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傷口【連夢想都放棄了,還怎麽從頭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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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察覺妝妝的強顏歡笑,那條傷疤從眉角到鼻翼,直挺挺劃過半張臉,蜈蚣般來來回回蔓延成無法計數的足趾。

每當我突然想起一件趣聞,高高興興地擡頭準備告訴她的時候,因為那條疤痕,笑容本能的凝固在嘴角,試圖帶給她的喜悅也停滯在喉嚨深處,好像歡笑在這一刻變得特別諷刺,這笑是赤/裸的嘲諷,我多怕她的敏感啊,怕她在我一不留神的情況下做傻事。

徐昭說:“你有空多去陪陪她吧。”他從小就不過問我的事,極少關註我和朋友做什麽,所以,當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詫異地問:“誰?”

他理所當然:“寧妝啊。”沒做更多的解釋,只是揉著我的頭發說,“她怪可憐的。”

於是,我第二天帶著簡單的行李去了寧妝家小住,她並不反感我的打擾,很樂意多一個人陪她說話。

房子還是她和顧襄合租的那間,如今房租全部由她承擔,顧襄再沒回來過,屋子裏還留著他的畫具和素描,細嗅著,能聞到淡淡的水粉香,工作桌上布滿了彩鉛和馬克筆,顏料盤上調好的赭石色幹巴巴的凝固在那裏,沒了下文。

臥室沒有鏡子,洗漱間的墻上只剩下支離破碎的玻璃碴兒,寧妝的手上纏著繃帶,血液滲出來,還是新鮮的。鏡子的碎片落在濕/滑的地板上,我喊住她:“等等,你坐下,我來收拾。”說著匆忙跑過去用笤帚掃幹凈。

她坐在沙發上縮成一團。

我邊掃邊自言自語的說:“多漂亮的手啊,以後你都不想彈琴了嗎,傻丫頭,你怎麽那麽傻啊。”這麽說著喉嚨突然哽咽,她跑過來,從後面抱著我:“別哭啊,我最見不得女孩子哭的,女人的眼淚最金貴,不能輕易落淚的。”

這話似曾相識,她和我們每個人都說過,唯一做到的卻只有她自己。

從始至終她都沒掉過淚,中藥敷在臉上,她面無表情地接受著難聞的味道,苦澀的藥汁慢慢溫涼,她想都不想,仰起頭,喝個精光。臉上的傷還有處方醫治,心裏的傷怎麽辦,總不能拿一把鋒利的刺刀把那顆拳頭大的心臟挖出來纏上繃帶吧。

“我沒哭。”我站起來,環顧四周,“別住這了,好不好?我幫你找房子,或者你住我那裏,沒有什麽方不方便,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才安心。過段時間,等……傷好了,我陪你出去找工作,美術老師或者鋼琴家教都不錯,咱們慢慢來,從頭再來。”

我慌不擇言,話一出口才發覺荒謬得很,寧妝想做什麽?彈琴和畫畫都不是她的理想啊,放棄鋼琴,放棄美院,義無反顧地跟著顧襄來了北京闖蕩,她最想的是陪在他身邊成全他的才華吧。

因為他,她連夢想都放棄了,還怎麽從頭再來?

“不用了,”妝妝搖頭,勸我安心,“我想好了,北京的房租太高,也不是我一個人支付得起的,過段時間我就回老家去,父母我是指望不上了,可S市好歹也是我們共同成長的地方,很多朋友都在,安頓下來不是什麽難事,你們回去也能見著我,挺好。”她誠懇地說,叫我別替她操心。

我支吾許久,還是說了:“那個……那……你想沒想過……你的傷怎麽辦?”

她的臉上閃過一層無助,淡淡地說:“沒想過,就這樣吧,不就是一張臉嗎,好看難看都一樣,誰在乎?”

“妝妝!”我指著掃成一堆的玻璃碴兒,“你說誰在乎!”

“呵,皮相都是假的,早知道有今天不如生得難看些,最好生在一個破落的窮人家,我也不至於有今天。”她的心是徹底死了,親情和愛情一人給了她一刀,殘忍決絕毫不留情。

關於寧妝的事我一直瞞著艾田,現在她回國了,再也瞞不住了,她聽說後擼胳膊挽袖子,放下安德烈挺著大肚子就要殺到公安局報警,控告顧襄故意傷害,我慌慌張張地攔下她:“你冷靜點,寧妝不準備告他!”

“那是她傻!”一口吐沫星噴在我臉上,“你也跟著她犯傻啊!這就是犯罪!顧襄那不是人的狗東西都應該拖出去杖斃!讓姑奶奶我逮住他,二話不說就賞給他兩刀,慣得他了,真是找不著北了!”她那副冷艷高貴腹黑女王的架勢瞬間暴漲,我不禁仰視她:“你狠。”

“那當然,我比你們幾個都明智!”她一邊喝鮮果汁一邊問:“今晚我去瞧瞧她,帶著安德烈,讓她高興高興。”

都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準備給她一個驚喜,沒想到傍晚時寧妝一見著艾田便忙不疊地往屋裏藏,我和艾田楞在門口,艾田懷著第二胎,看見寧妝那副見鬼的表情匆匆拖鞋沖進臥室找她對峙。

艾田踹開門:“你給我出來,醜媳婦還得見公婆呢,誰嫌棄你我艾田都不會嫌棄你!”

