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呃，嗨。”哈利說道，現在是傍晚時分。直到他來到這裏才意識到這一年裏DA變得有多麽龐大。他已經在質疑告訴這麽多人馬汀的真實身份是否明智了。但他現在承擔不起退縮的代價。他們必須要被告知才行。

他瞥了一眼梅林，他看起來甚至比平時還要蒼白。他的牙關緊咬，而哈利感到非常同情。但他已經不需要再擔憂了。這間屋子當中已經有六個不論如何都會支持他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很高興你們這麽多人今晚都來了，尤其是那些通常參加周四聚會的人。但是我今晚要做一個非常重要的聲明，而那不能等。”

“那最好是見鬼的重要，”紮卡賴斯·史密斯抱怨著，“為了這個我錯過了魁地奇練習。”

“對，史密斯，”羅恩假笑著，“你的隊伍需要盡可能多的練習。”

史密斯憤怒得張開嘴要理論，但是卻被房間裏的其他人打斷了。

“這是關於在霍格莫德發生的事麽？”

“你知道那個女人是誰麽？

“據說那是得到了新身體的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是真的麽？“

“她有多厲害？“

“馬汀真的和她戰鬥了麽？“

如潮水般的問題向他湧來，哈利不得不用魔杖發出了響亮的噪音才讓他們停下來。數十雙期盼好奇的眼睛註視著他，等待著他的通告，但哈利感覺自己僵在當場。怎麽會是由他來告訴他們這些？他要怎麽才能讓他們理解？突然之間，他對梅林告知他們之前的心情有了全新的理解。

幸運的是，赫敏拯救了他。

“我們有一些非常嚴肅而且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訴你們大家，”她冷靜得說到，“這會在相當程度上超出你們的承受能力，而且可能會嚇到你們。但是我們已經做出了決定，鑒於你們已經都準備好為了保護這所學校和你們的家庭而戰，我們不能不告訴你們。你們有權知道你們是在與什麽戰鬥。”

“如果這那麽重要，為什麽魔法部長什麽都沒說？”厄尼問到，眉頭皺了起來，“他是打算要做福吉做過的事麽，不把真相告訴我們？我還以為你們和他的關系很緊密？”

“我們是，”羅恩說，“而他到目前為止什麽都沒說是有原因的。當你們知道是什麽事以後你們會理解的。”

“這麽說，他真的隱瞞了我們一些事？” 厄尼再次問到，看起來很是生氣。

赫敏努力得安撫他：“他還沒有決定。這是個…很新的進展。對於將其透露給你們一事，我們還沒有向他進行過詢問，但是我確信他不會反對。他一直都是支持DA的。金斯萊——我是說，沙克爾部長在做他認為最佳的選擇。”

厄尼似乎還是想要抗議，但金妮打斷了他。

“聽著，”她很厲害得說，“你根本不知道這是關於什麽的。所以就相信我們。你會明白的。”

厄尼似乎還是不確信，但卻點點頭。金妮向哈利點頭示意，哈利對此極為感激。他已經都在懷疑自己了。

“好了，”哈利說，“這事很微妙。我們將不得不…呃，讓你們宣誓保密。”

“什麽？”迪安問，“你不信任我們？”

“並不是那樣，”哈利說，“但是我們真的一點都不能讓這洩露出去。我們並不認為你們中的任何一個會背叛我們，但是這個你們正要得知的…消息可能有點太多了。”

“老天啊，”特裏·布特說，“這到底是個什麽消息啊？”

哈利又看了一眼梅林，他一動不動得站在那裏：“馬汀會使用一個咒語來保證你們不說出去任何事。”

“咒語？”史密斯問著，跳起腳來，“真麽樣的咒語？如果是什麽古怪的德魯伊把戲的話，我可不感興趣！”

梅林挑起一根眉毛：“如果你想要知道那個秘密的話就必須要那麽做。而且，嚴格說來我並不是一個德魯伊。”

史密斯並沒有讓步：“那就是他們的一個後代。”

梅林笑起來：“不是，也不是後代。”

史密斯皺起眉：“那你是怎麽能用古魔法的？”

