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分界【從字裏行間中流露出來的感情是不會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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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艾田吃完面又坐了一會才走,這附近是有名的小吃街,當初每天放學都會在這一帶磨蹭一兩個小時,收獲幾份零食才算如願。

艾田看見大排檔的羊肉串,來了興致:“來來來,滿晴,咱們接著來,陪我喝幾杯。”

我攔住她:“別胡鬧了,你喝多了咋辦?”我揪住她的衣服往反方向走,“就我這小身板子可整不動你,哪天的,改天咱們幾個一起出來再喝,我準好好陪你。”

她聽了衡量一番覺得自己沒吃虧,哈哈笑起來:“那說好了,不許耍賴,你得舍命陪君子。”

“好好好,我答應。”

過去我是不喝酒的,特別是在外面。現在因為各種聚會和應酬也學會了表面功夫,大人物敬你你總不好推辭,在外人看來就難免顯得矯情了。畢業散夥飯那天飯桌上觥籌交錯,我意思了兩杯借口去洗手間,實則跑到飯店外面的超市買了一瓶可樂,可樂和白水摻和在一起也能蒙混過關。

我和艾田一個帆布鞋一個高跟鞋,她走累了一屁股坐到了路邊的花壇上,我正打算拿她這副鬼樣子開涮,只聽身後一聲響亮的“餵”。我們倆齊刷刷回頭,是焦思洋,他仍舊騎著那輛古董級的電動車,車筐裏堆滿了快遞郵件,胸前也背著一個大書包,鼓鼓囊囊塞滿了東西。

他身後坐著一個女孩子,梳著省錢又方便的披肩發,劉海兒處別著一顆寒酸的黑卡子。她大大方方的從後座跳下來走到我們面前,笑哈哈地推了一下焦思洋:“不介紹一下?”

焦思洋這才醒悟,攬過女孩子的肩膀說:“這是我的女朋友,文綺。”又轉頭對她說,“這兩位就是我經常和你說的,滿晴和艾田。”他看著文綺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我和艾田心懷鬼胎,她偷偷掐了一下我的手,我用眼神示意她按兵不動。我們不約而同的有些傷感。

文綺是個很爽朗的姑娘,笑得沒心沒肺的,嘴巴甜得很,一口一個“滿晴姐”,“田田姐”的喊。她從車筐裏把快件取出來蹬蹬蹬跑進了我們身後的那個小區,跑出去好遠又回頭沖焦思洋喊了一句:“你讓滿晴姐她們等等,我馬上就回來。”

焦思洋沖她揮了揮手,見她進了單元門才恢覆常態,一本正經地對我說:“比你小一歲,跟他爸從鎮上來的,家裏條件不好在咱們這兒的西餐廳打工。小姑娘挺不容易的。”

我點點頭,有些試探性的問:“你們在一起是因為同情她吧?”

“談不上,這丫頭和我挺合拍,毛筆字寫得好,對我也挺好,每天中午都大老遠給我送飯,我現在學不上了,學歷沒有經歷倒是不少,遇見這麽踏實的女孩想交往看看,我這也老大不小了。”

艾田已經把高跟鞋脫下來甩到了一邊,她正弓著身子按摩自己的腳丫子,聽了焦思洋的話擡起頭說:“怎麽說的你好像沒人要似的,你才二十,著什麽急。”

“不然你以為呢,以我現在的背景難道還能找個詩詞歌賦樣樣精通的大學生?”

“你焦思洋怎麽了?你當初可是學校的文學部的才子,別的不說,就憑你這幾年在社會上的磨練,比那些拿著父母的臭錢在學校裏揮霍的人強多少?信不信背後佩服你的人多了去了,我艾田就是一個!”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好漢不提當年勇。”焦思洋疲憊地笑了笑。

他恐怕是後悔自己選錯了路,放著前程似錦不要選擇了攀巖才能抵達的盤上路。以他的才華考上大學進報社雜志社是絕對沒問題的,我看過他的東西,那些發表在校刊校報上的文章,還有近幾年他在網上用“石堤”的筆名發表的影評小說字字鏗鏘。

他從沒向別人透露過石堤就是他。我是在無意中看見了他在某家無稿酬的電子雜志上連載的小說裏發現的蛛絲馬跡,那篇小說三萬字左右,名為《刀尖上的舞者》,女主角從小習舞,被馬戲團團長收養,自小受著嚴苛的訓練,煞費苦心企圖逃離馬戲團的束縛,擺脫受人嘲弄的身份,她步步驚心,在一番鬥智鬥勇後終於獲得了自由,伴隨而來的卻是團長的暴死,於是她從一個牢籠走進了另一個牢籠。

我看了之後隱隱覺得小說的主人公和美靜的性格如出一轍,於是“石堤”兩個字在我的大腦裏從無形到有形。那樣別致用心的遣詞造句,那樣熟悉美靜的人只有焦思洋了。他輕而易舉的用文字塑造出了一個行走在刀尖上的美靜,他騙了我們所有人,讓我們都誤以為他對美靜什麽特殊的感情都沒有,他卻忘了,從字裏行間中流露出來的感情是不會騙人的。

我沒有戳破窗戶紙,只當什麽都不知道。

石堤是誰?我不知道。

我打斷艾田和焦思洋的交談,從包裏取出電影票,漫不經心的說:“美靜的新戲《楓林晚》過幾天上映,帶著女朋友去支持一下老朋友吧。”

電影票上印著美靜穿著旗袍的側影,那身孔雀綠把她趁得格外艷麗,使唇上的紅顯得有些多餘,不過不要緊,這樣渾然天成的美足夠讓焦思洋楞一會兒神。

我擡了擡手示意他接過去,他明顯有些猶豫,那些仔細斟酌醞釀的說辭被文綺欣喜的聲音打斷,她老遠跑過來,看見電影票時小女孩般尖叫:“是《楓林晚》!”

她開始細數如何喜歡影片的導演,如何喜愛飾演主角的演員的演技,毫不掩飾。於是我把影票塞進了焦思洋的手裏,意味深長的說:“拿著吧,文綺喜歡。”

焦思洋把影票折好放進口袋,聲音莫名其妙的有些沙啞:“謝謝。”

文綺對影票上穿著孔雀綠高開岔旗袍的美靜讚不絕口,我自豪的說:“她是美靜,劉美靜,我發小,你要是喜歡回頭我替你要簽名。”

她有些吃驚:“你認識她啊?”

我瞧了一眼焦思洋,不出所料,他躲閃著我的眼睛。我敢打賭他沒跟文綺講起過美靜,一個字也沒有,他守口如瓶對此只字不提。為什麽呢?也難怪,人這種動物總是口是心非,對珍愛的絕口不提,好像將它暴漏在人群中是一件丟臉的事。

小籬笆又胡說:

啊啊啊,舌頭壞了,吃東西好疼,說話也好疼。5555

☆、54,作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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