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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番外2 彌陀心漣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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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妻鎖國令解除後舉辦了盛大的容彩祭,說是祭典卻沒有祭神儀式那麽嚴肅,都是些玩樂的活動,這在春日裏像一張閃亮的名片,邀請函紛飛到七國各處,告訴大家閉塞壓抑的稻妻已經成了過去。春暖櫻開,有風自來。

神裏綾人老遠就看到了金發女孩和她的飛行寵物——哦,是那個收了托馬禦守的旅行者。社奉行辦事向來滴水不漏,其領導者神裏綾人更是在日常一系列防火防盜防情敵的事件裏積累了無數辦事經驗,他神色如常,目平直地掃過周圍,腳步也沒有一丁點停滯,若無其事地陪綾華往前走了一段,在綾華和托馬發現旅行者前,神裏綾人適時地伸手往兜裏一摸,懊惱地嘆氣:

“糟糕,好像忘記帶錢包了。”

“啊?”走在前面的托馬聞言吃驚的回頭,顯然沒有想到一向靠譜的家主大人居然在這種小事上翻了船,“說好的給大小姐買書,您怎麽能忘了錢包那麽重要的事情?!”

“抱歉,綾華、托馬。”他陳懇的認錯,“看時間要是現在去取還來得及,托馬,我的錢包大概在書桌上,能幫我取來嗎?”

被水色眼眸看著的家政官嘆了口氣,認命地往神裏家跑。

托馬剛走,那邊在小攤旁給派蒙買完鳥蛋燒的旅行者恰好就往這邊走來,神裏綾華一如往常優雅溫柔地和朋友打招呼,少女冰雪般精致好看的面容在笑起來的時候多了幾分生動,當旅行者問起托馬,她毫不隱瞞的講述了兄長的小失誤。

“旅行者你可能不知道,兄長平時總是忙於政務,交談、言行都必須是家族標桿的樣子,像這樣偶爾的一點日常疏忽對我們來說倒是很難得的親切。”白鷺公主的聲音溫柔輕緩,幾句話間輕巧挽回兄長高大的形象。

等把人送走,神裏綾華淺淺籲了一口氣,微蹙的眉慢慢舒緩開,得了精力轉頭開始教訓起兄長:“哥哥,不管怎麽樣,忘記帶錢包真的……”

在外人面前矜貴穩重的神裏家家主此時罕見的賠笑:“好,好,不會了,下次不會了……嗯,大概吧。”

他領著妹妹拐進旁邊無人的小巷,還沒等綾華好奇這似乎不是去書店的路……神裏綾人從懷裏掏出一個熟悉的錢包,一個響指換來了終末番的忍者,從錢包裏拿夠了買書的錢,就把錢包交給了終末番成員。

“麻煩你了,在托馬回到神裏家之前放我書桌上吧,等他返程的時候再裝作偶遇的樣子將他捎過來。”

“是。”風忍沒有因為這個奇怪的命令而詢問主人的動機,領命後立馬行動,遁入地下。

“哥哥?!”事情的發展出乎了神裏綾華的預料,或者這就是托馬常跟他提到說的——成年人的心思。

“走吧綾華,我們去買你喜歡的書。”

“哥哥你真是……不能為了支開托馬就讓他白跑一趟。”

“抱歉。”即使明白自己只是多心,但多年政鬥讓他已經習慣了一切盡在掌控中的感覺,尤其是那些特別要緊的,一定會捂嚴實。

晚上,神裏家最得力的家政官在晚飯後給旅行者送他的風車菊澆了水,又給新抓到的鬼兜蟲餵了些吃食,也不知道家主大人這幾年搭上了哪個喜歡鬥蟲的政要貴族,隔三差五的就要他抓幾只強壯的鬼兜蟲回來。得閑下來後才坐了不過一會兒,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事情,回房間掏出了針線開始了手工活計的大業。等再晚些,托馬又去廚房做好晚間的點心分別給小姐和家主大人送去。

今夜在書桌前靜靜閱讀古籍的神裏綾人發現夜宵時間送上來的托盤裏除了有牛奶甜茶還有一只新錢包。

“家主大人,今天我去拿錢包的時候發現您的錢包有些舊了,晚上抽空做了個新的,這個款式喜歡嗎?”