話音剛落,只聽她懷裏的安德烈“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我們三個都傻眼了,小家夥瞅著寧妝啼哭不止,艾田慌了,剛才那股子王熙鳳的精神頭跟著蔫了,忙拍兒子的背哄他開心。

小家夥怎麽哄都不管用,眼睛直盯著寧妝看,小手在空氣裏揮打著,最後她媽不耐煩了,把他丟在沙發上訓斥:“你再哭!你再哭把你丟出去餵狼!你知不知道那是誰!那是你妝妝阿姨,是媽媽的好姐妹,你不笑著歡迎也就算了,你還哭!”說著就要揍他,“你再哭我揍你!”

艾田好容易才把這場鬧劇轉變成雙簧,一番苦心看在寧妝眼裏,她只得走出來,勸阻:“不能打,小孩子有什麽錯,他還那麽小。”她走到安德烈身邊,握住他小小的手:“你叫安德烈是嗎?”

小東西眼睫毛濕漉漉的,不哭了,一門盯著寧妝臉上的傷疤看,眼珠滴溜溜轉,伸出手摸那條凸起的東西,順著路徑一下又一下玩得不亦樂乎。

“對不起。”艾田垂下頭,囂張氣焰消失無蹤,輕聲道歉。

寧妝笑著搖頭,眼神片刻不離安德烈:“有什麽關系,他什麽都不懂,只覺得有趣。”

她攥住安德烈的手替他找尋那條傷疤的位置,像火車軌道一樣,一趟又一趟尋找這份觸覺。

周三晚上加班到淩晨兩點,我索性直接回了家,徐昭睡得香,打著呼嚕,我躡手躡腳和衣躺在他身邊,不知不覺睡著了,醒過來發現他正拄著頭看我,我揉著眼睛幸福地問:“看我幹嗎?”

“好看。”他斬釘截鐵。

我嘟著嘴:“是嗎?比楊雲霓,翁杉杉,隋心,孟星都好看?”這幾個人都是曾經和他暧昧不清的女生,除了楊雲霓其他人都只有耳聞,未曾見過廬山真面目,此時玩笑般說出來,徐昭臉一黑,陡然又微笑起來:“好看,比她們都好看。”說完耷拉下腦袋,喃喃道:“不是說好不提了嗎。”

我朗聲笑起來:“說出來看你黑著臉我就開心多了。”

他撲過來咬我的嘴巴,我推開他,認真地問:“你說,如果妝妝沒遇到顧襄,現在會不會比較快樂?”

他果真思索起來,卻反問:“你呢?你沒遇到我,現在會不會比較快樂?”

“我啊——”我特地拖著尾音,“或許已經結婚生小孩了吧。先生疼我,連家務都不忍心讓我幹。工作日我們努力上班賺奶粉錢,午休時給彼此打一個電話,濃情蜜意一番,節假日帶著狗狗和寶寶去公園散步,一家人和和睦睦。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應該很快樂吧。”

他緊張起來:“比現在還快樂?”

“嗯。”我不假思索地回答,“事實上,這些年我一直過得不快樂啊。”我說著大實話,一點沒顧忌徐昭臉上喜憂參半的憂容,他躺在我身邊裝了半天的死人,然後“騰”的坐起來:“走!”

“去哪裏!”

他左右躲閃,最後吐出三個字:“寵物店。”

休息日的時候我和徐昭,馮森茳和田田還有華君會在馮森茳公司樓下的咖啡廳小聚,之前談論田田肚子裏的孩子是男是女,之後又盤問我和徐昭何時結婚,最近談論的話題多關於寧妝。

馮森茳認識一位整容醫師,建議送寧妝去國外治療,醫藥費他出。

全票通過後,華君小心翼翼地問:“在送她出國前,能不能讓我見見她?”

我們面面相覷,頓時鴉雀無聲。

寧妝說過——其他人無所謂,唯獨華君,她死都不見。

小籬笆又胡說:

下一章妝妝結局。

閑暇時的段子,給眾位調劑一下心情:

都說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人在江湖飄怎能不挨刀?雲飄飄挨了一輩子的刀,最後把大好青春也給搭進去了,自願放棄了十幾年“盜仙”的名聲嫁給了又笨又傻的捕快——麥爺。隱居山野的神仙眷侶生了一雙兒女,先冒頭的是女娃,起名麥大稻,大稻不大,豆蔻年華時嬌小依人,回眸一笑傾倒無數青年才俊,可謂是聲明百裏的美人兒。後降生的是男娃,取名麥小刀,小刀不小,身材挺拔,劍眉揚起,小麥飛刀唰唰唰飛向山林,引無數佳人盡折腰。大稻小刀年少輕狂,入了江湖,天下大亂那!!!

☆、99,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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