聽到後偷偷地撇了撇嘴,碰了下厲戎的胳膊,捂著嘴跟他說道:“我看是沒戲了。”

厲戎沒搭理他,伸出手跟那個中年警官握手,一派沈穩模樣,什麽也沒再問,簽完字後帶著陳培風就出了警局。

本來打算著中午吃完飯就繼續上路,結果沒想到發生了這檔子事兒,一切處理完後已經天色漸黑,甘棠站在車旁邊,焦急地來回踱著步。

“誒,怎麽樣啊?找到人沒有?”一見他們出來,她就匆匆跑上前問道。

陳培風嘴快,沖她搖搖手,一臉“別提了”的表情,“嫂子你就不要抱太大希望了,監控只拍到了那兩人模糊的背影,連個臉都看不清,現在早就沒影兒了,我估計是找不著了。”

厲戎走到車旁邊,拉開駕駛座,他剛把鑰匙插進去時,餘光透過後視鏡瞥到後座時,他突然萌生了一個疑問:“那兩個男人,到底在往車裏看什麽?”

甘棠皺起眉仔細回憶道:“當時其中一個說了一句‘我們在找……’,但還沒說完,他就反應了過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們幹什麽。”

“找?”厲戎反覆默念了一下這個字,腦子裏莫名閃過了一絲念頭,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遲疑了下,還是沒將這個想法講出來。

“那咱們接下來怎麽辦?”陳培風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問兩人:“現在都八點多了,繼續走也不太安全,要不咱們就在這兒住一宿吧。”

其餘兩人也沒意見,折騰了一下午,連飯都沒顧得上吃,大家都有些精疲力竭了。於是厲戎就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開了三間相鄰的房,然後在網上點了幾份外賣,直接叫人送到房間裏來。

這是新裝修好的酒店,營業還不到半年,整個房間雖然不大,但設施和環境都還不錯,尤其是還有一扇落地窗,正好對著附近的一個人工湖,竟難得有幾分幽靜的意味。

甘棠一進屋就撲到了床上,軟綿綿的被子在她身下托著她,讓她不自覺地閉上了眼,奔波了一天,她整個人神經都是緊繃著的,如今可算是有機會休息一下了。

還沒等她入眠,房門就被人敲響。

這麽晚了會是誰?她心裏一緊,外賣剛點了兩分鐘,應該不會這麽快送過來吧?

思索了兩秒鐘,甘棠還是一骨碌聰床上爬起來,腳步放輕移到門口,謹慎地從貓眼中看了一下,確認外面站的人是厲戎後,她才緩緩吐了口氣,一把將門打開。

“你也不出個聲,我還以為是壞人呢。”甘棠側過身讓他進來。

厲戎手裏拿著藥箱,徑直走到了床邊,回頭招手讓她過來,“如果我不來,你自己還能記得上藥嗎?”

甘棠吐了吐舌頭,關上門,乖巧地坐過去,伸出手給他。

“今天嚇壞了吧?”厲戎長睫輕垂,眼神專註,動作溫柔。

“沒事。”甘棠輕輕用手指撓了撓他的小臂,仰著臉沖他笑:“不過,這次的事兒真的就這樣算了嗎?”

“沒辦法,現在線索太少,警察也只能盡力而為。”厲戎將擦試過的棉簽扔進垃圾桶,收好了藥箱,反握住甘棠的手,坐到了她身邊,“我們明天按計劃繼續走,如果有消息的話,他們會通知我的。”

“疼嗎?”甘棠碰了碰他眉骨上的擦痕,問道。

厲戎望著她,目光灼灼,低聲引誘:“我要說疼的話,你會怎麽辦?”

甘棠笑起來,在昏黃的燈光下更顯得膚色白皙,嘴唇嫣紅,像一汪悠悠的水波,在厲戎心裏晃來晃去,就像一根抓不住的羽毛。

她伸出了手輕輕蓋住他的眼睛。

“嗯?”厲戎坐著沒動,順從地閉上眼,輕笑一聲。

柔軟而溫熱的觸感落到他眉骨,夾雜著她發間的清香,癢癢的,卻讓厲戎在一瞬間心如擂鼓。

他果斷地伸出手攬住她的腰,將她使勁兒往懷裏一帶,甘棠沒有防備,小聲驚呼了一下,跌坐在他腿上。

厲戎炙熱的吻隨之而上,耳邊是他一聲又一聲逐漸劇烈的呼吸聲,像一場破釜沈舟般的進攻。他的手探進她的下衣擺,用指腹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揉按,似撩起了一串串的火苗。

甘棠閉著眼,忍不住輕哼出聲,她的手胡亂抵住他的腰側,哪怕隔著一層單薄的短袖,也能感受到他勁瘦緊繃著的肌肉。

氣溫漸升。

正在這時,門被人敲響:“你好,請問是你點的外賣嗎?”