“今日辛苦了,跑回神裏家一趟可不容易。”神裏綾人拿起那只錢包滿意的笑笑,算是收下了,有人關心他的冷暖,體恤他肩上的重量,理解他在意的,關註他沒有精力註意的——是他極力維持的家。

“您是故意的。”托馬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說著,瞅了一眼四下無人,自己捏了一只主人家的點心塞嘴裏,“肯定是旅行者在附近吧,自從上次跟旅行者出了一趟門,之後她每次來找我您都說我我不在,我明明就在後院給您洗西褲來著。”

“對,故意的,”他笑瞇瞇地一點都沒有道歉的樣子,連話都是輕飄飄,篤定了托馬會原諒他,“你想出去走走的話我也可以抽時間相陪,開銷全記我的用度上,這不比勞煩旅行者好嗎?”

“您唉……”托馬多拿了兩個神裏綾人喜歡的點心塞自己嘴裏表達不滿。

“對了,”即使被搶了點心的神裏綾人不僅沒有制止,反而滿意地看著對方吃得津津有味而心情愉悅,用溫柔的語氣狠將一軍,“聽說這幾天容彩祭你與荒瀧派的首領相處的不錯?”

吃著點心的托馬一噎,訕訕收手,瞬息間他想起與神裏綾人對棋時黑白子縱橫線的棋盤,他的棋藝有大半是神裏綾人教的,自然想勝半師十分艱難,每每交手總是處於下風,他悄悄往後挪了挪,卻被人冷不丁的扣住手腕:“別離太遠,上前回話。”

托馬停住了,不敢再退,但也沒有上前,他們其實離得不遠,已是相近的距離,再近些就要坐到主人家腿上了。他是在容彩祭上偶然搭上荒瀧一鬥這條線的,起因是曾經神裏綾人有意結交此人,可惜那時候天領奉行正是得勢,對鬼族以驅逐的態度為主,他們幾次都沒有如願見到人。本以為家主大人私下會動用終末番的勢力去接觸這人,沒想到荒瀧一鬥除了知道社奉行是神裏家主事其餘一無所知,托馬帶著經費赤短的荒瀧派眾人在容彩祭上轉了一圈,又去木漏茶室吃了一頓火鍋,輕易的就混到了和荒瀧派首領勾肩搭背的地步。若是能打個好交道讓他們在以後的某個時刻成為社奉行的助力也是好事。

“哦,這麽說來,你是與他有些交情了?”神裏綾人目光若無其事地掃視著還沒看完的書本,沒有像上次那樣聽說托馬和旅行者出門一日游還給別人送了禦守後頭頂冒煙還冒酸味,似乎,不是很介意他的新交。

金發青年微微伸長脖子,鼻尖動動,家主大人應該剛剛沐浴完不久,香的,不酸,於是他也逐漸放松下來,老實交代:“他很好,雖然是鬼族,但是確實很好很好的朋友,我們很聊得來!我們……”

他家家主大人把書放下了,不好!

“餵——!”被猛地一拽,托馬重心不穩的向前跌,這下終是坐到了主人家的大腿上。

好些年了,托馬以為神裏綾人應該不會像剛熱戀時那般在意這些。他們的距離近到不能再近了,親吻模糊了接下來想要說的話要擺的道理,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攥著他的手腕用上了不少氣力,掙都掙不開,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在皮膚上留下壓痕,練劍形成的繭子貼著手腕內側的細肉,因為掙動而緩緩摩挲。