梅林看向哈利：“如果你同意使用這個咒語，你就會知道的。”

史密斯看起來似乎是想要爭辯，但是，出人意料的，他並沒有。

梅林深深的吸了口氣，似乎在進行心理準備。

“好吧。”他出聲開始進行主導。他從自己的袍子裏面拿出了一個小碗。他懷疑得看了它一會兒。“現在，我要求你們做的，有那麽一點可怕。你們或許會覺得有點不安和心緒不寧。”

“什麽，這難道是某種血之祭典麽？”西莫開玩笑到，但是他的笑容在看到梅林的臉時消失不見了，“你在開玩笑麽？”他抽了口冷氣，“那是——那是——”

“我知道，”梅林說道，“而那就是為什麽你們要意識到這到底有多重要。如果你們並不準備這麽做的話，我建議你們現在就離開。”

沒有人離開，盡管很多人看起來有點不舒服。梅林沒有浪費時間。

“我不會對你們說謊，”他平靜得說，“這並不愉快，但我保證，也不會像你們所想的那麽糟糕。我需要你們每人的一滴血，只要一滴。然後我會施一個咒語來保證你們不能對任何人提起。”

“那如果我們說了的話會發生什麽？”安東尼·戈德斯坦緊張得問，“我可不想最後變得像瑪麗埃塔·艾克莫一樣。”

“好吧，那就別告訴任何人。”羅恩一口說道。

“什麽都不會發生的，”梅林說，“因為你們生理上就會無法做到。”

現在大家開始交換緊張的視線了，但是梅林似乎根本沒有註意。

他伸出那個碗，臉上連一絲恐懼的跡象都找不到，盡管哈利知道他現在心裏一定害怕死了。“那麽，”梅林說，“誰先來？”

下面發出一陣緊張的喃喃低語。似乎沒有人想要站出來，而哈利無法責備他們。這在他看來也令人作嘔。他們不是剛剛還在討論用生命之杯所施行的邪惡的血液魔法麽？

“你確定這不是什麽黑魔法麽？”帕瓦蒂·佩蒂爾問到，把哈利的所想說了出來，“它們不是經常會用到血麽？”

梅林皺起眉：“對，但是古魔法，不論好的還是壞的，也會用。拜托，你們必須要信任我。這並不是什麽邪惡的控制法術。實際上，嚴格說來我甚至都不需要血。我需要的是一種…麻瓜們怎麽說的來著…DNA。但是血液通常來說效果最好。相信我。”

更多零散的喃喃低語傳來。然後：

“我來。”蘇珊·伯恩斯說著，走上前來，她的臉上沒有恐懼。

梅林咧嘴笑了：“信任一個赫奇帕奇…”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枚小針，用針尖在蘇珊伸出的手指上紮了一下。在一小滴鮮血出現時她稍微畏縮了一下。梅林握著她的手放到碗的上方，直到血滴落入碗中。然後他露出微笑，雙眼閃耀出金色，蘇珊的手指被治好了。

“就這樣麽？”她問，檢查著自己的手指。梅林只是點點頭。

“哇哦！”迪安說，“你眼睛那個閃光是怎麽做到的？”

梅林對他笑笑：“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迪安看了他一會兒，聳聳肩，然後走上前來。

“如果哈利信任你的話，我也是。”他說，而梅林進行了與之前相同的步驟。

漸漸的，越來越多的人走上前來，他們的手指被刺痛，他們的血液被收集，然後他們的手指被治愈，史密斯最為不情願。很快，那個小碗就裝滿了血液，當哈利看到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胃縮緊了。他希望梅林知道他是在做什麽。

他暗暗對自己笑了。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那麽想。

當最後一滴血液被收集起來，梅林將碗舉到自己的身前並閉上了眼睛。接著他開始用一種刺耳的語言說到：

“Bindan se feorh of eal be tās l?fel. L?tan nān m?nan hwā sculan bēon cyean.”

