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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靖王小勝。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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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就是,她的訊息或者說是她的指令是如何傳遞出去的?若那兩個刺客是江湖中人,那必定要提前通知,否則他們不會知道在何處埋伏。”

“對,所以我一直在排查那日出宮人的名單。”說到這個,年素七便覺得頭疼不已,“唉,昨日我見了那天出宮的七十三人,覺得誰都有嫌疑,尤其是‘金舞坊’的一個女人,正好與小夥計說的那個遞信人的形象特別符合。”年素七將心中唯一的一條線索道出,“其他的便毫無頭緒了。”

“女人?”

“嗯。”年素七點點頭,“我聽夥計說是個高大的女人。”

“那應該在後宮很醒目。”

chapter:468

燕玄說得有理,這後宮裏頭哪有高大的女人?都是嬌小可愛型的偏多,偶爾有人高馬大的也是嬤嬤樣的人。

“沒說年齡麽?”燕玄問的是那夥計。

年素七搖搖頭,“他說那女子始終低著頭,那時天色又暗,他忙著關門也沒有留意,但她走時,夥計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身段修長,不似嬤嬤,倒像個宮女。”

“宮女?”

“嗯。”

“就這幾條線索麽?”

年素七有些沮喪,“對呀,我昨日已經一個個盤問過出宮的人,並未查出什麽來。”

剛好沈香送茶進來,燕玄便順便問道,“沈香姑娘可記得兩名刺客用的是什麽兵器?”

“劍。”沈香毫不猶豫地回道,“不過……”她稍稍遲疑了下才說,“他們手中的劍使得並不順手,否則那日我們或許就不能僥幸逃脫了。”

“你確定?”燕玄蹙眉。

沈香點頭,“奴婢非常確定,因為如果是自己的兵器,使用起來一定特別趁手,但那二人都有些拿不慣的感覺。”

燕玄若有所思,“刻意隱藏了自己的兵器……”

年素七有些不解,“這一點很重要嗎?”

“很重要。”燕玄點點頭,肯定道,“如果沈香姑娘沒有看錯的話,那麽刺客刻意隱藏兵器便是為了隱藏身份,反而言之,他們是怕你們認出他們的身份來。”

年素七與沈香俱是一楞,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年素七首先問出口,“燕大人的意思是……我們不太明白。”

“首先這兩個刺客可以排除江湖人士作案,再說的近一些,他們就是你們身邊的人或者說他們就是朝廷的人,離你們很近,有被認出的可能性,所以為了避免暴露,他們才必須隱藏兵器。”燕玄一字一句,有條不紊地分析道。

年素七只覺得遍體生寒,“身邊的人?”

燕玄點點頭,“只能說是一種可能性,如果這點可以確定的話,那麽同樣可以排除是宮外人作案,確定主謀必定是宮中人。”

雖然一早她們便猜測是宮裏人,但聽到燕玄口中的確定,年素七的心中依然有些不是滋味,到底是什麽人如此憎恨她?

一個念頭劃過腦海,“會不會是喬美人?”這後宮裏頭除了她,也沒人敢明目張膽地陷害她了。

沈香微微出神,不知在想什麽。

燕玄輕抿了一口茶,讚道,“沈香姑娘好手藝。”

沈香卻仿佛沒有聽到。

燕玄擱下茶盞才又問道,“你們昨日有沒有將所有人的供詞登記在案?”

“有。”

“微臣可否看一看?”

“自然可以。”

“沈香。”年素七喚了一聲,沈香才回過神,“娘娘請吩咐。”

“你去將昨日的供詞取過來。”

“諾。”

沈香離去片刻,返回時手中已捧著一本簿子,她恭敬地遞給燕玄。

燕玄微微頷首,“多謝。”

沈香退至年素七身邊。

燕玄低頭細細看著簿子,一頁頁翻過,殿內一片靜籟,只有陣陣茶香四溢。

沈香似乎想到什麽,有些遲疑地對年素七附耳低語一陣,年素七一楞,反問她,“當真?”若是先前,她倒不會覺得是個線索,但方才燕玄僅憑著對方隱藏兵器這一點就推斷出後來的種種,不由得開口道,“燕大人,我這邊還有條線索,不知對本案可有用處?”

