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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番外1 未終之願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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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該是這樣的,稻妻的局勢詭譎多變,沈浮局勢中就如落花入水,難獨善其身,之前托馬遭遇的險境已經證明了這一點,自己應該把人弄走,把人安置在遠離紛爭的地方或者幹脆遣回蒙德去最好。八重神子說得對,對於這件事,他搖擺不定,一點也沒有政局上的冷酷淩厲,這種抵抗終是無用。

但是,現在神裏綾人在心裏這樣給自己的一時上頭辯解——

是他,自己湊過來的。

肆 吾願未終了

那日,托馬摸到了一處偏僻的院落,他失憶後第一次來神裏家的西院,這裏雖然偏遠但是被搭理得十分好,花植櫻樹優美愜意,陽光太好,不艷烈,不灼人,他找了塊舒服的地方躺下打盹。一片火紅的楓葉乘著風不知從何處飄來,眼看就要落到托馬額前,遮去他的日光。暗處的忍者敏銳的註意到,這個時節,不應該有紅楓歸根。忍者隱去身形與氣息遁到青年身邊想要接住那片打擾雅興的紅葉,卻恰好被人在這時捉住了手。

“我記得你,你叫風忍,謝謝你上次救了我。”那一雙翠綠的眼眸,毫無敵意,折射出淺金的微微細光。

風忍撤去障眼法,托馬先生是個聰明人,現在是失憶了又不是傻掉了,他自然知道硬裝下去沒有必要。他沈默地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即使暴露了行蹤也在盡職盡責的執行盯梢與保護的任務。

“話說,你應該是綾人的手下吧,我發現一個有趣的東西,唔…直覺告訴我你應該知道些什麽。”他攤開掌心,集中註意力,“神子大人告訴過我我曾經有一顆火屬性的神之眼,失去神之眼就會失去使用元素力的能力,我不再能操控火焰聚集成盾牌了,但是我發現我身上仍然有元素力量……”

左側後腰的肌肉感到一陣突然出現的清涼,像是一道竹筒打來的冷泉水從軀體上流淌而過,在他的意志的命令下出現,匯聚手中。

“這股元素力不是火,而是——水。”

他掌心上空浮現一個立體的湛藍椿紋,輝光瑩瑩,肅穆,威嚴。

正是神裏家家徽。

風忍神色一凜,突然單膝跪下:“托馬大人請下令,屬下必定效力。”

終末番一眾不敢忘記,見此印記如見綾人大人本人。

“你怎麽突然那麽嚴肅?!”青年被嚇了一跳,左右看看,沒有發現什麽敵襲才放心下來,“我好像沒有什麽要你做的,可以的話,能告訴我以前在這裏的事嗎?我好像把神裏家這部分忘記了。”

“這……”風忍很為難,綾人大人吩咐過這件事不能說,但綾人大人也說過印記持有者的命令就是他本人的命令,“您親自問綾人大人更好。”

風忍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好使的刀刃,腦子的靈活僅僅限於完成任務上,揣摩敵方,預判行動,綾人大人應該也是看中了這點才讓他負責保護托馬。但某些方面,他確實不如負責統籌計劃的尚,或者負責潛伏的百代,比如說現在。

這事他知道的真不多。似乎是在綾人大人還沒有繼承終末番時,托馬先生已經陪在還是少主的綾人大人身邊了。早幾年他還諫言過教授這個家政官忍術將他培養成綾人大人的心腹死士……結果被拒絕了。

再往後,等綾人大人深夜隨意披著外衣從家政官的房間出來,慵懶散漫地讓他小聲匯報事務不要把人吵醒時,忍者才明白原來社奉行已經變成了夫妻店,綾人大人是老板,托馬大人是老板娘。

“這樣嗎……”托馬皺著眉自己思考起來,放他離開前還好心的塞給他兩份三彩團子。

風忍是一刻都不敢耽擱的趕到了天守閣附近,等神裏綾人結束了今日的議事,踏上返程的馬車,忍者才在障眼法的掩護下遁到馬車邊。

“綾人大人,屬下有事稟報。”馬車穩穩前行,從外頭看去,小窗朦朧的垂幕後年輕掌權者似乎又偷偷拿出了藏在大袖裏的奶茶,“那件事,本由托馬先生負責,但現在以托馬先生的情況不知道是否還記得之前的計劃,我們是否另行安……”