當梅林背誦完最後一個單詞，睜開仿若激烈燃燒的火焰般的雙眼時，房間中的很多人跳了起來。那個碗閃耀出一種金色的光芒，然後，就在哈利的眼前，裏面收集的血液就像是被蒸發了一般，被吸收進了碗的裏面。終於，碗變空了。房間中的每個人都抖了一下。

“哦哦哦！”拉文德?·布朗尖叫了一聲，“那感覺真怪。”

“對，抱歉，”梅林說著，把那個碗又塞回了袍子裏面，“但是就只是這樣了，我發誓。”

迪安又顫抖了一下：“現在，是什麽重要到我們必須要做那個？”

這時，梅林的勇氣在瞬間似乎搖擺不定起來。他似乎花了點時間來振作精神。

“你們會發現一些將會改變一切的事，”他說著，表情一片空白，“出現了一個必須與之戰鬥的新敵人。一個從未有人見過的敵人。”

“那個新出現的女人麽？”漢娜問到，似乎有些緊張，“我聽說她是重生的萊斯特蘭奇。”

梅林搖搖頭：“不，她要比那糟糕得多。”

很多人對這個想法似乎很是驚恐。

“你是什麽意思？”特裏問到，面色蒼白，“她是誰？”

梅林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其他人，然後回答。

“她的名字，”他慢慢得說到，“是莫佳娜·彭德拉根。”

有那麽片刻，沒有人說話，甚至都沒有人呼吸。

“那不好笑。”厄尼說著，瞪大了眼睛。他是個純血統，哈利突然想到。他應該是聽著莫佳娜的故事長大的。“不要用她開玩笑。我們已經要面對一個邪惡了，不要再試圖覆活另外一個。”

梅林脖子上的一條肌肉抽搐了一下。“我並不是在開玩笑，”他說，“我永遠不會在這上面開玩笑。她就是我所說的那個人。莫佳娜，亞瑟·彭德拉根，甘美洛國王的姐姐，梅林的死敵，從古至今最為危險的強大的女巫。”

“但是那怎麽可能？” 邁克爾·科納抽氣道，“她幾百年前就死了！”

梅林搖搖頭。“她沒有，”他說，自從梅林開始提及莫佳娜以來，這還是哈利第一次覺得他聽起來不露悲傷，只是嘆息，“梅林將她困在了水晶洞窟當中，一個存在於時間之外的地方，而她一直在和伏地魔聯系。她教給他一種相對弱化的古教魔法，而他將她從牢獄中解救出來。現在，他們在搜尋一個甘美洛年代的遺物——生命之杯，一個能夠賜予人們不朽的物品。我們必須打敗他們兩個，首先得到杯子，並防止其發生。”

好吧，他真是單刀直入，哈利想，看著房間中所有的人都張大嘴看著梅林。他覺得想要溫柔一點慢慢來的想法大概是毫無意義的。

西莫飛速的眨眼，臉上的血色都褪去了：“但是這不可能！”

“就是！”

“這太荒唐了！”

“這不荒唐！”梅林說道，而且由於某些奇怪的魔法，每個人都沈默下來，而屋子裏似乎也變得黑了一些，“我向你們保證，莫佳娜還活著。”

“你怎麽知道這些的？”史密斯問到，帶著嘲笑輕蔑的語氣，試圖掩飾自己的驚慌，“為什麽你知道她一直都沒死？你怎麽知道發生了這些？”

梅林只微微猶豫了一瞬間。

“因為我就在那裏。”他說，人們爆發開來。

“什麽！你以為我們會相信你已經有一千歲了麽？”

“那不可能！”

“我就是，”梅林用某種發號施令的語氣說到，“我是古教的追隨者，是其魔法的使用者。我度過這麽多年只為了這一個目標。去查查學校的記錄，至少有一打不同的艾莫瑞斯，他們全都是我。我知道這很難讓人相信，但這是真的。我能使用古魔法，你們有些人已經看到過了。”

“是啊，”迪安說，回憶起來，皺起了眉。他向梅林走近了一些，強烈得看著他，“無意冒犯，夥計，但是我並不覺得這難以相信。你一直都…我不知道，看起來很老，就好像你很睿智還是什麽的。你身上總是有些什麽我摸不透的地方。”