燕玄自簿子中擡起頭,“娘娘請講。”

年素七的目光看向沈香,“你來說。”

“諾。”沈香回望燕玄沈穩的目光,然後條理清晰地開口道,“其中有一人受傷,傷口在左腋下側,約三公分,傷口不是很深,若是十天之內我們破不了案,傷口很可能就愈合了。”這也是她剛剛才想到的,“不知這個消息對燕大人查案可有幫助?”

燕玄眼前一亮,“自然大有幫助!”

“真的?”沈香露出驚喜的笑容,給她原本平靜無波的臉上多了幾分亮麗的光彩。

“嗯。”燕玄含笑點頭,“等鎖定了大範圍,這個傷口就是排查嫌疑人的最重要的依據,所以這一點非常重要,多謝沈香姑娘提供的有力線索。”

沈香的雙頰微微紅了,“燕大人客氣了。”

燕玄又看了一會兒簿子,才道,“拿筆墨來。”

“諾。”沈香連忙去取。

燕玄在簿子上寫寫畫畫,一會兒才停下手,“微臣圈出幾個可疑之人,娘娘安排一下,微臣來見一見。”

“好,我即刻去安排。”

很快,被燕玄圈出的八個人都被傳喚了過來,面對燕玄沈穩而深邃的眸,幾個人比面見年素七時更見慌張,一個說話語無倫次,有的甚至謊話連篇,聽得燕玄頻頻蹙眉。

這幾人卻有可疑,卻多數是因為自己的私利,所有人都交代了自己的行蹤,只有‘長韻宮’的香桂緊咬牙關,什麽都不肯說,只說,她們娘娘很快就會過來與殊妃娘娘交代清楚。

燕玄看得出她是有難言之隱,小臉憋得通紅。

年素七也狐疑地盯著她。

一會兒,果見江水兒匆匆趕來,她的目光很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然後恭敬道,“殊妃娘娘,姐姐可否單獨與你說兩句話?不會耽擱很久。”

年素七的目光與燕玄相觸,燕玄對她點點頭,年素七這才首肯,“好,我們裏面說話。”

“多謝。”江水兒雖然力持鎮定,卻緊攥的手心還是洩露了她緊張的情緒,她埋首走向內間,年素七跟了進去。

“姐姐請坐。”年素七掩上房門。

江水兒卻‘撲通’一聲跪下。

“姐姐這是做什麽?”年素七一驚,連忙去扶。

江水兒卻執意跪著,“臣妾做了一些錯事,跪著說話方能心安。”

年素七心頭一沈,“什麽錯事?”

江水兒對上她的視線,知道她心中所猜,忙說,“妹妹莫要誤會,絕對與刺殺妹妹一案毫無關系!”

年素七心口緊繃的弦這才緩了下來,“那是為了什麽事?”

江水兒低下頭去,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年素七便冷冷地盯著她,等著她開口。

chapter:469

片刻之後,江水兒才似鼓足了勇氣,深吸口氣,猛地擡頭道,“我讓香桂把器皿和刺繡拿到宮外去賣。”

“什麽?”年素七盡管有了心理準備,還是大吃一驚,“這是萬萬使不得的,姐姐不知道嗎?”