厲戎握緊了甘棠的肩膀,咬著牙停了下來,額間甚至滲出一層薄薄的汗,他閉了下眼,然後忍耐著開口:“真是要了命。”

甘棠偷偷往下瞄了一眼,憋著笑拍了拍他道:“你在這歇會兒吧,我去開門拿。”

點的是最普通的黃燜雞米飯,陳培風的那一份已經被送到了他房間裏,外賣小哥想給厲戎送時卻敲不開他的屋門,只好一起交到了甘棠手裏。

甘棠掂著袋子走進來時,厲戎還是低著頭坐在床邊,身上散發著悶悶不樂的氣息。她“撲哧”一聲笑出來,招呼他道:“好了,別郁悶了,快過來吃飯吧。”

厲戎起身走過來,雙手環住她的腰,將頭埋在她頸邊,說:“可我現在更想吃你。”

甘棠臉上漸漸爬滿了紅暈,但還是推了他一把,無情拒絕道:“不行,明天還要趕路,趕緊吃飯,然後回你自己屋裏睡覺去。”

說著她就掀開了外賣的蓋子,大塊大塊的雞肉,香菇和青椒浸滿了濃郁的湯汁,散發著誘人的味道,配上飽滿晶瑩的米飯,餓了一下午的甘棠覺得自己可以吃上兩大碗。

擺好地方後,兩人分坐在沙發兩邊,就著酒店的小臺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你今天是怎麽發現那兩個人不對勁兒的?”厲戎突然想起來,擡頭問道。

甘棠一邊將飯整個倒進黃燜雞裏,一邊回憶說:“我剛開始也沒註意,因為之前也不止他倆在你車前面逗留了。”

“不過,後來我發現他們不是像普通人一樣只是好奇打量,而是在往車裏面探頭探腦,還伸手拽了一下車門。”她用筷子將米飯與湯汁拌均勻,然後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放進嘴裏,滿足地咽了下去後,才繼續解釋道:“使我確定的是那個矮個子男人,我看到他腰裏別著一把匕首。”

厲戎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問道:“你覺得他們是想要幹什麽?”

甘棠楞了一下,咬著勺子仔細分析起來:“我覺得他倆應該是慣犯,不是單純的見財起意。說不準是早就有搶劫的計劃了,但是剛好看見了咱們是個生面孔,覺得好下手,所以才臨時變了目標,不然怎麽解釋他們隨身帶著刀呢?”

“你說的也有道理。”厲戎讚同道,但他又忍不住皺了皺眉,說:“但我總覺得有哪些地方不太對。”

“嗯?哪裏不對?”甘棠疑惑地擡起眼。

他搖了搖頭:“我現在也不好說,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

兩個人吃完飯後已經將近十一點,厲戎剛想在找個借口多逗留一會兒時,甘棠就一眼看穿了他的念頭,連推帶哄地將他趕回了自己房間。

“快回去睡覺,明天還要早起呢,晚安!”

話音剛落,甘棠就沖他微笑地擺了擺手,然後果斷在他面前關上了房門。

厲戎:“……”

第二天幾人起的很早,不到七點就開車離開了襄陽,沿著國道繼續往重慶方向走。

還沒開多久,前面施工臨時封了路,厲戎只能又跟著導航拐了幾拐,從一個小村莊裏穿過去,走了一條不知名的山路。路上的車本就不多,尤其是進了山之後,更是很久都不來一輛車。

清晨的霧氣很濃,攏在半空中,能見度顯得極低。

陳培風禁不住感嘆:“這南邊兒就是和咱們北方不一樣,看這雲山霧罩的樣子,連旁邊的樹也這麽茂密,嘖嘖。”

厲戎也隨意往車窗外瞥了一眼。

兩邊是不高的山坡,種著蒼翠的樹,成片成片的,整眼都是綠色,路上清靜無比,偶有鳥啼傳來,撲騰騰掠過樹椏。

一切都平平無奇。

突然間,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車外的後視鏡上,凝視了幾秒鐘後,厲戎一聲不吭踩下油門開始加速。

陳培風沒有準備,差點兒前傾撲出了窗戶,還好身上系著安全帶,才沒有被扔出去。他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轉頭看向厲戎,問道:“怎麽了厲哥?你加速也不說一聲?”

“有人在跟著咱們。”他回答道。

甘棠緊握住車兩側的扶手,驚疑地往後轉頭看過去。

一輛銀色的沃爾沃正緊緊地跟在身後,他們快它也快,他們慢它也慢,明明有機會超車,卻死死咬在他們後面,怎麽也不松口。

她瞇著眼仔細辨別了一下,突然驚呼道:“是他們!”

厲戎一動不動目視著前方的路,手握緊方向盤,眼神淩厲,冷冷從嘴裏吐出一句話來:“沒錯,就是昨天那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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