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0 既小心眼又記仇!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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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跟隨著他,似乎隨時都準備著提醒他下一步該做什麽,總是細心而溫柔。

看來這些年都沒有什麽變化。

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舉起酒杯掩過了嘴角的那一抹嘲諷。

“我看報道聽說你們兩個快要結婚了?”

宋其衍沒有坐到沙發上,他倚靠在酒櫃邊,頎長挺拔的身體稍稍後傾,姿勢慵懶,杯子裏的酒已經去了大半。

也許是因為酒精的緣故,他又恢覆了往日冷靜到冷漠的表情。

“嗯,如果不出意外,下個月中旬就決定完婚。”

——不出意外?

宋其衍握著杯子的手一緊,那麽,他一定會努力保證不讓意外發生的。

而這個意外——

宋其衍的目光不由地看向緊閉的休息室。

無非就是躺在裏面的女人。

秦遠也發現了宋其衍略微的心不在焉,卻並未放在心上。

他的眼神似雪,溫和笑笑,語調帶著懷念,“其實我今來,不止是為了過來看望你,最主要的還是——”

說著便從運動衫的內袋裏拿出一張燙金的邀請函。

“這是我跟晴雲的結婚請柬,到時帶著女伴參加吧。”

——女伴?

宋其衍挑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當他是傻子嗎?

把靳子琦帶過去,不就是把小綿羊放進虎口裏嗎?

“有時候想想,還真覺得命運弄人,沒想到最後走到一起的人竟然早已在自己身邊,倒是自己差點錯過了最在乎自己的人。”

“可不是嗎?”宋其衍嘴角上揚,搖了搖酒杯,“從你到英國那會兒,她就跟在你屁股後面跑,冬給你送手套夏給你送雨傘的,你不感動我們這些旁觀者都要心寒了。”

秦遠的臉上不可遏制地露出幸福的笑容,“也許這就是命吧。”

宋其衍讚同地頷首,嘴角噙笑,眸光幽深,“有時候的確都是命,你可別再耽擱了,她跟了你十年,並不是每個女人都耗得起十年,你總得給人家一個交代。”

秦遠眸色一閃,擡頭看向喝著酒的宋其衍,凝眸一笑,“其衍,你今怎麽回事?雖然知道你那張嘴裏說不出好話,但不知道你對我也是如此。”

能在商業界混出名堂的人,怎麽聽不懂宋其衍話裏包含著的諷刺。

宋其衍愜意地坐回沙發上,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酒,“有嗎?”

“你們的婚禮我可能不能參加了。”

秦遠一頓,詫異地看向渾不在意的宋其衍,“你有事?”

“噢。”宋其衍隨口應了聲,沖他舉舉酒杯,笑意頗深,“那一,我也結婚。”

秦遠頗有深意地盯著宋其衍,“其衍,你連請柬都沒看,就知道同一?”

宋其衍舉到嘴邊的酒杯頓了一下,不以為然地回視著秦遠,“你們哪一我們就哪一,想必你們選的日子不會錯。”

他刻意咬重的“我們”兩個字,讓秦遠皺了一下眉頭,有些困惑地打量起宋其衍,卻並未發現什麽異樣。

——難道真的只是他自己多心了?

秦遠拋掉商場上爾虞我詐的城府,竟也拿起了酒杯,卻未喝酒,只是輕輕搖著酒杯,欣賞著裏面透明油亮的棕黃在杯底旋轉。

思忖了幾秒,才擡頭看著宋其衍問道:“是在澳洲認識的嗎?”

宋其衍聞言,抿了一口酒,低沈了嗓音,“不,是本城人士,四年前相識,最後才剛在一起。”

秦遠挑眉而笑,“難道是白家的小姐?”