江水兒的表情很是羞愧,“臣妾自然知道,所以生怕娘娘查案時,不小心就……娘娘知道也就罷了,若是讓旁人知曉,怕是……”

年素七自然明白她的顧慮,微微冷笑道,“你倒是了解我。”雖然此事有違宮規,但她真的不會在意這種事,也不會去揭發江水兒,“不過,我還是要勸姐姐收斂收斂,畢竟你現在可是一宮之表率,若你都帶頭這般,讓其他宮妃如何想?若是皇上知曉了此事,會對你有多失望?這些問題,我相信你一定想過。”

江水兒愧疚不已,“正因為如此,臣妾才要懇請娘娘代為保守秘密。”

“這次我可以替你瞞住,但是不能保證下次你不會再暴露。”

江水兒心有餘悸,眼眶微微紅了,“沒有下次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起來吧。”年素七嘆口氣,“你怎麽就如此糊塗了?”她一直都認為江水兒是後宮裏最聰明的女人,沒想到居然犯了如此愚昧的錯,而且是明知錯還去犯,一個念頭浮上心頭,“姐姐不會是家裏有什麽困難吧?”

江水兒聽了此話,淚水一下子便滾落下來,“我那不爭氣的弟弟……”她幽幽嘆了口氣,“總是賭博,欠下一屁股債,被賭場的人追殺,家裏已經被他掏空了,家父氣得一病不起,家母也是……氣得不行,如今連家中唯一的房子都要被那臭小子賣掉了,我如何能不管?可我……哪有那麽多錢?”

年素七心頭微微一堵,原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沒想到江水兒的家境已經敗落到如此地步了,她從未落魄至此,有什麽資格指責她的不是?畢竟她並非為了自己,“你放心吧,我不會說的,以後……”她本是想勸她收手,卻終是沒說出口,還是等萬一將來事情敗露了她再替江水兒進言吧,“妹妹這邊還有些銀子和首飾,反正也用不著,你先應急吧。”以前她確實不喜歡江水兒,覺得她活得很假,很裝,從沒哪一刻她對江水兒產生過這樣的情緒。

這一刻,真實而落魄的江水兒令年素七感覺到親切了許多。

江水兒原本還想客套幾句,可當她的目光對上年素七的目光時,她咽下已經到了嘴邊話,“那臣妾就多謝娘娘了。”

年素七是說做就做的人,她轉身便收拾金銀細軟,很快用包裹包好,塞到江水兒手中,“你一會兒帶著你的宮女走吧,我不會再查你。”

江水兒只覺得手中的包裹有千斤重,她沒想到年素七不但不揭發她,還如此幫她,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感動,“臣妾多謝娘娘。”她跪下身,慎重磕了個頭,“娘娘的銀子,臣妾一定會盡快還您。”

“不必著急,以後有了再說,沒有就算了。”年素七並沒有把那些金銀放在心上,“同為姐妹這麽多年,總是有幾分情義在的。”

江水兒擦拭了下眼角才說,“娘娘,臣妾得到一個消息,不知道對娘娘可有用。”

年素七一楞,“你說。”

“喬美人請的那個‘金舞坊’裏有個女人很可疑,臣妾聽香桂說那天他們剛好是一起出的宮門,香桂隱約聽到那女人對旁邊人說她要去城東辦點事,雖然沒有明說什麽事,娘娘的診所恰巧在城東,而她那個點去城東,與娘娘接到信的時候正好差不多,臣妾覺得一個巧合是巧合,而這麽多巧合便看上去不那麽像巧合了。”

年素七本就對那個舞女有幾分疑心,此時聽江水兒如此說,卻更多了幾分確定,“你確定香桂沒有聽錯?”

江水兒細想了下,“應該沒有聽錯,因為那時旁邊並無別人說話,所以她的聲音便顯得特別清晰。”

年素七沈吟片刻,點點頭,“謝謝姐姐提供了這麽有價值的消息。”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走吧,趁著那個女人此刻也在,我倒要好好問一問。”

屏退了其他嫌疑人,獨留下‘金舞坊’的那個高大的女人,年素七、江水兒、燕玄呈三足鼎立之勢將她團團包圍,女子顯得異常不安,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前天離宮之後,你去了何處?”年素七最先開口。

女子毫不猶豫地回道,“民女去了城東一戶李姓人家,他女兒喜歡跳舞,拜民女為師。”

年素七蹙眉,“說具體點。”

“李姓人家,其父李文廣,有一子一女,子叫李智,女叫李安,家境清貧,是本分人家。”女子低著頭回道,“民女叫金娥。”

江水兒眉峰一緊,“你在說謊!”

