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告別【想遠離卻被他的眼眸羈絆以至於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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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田把筷子一摔:“羅滿晴,我是那種人嗎?合著我就不能因為想你回來和你吃面條啦?”她嬌嗔瞪了我一眼,拿起桌邊的醋瓶往碗裏倒。

“裝,接著裝。”

我可不吃她這一套。

她突然停下手上的動作,擡起頭茫然地看我,我發現她的眼線暈開一層,於是十分無情的說:“拜托你下次買防水的眼線筆,哭起來也不至於太丟人。”

她擱下醋瓶子從包裏掏出一盒女士香煙,動作麻利地叼在嘴裏嘬了兩口。這姑娘真是長本事了,出一趟國連煙都抽得這麽利索了。

“我和慕邵然之間出了點問題。”她的語氣稀松平常。

“分手了?”我試探性問,問出口又有點後悔,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心直口快了,這麽問不是直接戳別人的痛處嗎,所幸艾田並不是別人。

“還沒,不過看樣子也快了,”她苦笑著把煙灰撣在地上,“我們總吵架,我太累了,熬不下去就回來了。”她拿手背蹭了蹭眼眶,然後笑起來,沒心沒肺的樣子讓我看了都心疼。

我始終不知道艾田受過的那些苦。

她跟隨慕邵然義無反顧的遠走他鄉,只為了所謂的狗屁愛情。她運用英語的水平還不如我,我好歹還能用簡單的英文單詞邀請老外合影,輪到她就只能用肢體語言。

她整天吃西餐,穿洋牌子,卻打心底裏抵觸那些外國玩意兒。她肯跟著慕邵然留學完全仰仗著心裏對愛情的信仰。

當慕邵然在課堂上聽全英授課的管理學時她的上眼皮正和下眼皮打架;當慕邵然坐在圖書館裏看英文小說時她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當慕邵然的論文獲得了系裏第一名的稱號時她正在接收著導師的第無數次責罵;當慕邵然在運動會和節日上嶄露頭角時她只能像個傻子一樣坐在一邊,哪怕有帥氣的男孩子邀請她跳舞她也會因為心情不佳用蹩腳的英文拒絕。她活得越來越壓抑,越來越沒主見,身邊連個朋友都沒有。

當她好不容易找到同為中國的留學生可以聊一聊本土文化時卻和慕邵然的距離越來越遠。不知不覺中他們關心的東西變得大相徑庭,她對股市毫不精通,各大企業的角逐也與她無關,可慕邵然在乎。她只好似懂非懂地去研究他感興趣的東西,許多個晚上她都趴在財經雜志上睡著了。

為了愛情她早已蛻變成了自己最不想成為的樣子了,留學的她更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於是當慕邵然嚼著吐司十分享受的盯著電腦看一則足夠他歡心雀躍一早上的新聞時,艾田坐在藤椅上選擇了無聲的沈默。

他拍著桌子興奮地說:“我就知道,這是深庫集團放的長線!”他走到艾田身邊將他的得意炫耀了一番,發現艾田無心與他分享只好苦澀的笑了笑,掃興地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你怎麽了?”

艾田想,他終於肯直視這個問題了。

“我想回國。”

慕邵然深沈地點了點頭:“你是不是後悔了?”

“沒有。”她果斷回絕,“我從來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包括跟你出國留學我也不後悔。我只是累了,我覺得咱們倆的感情出現了問題。邵然,愛情不是光有愛就夠的,溝通很重要,我現在完全不知道你平時在做什麽,你不說我不懂,我們沒那麽心有靈犀,如果一點就通那還要語言幹什麽!”她怒不可遏,一股腦把憋在心裏的話全說了出來。