本城能和宋家一較高下的只有白家,宋其衍素來眼高於頂,恐怕也只有像那位白家小姐白桑桑配得起他。

然而,宋其衍卻是露出譏誚的冷嘲:“你認為我會娶一個徒有其表、見到男人就想上的聖誕樹回家?看來,你的眼光有待提高。”

秦遠的笑容有剎那的僵硬,但想到宋其衍的古怪性子也便不再計較,只是越發好奇他究竟是看上了誰家的千金。

“那我更加好奇到底是哪位佳人得到了你的青睞?”

秦遠不過是玩笑的一問,宋其衍卻眸光一閃,盯著秦遠目不轉睛,幽幽地故意放慢語速道:“不過是一個愛瞎操心又喜歡粘人的女人。”

望著宋其衍分外嚴肅的表情,秦遠一蹙眉,感覺到宋其衍那陰森森的目光似在自己身上紮根一般,竟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了他?

明明是多年不想見的朋友,宋其衍的眼神太過突兀,這哪裏像是見朋友,更像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難道他今心情不好,而他又撞到了槍口上?

秦遠思索的時間不過半秒,隨即便重新漾上一個和煦的笑,同樣幽幽地回答:“愛操心也是因為在意,如果不喜歡你哪裏還會管你?”

這話宋其衍絕對愛聽,臉上也立刻融化了積雪,嘴角輕擡,斂去了眼底冷森森的寒光,恢覆了一派沈斂客氣的模樣。

仿佛之前對秦遠的敵意,不過是一霎那的錯覺罷了。

但男人就是存在劣根性,譬如,明明不想自己的情敵知道自己的妻子就是他的前女友,可偏偏又想跟他炫耀自己跟妻子的感情,不然憋著一口氣不舒服。

這一點在宋其衍這個男人身上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

修長的腿往茶幾旁貌似不小心地一踢,本擺放在地毯上的袋子就傾倒在地,連帶著裏面的便當盒也掉了出來。

那一只可愛的維尼熊就大咧咧地落入秦遠的視野裏。

秦遠望著那只可愛卻又顯得花哨的便當盒,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平靜的眸光有一瞬的晃動,但隨即便恢覆如常。

“怎麽掉出來了!”宋其衍皺著眉頭,抱怨地俯身撿起便當盒。

然後看似無意實則故意地擺到秦遠的正前方。

“都說了不想吃,還要每送過來,以為變著花樣就會不吃厭嗎?”

秦遠淡淡地笑起來,“這樣的福氣旁人羨慕都羨慕不來,你倒還嫌棄。”

“這倒是。”本還在埋汰便當的宋其衍倏地變臉,老神在在地拿著便當盒在秦遠跟前晃了下,“並不是誰都可以吃到她做的東西的。”

說完這句話,頓了頓,肅了肅神情,只盯著秦遠,薄唇開合間吐出幾個字,“我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秦遠長久地看著他,然後一笑,“據我所知,你不像是個喜歡賣弄的男人。”

“讓自己的好朋友知道自己的愛人,也算是賣弄嗎?”

秦遠倏地擴大笑容,頷首,“你說得沒錯,這不算是賣弄。”

秦遠的笑容漸漸地疏淡下來,他望著宋其衍認真地道,“我祝福你,其衍。”

“謝謝。”毫不客氣地收下了所謂的祝福,毫無愧疚之心。

秦雲輕輕地飲了一口酒,爾後反問,“其衍,我真的很好奇,究竟是怎樣的女人,竟然能得到你的愛情呢?”

“你一定會見到她,”宋其衍喝光了自己的那杯酒,“但不是現在。”

——在我還沒徹底把你從她心裏趕出去之前,我不會讓你們見面。

——我不想冒這個險,也冒不起這個險。

——因為太過在乎,所以更加害怕就此失去。

“希望她會是你的幸福。”秦遠儒雅淡笑,清清淡淡如同月光,一杯酒一飲而盡後,把杯子放回茶幾上,自己站起了身。

“可能是水喝多了,我去一趟洗手間。”

就在這個時候,鄒向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

“秦總其實不用去外面,BOSS的休息室裏就配備了洗手間。”

只見辦公室門半開,抱著文件進來的鄒向正好心地替秦遠指出捷徑。

只是話剛說完,鄒向就感覺脖子一涼,一轉頭就看到沙發上的宋其衍一雙冷眼正死死地瞪著自己,似要把自己生吞活剝了。

鄒向被看得身體抖了兩抖,但還是不恥下問,“BOSS,有什麽不對嗎?”

