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誘惑【出淤泥而不染,那是蓮花,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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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上的陌生號碼告訴我:“我看上你了。”

開什麽狗血玩笑?這種匿名短信都是涮小姑娘的好嘛!像我這種在江湖上屹立不倒的漢子怎麽可能被這種低級的幼稚游戲嚇倒?

可是短信鈴聲第二次響起。

對方說:“我是認真的。”

這一次,我的心怦然而動,有一種在看偶像劇的錯覺。

我在疑惑中從被窩裏爬出來,穿著一套粉嫩的睡衣滿衣櫃找適合參加聚會的衣服。站在鏡子面前細細審查自己。我已經五六年沒穿過裙子了,並不是不喜歡,而是剛轉學過來的時候同學都笑話我的裙子太短,我也因為課間操不方便而漸漸把心愛的裙子壓了箱子底。

我的腿並不細,相比那些筷子腿我對自己的身材很滿意,最起碼刮臺風的時候我可以自救。這是我第一次穿得這麽性感,當然和艾田比只是九牛一毛。她站在包廂中央唱著《流年》,純白的流蘇垂在腰間,隨著她的身體微微擺動,她的氣質很像王菲,聲音裏透著一種微醺的醉意,她唱“有生之年,狹路相逢”,把每一個字的發音都咬得格外清晰,可整句歌詞卻像一條薄紗,輕緩飄揚地從我心頭一晃而過。

她見我來了,把麥克遞給銀盞,沖我招手讓出身邊的位置。

“主角兒怎麽還沒來?”我掃了一眼包廂,認識的不認識的聚在一起聊得眉飛色舞。

艾田看了一眼時間:“快了吧,銀盞說美靜在路上呢,馬上就到。”她從來連名帶姓的喊銀盞,不像我們。她見我一個人,問:“徐昭不來?”

從畢業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偶爾短信電話,可聯系的時間總是微乎其微,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麽。我搖了搖頭:“他很忙的。”

艾田冷哼一聲,指著慕邵然,不屑地說:“邵然更忙。”她瞧我臉色不好,忙打圓場:“本來想趁美靜的慶功宴大家好好聚聚,他不來就算了,咱們玩咱們的。”她說著又紮進了點歌器旁邊,沖我喊:“你唱什麽?我陪你。”

我平時不怎麽出來玩,會唱的歌了了無幾,本來想拒絕的,誰知道角落裏一陣口哨聲,緊接著起哄:“來一個,來一個,來一個!”任舜凱沖我狡黠地眨著眼睛:“別不好意思,唱一個唄。”

“我不會啊。”我無奈地說。任舜凱卻不死心,從他狐朋狗友的圈子裏鉆了出來坐在我身邊,伸出胳膊攬住我的肩膀,動作自然而然,簡直水到渠成,我都看傻眼了,指著他的狗爪子說:“拿下去!”

他嘿嘿傻笑兩聲,一本正經地坐好:“你可真放不開。”

“我有原則的好不好?”我懶得看他,還沒等我說完身邊一陣喧嘩,我向門口看去,是美靜。她每次出場都能驚駭世俗。一襲米色的貼身V領連衣裙,頸上的寶石藍吊墜晶瑩剔透,裸色高跟鞋把她的腳踝趁得性感美麗。她的嫵媚帶著太多裝飾,讓我感到陌生。唯一沒變得是她又黑又直的長發。她到世界各地參與活動,拍攝宣傳照,可她從來沒染過頭發,也沒燙過,如果工作不得不涉及這些她寧可拒絕邀請。

蓮,出淤泥而不染。她不是聖潔的蓮花,無法保證在這個圈子裏一塵不染,只能盡最大的能力守護自己珍愛的秀發。她得體有禮的從眾人眼前走過,接過麥克說:“能參加電影《蟒》的拍攝我很意外,謝謝大家能來參加我的慶功宴。”說完她禮貌地鞠了一躬,擡起頭繼續說,“特別要感謝我最好的姐妹,”她的目光路過我停在銀盞臉上,我清晰的聽到她說:“銀盞,謝謝你!”

四周響起熱烈的掌聲。

我的心涼了半截,麻木地鼓起掌來。原來,我並非是她心裏的獨一無二,我所有的保護都是徒勞,我不是那個“最重要最好的姐妹”,我只是她身邊無足輕重的一個,或許只是路人甲。

我從來不在外面喝酒,爸媽說女孩喝酒容易吃虧。所以我借故離開了場地,包廂裏太熱,我喘不上氣。我喜歡夏天的運河,站在岸邊能聽見潺潺的流水,我翻出手機給徐昭打電話,一次不通,兩次不在服務區,三次關機。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好笑,翻出我和他發過的所有短信,一次性清空。覺得不解氣,索性把所有短信都刪除幹凈。

“羅滿晴。”

我回頭,看見任舜凱站在離我兩米遠的地方,我厭煩地問:“你幹嘛跟著我?”

他走過來,答非所問:“你不開心啊?”