家政官知道,這時候不管什麽原由,總歸是得先哄主人的。他放棄了掙紮,順從的配合,仰頭,閉眼上,打開閉合的唇齒。平日他的一身勁裝,一身紅,在某些時候總是讓人覺得心頭格外的癢。

這人是適合紅色的。

神裏綾人神色悠閑,雖是知道外面的男男女女不會威脅到他的情感生活,但是……小情緒,他向來不憋著,在自己人面前就是要鬧上一鬧方才舒心。

熟稔對方的異國青年忍住心下的羞恥,捉著神裏綾人的手,挑開紅夾克的前襟,覆上自己胸膛飽滿的肌肉。這具結實健壯的身體舞槍時肌肉充血發力將緊身的短衫繃出好看的肌肉線條,但在沒有幹活、沒有動武的時候又是另一副模樣,放松時的肌肉柔軟,隔著布料感受到肉粒微微半硬凸起。

這讓神裏綾人產生感覺極好的自信想法——他想我了。

他吻著,攻城略地的同時手上從善如流的揉起來,肉是軟的,可以隨心所欲的在掌中被擠壓成想要的形狀,指腹抵著布料下的尖兒打著圈,或是狠狠壓進去摩挲,等它完全的充血發硬再一把捏起來。

“唔…”懷裏的青年有些動情,伸手環住他,更加地緊密相貼。

良久後,他們分開彼此磨得微紅的嘴唇,一條細長暧昧的銀絲自低沈的話語落地前被拉長,悄然無聲地了斷在兩人間。平日裏活力開朗的家政官此時沒了言語,全是粗重的喘息,他的線條,他的顏色都開始變得柔和起來。眉眼的尾梢隨著緩緩撫摸他身體的手而微顫發紅時,主人家開口發出邀請:

“今晚留下來吧,好嗎。”

……

之後幾天托馬安分了不少,既沒敢跟神裏綾人提起鬼族,也沒敢私下再去聯系對方,直到荒瀧派的小弟特地在木漏茶室前蹲到了他。

“那個,家主大人,荒瀧派的首領約了我,明天下午我倆說好花見阪走走,當然還有荒瀧派的其他人所以不算是兩個人單獨……”

“已經說好了嗎?” 神裏綾人擡眼,像是怪罪對方不和自己商量,在托馬縮著頭正要解釋的時候,他又突然發話放行,“去吧,我就不同行了。”

本以為神裏綾人今天意外的好說話,誰知男人微揚唇角,話鋒一轉,讓托馬頓時把心裏誇讚他的想法全收了回去:“不過,要是晚飯前你還沒回來,我就派人把你養的風車菊掐了。”

嘶!他家笑裏藏刀的家主大人。

“過來,”他放下打發時間的棋藝本,離開案桌往臥房走,“晚上的活都放到明天吧。”

繪有神裏家椿紋的稻妻式推拉門一開一關,隱約聽見裏面有低低的輕呼。

“別咬、別咬脖子,明天要見人……”

第二日起床時托馬還有些恍惚,某處仍然充滿飽脹的錯覺,哪怕那個物件已經離開但身後的感覺依舊鮮明。安排好瑣碎的日常事務,再一番收拾,他倒是按時趕到了花見阪。沒想到他還沒有還得及給神裏綾人引薦那個傳說中的鬼族,倒是荒瀧一鬥興致勃勃地說要給托馬介紹自己的好兄弟給他認識。

“我有個兄弟,聽說你是社奉行的家政官覺得你特厲害,也就是比本大爺差了一點點的那種!哈哈!所以他特想認識你,以後你多多關照關照他!”

“好說,好說!既然是一鬥兄弟的朋友,自然以後也是我的朋友!來!今天我做東好好逛逛!”