不對,當然不對,這輩子都沒有這麽不對過!

不知道休息室裏還睡著他媳婦,秦遠前女友嗎?

難道你沒聽到我正在心裏默默期待趕走這情敵嗎?

你沒事找事給我提這麽個建議,你讓我怎麽辦?

我當年是不是腦子被抽了,怎麽選你這麽個不靠譜的當秘書?

你要再給我胡說,小心我扣你工資罰你去農場放牛!

心裏咒罵不斷,但面上宋其衍仍然保持著巋然不動之姿,起身沖秦遠臉不紅氣不喘的解釋,“休息室的抽水馬桶壞了,不方便。”

“咦?壞了嗎?上午BOSS你不是……”

“壞了,就在剛才,壞得很徹底,都堵塞了。”

宋其衍“嗖”地一記冷眼射過去,鄒向閉緊了嘴,不敢再質疑BOSS的話。

秦遠倒也不介意,“那我去外面好了。”

宋其衍暗自松了口氣,臉上還是一個總裁該有的穩重冷靜,對鄒向吩咐道:“秦總對這裏不熟悉,你帶著秦總去吧。”

“麻煩你了。”秦遠沖鄒向致謝地一笑,就隨著鄒向要走。

只是,未等鄒向和秦遠走出辦公室,緊閉的休息室裏卻隱約傳來抽水聲。

如果沒猜錯,那就是抽水馬桶特有的標志性聲音。

抽水馬桶,不是說堵了嗎?

鄒向和秦遠齊齊將目光掃向身形有些僵硬的宋其衍。

後者眼角一動,顯然也沒料到這樣的意外,一顆心跳動得劇烈,但回視著兩人的眼神卻是淡定的,“用了這麽久竟然不知道這個牌子的抽水馬桶是全自動的。”

【014】我想要......你!

“用了這麽久竟然不知道這個牌子的抽水馬桶是全自動的。”

秦遠一動不動,只是眼睛忽閃了一下,視線越過宋其衍下意識遮擋的方向,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依然緊閉的休息室房門。

仿佛瞬間明白到了什麽,了然地點點頭,“我去外面就可以了。”

宋其衍嘴角勾著一抹淺笑,“鄒向,帶秦總出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眉毛不自覺地擡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落在心理學家眼裏,肯定會被判定為“心裏有鬼”。

秦遠雖沒有心理學的學位,但混跡商場多年,也懂得察言觀色。

然而,即便看出了宋其衍不願意讓他進休息室,秦遠也未當場勘破。

更加沒有強行要求要去裏面借用洗手間。

在法國那麽多年,這麽點紳士風度秦遠還是有的。

目送著秦遠出去,宋其衍倚坐在沙發背上,目光深遠而莫測。

他舉起了酒杯,卻發現裏面已經沒有酒。

略顯煩躁地把杯子隨手丟在茶幾上,宋其衍便站了起來。

似想起了什麽,步伐疾快地走向休息室。

手還未碰到門把,門便從裏面打開,入目的是靳子琦那張清然秀雅的臉龐。

靳子琦睡得有些懵懵懂懂,長發略微淩亂地披撒在肩頭,臉頰淡淡紅暈。

在看到門口止步的宋其衍時,她的瞳孔微微一擴,待明白過來這是他辦公室的時候,便收斂了臉上詫異的神情。

“怎麽不叫醒我?”剛想往外面走,宋其衍卻往前一步,擋住去路。

靳子琦仰臉望著他,卻發現他的眸色幽暗,輕聲詢問:“怎麽啦?”

