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作女【在歡笑中掉淚,在呼吸中暈眩,在熱鬧中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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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季的暑假格外漫長,從六月一直延伸到九月。八月末暴雨突襲,每天都能聽見拍打在窗戶上的雨滴,活生生是大珠小珠落玉盤。

為了兌現對艾田的諾言我把她約到了家門口的咖啡廳。咖啡廳的名字叫做“無出路”,起先我覺得這個名字荒誕可笑,輾轉後知道嚴歌苓有一本同名小說才明白是自己沒文化。

艾田看見菜單上各種奶茶咖啡對我滿臉不屑:“我讓你陪我一醉方休,你現在帶我來咖啡館消遣時光?羅滿晴,你夠精的啊!”

我嘿嘿傻笑:“意思意思得了,難不成還真讓我陪你去酒吧嗨一場才行啊,你都回來多長時間了,這心情也該緩過來了,用不著酒精催眠了,喝咖啡吧。”

艾田瞪我一眼,來真的了:“你甭想!”她說完拽著我的胳膊把我連拉帶扯的拖出了“無出路”,我掙紮數次無果後抱著門口的柱子做救命稻草。

她冷哼一聲使出渾身的勁把我從門柱上扒了下來:“你有點出息行不行!羅滿晴,你老實告訴我,你活了這麽大歲數你放縱過幾次?你壓不壓抑?無不無知?累不累?別人去網吧玩游戲的時候你連如何輸入網吧密碼都不知道,別人戀愛接吻的時候你偷偷摸摸暗戀徐昭,別人為了愛情奮不顧身的時候你忍著憋著連落一滴眼淚都是奢侈,別人失戀的時候嚎啕大哭,你卻死心眼認為哭讓你沒面子!羅滿晴,不是我嘲笑你,你裝著多累啊。你以為我真讓你陪我啊,我找誰不一樣,我是給你一個機會讓你發洩,你這麽憋下去早晚都得瘋,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啊,你不想去H大,你還惦記杭州呢,你對徐昭還念念不忘呢!”

因為她這一番話我頓時楞在了原地。

我覺得這麽長時間我掩飾的挺好的,沒想到還是被她發現了。

艾田松開我,自顧自撥打電話。

“餵,我前些天訂的衣服到了沒?好的,包好了我現在去取。”

我神不守舍的琢磨著艾田的話,她已經把我塞進了計程車,車子開進市中心停在了一處專賣店,櫥窗裏懸掛著一件玫紅色的禮服讓我眼睛一亮。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已經拎著四個包裝袋跑了出來,那上面醒目的英文牌子讓我心裏頓時淌血。這得多少錢啊。

艾田帶我去的地方是一處地下酒吧,遠遠的我就看見了等在門口的妝妝和美靜,她們倆個一左一右像兩個門神,誰也不搭理誰,我心裏不斷嘀咕艾田沒眼力見,她難道就沒看出來這兩個姑娘已經不合很長時間了?

美靜戴著一副太陽鏡,倒有幾分明星的架勢了。艾田笑嘻嘻的沖她們晃了晃手裏的戰利品,一臉得意的說:“怎麽樣,我說我能把滿晴綁來吧。”

寧妝恐怕已經受不了剛才和美靜單獨相處的氣氛了,忙走上來挽住我的胳膊:“羅滿晴,請你出來胡鬧一次可真不容易。”

我白了她一眼:“你也知道是胡鬧啊!這是什麽地方?艾田就算了,你也膽子肥了!”

寧妝嘟囔了一聲接過艾田手裏的包裝袋:“走,我們去換衣服。”

地下酒吧是旋轉樓梯,占據兩層,樓梯口毗鄰舞臺,剛一進去就聽見了重金屬樂,叮叮當當讓人耳朵嗡嗡響。我們四個中美靜為首,她像一只優雅的貓緩緩走了下去,我的手被她牽著格外安心。她是這裏的常客,熟門熟路,繞過舞臺轉過長廊就是洗手間,她猛烈地捶打著門板,高喊著:“有人嗎?”

裏面鉆出來一個穿得亂七八糟的女人,她瞟了我們一眼,罵了一句“草”便閃沒影了。美靜渾身帶著一股國際範兒,把我們一一引了進去,回身反鎖了廁所的門。我們四個面對碩大的鏡子突然無從下手,艾田朗聲笑起來:“楞著做什麽?換衣服啊!不醉不歸!”