梅林笑起來：“以前也有人這麽和我說過。”他幾乎是在喃喃自語。

“好吧，”特裏說，“就說我們相信你，而你也真的是一個幾百歲的古教巫師，為什麽你以前從來都不露面？”

“因為那不是合適的時機，”梅林說，“這麽多年來我一直都在等待。我知道那個時刻會到來，古教會重回大地。而我相信那個時機就是現在，而哈利是那個能夠做到的人。”

每個人都看向哈利，而他感覺很不舒服。又是預言…他無論如何都不想再卷進這件事了。

“那你是怎麽知道的？”史密斯問，“是‘梅林’告訴你的麽？我想你們兩個大概是好兄弟？”

梅林笑起來：“實際上，我不會說我們是好兄弟。”

“你認識他？”漢娜·艾伯特尖叫起來，眼睛瞪得就像茶碟那麽圓。

梅林閉了一下眼睛。“不，實際上不是，”他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雙眼，“我就是梅林。”

他訴說的那種方式，那種力量，不論他放入這五個字當中的是魔法還是什麽，都讓房間中的人沒有一個質疑它的真實性。沒有人呼吸。

然後，史密斯大笑起來。

梅林挑起他的眉毛，這很顯然不在他的預期之中。

史密斯幾乎就像是歇斯底裏了一樣。“老天，”他說，大口喘著氣，“你差點就騙過我了！整個那些血之祭典和保密主義！非常有趣！”

“而我為什麽要那麽做？”梅林問，露出一抹啼笑皆非的笑容。

史密斯停下了大笑，沾沾自喜得看向梅林：“就跟你有可能是梅林似的！”他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他，“對，你是弄了這整出神秘兮兮的表演，但是拜托，別搞笑了。為什麽梅林幹什麽不好，偏偏想要被困在一個學校裏？”

“或許是因為他保護無辜和弱小的人？”納威猛烈得反駁，手放到了自己的魔杖上。

史密斯冷笑到：“你相信他，隆巴頓？你比我想的還要蠢！”

梅林向史密斯踏上一步，房間中的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你膽敢那麽說他，”他的語氣很平靜，但哈利能聽出其背後的危險，“我在告訴你事實。”

史密斯挑起一條眉毛：“好吧，那…梅林，”他說，“你的胡子呢？”

梅林咧嘴笑笑：“我正等著你問那個呢。”

隨著梅林眼中的一抹金光閃過，他變了。他的後背彎了下來，他的皮膚開始出現皺褶，他的頭發變長了，而且變得雪白，一把堪比鄧布利多的胡子從他的下巴長了出來，而他的魔杖變成了一只精雕細琢的法杖，頂端還鑲嵌著閃亮的寶石。盡管他的身高有所減低，可他看起來比實際上還要高大，房間變暗了，墻壁向他們擠壓過來，魔法的力量似乎從他的身上放射而出，那力量是如此的強大，以至於哈利感覺他體內的魔法在升騰，在他的血管中沸騰。他向後退了一步，再一次，對於自己的所見崇敬不已。他就在這兒，這真的是梅林。

所有人就像一個人那樣同時發出了尖叫，而史密斯震驚得跪倒在地。

“但是——但是——”他氣急敗壞得說到，驚恐得擡頭看向他面前的男人，“你真的是他，是不是？”他喘息著，顫抖不已。

“現在相信我了？”梅林聲音低沈的說，他的新胡子愉快得顫抖著。

史密斯擡頭看著他，眨了幾次眼，翻身倒下，四仰八叉得躺在地板上。

梅林嘆口氣：“太好了，又一個暈倒的。”

他咯咯笑了。他的雙眼又閃亮了一次，片刻之後，他就又是他自己了，正按摩著自己的脖子和胳膊。

“我討厭這麽做，”他承認到，呲牙咧嘴的，“我或許是正在邁進我的第一千四百個年頭，可至少我不用親眼看到。就連在一個八十歲的身體裏都不怎麽有趣。”