宋其衍卻突然伸手把她擁進懷裏,輕輕地,把頭貼近自己的胸口。

聞著懷裏淡淡的煙草味,還夾雜著藍帶的味道,靳子琦眉心一擰。

“你喝酒了?”

宋其衍含糊地嗯了一聲,松開了她,不等她做出任何反應,他卻兀自皺緊了眉頭,一手捂著自己的胃部,低低地悶哼一聲。

“胃難受了嗎?”靳子琦連忙伸手環住他的身體,防止他跌倒在地。

宋其衍的腦袋靠在那馨香的脖頸間,輕哼一聲,算是變相的承認。

“辦公室裏有藥嗎?”靳子琦扶著他走到沙發邊,就要去找藥。

手腕卻被驀地拽住,回過頭,看到的是宋其衍神情不谙的俊臉,他的眼神直直地落在她的臉上,“這裏沒藥,需要出去買。”

靳子琦頷首,“我知道了,你休息一會兒,我馬上就回來。”

宋其衍卻叫住她,好心地提醒,“我一直都吃德國進口的莎爾福,這附近都是國產的,要上海路那裏的藥店才有。”

望著他逐漸蒼白的臉色,靳子琦擔心地握緊了手裏的車鑰匙,“嗯,我會盡快回來的,車子我先開走了。”

“路上小心點。”奄奄一息地揮手送別靳子琦。

“嗯。”靳子琦不再浪費時間,快步推門而出。

待靳子琦的身影晃過透明半毛玻璃窗,辦公室的門還在晃悠,本傾倒在沙發上的男人卻倏地起身,早已不見了病態癥狀。

大步走到門口,偷偷探著頭看著靳子琦走進電梯才安心。

總算沒有遇到秦遠——“其衍,怎麽站在門口?”身後傳來秦遠不解的問聲。

因為已經騙走了靳子琦,宋其衍的心裏這下算是徹底沒了牽掛。

漫不經心地回轉過身,沖剛從洗手間回來的秦遠一勾嘴角,“看你去的時間蠻長的,就出來看看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哦,鄒秘書說這層樓的洗手間在打掃,就帶我去了下一層樓。”

秦遠吟笑著瞟了眼一旁的鄒向,鄒向立刻挺直脊梁,恭敬地回道,“應該的。”

宋其衍抿著嘴角點頭,“這是他作為秘書的責任。”

說著,眼角掃向鄒向,心道,總算辦了件對事兒!

鄒向其實覺得自己挺冤的,之前BOSS命令他整理那麽多報表。

又是去七樓打印資料,又是跑去給澳洲農場那邊負責人打電話。

哪裏還有時間在辦公室門口守著?

根本不知道靳子琦還在裏面,等他回來時,秦遠就已經推開了門。

人家好歹也是秦氏老總,要他一個小小文秘怎麽出手攔截?

還好,現在算是將功折過了,不然澳洲農場一定會朝他招手的!

秦遠靜觀這對上級和下屬之間的眉來眼去,微微而笑,既然主人家對自己並不是很熱絡,他也不會賴著不走自討沒趣。

“忽然想起晚上有個飯局,我就先告辭了,以後有空我們再聚吧。”

宋其衍心裏求之不得,面上卻神情肅然,擺了擺手,“那我就不留你了,有空常來走動,難得回一趟國不容易。”

秦遠卻笑著搖頭,“這次回來可能就不走了。”

宋其衍驀地看向他,他卻笑了起來,“中國的市場很大,發展前景也好,我決定把工作重心轉回來,畢竟這裏有我的家人。”

“你的母親?”宋其衍接了一句。

秦遠頷首,目光柔和卻帶了幾縷晦澀,“嗯,這些年我一直不在她身邊,現在我有能力了,自然要陪在她的身邊。”

關於秦遠的家裏情況,宋其衍並不是很清楚。

在牛津那幾年,只知道秦遠有個母親,似乎身體情況並不是很好。

對於秦遠不再回法國的消息,宋其衍總有那麽點心存芥蒂。

這就意味著終有一靳子琦會碰到秦遠——

“那方晴雲呢,她不是一向喜歡法國的浪漫情調嗎?”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你才把事業中心轉到了法國,甚至連國籍也改了。

“她大學時學的是法國文學專業,在回國前已經有外文出版社主動邀請她過去當主編,而且她也一直支持我回來照顧母親。”

宋其衍挽起嘴角一笑,“知書達理,溫柔嫻淑,又體貼入微,你母親應該很喜歡這樣的兒媳婦吧?”