本來,作為地頭蛇,每日應酬結實新交是在正常不過的事。只是多年後,托馬仍然記得自己見到站在鬼族青年身邊跟其稱兄道弟的神裏綾人時心裏的那股震撼——尤其是這兩人手裏玩的鬼兜蟲都是他抓的。

生活真是每天都充滿了驚喜。

“你好,很早就聽聞神裏家的萬能家政官的名號了,我叫綾人,嗯…算是個,稻妻普通閑人吧。”

“你、你好!”托馬反應是極快的,上前,握手,時常笑著的臉沒有讓荒瀧派的眾人看出任何不妥。

綾人,家裏有幾分薄底的稻妻青年,按本人的話說家裏有意給他在三奉行中某份工作,可惜他才疏學淺又手不能抗肩不能挑,無奈錯失良機,還好早年游歷讓他有些經歷,偶爾幫冒險家朋友們搭線買些稀奇玩意兒給萬國商會賺些差價謀生。

托馬聽得太陽穴直跳跳——看來是將軍大人給家主安排的政務還是太少了——要是大小姐知道家主大人給自己編排了個那麽精彩的身世也許會高興得立刻提上武器來比劃比劃。

本想著這已經突破了貴族的極限了,結果荒瀧一鬥語出驚人:“哎!綾人兄,容彩祭那麽熱鬧你怎麽不帶上你夫人來走走?”

“夫人?”托馬震驚地看向身邊人,“您、啊不,你還有夫人?!”

“對,托馬兄應該還不知道吧。”神裏綾人看向他,微微一笑,不好的預感逐漸在家政官心裏浮起。只聽他的主人用泠泠如泉的好聽聲音不疾不徐地講述,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娓娓動聽,“我夫人是個極好的人,雖然不是本地人卻也在稻妻很受歡迎,我們相識於微末,也算是竹馬之誼,能年紀輕輕就把人娶回神裏家我也覺得很是幸運……”

荒瀧一鬥揉了揉耳根,綾人兄哪都好就是一提到自己夫人就停不下來,苦了荒瀧派一眾單身人士。有對象以後真的那麽了不起嗎?

“說起來我夫人和托馬先生有些像,都是金色的頭發,翠綠的眼眸,我夫人有著蒙德的血統家務做得多也不會被曬黑,我很羨慕呢…你看,我這身衣服就是夫人洗的,是不是不比神裏家的家政官手藝差呢……”

荒瀧一鬥開始偷偷打哈欠,目光飄到小吃攤的時候註意力已經被食物吸引了。已婚的男人就是啰嗦,幸好這次多了一個托馬,荒瀧一鬥眼看自家軍師說著說著,竟然把神裏家家政官的手都牽住了,心裏想著綾人兄弟可算逮到了一個冤大頭,看來神裏家家政官這回想跑不容易了。果然介紹他倆認識是正確的舉動,以後綾人兄想打牌鬥蟲可以找自己,想誇夫人的時候可以去找托馬,能想出這樣的點子不愧是他,荒瀧天下第一鬥!

“我夫人啊,好看,和善,家務做的很好還特別特別愛我,雖然夫人平日裏乖順,但其實其實堅毅勇敢,連雷光都不怕,敢沖我稻妻的神明投出長槍…唔……”

神裏綾人的話突然斷在一聲悶哼裏。

托馬的眼睛瞪得老大,翠綠的眼睛,和稻妻的櫻粉溫柔截然不同,是蒙德的春天才有的盎然生機。他手上動作十分不敬,捂著自家家主大人的嘴——好了!再說就要露餡了!

兩人目光直直地碰撞交鋒,令人想不到的,這次是卻平時在稻妻四面都吃得開的家政官先退卻地偏過了頭,他耳根有些泛紅,連手心都是熱的。

神裏家家主明面上並無配偶,雖然也曾流傳過神裏綾人或許娶上哪個顯貴家族的小姐鞏固自己在政治上的權利,但是事實上那麽多年,除了神裏綾華,沒有那個女孩跟他單獨待過。屬於神裏家的榮耀,由他一手覆興,沒有借哪個家族的力,沒有被其他家族分一杯羹。只是,沒人比托馬更清楚私底下誰包攬了“神裏夫人”這個位置該幹的私活。

“你倆聊到哪了,高興得都上手啦,來!說來我也聽聽!”