金娥慌了,忙磕頭說,“民女句句屬實,絕不敢欺瞞兩位娘娘!”

“兩點。”江水兒眸光如電,“首先,家境貧寒的人家如何請得起‘金舞坊’的老師親自上門賜教?其次,那個點你趕到城東天色已晚,再加上授課,敢問金姑娘是如何回來的?”

金娥臉色一紅,似是有些遲疑。

這時燕玄開口了,“等等,你方才提到的李智可是去年的探花郎?”

“是,正是那個李智。”金娥的眸光有些閃躲,“李郎英俊不凡又才華橫溢,民女是……”金娥低著頭,幽幽嘆口氣,猜測著大約不說出實情是無法排除自己的嫌疑了,“是因為民女對李郎心生傾慕之情才收其妹為徒,並且親自上門授課。”

年素七心下明白過來,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燕玄點點頭,“我與李兄倒有幾分交情,若你所言屬實,他倒可以為你作證。”

“不不。”金娥立馬大窘,連連擺手,“求燕大人切切不要讓李郎知道民女的心思,那就太……太不好了,民女怕他會心生厭惡。”

年素七顯然能理解她的心情,畢竟她算得上是處心積慮的接近李智了,男人都不喜歡有心計的女人,若是讓李智得知真相,很可能適得其反,“不過如果沒有李智的作證,恐怕你很難洗脫嫌疑。”

chapter:470

燕玄顯然不太讚同金娥的想法,“也許讓李智知道了並非是件壞事,萬一他也對你存了那份心思呢?說不定兩人還能因此成就一段美滿佳緣。”

“不不……”金娥卻異常驚恐,生怕失去,“民女不想冒此風險,何況,何況那日李郎也不在家,他並不能為民女作證,但是李姓父女皆可為民女作證。”

江水兒顯然對她的懷疑尚未減輕,“李姓人家離殊妃娘娘的醫館有多遠?”

“醫館?”金娥楞了下,隨即才反應過來,她嘆了口氣,“說實話,民女也是昨日才知娘娘居然在城東開了家醫館,還是那家鼎鼎有名的醫館,要知道,城東的百姓可都是讚不絕口,都誇讚娘娘是活菩薩,民女當時也對開醫館的人心生佩服,畢竟這樣全心全意為百姓的醫者太少了,娘娘能有這份心是百姓的福分,李父也曾去過娘娘的醫館求過醫,說娘娘極為平易近人。”金娥似乎也知道江水兒那樣問的緣故,一切看起來就是那麽巧合,巧合令自己太不利了,“李家與醫館相距不遠,若是徒步行走的話也就半柱香的功夫。”

“如果是馬車呢?”

金娥低下頭去,“那便更近了。”

“這麽說,姑娘若是先去送個信兒再去李家,也不會耽擱太久不是嗎?”江水兒顯然有幾分咄咄逼人了。

年素七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畢竟這種咄咄逼人的問話方式她不是很拿手。

雖然她本質上是不想懷疑這個女子,可是有太多的巧合指向同一個人,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

金娥心頭巨震,面上便更慌了,“娘娘此話何意?”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姑娘不會不懂吧?”

金娥連忙搖頭,“娘娘真的誤會了,民女雖然知道那家醫館,卻從未去過,知道距離不遠也是聽李父所言,那日,我也不曾去送過什麽信……”她突然楞了一下,隨即眸光大亮,“對了,趕車的車夫可以為民女作證,我們是直奔了李家,並未繞道去旁處。”

聽金娥如此說,不似撒謊,江水兒本能地看向年素七,見她正望著金娥發楞,便轉頭繼續問金娥,“哪家車行的車夫?你可記得?”