他剛要呈上今日截下的楓葉,卻被打斷了。

“不用了。”神裏綾人遣退忍者,又吩咐馬車調轉方向,“去木漏茶室吧,今日還有重要客人要見。”

不出他所料,木漏茶室前掛上了今日暫停營業的木牌,他進去,蹲在前臺木桌上的太郎丸汪了一聲,原本圍在店長太郎丸旁邊的青年與浪人少年都註意到了他。

“嗨,綾人!”

“神裏大人,別來無恙,很高興能再次見面。”

與托馬對上眼神的瞬間神裏綾人眼神一黯,心裏翻湧了幾句心思,那一束火焰,記得紅葉卻忘記了椿花。但他很快又端起了笑容進入了談公事的狀態。

“我潛入此處數日,一直聯系不到托馬先生,非常擔心。現在看到兩位,也能放心些了。”楓原萬葉禮貌地表達完關心,毫不拖泥帶水的轉入正題,“神裏大人,今日我前來,是代表海祇島反抗軍希望您能幫我們一個忙。”

少年目光堅定,直視神裏綾人。

“我們,想‘覲見’雷電將軍。”

“如此大事,不如到屋內詳談。”神裏綾人理了理衣著,引導對方到最裏面為密談準備的房間。進去前,執掌社奉行一方勢力的男人伸出修長的手指,和顏悅色的戳了戳金發青年的額頭:“外頭就交給托馬了。”

晚點再收拾你。

……

夜晚,神裏綾人將托馬叫到了書房。所謂的收拾,其實也是一片好心。

“我已經決定幫助楓原家的遺孤進入天守閣,此事如果敗露,神裏家勢必會被牽連,到時候我不一定能保證你可以全身而退,所以……”

“你走吧。”

這是他第二次對托馬說離開。桌上照明的油燈晃了晃焰光,此情此景,恍惚的讓他感到自己置身於很多年前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

風忍不再跟著失憶的家政官,他得到了新的指令,在舉辦祭典的夜晚帶著兩個小隊潛入的天守閣。憑神裏綾人在幕府的位置,弄到天守閣的巡防圖和換班表易如反掌,他們打暈了巡防的守衛,換上了天領奉行武士的衣服。鷲羽帶著另一隊人在附近潛伏放哨,接應反抗軍小隊。

等尚布置好人手,匆忙趕回來匯報,卻看到神裏綾人身邊已經躺了好幾個暗殺者的屍體。尚探了探他們的頸脈,溫熱的,沒氣息,看來是剛死。

一瞬間尚有些慌張,連忙跪下請罪:“綾人大人,請恕護衛不周……”

“沒關系,我培養終末番也不是為了應付刺客這種小事。”神裏綾人看上去不像一個剛剛遇襲的驚弓之鳥,他神閑氣定,靜賞焰火,甚至有心情誇獎一句負責謀劃的尚今夜行動選的時機不錯。五彩斑斕的光照亮了他的臉龐,紛彩熱烈與靜水流深微妙的共融於一起。

“你於此處待命,接應風忍與鷲羽。”他掃了一眼愚人眾刺客的屍體,吩咐道。

而被委以重任的尚頗有受寵若驚的慌張:“大人,恕我冒昧,此事關系重大為何您不親自坐鎮?”

“此番發揮作用的是宮司大人看好的旅者,而我只是一個完成了自己的責任的普通公務員,既然已經布置穩妥,那我也會給予下屬應有的信任。”哪怕愚人眾的使臣只當他是個文職大臣,但就這麽幾個刺客未免太自信,天守閣布置妥當後神裏綾人便動身回神裏家看看。

這種事情已有先例,他查到不少與愚人眾有所勾結的家族裏有不少都是家人被挾持了,不得不聽之任之。果然,馬車行至半途便有武士來報,今夜神裏家遭遇夜襲,大小姐希望您能回去一趟!