“沒、沒有!”托馬觸電般地收回了手,“我們再聊…呃,綾人兄你說。”

“在說我夫人,”神裏綾人不慌不忙的接過話,“托馬還沒有夫人,他很羨慕我和我夫人感情好。”

“哦。”荒瀧一鬥在一秒內失去興致,顯然對這種話題興致缺缺。

高大的鬼族見怪不怪的拍了拍托馬的肩膀,一副過來人的模樣安慰他,“托馬老弟你別介意,綾人兄就是那樣,一天不誇他老婆就難受!別的時候他還是很靠譜的……哎!你這個家政官也被蚊子咬啦,我就說嘛,夏天就要到了蚊子哪都有!不是因為我懶得搞衛生!看吧,住在神裏家的人不也照樣被咬了!”

“什……”

夏日將近,托馬早就在神裏家做好了妥帖細致的準備,過長的草木都已經修剪防止滋生蚊蟲,走道房間都放上了驅蟲的熏香,就連家主與大小姐的衣物也會在晾幹後再用防夏蟲的幹薄荷烘上一邊,政務上他幫不上什麽忙,總是力求的在生活中給予神裏家兩兄妹更多的照顧。

“這裏哦。”神裏綾人挑開他的衣領,輕車熟路找到昨夜自己咬出來的紅痕,指尖輕輕一點。這個位置很微妙,恰是衣領邊緣,要是有人不拘小節的湊過來說話低頭一看就會發現。本應該是兩個人的秘密,卻被以另一個方式展示給了外人——不,是向外人炫耀。

托馬腦袋裏一聲轟鳴,可算反應過來他什麽時候被咬的,確實快到了蚊蟲繁多的季節,稻妻的蚊子嗡嗡地咬人賊狠,個頭還大——有他家家主大人那麽大只!

雷電將軍在上,巴巴托斯在上,是不是因為他托馬這一生作惡多端小時候釣光了星落湖的魚,長大後抓空的稻妻海灘的螃蟹,所以七神派了個人來治他!!!

神裏綾人站在荒瀧一鬥的身後,沖著他家夫人露出了一個堪稱無辜又無害的純良微笑。

芯裏頂頂的惡劣。

三人一邊逛,一邊聊,神裏綾人面帶微笑,今天破天荒的話多,一個老婆被他炫得天花亂墜,狗糧像下雨一樣啪啪啪地往人臉上拍。荒瀧一鬥的耳朵完美過濾掉了所有已婚人士的話題,就打牌鬥蟲和小朋友搶零食的心得侃侃而談,哈哈笑的嗓門時高時低,而托馬時不時搓搓自己發燙的耳根,也不知道最後狗糧吃到飽的會是誰。

手裏的三彩團子食之無味,花見阪豐富多彩的見聞與荒瀧一鬥哈哈哈的笑聲都無法讓他放心,就怕某個人在閑聊再次蹦出什麽驚人的話。

手被拉住,托馬心裏一咯噔,以為神裏綾人又要開始使壞。

“綾人兄,求你了,別說你夫人……”他怕了,他想要舉手投降,一路買了諸多吃食也塞不住這人的嘴,家主大人這種喜歡捉弄人的惡劣性子真是普通人難以承受的。

“可是,我夫人啊……”神裏綾人深深地望進對方眼裏,“真的很好。”

肆無忌憚的直白話語,說得光明正大,說的面前的人十分臉熱,不好意思的偏過頭:“我知道了,家…綾人兄弟。”

想了想,托馬又補充了一句,“你夫人也知道了,真的。”

一下午的友好交流後,他們與荒瀧派的人在街尾分別。

“哎,你倆還一起走嗎,順路啊?”

“順。”“不順!”