“嗯。”秦遠談及此事,臉上不可遏制地流露出幸福的神情,“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這些年她公差回國都會去看望我母親,還讓方家的阿姨過去照顧。”

眸光幽幽,宋其衍笑意不減,“能遇到她,真的是你的福氣。”

秦遠聞言一楞,隨即挑眉,拍了拍宋其衍的肩頭,“你自己還不是一樣,想必福氣更深,下次見面可別再掖著藏著了。”

說完這句話,秦遠的目光瞟向宋其衍的辦公室。

——他已經看出來休息室裏有人,卻也並未當場強行打開門。

宋其衍望著秦遠眸底那一抹褐色,幽然道,“要是見了後被你搶走了我該跟誰去哭訴,所以還是不見為好。”

說著說著,宋其衍的眼神又開始變味,秦遠凝註了眸光,望著他不死玩笑的玩笑話,笑嘆一聲,“我還不至於搶兄弟的女人。”宋其衍彎了一下嘴角,“記住你今說的話。”

秦遠不以為然地笑著,“你難道忘記我已經是快有家室的人了。”

身為宋其衍的貼身秘書,鄒向這些年察言觀色的本事練就的也不錯。

在看到宋其衍的眼神越加犀利時,便立刻上前一步,沖秦遠恭敬地道,“秦總,那邊電梯已經上來了。”

秦遠頷首,走到電梯口,似想起了什麽轉頭對還站在辦公室門口的宋其衍道,“我和晴雲的婚禮,你真的不來?連考慮都不考慮嗎?”

宋其衍盯著他,淡淡地說:“我說我也那結婚,不是玩笑話。”

秦遠無奈地笑笑,便不再勉強,“即便不見面,也記得代我向嫂子問好。”

話音未落,電梯就已經到了,秦遠跟鄒向走了進去,按下一樓的按鈕。

電梯門從兩邊緩緩開始合攏,卻聽到隔壁電梯“叮”的一聲打開。

靳子琦擰著眉頭匆忙地上來,坐進轎車裏時,她才想起來自己根本沒帶錢。

即便是到了上海路藥店,要是沒錢誰會把藥給她?

就是沒想到宋其衍的車裏連一點零錢都沒放,回去得給他準備一下備用。

靳子琦若有所思地走出電梯,想到宋其衍胃痛得厲害,不由地加快了腳下的步伐,越過旁邊的電梯小跑向辦公室。

因為,她並未看到身側正要關上的電梯門後站立著的男人。

秦遠不經意地擡眸,眼前便閃過一道纖窕的白色身影,眸色晃了晃,腳下一動,下意識地就想追出去。

剛想擡起手臂阻止電梯門,卻被身後的鄒向驀地抓住,“秦總,其實我特崇拜你來著,只是剛才BOSS在沒敢跟你說。”

視網膜裏,電梯門緊緊地關上,隔絕了內外空間。

秦遠的眉頭卻是擰得越緊,怔怔地望著合攏的電梯門,有些心不在焉。

鄒向一邊觀察著秦遠的神色,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道,“秦總,您還好嗎?”