他轉頭面對DA，微弱得笑笑。

“抱歉了。”他說到，看起來小心翼翼。

沒有人說話。他們能說什麽？現在哈利已經從看到梅林變形的震驚中恢覆過來了，他還挺享受這個的。人們臉上的那種表情真是非常有趣。

梅林看起來開始有點不自在了，他的眼神到處閃動，似乎有些緊張。就好像說好的一般，赫敏，盧娜，納威和金妮走向他，並站在了他的身旁。

“他說的是實話，”金妮說，“我們在霍格莫德看到了他和莫佳娜戰鬥，我們聽到她和他說了什麽。梅林是我們能打敗莫佳娜的唯一希望，而我信任他。他能幫助我們。”

“但你們必須要信任我們，”赫敏說，“那就是我們怎麽能贏得這場戰鬥。將新舊魔法結合，齊心合力。他就是他所聲稱的那個人。而有梅林在我們身邊，我們又怎麽會輸？他和你們幾分鐘前所認識的那個人是同一人，而他會為了保護我們而拼死戰鬥。我們能贏。”

“對。”納威說，但之後就失了勁頭，或許是他發現沒什麽可再說的了。但不管怎麽樣，他挑戰性得看向周圍的每一個人。

“他是我們的朋友。”盧娜做夢般的說，然後她對梅林微笑，梅林也對她笑笑。

“他們是對的，”哈利說，為他的朋友們感到不可置信的自豪，“梅林，馬汀，不管你們想要怎麽稱呼他，他都是我們的朋友，而在這場戰鬥中他和我們在一起。這對你們都會很震撼，但你們必須要信任我們。”

依然，房間中甚至沒有人能夠動彈分毫。他們全都一動不動得站在那裏，盯著梅林看，他們眼球突出來，嘴巴張開著。哈利等待著，肌肉逐漸緊張起來，或許這和梅林正在感受到的無法相比，可還是相當讓人頭疼。他這麽做難道是錯了麽？

然後，幾乎是膽怯的，厄尼走上前一步，他的雙眼還是緊盯著梅林。他走向他，幾乎是拖著自己的腳，就像是在夢中一般。他停在梅林身前大約一英尺的地方，就好像是在用雙眼檢查著他的臉，尋找著真相。他似乎找到了。

他點點頭，他胖乎乎的臉依然因敬畏而松弛著。然後，他微笑了，然後伸出他的手。梅林握住了它。

“很高興終於見到了真正的你，”厄尼真誠得說，“鄧布利多軍非常歡迎你。我很榮幸能和你一起並肩戰鬥。”

梅林低頭看向他們交握的雙手，很奇妙得面無表情。他回看向厄尼。

“謝謝。”他說，然後他的臉咧成一個巨大的笑容，是哈利有史以來看過最為真誠的笑。

事情終於走上了正軌。

***

那天晚上，梅林躺到床上的時候暗自笑著。鳳凰社知道了，DA知道了，哈利，羅恩和赫敏知道了…他擔負了這麽多年的重擔終於開始變輕了。

DA，在經過了最初的震驚之後相當的…好吧，接受良好。他們花了好幾個小時來聽梅林的過去，莫佳娜的計劃以及生命之杯。他們都同意對有可能有生命之杯的地點特別留意。他們一直纏著他，讓他展示古魔法，讓他講述甘美洛的故事，問更多類似‘你真的是他麽？’的問題。但是總的來說，梅林還是挺享受的。他感覺到一種他從沒想過能再體會到的輕松。

在會議之後，在他們真的是字面意義上的把所有人都從房間趕出去之後（他們就是如此熱情得向梅林提問），他和哈利進行了一場屬於他們自己的小小會議。

鑒於伏地魔顯然已經越來越精於古魔法的運用，梅林已經決定他最好是開始教導哈利。在每個人都離開之後，他們花了很長時間坐在房間中覆習梅林已經教給他的那種控制魔法流動的技巧，直到梅林完全滿意，而哈利能夠完美控制為止。他學的很快，然後梅林讓哈利使用他的魔杖以咒語‘Forbearnan’來點亮十根蠟燭，一次一根，讓它們燃燒3分鐘，然後再以點燃的順序依次熄滅它們。這是控制的基礎練習，梅林曾以此來教導創始人們，而哈利除了在第一次嘗試時點燃了梅林的袍子以外都表現得很棒。至少他不像戈德裏克，在第一次嘗試的時候炸掉魔杖還把桌子縮小成火柴棍。