“唉?”不拘小節如荒瀧一鬥也察覺到了氣氛中明顯的一瞬停滯,可惜他的腦袋已經被食物、小孩、鬼兜蟲塞滿,沒有明白那一瞬間的微妙感覺到底是什麽,“你們兩個……”

“呃…我是說,雖然不順路但按神裏家的待客之道應該送送第一次見面的綾人兄弟,哈哈!”托馬及時圓場,打消了鬼族的疑惑。

“哎!神裏家還有這種規矩嗎,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怎麽不送我回去?!”

“啊?那下次、下次送你……下次送你兩回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頂著神裏綾人意味深長的目光,托馬終於哄得荒瀧派的首領帶著小弟們回去了。“那就麻煩托馬兄弟替我送綾人兄回家吧!”荒瀧一鬥大手一揮自以為很穩住很靠譜地放任他兩個新兄弟培養感情去,幫派嘛,大家就應當都是和和睦睦的好兄弟!

神裏家值守大門的武士看著家政官和家主大人上午一前一後的出門,傍晚雙雙歸來,又在換了一身衣服後匆匆前往下一個地方赴宴。

晚上是社奉行以將軍大人的名義舉辦的容彩祭賓客招待宴會,不僅是為了向外賓示好,也又為擔任新家主的九條鐮治與柊千裏拉攏人脈支持的意思。

名流貴族場合,豪華的布置、精致的食物、華美的衣服,連九條鐮治都會在長久的交談中略感疲憊,趁著喘息的間隙偷偷抹把汗,而神裏綾人卻不曾露出一絲懈怠,端著高腳的玻璃杯在天守閣招待外賓的會場裏走動,迎來送往一波又一波人。

酒是蒙德的酒,有別於稻妻酒水的雅致、清淡與淒楚的美麗,帶著異國他鄉熱情,從那濃郁的酒香味便可辨出果園、陽光、自由奔跑的風。對於那些過來攀談的蒙德商人,社奉行大人會和他們多聊一些時間,聽綾華說托馬準備請個長假回去看看母親,雖然不太清楚那個像自己媽媽這樣年紀的人具體會喜歡寫什麽,但根據他跟那些蒙德人打聽來的當地風情……嗯,把適合的東西都買下來讓托馬帶回去。

神裏綾人看了看杯裏剩下的酒,還有不少,但他已經不想在這裏待下去了。

卻又走不得。

“神裏大人。”很快又有幾位在稻妻地位顯赫的人物上前搭話。九條家與柊家近來相繼失勢,三奉行中唯有社奉行在這場勾結外賊的動蕩中獨善其身,神裏綾人的地位迅速的水漲船高。哪怕認識神裏綾人的人都知道他已不再是當年可以小覷拿捏的人物,可優秀的樣貌,高明的手腕,年輕的年紀就駕馭社奉行這個龐然大物的人,自然也不會有人願放過任何與之深入結交的可能。

內庭陸陸續續有賓客離開,而外庭是各個家族的幕僚和家臣等待主人的地方,也會安排小宴供各家的家臣幕僚活絡關系。

交談中的神裏綾人餘光瞟到九條裟羅往外庭去,頓時眼神深沈。天領奉行的九條裟羅總是有將他家最得力的家政官撬來天領奉行的意思,每次都是直白的邀請,被婉拒後再邀請,不知道攢夠一百次後會不會有天領奉行謙虛招攬人才的一段佳話……神裏綾人晃了晃酒杯,又或許,在這之前讓九條裟羅再去海祇島和那邊再交流交流治安管理的心得更好。

“神裏大人、神裏大人……”

“嗯,在聽。”他轉身繼續應酬。

……

比起神裏綾人,容彩祭的另一個牽頭人八重神子倒是很悠閑,這種場合現場雷神不會屈尊降貴的親臨,連作為人偶的雷電將軍也不會到場,八重神子在打發走詢問將軍近況未果的九條裟羅後便樂得清閑,稻妻的貴族都知道她不好招惹,沒人敢來觸黴頭,而蒙德和丹楓的老外們只是遠遠地看著她,目光又驚羨又好奇,偶爾有些膽子大的須彌學者上前,不過那些書袋子很好忽悠,留下幾句模棱兩可的話讓他們自己原地琢磨就好。