聽到鄒向的聲音,秦遠才拉回自己的思緒。

臉上已然恢覆了一片泰然的淡笑,搖搖頭,眼睛卻看著電梯門。

只是覺得身影有點相似罷了。

然而,未等他做一番深入的探究,手機鈴聲便打破了這份寂靜。

“昨不要回頭,明要到白首,今你要嫁給我……”

鈴聲是一首男女合唱的歡快情歌。

秦遠掏出手機打開一看,“晴雲”兩字在屏幕上閃爍著。

他拋卻了紊亂的心緒,接通了電話,那頭是文靜而輕柔的女聲,“阿遠,我剛接到出版社的臨時調令,他們希望我去S城做分社主編。”

“所以,我會坐後晚上的機去S城,你記得去機場接我哦!”

略略撒嬌的語氣讓秦遠本緊皺的眉宇漸漸松開,寵溺地一勾嘴角,視線也從電梯門上挪開,“好,告訴我幾點的機……”

身後的鄒向看秦遠總算轉移了註意力,偷偷擡手擦了把額際的虛汗。

幸好他眼疾手快拉住了秦遠,不然還不知道會折騰出什麽事來。

……

宋其衍成功阻止了靳子琦和秦遠的正面接觸。

但他付出的代價——

在靳子琦關心備至的目光下,不得不吞下德國進口的胃藥。除此之外,再也吃不到靳子琦親手做的“愛妻便當”。

原因無它,靳子琦認為是自己所做的便當導致宋其衍胃不舒服。

之後不管他如何解釋,都無法撼動靳子琦心中的這種認知。

而靳子琦為防止他的胃病趨於嚴重,一下午都呆在宋氏陪著他。

也算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傍晚下班回家,宋其衍拉著靳子琦直接走進了VIP電梯。

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分給一旁擠滿人的普通員工電梯。

VIP電梯,顧名思義,只有在宋氏具有尊貴身份的人才能乘坐。

而這個身份尊貴的人顯然是宋氏主人——宋之任。

但是對於宋其衍大搖大擺地進入VIP電梯,自始至終都沒有人表現出不滿。

反倒都像是說好了一般,統一跟宋其衍鞠了個十五度的躬,臉上是心悅誠服的尊敬,唯有一雙眼睛裏是八卦好奇的目光。

當VIP電梯的門合上的時候,靳子琦還能依稀聽到有人在竊竊私語。

“那不是靳子琦嗎?怎麽跟我們的太子爺手牽手?”

“難道她和蘇少掰了後跟咱們太子爺在一起啦?不是吧?”

電梯門隔絕了一幹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站在密閉的空間裏,靳子琦仰頭盯著緩慢變化的數字,直到手心一陣暖意。