梅林對哈利取得的進展很是興奮。他在甘美洛教過的一些學生，在經過數個星期的訓練之後依然覺得在同時控制幾簇火苗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他們也從來沒有像哈利一樣想要成功的那種動力。

梅林看向那張哈利在訓練之後癱倒其上的床。他精疲力竭了，而這也很正常。古魔法對不習慣於使用它的人來說會使他們力竭，尤其是對於一直都在使用有杖魔法的人來說。創始人們也曾經經歷過這些，而根據他們的書來看，這很快就會平息下來。

但在此刻，哈利正在酣睡。梅林微笑起來。他還太清晰得記得這種魔法能夠讓人筋疲力盡。他的學生們都經歷過，他也是，當他還非常非常年輕的時候，他要為亞瑟做的工作以及他的學習加在一起讓他每天結束的時候都幾乎要崩潰了。

他嘆口氣，看向其他的床鋪。他註意到迪安和西莫終於睡著了。他們醒著坐在那兒好幾個小時，從他們的簾子縫中偷偷看他，依然不能相信他們正和梅林共用一間寢室。

梅林努力不讓這一點困擾他。他們最終會習慣的。他只是需要耐心。

他躺下來，努力讓睡意湧現，但卻發現自己的腦袋裏有太多的思緒在奔走，最終讓他迷迷糊糊得睡了過去。除去他的好心情不談，在他的心底有一絲不詳的預感。他無法解釋是什麽原因，但他感覺自己正站在懸崖邊緣。就好像某些危險正在降臨。

梅林擺脫這個想法。他更深的鉆進被單下面。他閉上眼睛然後馬上就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他在甘美洛，正站在古舊的庭院當中。這裏曾經充滿了生命與歡笑。騎士們四處走動，開玩笑得互相揮臂，騎上他們的馬匹，互相競賽，互相說些調笑的評論。

人們的面龐顯現在他的眼前，他已經一千三百年沒有見到這些面龐，卻在瞬間就記起，仿佛上次相見就在昨日那般。他們對他微笑，放聲歡笑，拍打他的肩膀，歡迎他回家。

梅林低頭看向自己，發現他正穿著自己那套舊時的仆人服裝，質料粗糙，讓人發癢，卻很是熟悉。他感覺年輕，充滿活力。

他擡起頭，看到一個人踏下宮殿的臺階向他走來。一個非常熟悉的人。

陽光照向他的金發，點亮他年輕的臉龐，他正因某些極度的喜悅而露出笑容。他深紅色的鬥篷奪取了他的視線，精心刺繡在上面的龍幾乎就像活過來一般，保護著穿著它的人。

亞瑟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我們還以為你永遠都到不了了，梅林！”他笑道，“是什麽讓你花了這麽久，你這個傻瓜？”

梅林也笑了：“我不知道，陛下。但我很高興能夠回來。”

亞瑟又咧嘴笑了，但之後卻停下腳步，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鎖子甲胸口的位置被撕開很大一塊，而在那之下，傷口透出猩紅的血液。

亞瑟再次看向驚恐得呆立當場的梅林。

“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梅林？”他緊抓著自己的胸膛問到，“我以為我們是朋友！你背叛了我！”

“不，”梅林說著，向後退去，恐懼抓緊了他的心臟，“這不是我的錯…”

亞瑟倒在了地上，一條猩紅的河流開始流過庭院的石板地。

“梅林！幫幫我！”亞瑟痛苦得喊到，然後突然之間，庭院消失了，他們身處一個戰場，被死者和正在死去的人們環繞。亞瑟的外表不再年輕，他現在年紀變老了，因為數十年的經歷而顯得睿智。他的身旁放著斷鋼劍，染著莫德雷德鮮紅的血，後者躺在距離幾英尺的地方，已然屈服於他的傷勢。