“記得記得,因為民女經常用他們家的馬車,所以大家都比較熟了。”金娥顯然很開心,“就是我們‘金舞坊’隔壁的‘永昌車行’,娘娘可派人前去打聽一二,那日是張彭載民女去李家的。”

江水兒蹙眉,“記得如此分清?”

“我們‘金舞坊’是‘永昌車行’的老顧客,裏面的人大多數都認識,而張彭最熟悉城東那一帶,所以每次都是他載民女過去。”

江水兒點點頭,“這個我們自會找人調查清楚。”她略有沈思,“本宮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娘娘請講。”金娥恭敬道。

“你那麽晚到李家,晚上還回來嗎?”

金娥雙頰一紅,“有時會回,有時……就不回了。”

“哦?”年素七有些吃驚,“‘金舞坊’肯你們夜不歸宿嗎?”

金娥回道,“坊內不是很忙的時候,我們的時間也相對比較自由一些。”臉依然很紅,她生怕眾人誤會了,忙又解釋道,“民女都是跟李安住在一起的。”

“你與李智之間……”年素七欲言又止。

金娥連忙擺手,“我們之間真的什麽都沒有,他……他很少回來,所以……”金娥說著,聲音有些低下去,語調顯得蕭條,“我們很少能碰見,就算偶爾見了面,他也不怎麽跟我說話,只寥寥數語,留下家用的銀兩和買回的東西,待片刻便會離開。”

年素七心中嘆口氣,可憐一個癡情女,但願她不是幫兇。

“那晚你回去了嗎?”江水兒問。

金娥一楞,旋即搖搖頭,“沒有。”

“一直在李家,不曾外出?”

金娥點點頭,“不曾離開。”

“好。”江水兒的目光投向在座的另外二人,“殊妃娘娘和燕大人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年素七看向燕玄,“怎麽樣?”

燕玄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金娥,“金姑娘,你去李家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金娥想了下,“民女雖然只告訴過自己的好姐妹小可,但是其他人約莫也知道一些。”說到這個,她便有些羞澀,“因為民女總往城東跑,大家可能會猜到些什麽吧。”

燕玄點點頭,“多謝姑娘的配合,請回吧。”

金娥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這麽輕易便放行了,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剩下房中三人,誰也沒有說話,大家都在默默想著自己的事,許久,年素七才轉頭問燕玄,“燕大人覺得此女說的話可信麽?”

燕玄搖搖頭。

“不可信?”年素七吃了一驚,她並沒有聽出什麽不對勁來呀。

“不是。”燕玄這才開口,“微臣現在還無法定奪,只能等查明了該女子那日的確切行蹤,再來分析她今日所言可有出入。”

年素七知道燕玄一向穩妥的性子,“看來燕大人似乎已有些眉目了,那車行的事就交給燕大人了。”

燕玄站起身,“這是微臣應該做的。”

年素七和江水兒都站起身,相送。

“兩位娘娘請留步,宮裏頭的排查還勞兩位娘娘費心,微臣告辭,有消息會盡快來報。”燕玄告辭離去。

年素七與江水兒再度落座,兩人目光相觸,都沒有說話。

片刻之後,江水兒才問,“娘娘在這後宮之中,除了喬美人,還得罪過什麽人嗎?”

年素七聽她如此說,有些吃驚,“姐姐是已經排除了喬美人的嫌疑了嗎?”

“那倒不至於。”江水兒搖搖頭,“只是多做幾手準備是有必要的,畢竟……娘娘不覺得這條線索太過明顯了嗎?”

年素七的心中一直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卻又說不上來,如今被江水兒點出,她才讚許地點點頭,“所有矛頭都直指金娥,一切進展得太過順利,反而令人有種不安的感覺,就好似有人在幕後指引著我們朝那個方向而去。”

江水兒點頭,“原來娘娘也有這種感覺。”

chapter:471

兩人又就案子閑聊了幾句,江水兒起身告辭,年素七相送,香桂守在門外,見到主子出來,一顆心總算放下了。

“香桂,我們走吧。”江水兒喚住香桂,轉身對年素七道,“娘娘送到此處就好,臣妾也回去好好想想,若是有什麽想法再來與娘娘商議。”

“好。”年素七含笑,“姐姐慢走。”

此時,日頭剛好到了頭頂,年素七仰頭去看,只覺得一陣晃眼,她伸手擋了擋,江水兒問這後宮裏頭還得罪過什麽人,她還真說不出,因為就連喬美人,她也不曾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得罪過她……

沈香悄然走到年素七身邊,小聲問道,“娘娘就不曾懷疑平妃嗎?”