明亮的電梯壁上,是一對十指緊扣、並排而立的男女。

他也學著她的樣子,擡頭望著變化的樓層數字。

靳子琦看著電梯壁上的英俊男子,嘴角挽起一抹柔和的淺笑。

扣緊了手上的力道。

只是這個動作間接給了某個男人得寸進尺的理由。

宋其衍的視線不知不覺便被身邊的女人吸引,然後再也舍不得移開。

長發裊裊,淺色的紗裙,並不開口,卻似是讓人感到她沈默美好的千言萬語。

連宋其衍自己都無法理解自己對靳子琦的這份癡迷一般的執念。

總覺得,靳子琦是自己這輩子見過最美麗的女人。

長久地盯著,越加地目光炙熱,眼裏的內容那麽明顯,一點也無法隱藏。

靳子琦也察覺到旁邊灼灼的眼神,偏轉過臉,便對上一雙熾熱的黑眸。

無意間撞到靳子琦的眼神,宋其衍的心跳一頓,酥麻酥麻的感覺。

然後四目相接視線黏糊在了一起。

心跳得跟擂鼓似的,有點擔心會被她聽到。

然後趁她不註意的時候,迅即地側身低下頭,在她的臉頰落下一吻。

靳子琦的臉頰一涼,下意識地伸手去摸,並且轉頭看去。

高大的男人站在她身邊,皺著眉頭,似乎在糾結著什麽。

未等她開口詢問,他驀然轉身往她身邊逼近,靳子琦慌張地低呼一聲,人已經被他逼到電梯壁上,而他的雙手正抵在她的兩側。

又是這個動作……靳子琦的眉角一動,宋其衍卻已經低下頭,輕輕地說,“我想要……”你。

最後一個字淹沒在那香軟的手心。

靳子琦的美眸微張,一手捂著他的嘴,

禁止在公眾場合從他那張嘴裏吐出令人羞惱的言論。

手掌心能感覺到他下頜上些許胡渣,粗糲的,卻是男人獨有的性感魅力。

但她很快就發現自己高估了這個男人的人品下限。

他竟然——

開始津津有味地有一下沒一下地啄吻她的手心。

掌心的肌膚就像是被高溫灼傷一般,靳子琦的臉頰一窘,想要撤回自己的手。

他卻抓著她的手腕不肯放。

一手抵在電梯壁上,一手握著她的手,一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掌心的吻變得越來越不對勁,漸漸地染上了某種濃烈的*。

灼熱的目光仿佛要把她燃燒成灰燼。

靳子琦的呼吸也開始變得不穩。

終歸是新婚燕爾的夫妻,況且,她一直都抵擋不住宋其衍的誘惑。

記不清是什麽時候吻到了一起,緊致的懷抱,靳子琦覺得自己已經被一雙有力的長臂騰空抱起來,就像是藤蔓攀附在大樹身上。

VIP電梯打開又重新合上,沈迷的兩人未發現電梯又再次升了上去。

清涼的薄唇溫柔地在那溫熱的朱唇上輾轉,舌尖頂開她的唇瓣,長驅直入,和她的小舌纏綿在一起,只是到最後,吻又變成了啃咬。

“叮——”電梯門緩緩開啟,這一次外面站滿了人。

站在最前面的宋之任臉上的笑容在看清電梯裏面的情形時瞬間僵滯。

一旁的韓閔崢第一時間識趣地撇開了頭,瞇著眼看向走廊盡頭的那盆盆栽。

而一位和宋之任並排而站的中年男子臉色瞬息萬變,最後徹底黑了臉。

然而,電梯裏的宋其衍卻不自知,用力抱緊靳子琦,似要把她揉進身體裏。

越吻越如狼似豺,難以自持。

卻是靳子琦突然推開他,宋其衍欲求不滿地看向靳子琦。

卻發現她正手足無措地杵在那裏,嫣紅的臉上是驚愕過後的尷尬。

然後聽到她輕輕地喚了一聲,“宋老。”

宋其衍素來皮厚,挑著眉梢斜眼瞟向電梯口,一雙手還撐在電梯壁上。

電梯口那位中年男子抿緊嘴,對上宋其衍慵懶的眼神,冷笑一聲,“宋老,沒想到離開前你還要我看這麽一出好戲。”

這名中年男子正是白氏董事長白展鳴,今來自然是為了白桑桑那件事。

宋之任之前有意跟他結成親家,他才會把女兒從澳洲召回來,誰知道,事情最後竟然會搞成那樣子!

本來就是氣勢洶洶地來的,好不容易被安撫得消了點氣,離開時卻又看到這麽香艷的一幕,虛火頓時噌噌地往上漲。

宋之任被白展鳴一句話諷刺得老臉難掛,卻也是無可奈何,“展鳴,這件事說來話長,其實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子,裏面有誤會。”

“誤會?”白展鳴怒極反笑,“宋老短短兩字,就想把這幕揭示過去?”

宋之任張開嘴想解釋,白展鳴卻轉開頭不想聽,兀自道,“白家雖比不得宋家,但也決不會任人欺辱,這事如果宋老不能給一個交代,我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說完,白展鳴便朝電梯裏的宋其衍冷哼一聲,帶著自家的助理進了隔壁的員工電梯,直至電梯門合上,臉色都是鐵青鐵青的。