神裏家燈火通明,石板路碎裂,院落裏的樹木花草上不難看出有雷火燒灼的痕跡,觀景的小池塘裏還有一半封著堅冰沒有消融,幾個受了傷的武士相互攙扶著,見到神裏綾人後立刻分開,以武士刀駐地撐著身體行禮。

“哥哥!”還在安置傷者綾華看到了他。

“綾華!”他快步走到妹妹身前,從頭到腳仔細看了一圈,欣慰的笑笑,“嗯,沒事就好。”

綾華告訴他,托馬受傷了。等走到客房,在門口就嗅到一股血腥味,兩人的熟稔在神裏綾人的觀念裏還沒有褪去,他動作極為自然地直接推門進入。

金發的青年在身形上已經沒有少年時期的纖細輪廓,赤裸的上半身結實健壯,肩頭纏著紗布繃帶,為了照顧傷口,現在的他不太適合穿修身的硬質短外套,抱著一件寬松的大袖常服在對著墻面發呆。

“聽說,你替綾華擋了一刀?”

“嗯?綾人你回來啦!倒也沒那麽嚴重,但是……”

神裏綾人像是來探望傷者的,又不像,他抽走了托馬拿著的那件深色浴衣,卻沒有給人披上,微涼的手落在他未受傷的肩頭,慢慢撫摸著已經成為一道疤痕的舊傷。夜裏,只有兩人的房間,他神情深邃動作輕柔,這樣的場景,多多少少有些暧昧不清。

“那什麽,綾人……”托馬有些不自在地喚了一聲身後的人。

“這道疤,還記得嗎?”修長的手保養得極好,除了練劍用筆留下的繭外沒有半點粗糙,指腹順著傷疤的痕跡一路撫來,引起微微的癢意。

托馬盯著自己的舊傷楞了楞,搖搖頭,“是我在神裏家的時候受的傷嗎,我的這部分記憶被神之眼帶走了。”

“是的,曾經神裏家有一個飄搖不定的時光,你傷過不止一次。這道疤,便是我初任社奉行時有人暗殺綾華,你擋刀留下的。”神裏綾人懷念了一會兒舊傷代表的過去,又盯著托馬肩上的新傷認真看了一會兒,從傷口的包紮與出血量判斷不太嚴重,才松了口氣,“為什麽不走呢,留在這裏很危險。在你還記得我的時候,就提醒過你了。”

“你曾經是不是也趕我離開過?”托馬仰頭看著他,覺得神裏綾人像個靜謐、神秘,又碰不到的月亮,而神裏綾人看托馬,覺得這人像個永遠溫暖的太陽。

突然的,托馬感到一陣尖銳的疼痛,一瞬間壓過了肩頭火辣辣的傷口,激得他嘶的抽了一口涼氣,整個人都誇張地晃了晃。傷口在肩上,但他卻極為難受的用手按住了胸口。

“是不是傷了別處,我去把醫師叫回來!”

“等等!”他扯住了神裏綾人的袖子。

“不、不用,應該不是什麽大事,也許只是用法術強行治愈留下的後遺癥。”非常,非常沒有邏輯的疼痛,不符合任何病理特征,看到這個人的時候要是他躲著自己就會胸口疼。相同一個人執著的期待,在命運的路口日日夜夜呼喚著,不舍離別。

“你失去了神之眼,但是心裏還是潛意識的在用力量哺育著你的願望,遠離主人的神之眼已經無法用元素力反哺主人,所以……”神裏綾人在托馬身邊坐著,視線自平齊的地方垂落到他的胸口,微涼的手指朝那裏點了點,“留給你的,除了願望被生生剝奪的疼痛,就只剩惆悵。”

他看上去在夜裏有些失落與落寞,像是被風中搖曳的燭火,好像下一秒就會消失在視野裏。托馬的身體是燙的,外傷的大創口引起了炎癥,身軀隱隱的浮熱似是元素力在他身體裏最後殘留的餘熱,死不瞑目的陰燃著。

滾燙了靈魂。

夜晚,遠處的千手百眼神像上有無數微芒閃爍,各種各樣的顏色,是那些哪怕神之眼被強行繳離主人身邊,也執著的不肯死去的願望。

“可是……神裏家與你們都還在,神子大人的計劃要是成功了最近會變得很忙,我留在多少也能忙上一些,我們都過得很好,這樣想著,就不痛了。”

神裏綾人身邊流動的空氣一滯。

他似是對這番話有了激烈的心裏反應,卻又被強悍的自制力把所有波瀾摁在了身體裏,毫不外露。

他緩緩擡頭:“你真的決定留下?”