她指著滿書櫃從來沒見過的雜志和書籍,自嘲地笑了笑:“打小我就知道你比我優秀,中學時你的成績從來在我之上,哪怕你不做作業,上課不聽講,可你的智商在那兒,我知道你比我聰明,但我從來也沒為此自卑過。我們兩家生意上有來往,親戚朋友上也有來往,哪怕你家的生意比我們家做的更大更有威望我也從來沒自卑過。我艾田也是從小不愁吃喝無憂無慮被整個艾家寵大的,我捫心自問自己也算是一個富裕人家的姑娘。但是,邵然,我老實告訴你,這二十多年來我一點點堆砌的自信心在這一年裏被你輕而易舉的擊垮了。”

她在客廳裏來回踱步,近乎抓狂,她抓起一本財經雜志丟到慕邵然身邊:“這上面我能看懂的單詞寥寥無幾,你不嫌棄每天對牛彈琴我都嫌棄!”她靠在墻壁上無力地控訴著心裏的委屈。

慕邵然沿路撿起散落在地的書籍,把它們整齊碼放在書架上,然後走到艾田面前,他疼惜地註視著她,這麽多年她一點都沒變,永遠的心直口快,發起火來像一只時刻準備防禦的貓。他擡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艾田並沒有拒絕,他們前一秒還在硝煙彌漫的戰場這一刻已經溫存相對企圖用真情打動彼此。

他們如膠似漆,盡情揮霍著鮮有的歡愉。

被清新空氣彌漫的早晨,他們的睡衣輕而易舉被雙方剝落,艾田的身體像一顆飽滿的荔枝,晶瑩的果肉在果皮的包裹下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語言解決不了的在床上都能解決,爭吵往往無疾而終,她愛他,多少次想遠離多少次被他的眼眸羈絆以至於功虧一簣。

慕邵然清楚知道什麽是她的軟肋。與往常不同的是這一次艾田格外順從,任憑他的猛烈進攻。他終於放棄驕傲,柔聲懇求:“別走,沒有你我就真的是異國他鄉一個人獨撐了。”

艾田的腦子嗡的一下,她沒想過此時被功成名就沖昏頭的慕邵然會開口留她。

她腰上一疼,暢快地喊了一聲,在疼痛感進一步升級之前咬牙推開了他。她忽略了他吃驚的眼神自顧在淩亂不堪的床上尋找著剛剛被扯斷的內衣肩帶。

“邵然,我要回國。”

慕邵然枕著雙臂看著艾田坐在床邊把衣服一件件套回身上,他忍著撲上去把她按到身下的沖動,不,準確的說,他是忍著把她雙手綁起來捆在身邊形影不離的沖動,故作輕松地問:“非走不可?”

艾田垂下腦袋把扣子一一系好:“是,非走不可。”

登機那天正好是慕邵然面試的日子,他已經向某集團駐澳大利亞的分公司投了簡歷,為了送艾田他主動放棄了這個機會。

艾田心裏清楚如果他能順利的參加面試一定會被錄取,慕邵然站在主考官面前的精氣神兒足夠壓倒所有競爭者。還有他用英語站在臺上講述中國古典文化時的自信,在所有外國人面前詳細闡述經濟危機期間美國經濟發展的問題和契機。

這樣想來,還是那樣的慕邵然比較帥。

在機場大廳艾田緊緊擁抱著慕邵然說了一句“我愛你”。說完了連她自己都笑了,自我嘲諷般說:“我可真矯情。”

這麽多年他們很少說這三個字,可這一刻艾田卻格外渴望抓住一點東西來證明愛情的存在感。

她踮起腳尖啄了一下慕邵然的嘴唇:“我等你回國。”

慕邵然目送著艾田的離開,直到她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人海中。

他突然覺得孤單,他沒辦法想象如果沒有艾田他該怎麽辦。在人潮擁擠的機場他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唯有和艾田一起離開他才能打消心裏對這個世界的畏懼感,無奈的是他無法離開這個國度,正如他和艾田無法從愛情中完美脫身一樣困難。

小籬笆又胡說:

大家久等了~小籬笆因為貪玩木有把電腦帶在身邊,好慚愧……

最大的收獲是去了美術館,藝術就是藝術,看不懂啊。

遺憾的是沒有去呼蘭,下次去一定要去看一看蕭紅的故居!

☆、53,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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