宋之任吹胡子瞪眼地橫了眼裏面的宋其衍,拄著拐杖的手輕輕地顫抖,然後在韓閔崢的攙扶下往回走,這電梯是不準備坐了。

靳子琦有點想就此暈過去,這感覺並不好,就像是偷情被捉奸在床。

宋其衍卻始終面不改色,攬過她的腰肢,一手按下按鈕,低頭在她耳畔低語,“還是先回家吧。”刻意壓低的嗓音聽得格外的暧昧不明。

靳子琦心裏懊惱,又被這麽一調戲,憤憤地瞪了他一樣。

越想越氣憤,在電梯門快打開的瞬間,擡起纖長的腿,一腳踢在他的小腿上。

宋其衍卻巋然不動,嘴角帶著笑,定定地瞅著她。

……

一路回到靳家,靳子琦都沒再搭理宋其衍。

拎著保溫盒疾快地走在前面,任由清亮的晚風拂過滾燙的臉頰。

卻在車庫前看到了兩輛不願意看到的轎車——

分別是喬念昭和蘇珩風的座駕。

靳子琦一踏進別墅,虹姨便走過來,悄聲告知,“喬小姐來了,好像找老爺有什麽事,後來蘇先生也過來了,現在都在書房裏。”

虹姨對喬念昭並未用二小姐稱呼,用了“來了”而不是“回來了”,也足以看出喬念昭在靳家無論如何討好也不過是個外人。

靳子琦頷首,身後的宋其衍就已經跟了上來,從後環住她的腰,毫不避諱虹姨在場,親昵地抱怨,“怎麽走那麽快,都追不上你了。”

靳子琦忍無可忍,倏地擡起胳臂肘,頂向他的腹部。

“唔……”宋其衍防不勝防,硬生生挨了一擊,吃疼地悶哼一聲。

但一雙手臂卻依然不肯松開,還把下巴擱在她的削肩上:“虹姨在呢,還鬧!”

虹姨看看臉紅不自在的靳子琦,又看看臉皮厚的宋其衍,捂嘴偷笑著走開。

宋其衍趁機又偷親了下,靳子琦一只便當盒已經拍在了他的臉上。

捂著被打痛的眼睛倒退一步,剛想借題發揮,就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

二樓,蘇珩風和喬念昭接連從書房裏出來。

喬念昭的眼眶和鼻尖都是紅紅的,應該是剛哭過,連鬢角的碎發都有些淩亂。

而蘇珩風的嘴角明顯有被打過的痕跡,帶著些青紫的紅腫。

【015】最親密的人!

喬念昭一眼就看到了樓下並肩而站的靳子琦和宋其衍。

梨花帶雨般的瓜子臉上有錯愕也有不甘,望著靳子琦的眼神尤為幽怨。

靳子琦黛眉微微一揚,難道今喬念昭回來又跟自己有關?

環在腰際的手加重了力道,宋其衍將她順勢納入自己的懷裏。

懶散的動作,卻是理所當然的態度。

而那邊的喬念昭已經開口:“姐姐和宋大哥果真是伉儷情深啊!”

有些嘲諷的語調,任誰都聽出這不是什麽好話。

宋其衍卻回之一笑,語氣也是漫不經心的慵懶:“好說好說。”

本安靜空蕩的別墅大廳,逐漸彌漫起濃濃的火藥味。

樓梯口的喬念昭和蘇珩風,大門口的靳子琦和宋其衍,相對而立。

頗有狹路相逢勇者勝的味道。

“宋大哥說喜歡姐姐很多年,阿風,當年是不是你耽誤了他們?”

喬念昭似乎有意想挑起戰火,突然挽著笑轉頭看似玩笑地詢問蘇珩風。

蘇珩風卻是抿緊了帶著淤青的嘴角,冷冷看著樓下的情形,不開口回話。

只是,他這樣的姿態,更像是一種無聲的質問。

仿佛,當真如喬念昭所言,他也認定了當年靳子琦早已看上了宋其衍。

不過,靳子琦喜不喜歡宋其衍又與他何幹?

他不是一向對喬念昭情有獨鐘嗎?

還是他蘇珩風認為,只要跟他扯上那麽點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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