等到快散場的時刻,瞧著與神裏綾人交談的最後一波人臉色不虞的離開,狐仙才款款走進那個經常與她謀劃的人類身邊。

“神裏家的小子,看你的臭臉是又在想什麽對付人的主意呢?”狐仙小姐瞧了一眼那群人的背影,漫不經心地煽風點火,似乎是嫌人間的故事不夠精彩,“他們啊,應該也沒什麽大本事吧,也就是平常和我打聽過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孩罷了。”

“總是有人思考問題的方式會歪去別的路上,”神裏綾人的表情遠沒有八重神子說的那樣糟糕,反而是矜貴得體甚至有從容的微笑,耐心地回答宮司大人的話,“我只是好心提醒提醒他們,比起謀求神裏家家主夫人的位置,不如想想其他展現誠意的方法。”

“畢竟——”夜晚的水汽好像沈了一些,“有野心又肯動歪心思的人難免日後一時興起勾結他派,神裏家不僅不能成為他們的後路,還得事先做好準備斷了他們所有的後路,不是嗎?”

“我可是聽說愚人眾有好幾個執行官,在稻妻死了一個,難保不會有第二個頂上。” 他的神情自然無辜,“我是個不拘泥於手段的人,能獲得適當的結果便是好的,但您可以相信,我從未做過一件愧對神裏家家主之名的事情,過去是為了神裏家的穩定,為了稻妻的大局,未來也會是這樣。”

八重神子輕嘖一聲:“你把我想說的全說了,是想讓我省些臺詞誇你嗎,那可是不可能的哦。”

手握大權的九條孝行野心勃勃,老謀深算的柊慎介貪心不足,兩人最終都是把自己送進了監牢。推動著這一切的其中一只手,竟是曾經在神櫻下將本該拋到樹上的許願簽偷偷塞進袖口裏帶走的少年,神明看來微不足道的願望,終是一天實現在自己手裏。

“那我說些您樂意聽的吧,”另一方從善如流地轉換了話題,他輕籲了一口氣,似是把今晚端著的面具掀開了一絲絲透氣的縫隙,男人目光越過飄落的櫻花,飛出了家族門第的管轄,眺望遠方,“老實說,今時今日,我確實嘗到了權利的甜頭。”

九條家與柊家新任的接班人顯然沒有他們前輩的根基與能力,鎖國令解除後,新一代的政治局面將以社奉行為中心重新構建。神裏綾人終是兌現對父親的承諾,站到了三奉行的位首。

淺粉的花瓣飄入他杯中,有什麽已經不一樣了,曾經飄落的花瓣會讓他覺得淩亂紛雜,現在卻好似一次盛放。

對於那些想在神裏夫人這個位置上安插人的,神裏綾人過去還得費些心思周旋,而現在,他只需要動動嘴唇說“不”便再也沒人能動那個位置。

“無趣的人,別以為本宮司不知道你想的那些無聊事,小說可不興你這樣的主角,”巫女小姐輕籲芳氣,眼神往離開的側門一瞄,“不過倒是個會過日子的好男人,喏,早些離開本宮司的視線吧。”

比起上一任神裏家家主,神裏綾人更像曾經的神裏夫人,不僅是長相上,秉性也是,驚人的堅韌,如同溫柔而凜冽的水,覆蓋了被烏雲暴雷驚動的天地長遠歲月。

離開天守閣的時候神裏家的馬車已經在外頭候著了,和天守閣已經熄滅大半卻依舊敞亮的燈火不同,馬車停在月光找不到的樹下,前頭掛著一個提燈,安靜等待某個特定的人。

“家主大人,這裏!”有人挑開了馬車的遮簾,看到他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車,跑過來,提著一盞小燈,領他向馬車走去。

