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志願【如果你願意,一切都可以信以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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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志願書上我毅然決然填報了杭州的Z大,我跟著了魔似的無法阻止自己這種荒唐的行為。我媽知道後強烈反對,她說我一個女孩子跑那麽遠會被人欺負,再說方言不通,別人在背後罵我都不知道。我覺得她把人想的太壞了,地域歧視哪有那麽嚴重,都是祖國人民,誰還能巴望著你死?

如果你願意,一切都可以信以為真。

不聽老人言當然沒什麽好結果。

志願報空了,Z大沒錄我。

補錄那天我的眼睛哭得通紅,在表單上填了一所省內的重點高校。我不是在可惜自己突出的高考成績,也不是在感傷三年的努力沒能得到相應的回報,我只是覺得一切都完了。我和徐昭之間什麽都沒留下。

杭州,那座讓我魂牽夢繞的城市裏有我曾經許下的承諾。

寧妝考上了美術學院,顧襄卻落榜了。他們倆當時雖然被學校開除了卻保留了學籍,高考仍舊允許回學籍所在地考試。寧妝收到錄取通知的時候我正和任舜凱打著臺球,她穿著一條波西米亞長裙歡欣雀躍地跑進臺球廳,頭發編成了一條辮子。臺球廳裏所有的男孩子都被她的出場驚艷了,這驚鴻一瞥使寧妝一下子又成為了傳奇。

我和任舜凱相視一笑,好像都預測到了什麽,心照不宣的選擇了沈默。

她來告訴我好消息。顧襄和她一起走,兩個人決定在學校附近租房子,她可以邊上課邊兼職做家教。顧襄依舊畫畫賺錢,那麽大的城市總會碰到伯樂。他們很樂觀,以至於讓我忘記了不久前驚天動地的那場浩劫。

“滿晴,你考哪了?”

我俯下身子把球桿搭到球桌上,食指和拇指配合默契,我認真瞄準了那顆黃球,回答她:“H大。”

她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這次輪到她和任舜凱相視一笑了。

“哎呦,真巧,以後我們又是校友了。”任舜凱沖我眨眨眼,調侃著向我伸出手,“你好啊,我是任舜凱,以後請多多關照。”

我白了他一眼,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掌心。我猛然頓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寧妝和他竟然站在了同一個陣營,我早該猜到。

我轉過頭妄想狠狠揪住寧妝的耳朵:“小丫頭,你出賣我!”

她咯咯笑起來輕易躲開了我,她一點點後退,躲到了任舜凱身後,我仍不打算饒過她,緊追不舍。她笑得天真無邪,渾然忘記了身後的臺階,竟然硬生生撞上了門口的客人,我那句“小心”沒喊出口,就聽門口的人驚奇地說:“妝妝?”

他應該比我們大兩三歲,穿著一身幹凈的白色T恤,衣服上一點紋路圖案都沒有,像一張等候潑墨重彩的白紙。他背著畫夾站在門口,他的手穩穩地扶著寧妝,十指修長,不知道他會不會彈琴?他的頭發很短,或許是夏天的緣故,他擡起手撩開額前的碎發向我這邊看了過來。

寧妝踉蹌著轉身,稱呼他:“師兄。”

原來他就是顧襄的師兄——華君。

華君笑了笑,對寧妝說:“以後我可是你名副其實的師兄了。”說完他便走到了暗處,那裏有一桌人在等他。

我問寧妝他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寧妝老實回答我:“他也是美院的,比我大兩界。”

小籬笆又胡說:

江湖在下雪!武大的櫻花都開了,好像看桃花朵朵開啊。

晚上七點第二更!

☆、51,回國

第五十一章:回國【崇拜和信任已經足夠致命,再加上女人骨子裏的憐愛我將萬劫不覆】

收到錄取通知後一切塵埃落定。

任舜凱學醫,而我是漢語言文學。我們倆坐在臺球廳門口的臺階上,看著癱在水泥地上的兩張錄取通知書,不知道因為什麽,我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咱倆合起來就是一個魯迅啊。”

他白了我一眼,撿起錄取通知書將它對折揣進了口袋。我明顯感覺到了他不高興,我深知這種情緒並不是因為我那句不著邊際的玩笑,而是其他什麽原因。

我沒那種一眼看穿的本事,在那之後的幾年裏,幾經周轉我才從不同朋友的嘴裏東拼西湊找到了事實的原貌。任舜凱根本對醫學沒半點興趣,他原想學建築打算從事室內裝潢,沒想到高考失利與這個專業失之交臂,被學校無情地調劑到了醫學院。

我揣測過許許多多他沒考好的原因,雖然我極其不願意往自己身上聯想,但我心知肚明,要不是我或許他以後會成為出色的建築師。那個夏天,他大汗淋漓陪我在醫院裏取藥打針排隊,多少個晚上害怕我因病影響高考叮囑我按時吃藥。我在高考之前發燒不退,他哪有心思覆習?