燈火好像突然亮了一圈,一道光照亮了夜晚的黑。

“是的,決定了。”對方深深的看著他,沒有聲音,但感覺那雙眼已經說了許多許多的話,每一句都包含著情感,盯得托馬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偏頭,“可神子大人說要是沒有神之眼我也許再也不會想起以前的事了,把你們忘記,你們…會傷心嗎?”

“不會。我們都還記得你。”

安安靜靜的夜晚,有悄無聲息的崩潰,釋懷,頓悟……人之景願千千萬,蒙德、璃月、稻妻,哪一方土地的人民沒有鐵一般的骨頭,不斷抗爭,堅守,周全其中,為的……也不過一個簡單的願望罷了。他是極其幸運的,托馬是個不會抱著舊事物同歸於盡的人,哪怕失去記憶,也堅信會與守護之物會在未來再次相遇。於是托馬又走到了他們兄妹面前。

神裏綾人望向青年翠色的眼睛,是春天新芽的顏色,是冬天褪去的標志。

他給過機會了,就像當年一樣,托馬沒有走。

“謝謝你,托馬,謝謝你。”神裏綾人低聲說。

他伸手輕輕按在對方胸口,祈禱著,以後都別再疼了。

“雖然最近會很忙,但是我想在祭典期間抽個時間去神樹下還願。托馬陪我一起去吧。”

“哎,綾華說今天祭典你特別忙,哪來的空去許願了?”

年輕的家主但笑不語。今夜,天守閣上熱鬧非凡,稻妻神明百年的心結壁壘於此夜炸開一道裂痕,而對那些平凡的普通人來說,只是揣著手倚門觀花,感嘆古樹舊葉雕零,再出新芽。他喜歡的人還是那般的赤忱模樣。

伍 新枝之芽

與愚人眾勾結的天領奉行與勘定奉行的領頭人都被拘了起來,等候將軍大人發落,雷電將軍已經下令廢除眼狩令,相關的政治流程一刻不停的運行起來,未來不日便會歸還民眾被嵌入神像上的神之眼。

“綾人,綾人,起床了!”

大清早神裏綾人被人搖醒,他在半清醒的領域朦朧了老一會兒,前一秒還在委屈托馬沒有以前那麽溫柔了,後一秒想起來這人記憶還沒恢覆,比起以前的規矩體貼,現在更顯出幾分還沒有被稻妻家族的條條框框摧殘過的活力。挺新奇的,神裏綾人壓了壓微翹的發梢,倦怠慵懶地揉了會兒額頭然後認命地爬起來和托馬一起研究怎麽穿那套內三層外三層的社奉行衣服。

“下午的工作完成後我們去花見阪吧,你帶上我,我帶上錢包,家裏的事交給綾華就好了。”

幫忙整理袖子的金發年輕人楞了楞,“你以前也那麽野嗎?”

這跟他僅剩的單薄記憶中稻妻日理萬機的大官員不太一樣,也同神裏家諸位表述的溫和、莊重、十分有分寸的神裏綾人大相徑庭。

社奉行大人不以為然:“還有更誇張的。”

“還有什麽?”托馬的好奇心被輕易勾了起來,瞧見神裏綾人勾了勾手,就毫無防備地湊過去,結果感到耳邊一燙。

“晚上再告訴你。”

托馬捂著熱度降不下來的耳根表情震驚,他本能的感到不對勁,十分不對勁。神裏家重新接納了失去記憶的他,不再有意無意的躲著他的神裏綾人好相處到不可思議,他們快速的重新熟悉起來,托馬搬回了原先還是家政官時住的房間,雖然暫時不用負責什麽活,但是在神裏綾人早上沒有準時走出房間時,或是不按時用餐時,都會有下仆來請他幫忙。