年素七仰著頭透過指縫看那奪目的光芒,“她不會。”

“為何?”

年素七轉頭看向沈香,那光華便仿佛是落進了她的眼中,晶瑩奪目,她的笑容璀璨迷人,“因為她膽小。”

沈香被那明媚的笑容微微閃了神,“膽小?”她印象中的平妃可不是什麽膽小之人。

年素七像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笑著回道,“因為她承受不起失敗,更承受不起來自皇上的恨意。”而並非不舍得殺她。

反而言之,現在圖謀殺她之人,必定是承受得起失敗,並且承受得起來自皇上的恨意了?

誰呢?

這後宮中有誰能承受呢?

年素七實在想不出。

‘錦繡宮’,一個黑影跪在暗處,“夫人,現如今燕學士已經介入此案,這個人異常危險,我們要不要……”黑影做了個‘殺’的手勢。

溫鏡依然在繡她的百獸圖,不緊不慢的節奏,仿佛這是全天下最重要的事,她冷笑一聲,“縱然殺了他,也會有別人介入此案,難道你打算殺了所有參與的人嗎?你就能確保你萬無一失?”

黑影有些遲疑,“可我們的計策萬一被識破……”

“不會的,沒人會想得到。”溫鏡這才擡頭看向黑影,唇角揚起美麗的笑容,“我們的計策萬無一失。”

黑影望著她明媚的笑容,微微失神,就是這個女人,令他願意為其肝腦塗地,她瘋了,他便陪她一起瘋。

溫鏡看著他片刻,慢慢放下手中的針線,站起身,款款而來,在他面前站定,低頭看他,“起來。”

“諾。”黑影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量完全將她罩在陰影裏。

“抱我。”溫鏡命令道,聲音平和,聽不出任何情緒。

黑影大吃一驚,連忙後退兩步,聲音微微顫抖,“使不得……”

溫鏡伸出冰涼的小手貼到黑影滾燙的面頰上,微笑道,“別怕,這是你應得的。”

黑影還是有些膽怯,盡管那是他渴望的,但他就是不敢上前,“夫人,屬下願意為你去死,不求回報!”他跪下身,斬釘截鐵道。

“傻子。”溫鏡蹲下身子,“你都願意去死了,也幹了會掉腦袋的事,為何卻連一個女人的身子都不敢要呢?”

黑影低著頭,不敢看她,“屬下為夫人做那些,不是為了得到夫人。”

“那是為了得到什麽?”

黑影沒有回答,微微憋紅了耳根。

“傻子。”溫鏡柔柔一笑,將溫軟的身子倚進他的懷裏,“我沒有心的。”

黑影的身子微微一僵,卻沒有再退。

“抱我。”她再次下令。

黑影猛地抱她起身,低頭看著懷中的人兒,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散發著令人要發瘋的熱度。

溫鏡輕輕勾住他的脖子,將紅唇湊上去輕輕咬著他的頸部血管,這一個小小的舉動仿佛點燃了男人最深藏的,他終於受不了邁開矯健的步伐大步向著床榻的方向而去。

將人兒恭恭敬敬地放在床上,男人的眼睛緊緊盯著她,那眼神,仿佛要活生生焚燒了她。

溫鏡極其冷靜地寬衣,媚眼如絲,不動聲色地勾引著上方仍在苦苦掙紮的男人,“怎麽?不想吃了我?”