“求你了！”亞瑟祈求到，“別讓我死在這裏！你本應該要幫助我！你本應該出現在這裏！為什麽你讓我獨自去往卡姆蘭？你本應該提前預見到這一切的！”

梅林向後退去，膽汁湧上喉頭：“這不是我的錯…這不是我的錯…”

然後，亞瑟和卡姆蘭的戰場消失了，梅林發現他在一個洞窟裏，水晶似乎從四周的洞壁中生長出來。水晶洞窟。

一個新出現的人物向他走近。

莫佳娜看著他微笑起來。

“還是感到自責麽，梅林？”她問，嘲笑著，“你是該自責，亞瑟會死是你的錯。”

“不，莫佳娜，”梅林激烈得回應，“你，也只有你該承擔責任。我不會容你讓我這麽想。我要比你更強！”

“那是你自己的想法，”莫佳娜假笑著，“在你那麽親切的祝福我，把我關在這裏的時候我看到了很多。我甚至比你都還要強大，艾莫瑞斯。黑魔王和我將會統治一切。”

“你有那麽點變了是不是，莫佳娜，”梅林觀察到，“分享信任？那可不像你。說起來你到底學沒學過忠誠兩個字怎麽寫？”

莫佳娜大笑起來，笑聲在洞窟中回響：“只在對我合適的時候學，親愛的梅林，你太了解我了，你知道那是真的。”

“我不會讓你成功的，”梅林發誓，“我會完成一千三百年前沒能完成的事。”

莫佳娜笑了：“而這一次，你依然會失敗。我會殺掉你的，梅林。但是在那之前，我要讓你看著那個波特男孩被毀掉。又一個人會因為你的失敗而痛苦的扭曲並死去。而當你再次意識到你應對其負有責任時，我將會好好欣賞你眼中的痛苦。而在那之後，我會殺了你的，梅林。”

梅林搖搖頭：“我死也不會讓你碰哈利一根手指的。”

出於某些原因，這讓莫佳娜看起來滿心愉悅：“誰說我需要碰到他了？”她大笑。

她看向自己的左側，梅林跟隨她的視線看去。洞窟中，站在那裏，看起來驚恐不已的，是哈利。

“不！”梅林大聲喊道，但是已經太晚了。

“Angrislic bānw?rc”莫佳娜尖聲喊道。

哈利摔倒在地，開始痛苦得翻滾，撕心裂肺得尖叫。他的手腳四處掉落，他的骨頭變成了烈焰。

“不！”梅林再次喊道，一道極為痛苦的嚎叫沖出他的喉嚨。他轉向莫佳娜，試圖向她發出一道能夠打倒她、殺掉她的咒語，但卻沒有魔法響應他的呼喚。

莫佳娜大笑起來：“我並不真實存在於這裏，梅林。你無法殺死你自己的心之眼。”

哈利持續不斷得尖叫著。

***

“不！”梅林叫喊著，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全身都被冷汗所浸透，呼吸變成了粗重的喘息。他渾身都在顫栗。

與此同時，哈利猛然在他自己的床上醒來，就像瘋了一般得叫喊，和梅林的狀態差不多。

“老天爺！”羅恩尖叫一聲，從床上翻下來，衣服頭發都亂糟糟的。“哈利？梅林？你們還好吧？”

迪安，西莫和納威都從自己的床上下來，聚到周圍，看起來很是擔心。

“你還好麽，馬——梅林？”迪安問，臉上出現一抹擔憂的皺紋。

梅林還是粗重得喘著氣，他全身都是冷汗。感覺要吐了。

他看向哈利，他正在摩挲著自己的手臂的腿，就好似幻痛的記憶還在折磨著他。他看到了梅林的視線。

在這個眼神交匯中，他們明白了。

那並不是什麽普通的夢。

莫佳娜正在試圖操控他們。她進到了他們的腦袋裏面。

梅林發出挫敗的大叫，將臉埋進了雙手。

他感覺怒火湧過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他不在乎會付出什麽代價，或者是會花多長的時間。

他將會是殺死莫佳娜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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