我從包裏翻出兩張影票遞給他:“餵,給你。這是美靜的戲。”

美靜在新戲《楓林晚》中飾演民國時期特務頭子的夫人,在電影裏一直穿著旗袍,每一件都無與倫比。雖然是配角卻蓋過了主角的光彩,有些反客為主。她的演技越來越好了,卻始終紅不起來,說她是明星吧身上卻有一種平民氣質,說她是老百姓吧,哪家老百姓有她那種高貴範兒?我盯著影票有些想不通,既然她都已經和陳卓在一起了,想大紅大紫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嗎?

“雖然是配角咱們也去支持一下吧。”

任舜凱瞧了我一眼,問:“你也去?”

我本來想否認的,看他那可憐兮兮的模樣突然改了主意:“嗯,我陪你去。”或許就是從那時起我對任舜凱生起了一股憐愛。

崇拜和信任已經足夠致命,再加上女人骨子裏的憐愛我將萬劫不覆。

他突然笑了起來,十分孩子氣的把影票收了起來,放進口袋裏不放心又拿出來端詳了兩遍,糊裏糊塗地稱讚了一番美靜,然後認真讀了一遍右下角的上映時間,擡起頭說:“你別忘了。”

我信誓旦旦的說:“放心,忘不了!”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不早了,我走了。”

其實天還早,我完全是睜著眼睛說瞎話,灰溜溜的從任舜凱身邊逃走了。

他的眼睛是追光,使我輕而易舉的暴漏在了人海中。

才下午四點多,我乘車回了母校。不過三年而已,學校卻和記憶中大相徑庭。操場上塑膠跑道中央栽培了許多草木,不再是塑料草坪。教學樓門前多了一面LED顯示屏,走廊墻壁鑲滿了米黃色的瓷磚,到處亮晶晶的。一樓拐角處的畫室變成了語文組老師的辦公室,過去存放書籍的教室變成了畫室,我趴在窗戶上往裏看,藤椅,魚缸,花花草草,陳設如故,已是樓在人空。

我好像看見了十五歲的我,還有徐昭。

我們並肩站在水龍頭下涮顏料盒,他把水潑在我身上,我揮著拳頭追著打他。五年前的冬天我們倆個還在畫室裏聊人生未來和理想,現在卻形同陌路,真是可悲。記得那年冬天他送給我一只杯子,通體的白色,杯底是一個英文字母“L”,代表著我的姓氏縮寫,也象征著愛。分開後那個杯子被我塵封在家裏的書櫃頂部,再也沒打開過。

我在畫室門口逗留了很久,轉身離開時有著深深的不舍,那種滄海桑田的錯覺讓我心裏苦澀難言。

我擡起頭發現走廊盡頭有一抹熟悉的人影,我清晰地認出了她。一年多的時間她比離開時更嫵媚成熟了,那雙七厘米的高跟鞋是我從來都沒嘗試過的,炫目的糖果色讓她整個人綻放光彩。她瘦了,可能是不習慣國外的飲食習慣。她依舊留著短發,卻染成了明媚的酒紅色,燙成了鬃卷,過去的劉海兒蓄成了偏分,一般而言這種頭型顯得人老成,但在她身上卻格外美艷。她化了一點恰到好處的妝,塗著桃粉色的唇膏,沒有塗睫毛膏,也對,她的睫毛足夠美麗不必畫蛇添足。

我走到她面前,還沒喊出她的名字她已經把我抱在了懷裏:“滿晴,我回來了!”

艾田的突然出現仿佛是從天而降的驚喜,我起先以為她是學期休假回國探望家人,但是在稍後的交談中我明顯感覺到了她的某種話外音,她似乎並不打算回澳大利亞了。她沒提過慕邵然一個字,每當她察覺出了我的疑惑都會巧妙的轉移話題。

她的左耳打了六個耳洞,最後一個落在耳骨上,一排亮盈盈的耳釘讓我毛骨悚然。我和她坐在過去中學時經常去的拉面館,她把包擱在椅子後面嬉笑著說:“不走了,還是國內好。我昨天剛下飛機,本想去一趟學校今晚就去你家找你,結果就碰上了,你說巧不巧。”她說著拿起一雙筷子遞給我。

我知道繞彎子艾田比我能繞,不把她逼到槍口她死活都不會說。要是換做妝妝和美靜我可能會采取迂回政策,但是對她我更願意直來直往。

我挑起一口面條開門見山:“說吧,特地化妝遮住哭得紅腫的眼睛為了什麽事?慕邵然怎麽沒和你回來?你就當我沒有眼力見吧,哪壺不開專提哪壺。再說了,我就不信你千裏迢迢回國找我就為了和我吃一碗面條。”

小籬笆又胡說:

說二更就二更,說話那個算話!我是林守諾!!

話說今天《北京遇上西雅圖》上映,大家有去看咩?

☆、52,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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