“想。”男人的聲音異常粗糙,他的氣息很重,微微急促,可是他太了解這個女人了,天上不會掉餡兒餅,“夫人還需要我做什麽?”

溫鏡挺直身子,將他勾了下來,“我現在只需要你……”她湊近他耳邊,呵氣如蘭,“狠狠的愛我。”

男人終於受不了,低吼一聲,壓了過去。

很快,帷幔放下,裏面波濤洶湧。

入夜,女人躺在男人結實的胸膛,“我讓你兄弟去辦的事,他辦了嗎?”

“嗯,那等小事,他自然辦得妥妥的。”

“巡邏營那天當班的小子很不走運。”男人嗤笑,顯得有些慵懶,他剛剛熄滅的也又被女人的小手挑起更高漲的熱情,翻身將女人壓下,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就算讓他此刻去死,他也滿足了。

**中的男女,絲毫沒有留意到殿外窺視的眼睛。

當男人到達的瞬間,突然聽到身下的女人說,“小錢不能留。”

男人仿佛被一盆冷水潑醒,“為何?我們不是已經將可能的嫌疑轉移了嗎?”

女人的聲音異常冷靜,“為了以防萬一。”

“不會出意外的!”男人有些不能忍受,“他是我最好的兄弟,義無反顧地幫了我,我不能那樣對他!”

“若是他被抓,定然會招出我們來,到時候我們就得陪著她一起死。”女人極其冷靜且殘酷道,“既然如此,還不如他一個人死。”

“溫鏡,你怎麽變成這副模樣?”陌生得令他覺得可怕。

溫鏡坐起身,扯過一旁的被衾遮住自己的身子,“怎麽?我不是你看著長大的嗎?我是什麽樣子的人,難道你還不清楚?”

男人別開臉去,氣呼呼道,“我可以為你去死,但是我不能讓我的兄弟死在我的手中,那樣的話,我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一輩子?”溫鏡回味著這幾個字,驀地冷笑出聲,“你當真自己還有一輩子的時間?”

男人臉色驀地變了。

溫鏡見兩人僵持,幽幽嘆口氣,倚靠過去。

男人卻下意識地退後。

chapter:472

溫鏡只得扯落身上的被衾,如藤蔓般纏住男人,細白而冰冷的小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胸膛,似是安撫,“如果不除掉他那個隱患,我們之間便沒有一輩子的幸福可言,你真的不想跟我天長地久嗎?”

男人沈默地瞪著她,目光極其兇狠。

她卻絲毫不懼怕,仿佛料定了他會無底線得縱容她,小手彎彎延延一路下滑,終於慢慢握住他的,她將自己貼過去,輕輕蹭著,腰肢搖擺,極盡挑逗,男人的氣息終於逐漸加重,然後,仿佛是沒有任何預兆的,男人猛地將她推倒,惡狠狠地占有,那樣的兇悍仿佛要將她撕碎。

她被折磨得很痛,卻亦覺得從未如此快活過,不由得歡叫出聲。

男人卻緊緊捂住她的嘴,蠻橫地跋涉。

年素七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一旁的皇上忍不住將她鎖到懷裏,“快睡吧,別想了。”

“嗯。”她輕輕應了聲,為了不打擾皇上休息,她也就沒再翻身,只是黑暗中,她圓瞪著眼睛,依然睡不著,此案看起來很簡單,好似馬上就要破了,可是為何她有種置身迷霧的感覺?仿佛真相離自己還很遙遠。

“若是實在覺得困擾,就交給朕吧。”皇上輕輕揉著她的肩頭,“好了,轉過來,讓朕瞧瞧你哭鼻子的模樣。”

年素七撲哧一笑,轉過身子,面對皇上,“誰哭鼻子了?事實上,我們今天進展不錯。”

“嗯?”皇上盡管已經很累了,還在半撐起身子,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說來聽聽。”

年素七知道皇上是想幫她疏通疏通情緒,心中感激,卻也心疼他,“皇上這些天忙潮州的事都好幾天沒睡好,臣妾的事明日再說,早些休息吧。”

