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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轉折【所有的遇見,都是美麗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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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成長需要一點兒轉折來點綴的話,中考算得上其中之一。很長時間父母都在操心我的升學問題,他們平時除了吵架從來不管我的學習,而我多半處於一個散養式的生活狀態。在他們眼裏我是一個連400分都拿不到人,所以中考成績公布的時候他們有些喜出望外。

學校本部既然去不了,父親只能想其他辦法。此時的他已經不在飯店做廚師了,經過長時間的磨礪,在本市他掌握了大批人脈,並準備過段時間正式投資餐飲,按他的話來說,準備東山再起了。

除了市區的三個重點,市下轄的城鎮上有一個管理極為嚴格的高中,井然高中。全封閉不說,只有法定假日和寒暑假,連周六周日都要在漫長的自習課中度過。

我選擇了井然,正如我的初衷,我想離開家,住校的日子或許能讓我好過一點。老媽曾背地裏跟我說,只要我上了高中她就離開我爸找自己的幸福去,我把它當成了一個笑話,聽過就忘了。我知道她不會,要走她早走了。她甘願跟著我爸,從富有到窮光蛋,如今慢慢打拼,他們是相愛的,只是愛的方式太過決裂罷了。

艾田聽說我要去井然,可惜的說:“那你不能和我們一個學校了。”她看了一眼慕邵然。

他們這對情侶在學校簡直比明星還要出名,校內論壇有一個置頂的帖子,說她和慕邵然是模範夫妻,還是學校愛情協會的代言人,兩個人的情侶寫真傳遍網絡。老師試圖把家長叫來以此滅二人威風,誰知道兩家不僅在生意上是合作夥伴,艾田的舅媽還是慕邵然的小姨,兩個人小時候就在某次家庭聚會上見過面,雙方家長在辦公室攀親溯源,一口一個多多關照。

校領導棒打鴛鴦失敗後,艾田和慕邵然分別占據了文理科珍珠班的榜首,一舉殲滅敵人的囂張氣焰,有成績做保證老師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兩個妖孽愈加無法無天。

我白了艾田一眼:“算了吧,你倆都快成本市校園中的傳奇了,我還是去井然吧,省的看你倆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膩歪。”

慕邵然低頭親了一口艾田:“你那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

我就勢揮起拳頭:“小子,挑釁啊,你是不是皮癢?”

艾田心疼,忙攔下來,滿臉堆笑:“徐昭去哪啊?”

“還不知道呢,應該去外地吧。”提起他我心裏頓時不好受,“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卻要異地戀了。”

艾田吃了一口慕斯蛋糕:“那咱不提他了。寧妝呢?”

說起寧妝我滿肚子疑惑,放下勺子神秘兮兮地說:“你們知道嗎,寧妝竟然要去五中!”

艾田與慕邵然對視一眼,慕邵然搶先反應過來:“五中?她的成績去五中?”

寧妝在學習上和我不分伯仲,她的成績過了本部分數線卻自動放棄資格選擇了五中,五中相比文化課更重視藝術成績,況且學風也沒有十三中好,她簡直是得不償失啊。

我點點頭:“嗯。你們說這妮子傻不傻,她腦子裏都裝的什麽啊,氣死我了。”

艾田看了我一眼,抽出餐巾擦了擦嘴。我看她有話說,試探著問:“你知道原因?”

“一點點。”她有些猶豫,小心打量我,“滿晴,我說了,你可別生氣啊。”

我知道後面準是一個震驚的消息,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答應著:“你說,我吃不了你。”

“顧襄,就是原來在畫室一起學畫的那個男生,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了,他被五中錄取了。”艾田看我臉色越來越差,忙解釋:“妝妝沒跟我坦白過,我只是有幾次在畫室無意碰上他倆在一起聊天,我想,她沒跟咱們說是怕你的態度太強硬,把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嚇跑。”

我本來還有些生氣,覺得寧妝沒把我當朋友,可後來想想,她那樣一個心思細膩的女孩兒,見識了我因為劉美靜和焦思洋的事火冒三丈,她肯定不敢輕易對我說心底的秘密。

秘密?

電光火石間我想起了什麽,或許她想說,只是一直沒尋到恰當的機會呢?

我沒有去問寧妝,她是驕傲敏感的松鼠,我怕驚擾她悉心經營的愛的洞穴。對於寧妝,她假裝維持著美好的外表,可我知道她的內心有多脆弱,愛她的最好方式就是遠遠看著她,她永遠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我們能做的只有祝福。

所有的遇見,都是美麗的意外。就像我遇見徐昭,艾田遇見慕邵然,劉美靜遇見焦思洋,寧妝遇見顧襄。這是一場無法預知的宿命,誰都掙脫不開也無法贏得漂亮。

畢業典禮結束後我跟著父母回了老家。

整個中國都在期待2008,當它真的抵達,我們才知道迎接它的代價竟然充斥著鮮血和淚水。我永遠都記得奧運會開幕那天,我和表哥坐在八月的田野裏,榴火把我們的脊背燒得滾燙,外公的魚塘寂靜無聲,我靠在哥哥的肩膀上,突然變得不知所措。

一個至親至愛的人在悄無聲息的夜裏痛苦地離開,而我卻沒能看他最後一眼,我還沒對他說,我愛你。

外公的高梁自行車倚在柵欄旁邊,外公親手采摘的野生榛子還剩下那麽多,外公飼養的信鴿在屋頂“咕咕咕”,一切都沒變,不過是一位年邁的老人辭世而已,卻帶給我那麽沈重的悲傷。

哥哥說,外公離開那晚走得很安詳,他的胃似乎不那麽疼了。外公喊著哥哥的名字:“世鐸。”仍舊慈愛和藹,“這是爺攢的,本來想留著給你娶孫媳婦用,現在……給你。”外公拿出枕頭下陳舊的紅色存折塞進哥哥手裏。

哥哥的眼淚止不住的流,推辭著不肯收:“爺,世鐸不要。”

外公的眉頭緊鎖:“你拿著,這是專門給你的。”

表哥接過來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擡起頭外公已經睡著了。

魚塘邊,小木屋裏的黑白電視正在重播奧運會的開幕式,我們並肩坐在田埂上,四周蔓延著青蛙的叫聲,我們卻失去了玩耍的興致。

哥哥帶我走過小鎮的石橋,橋下種著鮮艷的紅玫瑰,我說:“這裏是陳卓家的吧?”

玫瑰濃烈的香氣我永遠記得,陳卓特地烘幹的花瓣陪我走過無數漆黑仿徨的夜晚。那是童年才有的單純美好,更是懷舊的氣息。

“他們早搬走了,你忘了嗎?”提起陳卓,哥哥有些無奈。“他們搬進市裏之後,陳卓父母鬧離婚,陳叔叔帶著家裏所有值錢的東西跑了,他媽氣得住進了醫院,陳卓為了不給家裏添負擔去了省城打工,前年回來看他混得還不錯,還混出一個陳老二的名頭。”

我敢發誓,陳老二這個名頭我在哪裏聽到過。

可我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17,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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