她褪掉身上的蝙蝠衫,米色的內衣緊緊裹著她的渾圓,她果斷地把肩帶扯落,從包裝袋裏掏來掏去翻出了一個透明的肩帶。那件寶石藍的連衣短裙被她從頭套到腿,一字領暴漏了她完美的鎖骨。她滿意地對著鏡子仔細打量,扭了扭屁股把身上那條黑色牛仔褲脫了下來。她的腿修長,穿上高跟鞋顯得特別長。

我驚訝於她的速度,緩過神來發現美靜已經在補妝了,她把墨鏡隨手擱在了一邊,仰頭刷著睫毛膏。她身上裹著純白禮服,V字領,頸上一點首飾也沒有,她的頭發淩亂的挽在一邊,耳垂上兩顆珍珠耳釘格外耀眼。她見我還楞在原地不斷催促我:“滿晴,有時候你就是個土包子。”

我拎起手裏艷紅的裙子嬌羞地說:“這……我怎麽穿啊?”

原諒我吧,我就是個土包子。這衣服我分不清前後,那領子開到腰部,本來才到大腿的裙子還開著岔。

寧妝含笑走過來幫我把衣服翻轉過來,指著被我誤認是“前面”的反面說:“看不出來嗎?露背裝啊,多明顯。”她嫌棄地靠在水池邊:“別繃著一張苦瓜臉,你都畢業了,瘋狂一次吧。你有規有則的過了十八年,有多少時間是發自內心輕松的?你放心,這裏美靜和田田常來,她們倆認識老板,安全問題不必擔心,咱們包了包廂,喝高了直接住在這。”

妝妝一身黑色透視裝,迷惑的煙熏妝讓我想起了色誘敵人的女殺手。原來我們四個的禮服是一個系列的,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那就是性感。

我猛然覺得艾田這妖精就是個作女。

在我磨磨蹭蹭不肯穿衣服的同時艾田她們已經七手八腳把我身上的衣服扒下來了,她們瞠目結舌地盯著我全身上下唯一性感的內褲“噗”的笑出了聲:“滿晴,其實你是悶騷!”

我對此不想辯解,好吧,我就是悶騷。我想瘋狂無下限的發洩一次卻總被心裏的條條框框束縛。我也想妖冶魅惑,穿著性感的裙子,扭著漂亮的臀部從男男女女面前走過,用身材告訴他們:老娘也是個美女。

當我推開洗手間的門時,暗自吸了一口氣:既來之則安之。

我們四個橫沖直撞,艾田第一個跑上了舞臺,她奪過樂隊主唱的麥克尖著嗓子對伴奏說:“寂寞擁擠。”我沒看錯,她笑著沖鼓手眨了眨眼睛,這舉止太具有挑逗意味了,它被我理解為:一個有姿有貌的女子穿著一身僅僅只能遮住重點部位的衣服向一位常年紮根於酒吧這種娛樂場所的男子暗送秋波。

伴奏響起來,艾田跟隨節拍唱起來:“在歡笑中掉淚,在呼吸中暈眩,在熱鬧中孤單,在人群中覺得累……”這柔和的嗓音讓酒吧頓時變得安靜,我們三個在臺下以仰望的姿勢凝視著她,為了映襯寶石藍的禮裙她今晚特地挑染了幾縷頭發,在追光下連她的瞳孔也散發著異域風情。

我忘我的陶醉在歌詞和艾田的歌聲中,竟然沒發現此時的伴奏已經換了人,那個打著架子鼓的男子眼神迷離地盯著艾田的背影,他修長的十指握著鼓錘,和艾田的高音配合的天衣無縫。他的笑帶著一股邪魅,更像是隱藏在黑暗深處的獵手。

小籬笆又胡說:

去長白山之行取消!

唉,這個季節封山,我們全寢考慮了所有突發狀況,唯獨忽略了最要緊的一點!

一幫傻貨,哭!

清明節到底去哪裏啊啊啊啊!

就在哈爾濱轉悠轉悠得了,去巴洛克和蕭紅故居吧。

☆、55,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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