“綾人,話說…我們以前是什麽關系?”綾人總是與他在“不經意間”有很多緩慢的,溫柔的,深情而沒有明言的近距離接觸,就像那一夜在燭火輝光下撫摸舊傷。

可疑之處種種,神子大人說他曾經有個戀人,風忍情急時叫過他夫人,自從他搬回曾經的房間,綾華,古田,連帶著幾個年紀小的調皮下仆最近看他的眼神都變得奇怪起來……

“我們嗎,”神裏綾人佯裝思考,得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答案,“那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你也許會在拿回神之眼後再想起來,也許在此之前會再次發現它。總之,我一直在真相處等你。”

他想把人拉過來,吻了吻他的耳釘。這個念頭在心裏翻滾了幾下,還是被他按捺在了心湖深處。

嬉笑的暧昧被他突然深沈的話語沖淡了,金發青年放下了捂著耳根的手,在神裏綾人沈靜的目光裏,托馬很肯定的想……他們之間一定有甚多故事。

心是奇妙的東西。有些人的心願被神明烙上印記後便隨那股眷顧生,隨那股眷顧死,有些人,當神明恩惠死去時他們也沒有被抽幹靈魂,而是堅韌的活了下來。

……

下午,神裏綾人自天守閣議事完就拉著人上街,花見阪兩人並排走著,托馬沒有再故意落後他一步。這次神裏綾人心情不錯的每款飲品都買上了三份,一份自己拿,一份塞給托馬,一份帶回去給綾華。

“新口味的甜茶很好,托馬會做這個嗎,我還記得你以前做甜茶很拿手,我想把裏面的紅豆換成別的,槿瓜,海靈芝什麽……”

“槿瓜就算了,綾人,海靈芝應該不行吧,別忘了你上次那個增味湯!”青年一瞬間覺得嘴裏的甜茶都不甜了,變成一種超出語言描述的驚悚味道。

“綾人兄!”

“綾人兄——!”

“綾人,你聽到了嗎,”還在糾結紅豆甜茶能不能加海靈芝的托馬隱約聽到某個聲音在叫神裏綾人的名字,他拉了拉身邊的神裏綾人,打斷對方對海靈芝的暢想,托馬踮起腳,目光越過一個個行人與路邊攤位,鎖定某個方向,“好像有人叫你。”

“有嗎,你聽錯了,”神裏綾人裝作無知無覺,一邊不忘把人拽進旁邊的小巷裏,無視遠處被小孩子們纏住的荒瀧一鬥,“走吧,我們從這繞路可以去烏有亭。”

“但是我真的聽到了,好像是個白頭發的……”

“還是說你想回家吃我做的?”神裏綾人一笑。

這笑容讓托馬肌肉反射的一哆嗦,唔——不好的征兆!即使腦子忘記了,但身體還記得,在神裏綾人有所動作前托馬已經無意識地拉著神裏綾人往前走:“走,烏有亭!”

另一邊,荒瀧一鬥篤定自己明明看到了“綾人兄”,可好不容易擺脫小朋友們的圍攻追過去卻發現附近沒有穿白衣服的人,“哎,我明明看到綾人兄了,還牽著一個人。”

“難道我看錯了?”他開始懷疑自我。

“我一定看錯了,綾人兄的夫人還在生病,他應該沒空出來。”幾句自言自語間荒瀧一鬥好像又把自己說服了。

……

眼狩令正式解除的那天,荒瀧一鬥帶領著小弟跑去天領奉行底盤上鬧鬧嚷嚷地放了好一通煙花,之後便又是常見的九條裟羅拿著緝拿令滿街抓人的場景。被收繳了神之眼的人陸續收獲通知可以去千手百眼神像上取回自己的神之眼。

“托馬,神像很高,等會兒你一定要小心。”神裏綾華一路上不知道第幾次囑咐他。

“綾華你放心好了,我就是去神像上拿回我的神之眼而已,梯子我都準備好了!”

等他真正攀爬上高大的神像,看到垂目神像額頭一點紅光閃耀的神之眼,熟悉的感覺瞬時擊中了他,托馬肯定的認為那就是他的神之眼。

——我們之間的關系嗎?那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你也許會在拿回神之眼後再想起來,也許在此之前會再次發現它。

如清泉泠泠的聲音一瞬間在耳畔,亦或是腦海裏想起,模糊了他觸碰到的神之眼的一瞬。等一陣灼熱刺痛了他的指尖暖流像湧泉一樣浸沒他,青年這才知道,不只是這些,他的願望,自這一句話向外延展,包含了家主,小姐,每一個朋友,遠方的母親,不知所蹤的父親……每一個人,都應在暖流之中。

——總之,我一直在真相處等你。

紅衣的金發家政官身影一晃,就從千手百眼神像上墜了下來。

“托馬!”