我索性攤牌:“短信不回,電話不接,真不知道他要幹嘛。”

任舜凱“咦”了一聲:“你有喜歡的人了啊。”

“嗯。”我大方承認。

他走過來把襯衫披在我身上,自己光著膀子靠在樹邊抽煙:“男的都這樣。”他把煙灰撣到橋下,零星的火光落進水中,消失無蹤,他說:“你們女生太好騙,你知道男的最想要一種什麽感覺?就是一種跟所有人保持長期暧昧的關系,別人都以為你倆在一起,當事人不戳破,唉,就是這麽個意思。”

我聽得糊裏糊塗,滿臉鄙夷的說:“那是像你這種人。”

他哈哈大笑起來:“不光我,大部分都是。”煙抽完了,他隨手丟在樹下,我皺著眉頭湊過去踩了幾腳:“慕邵然就不是。”

不知道是他理虧還是詞窮,總之他跳過了這個覆雜的話題,問我:“你準備去哪上學?”

“井然。”我說。

他有些意料之外:“呦,我以為你能和我繼續同校呢。”又問:“幾號走?”

我心裏算著日子:“應該……31號吧。”

他聽了從口袋裏翻出手機:“電話號。”

我識趣地念了一串號碼,不一會兒手機響了,我掛斷後認真地編/輯他的名字把號碼存了起來,重新擡頭發現他正賊笑著看我,我看他不懷好意,問:“你幹嘛那麽看我?”

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什麽都沒說。

如果我沒有因為和徐昭賭氣刪除了所有短信,或許等到晚上回家的時候我就會意外發現,早上出門時的陌生短信是任舜凱發來的。不過,也幸好我刪除了那條使我們尷尬的短信,讓我和任舜凱在以後的日子裏可以自然相處。

他陪我在橋邊站了好久,一片沈靜過後,他好奇地問:“你和銀盞不是同一類人,你為什麽和她走那麽近?我記得當初我告訴過你她的職業。”

“因為美靜啊。”我有些累,懶洋洋地靠在橋欄上說,“美靜和她走得近,我怕她吃虧只能陪在她身邊保護她。”

任舜凱看著我,十分鎮定地說:“羅滿晴,你是真傻。”他湊近我,古銅色的皮膚透著野性,我向後退了退,恐怕這個舉動太好笑了,他的嘴角不斷上揚,半晌才恢覆正色,對我說:“你知道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劉美靜接近銀盞是因為陳老二,老二認識的導演少說也有二三十,劉美靜為什麽能輕松入選《蟒》你不會還不知道吧?”我的眼睛瞪得老大,聽他慢慢說,“劉美靜半只腳踏進了社會,你呢?不過就是一個學生罷了,你能算計的比她深?她的道行可比你高多了,還需要你保護嗎?”

我下意識問:“那她對焦思洋……”

任舜凱瞥了我一眼:“哼,劉美靜太自作聰明。她喜歡焦思洋,還要自投羅網和陳老二不清不楚。如果你還能勸得住她的話,麻煩告訴她,人太貪心難免遭殃。”

陳老二?又是這個陳老二。

我張嘴便問:“你們嘴裏的陳老二是不是叫陳卓?”

他驚詫之餘,點了點頭:“你怎麽知道?”

☆、18,危險

第十八章:危險【每一次相遇都是美麗的意外,驚心動魄卻難成永恒】

每一次相遇都是美麗的意外,驚心動魄卻難成永恒。

每一段愛情都是前世的宿命,傾盡全力也難逃命定。

每一場別離都是鐘情的賭註,驚鴻一瞥便咫尺天涯。

當我踏上遠行的客車,任舜凱的電話剛好響起,他明快的嗓音跨越人海,穿過炎熱的陽光抵達我的耳邊。他說:“羅滿晴啊,真可惜,我就在你身後,你回回頭就能看見我了。”

“我——”我說不出話來,前一天他說要來送我,我以為他只是說著玩的。

自從美靜的慶功宴結束後我和任舜凱不知不覺熟絡了起來,按他的話說,好像一下子就成了知己,有種相識恨晚的感覺。我沒好意思告訴他,那晚在橋邊聊天我發覺他和我想象的並不一樣,我一直認為他是一個幼稚的人。事實上他內心相當懂得人情世故,而他妙就妙在難得糊塗。

他恐怕冷場,笑著說:“算了算了,高中加油啊。”

我淡淡地說:“嗯。”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也是。”

其實我很討厭單字回答,例如“嗯”、“啊”、“哦”,看見這些冷冰冰的字會使我不自覺想起徐昭,整個假期我們都沒再見過面,他用言簡意賅的詞匯回絕了我所有的問候。然後,我陷進了漫長的等待。

等待,是這個世界上最絕望的事情。

我積攢了滿肚子的抱怨,憤怒,委屈,不甘心,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在翹首盼望著徐昭的出現,但是當他真的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卻在一瞬間將它們清理幹凈,自欺欺人的認為他從沒忽視過我。在他心裏,我是重要的。

他說:“要開學了,等寒假我再找你吧。”

我楞在原地,許久,才尷尬地回答:“哦,好啊。”

我懷著滿心的期待,想象著我和他能在假期結束見面,到頭來卻是這種結果。我發現我猜不透他,甚至根本不了解他,他在想什麽,他的喜好,他的生活,他的煩惱,我什麽都不知道。在我們相處的整個過程中,他一直處於被動的位置,連對我的告白都是一個反問句。他不喜歡留下關於心情的證據,他對人時刻戒備,他,我喜歡的他不過是一個空蕩蕩的軀殼?