“嗯。”恍惚間,和稻妻一些精怪大能打過交道的神裏綾人覺得這也許就是那些個老妖怪眼裏流出落寞時所暗自懷念的,燈火闌珊倚人間。

家主專屬的馬車很是寬敞,休息的榻邊還有小桌,上面放了醒酒的茶湯,神裏綾人看到沒有奶茶,頓時就沒了興趣。酒,不管氣味再濃厚,味道再香醇,總歸帶了些刺激舌苔的辛辣和苦味,喝多了,不止思維有些粘滯,連心裏也會有一點點的麻木。

甜味不是喜好,而是能舒緩政治天平上煩惱的良藥。

“真的沒有甜飲品了嗎?”在家政官的監督下,他乖乖喝完解酒茶,放下茶盞放松地往對方身上靠,酒勁上頭後連帶著指尖都有些燙,心裏突然有了些想法,挑開對方近在咫尺的衣領看了看,“嗯,消了。”

昨天他咬得不深,下午的時候還有些浮紅,現在則是沒有什麽蹤跡了。

說到吻痕,托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義正言辭地跟自家搞事情頗多的家主嚴肅叮囑:“下午回神裏家的時候上了些清涼的膏藥,家主大人您可別再給我添上了。”

“好,知道了。”男人像只中了貓薄荷的長毛大白貓,慵懶散漫,卻與平時比起來乖順了不少。

家政官替他松了松繁重服飾的領口,開始匯報這幾日的近況,“八重堂小說的簽售的問題已經解決,不會影響容彩祭的進行。”

“嗯。”

“將軍大人陶俑被惡意屯購售賣問題已經移交給了天領奉行處理,要是能趕在容彩祭之前再做出一批到時候我和負責當地的管事交代一聲安排一個顯眼的位置發售,再叫幾個商會的兄弟在現場看著,那些個喜歡屯購高拋的他們都眼熟。”

“嗯。”

“這是今天柊家的幾個輔佐家族遞上的拜帖,他們準備了禮物,想為前些日子因為柊家大小姐與九條少爺的婚事而與您發生沖突的事情道歉……”

男人懶洋洋地推開了拜帖,順手搭上對方的肩膀,拉近距離:“說起來,上次說下棋輸的人要執行贏家一次命令,還記得嗎,就是跟著旅行者去解決柊家事情的那次棋局。”

“你想幹什麽……”托馬警惕了起來,不覺地連稱謂都變了。

“你真的沒有準備我喜歡的牛奶甜茶,嗯?”

“家主大人,這幾天您的甜飲已經把廚房裏的糖消耗完了,請耐心的等幾天,負責采買的人很快就會將輔料補齊。”青年靠近了一些,像是解釋,也像是在哄人。神裏綾人擡了擡眼皮,買個糖哪裏需要幾天,怕只是最近甜食吃得多了些,奶茶之類的已經成了三日一次的管控對象。縱容裏總有托馬的一份,但是放縱裏沒有。

“那換一個要求,”他有了大動作,一個翻身趁其不備地壓倒了身邊的家政官,額頭抵著對方的抹額,輕柔話語意味深長,“我現在的要求可沒有殺人放火,也用不上糖。”

“這……”開始了,開始了,這人開始借著酒勁無理取鬧了,要是在剛剛政要聚集的場合裏他家家主大人可沒那麽能耐。托馬暗自掙了掙,發現對方整個重量壓在自己身上,若不弄出馬車都抖三抖的大動靜可不能把這位大人從身上弄下來。

神裏綾人心情頗好地上手這具已是十分熟悉的身體,掀起緊身的黑色的衣物,青年的身體健壯有力,肌肉飽滿勻稱,還有幾道舊疤痕,撫上去,往事歷歷在目。

他們之間的吻彌漫著醺人的酒味,緩慢深情地唇舌舔舐,一人酒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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