神裏綾華嚇了一跳,等不及陪同的下仆有所反映,她飛遁至神像前,留下一地冰霜。

“大小姐!我在這!!!”火焰護盾護住的青年手裏抓著神之眼,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姿勢不雅,但毫發無傷。

他的過去,回來了。

等在家裏的神裏綾人早早地遣退了下仆,獨自在房內煮茶。窗外櫻花簌簌落個不停,矮桌上的書拿起來又放下,看來看去得磨了一下午還是停留在最初翻開的那頁上。

似乎,久了點呢。

正當他暗自抱怨的時候,屋外頭傳來了聲音。

“家主大人!”

這個稱呼讓神裏綾人聞聲一怔。頓了幾秒後他驀然起身,踩上木屐,疾步走向屋外。

“家主大人!家主大人!綾人!”

他回來了。

白日的陽光,在這一時刻恰到好處的打光在他身上,熠熠地鍍上一層輝,金色變得更加璀璨,紅色變得更加耀眼。這一刻的時間好像被拉拽得很長,足夠涓涓細流從鳴神山上流淌而下,足夠這世間千千萬萬的聲音在覆述一遍又一遍這此時此刻神裏綾人未說出的話——

願那雙眼的光彩,如火不滅。

造物主終如果想要他一輩子待於陰暗潮濕的角落當一只蘑菇,那最失策的便是不應讓他獲得力量和看過火光,從此以後他的歸宿只有改變這腐朽一隅或者死去。

畢竟,說到底,他只是個人類罷了。

會對眷戀的終身難忘。

……

“家主大人,家主大人,醒醒……”櫻花與陽光像是鉆石的碎屑與璀璨的星塵,驚艷一瞬後慢慢的散盡,托馬的聲音輕輕拭去了夢境美好朦朧的尾巴,但因為是托馬,所以神裏綾人夢醒了也不會覺得失落。

瞅到書房裏除了托馬周圍沒有其他人,神裏綾人才不顧形象地揉了揉酸澀的眼角,他最近加班加狠了,一日睡的時間不過四個小時。昨夜更是為了牽頭天領奉行與海祇島和談的事,他忙到深夜後直接睡倒了在了書桌上。

“怎麽,托馬你這臉色…是昨天也沒睡好嗎?”嗓子有些幹,聲音也啞了幾分,一杯溫水自家政官手中遞來,溫度剛剛好。

“我昨晚做了一個夢,我的神之眼被砌進了神像裏,把您和小姐都忘了,那夢把我嚇醒了後半夜沒睡好……唔,幸好是個夢,眼狩令那會兒得虧旅行者救了我。”提到自己的噩夢,托馬撇撇嘴,不再提這個難過的話題,“家主大人,我準備了熱水,您先洗浴換衣吧,這樣會舒服些,早餐也準備好了。”

“我昨夜也做了一個夢,”神裏綾人活動了一些枕酸的胳膊,看到托馬時,竟因那夢境的結尾無端的心情愉悅了幾分,“失去神之眼的你又把我想起來了。”

“是嗎,那真好!”青年聽到後眼前一亮,摸了摸後腦勺跟著露出了笑容,“看來我做的應該也不是噩夢,就算暫時忘記我也會把您和小姐想起來的!”

“對啊…托馬真好。”

“對了,你明天生日有什麽打算嗎,”他似是不經意地提起,仿佛這事跟他最近拼命的加班騰時間沒關系,“剛好,我最近事情都……”

“說到這個啊…家主大人,我明日想請一日假,因為約了旅行者出去玩。”

“嗯?!”神裏綾人嘴角的笑僵住了。

***

神之眼是個很唯心的神奇東西,大家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這塊不做討論

If線是夢裏夢到的平行世界,貓貓睡醒發現自己被偷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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