誰來告訴我,什麽是喜歡,什麽是愛?

這種對徐昭失望的情緒延續到軍訓結束,半個月強壓式訓練終於落幕,學校放假半天,艾田和慕邵然來看我,看見他們的一瞬間我突然哭了,我第一次在公共場合嚎啕大哭,整個操場的人都在看我,我卻無法停止流淚,我撲進艾田懷裏大聲告訴她:“我想回家,我想回去。”

半個月,我真的受不了了,井然高中完全是一座監獄。它地處郊區遠離塵世,交通不便信息落後,高墻大院監控遍布,我們就是活生生的犯人。

對我而言,讓我一板一眼的生活還不如死了算了,我實在無法理解這座全封閉式的高中為什麽不許學生用手機,除此之外,每天早上五點就要進教室上自習,天知道對於嗜睡的我來說多麽煎熬,更何況白天還要軍訓。好不容易熬到晚間解散,匆匆吃過飯之後還要去班級上晚自習,自習課不許睡覺,不許看課外書,不許這不許那,拖著昏昏沈沈的身體回到宿舍,僅僅三十分鐘的洗漱時間,十點半之後宿舍不許說話!

不許不許不許!我的腦子都要炸了。

我把憋在心裏的牢騷一股腦兒發洩/出來,艾田聽了心疼地把我抱在懷裏:“都說井然嚴格到變態,早知道不讓你來好了。”

我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可憐兮兮地辯解:“不是,我不是因為它嚴格才哭的,嚴有好處,我只是、只是覺得無助。”我看著艾田,一點點解釋心裏的挫敗感,“這裏的學生初中就在住校,我是第一次,完全不懂如何和大家一起生活,不是相處,是生活,要一起過日子的那種,你能明白我嗎?從臨時寢室搬進正式寢室的時候,我一個人都不認識,獨自拖著厚重的海綿墊子從四樓爬下一樓,汗流浹背像個被人遺棄的孤兒。”

艾田像姐姐一樣,溫柔地拍著我的背,她說:“我明白,我知道,你當時一定在想,要是我在你身邊就好了。”

我笨重地點頭:“我從來沒這麽疲憊過,我一直以為自己很強大,天不怕地不怕,可以保護所有人。可現在我卻覺得自己比別人落後一大截,不夠獨立不夠成熟不夠勇敢,過去的硬朗不過是假裝而已。”

慕邵然捧著一箱冰淇淋跑過來:“餵!別哭了,滿晴,這根本不是你的風格嘛。”他放下箱子溫柔地撕開包裝紙,把冰淇淋遞到艾田眼前:“我們以後有空就來看滿晴。”他說著看向我,“不要緊,人總會長大,時間的問題。我和艾田當初也是這麽熬過來的,高中總要辛苦一點才能得到想要的東西。等到你真的習慣了,井然就不是一座監獄了。”

“那是什麽?”我問。

慕邵然微笑著說:“家啊,是你將要生活三年的家。”

我思索著慕邵然的話,嘴裏的冰淇淋一點點融化。看著艾田和慕邵然兩個人十指緊扣我打心眼兒裏覺得他們般配極了,我扯著艾田,終於有點破涕為笑的意思:“餵,你們倆以後結婚了我可要做伴娘的。”

艾田羞澀的低下頭,倒是慕邵然最大方,爽快地說:“沒問題,我準了。以後甭管我們在哪辦婚禮,只要你來,禮都不用隨,吃住玩免費!”他邊說邊從紙箱上撕下一塊紙板為艾田扇風解暑,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真羨慕你們啊。”

艾田突然沈下臉來,握住我的手:“滿晴,徐昭是不是欺負你了?”

我搖了搖頭:“沒有。我只是覺得不夠了解他,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慕邵然輕咳一聲,看向艾田:“田田,咱們要不要告訴滿晴?”

我警覺,豎起耳朵:“什麽事?你們背著我知道什麽對不對?”

艾田狠狠掐了一下慕邵然:“就你多嘴!”她從包裏拿出紙巾替我把眼角的淚痕擦去,鄭重地對我說:“我知道,可我不能現在告訴你。滿晴,我是為你好,聽我一句勸,離徐昭遠一點,這三年好好學習,什麽都別想。”

小籬笆又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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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孤獨的城市看美麗的風景。在穿越經緯線之後抵達夢一般迷人的冰島。徐昭,你一定忘了,當初你答應過我,等咱們老了,來冰島安度晚年。——劇透之27歲的羅滿晴

☆、19,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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