皇上把她拉到跟前,低頭淺嘗了一個吻,嘆口氣道,“今晚朕不能滿足愛妃的獸*了,真是遺憾。”

年素七又被他逗樂,忍不住輕輕揍了他一拳,“你才獸*呢,臣妾壓根都沒往那方面想。”

皇上望著她,含笑不語。

年素七笑過之後覺得自己心情好多了,頓時明白了皇上的用意,心頭一暖,將身子倚了過去,輕輕環抱住他,“謝謝你。”在我身邊。

皇上輕輕吻了下她的額頭,“別擔心了,燕玄明天必定會給你帶來好消息。”

翌日,早朝之後,燕玄又直奔了‘平喜殿’,臉色有些凝重,年素七忍不住追問他怎麽了?

燕玄眉眼間有幾分倦怠之色,他輕輕籲了口氣,“問題有點嚴重了。”

年素七盡量讓自己顯得心平氣和,“坐下說。”照例吩咐沈香沏茶,然後才問,“有多嚴重?”

燕玄的眉頭始終沒有平坦,“其實也並非事情就有多嚴重,而是我們的對手很厲害。”

“怎麽說?”年素七聽得一頭霧水。

“微臣昨日去想車行的張彭求證了,可他的說辭卻跟金娥截然不同。”

“他如何說?”

“他說金娥是先去了醫館,然後才去了李家。”

年素七下意識地皺眉。

“如果金娥在說謊,那麽送信人必定就是金娥無疑。”燕玄很冷靜地分析,“可是如果張彭在說謊,那麽此事就覆雜了。”

年素七慢慢領悟過來,“也就是說,有人故意陷害金娥,甚至連唯一的證人都買通了?”她想到昨日金娥欣喜若狂的模樣,說張彭一定可以為她作證,那神色不似作偽。

“嗯,極有可能。”燕玄點點頭,“當然,也不排除金娥就是送信人的可能。”

“需要再次傳喚金娥嗎?”

燕玄沈默片刻,“如果她拿不出足夠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而我們一直找不到別的證據的話,很可能就得給她定罪了。”

“可我覺得她不是那個人。”

燕玄深深看她一眼,“娘娘,我們破案是要講證據的。”

年素七有些愧疚地低下頭,“好,一切聽從燕大人安排。”

金娥再次被傳喚時,顯得不敢置信,“張彭真那麽說?他為什麽要那麽說?為何要陷害我?”

年素七心中暗嘆口氣,“金姑娘,你可還有旁的證人?”

金娥急得汗都出來了,“張彭是民女唯一的證人,沒有旁的人了。”

就在幾人一籌莫展之際,殿外突然傳來守門宮女的聲音,“娘娘,李大人求見。”

“哪個李大人?”年素七有些詫異。

金娥的身子卻微微一僵,臉色也變了。

“‘翰林院’的李智李大人。”門口人通稟道。

年素七楞了下才道,“傳。”

燕玄眉峰一挑,旋即起身迎了出去。

李智此人果然如金娥所描繪的那般英俊不凡,他與燕玄站在一起顯然要更為英俊一些,只是兩人眼中的沈穩冷銳頗有幾分相似,年素七心中暗自腹誹,莫怪燕玄如此熱情,約莫是臭氣相投吧。

金娥看到理智的一瞬間,雙頰就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她迅速把頭低了下去。

李智並沒有看向跪倒在地的金娥,而是在燕玄的帶領下恭恭敬敬地對年素七行禮,“微臣李智,拜見殊妃娘娘。”

“李大人不必多禮。”目光投向一側的沈香,“賜座。”

“多謝娘娘。”李智坐到了燕玄的身側,他目光低垂,正好落在金娥身上。

年素七有些興味地打量著此二人,金娥說李智對她無意,恐怕也不盡然吧?若是真的無意,今日又怎麽會特地過來?“李大人是為了金姑娘而來的吧?”年素七開門見山。

李智連忙收回視線,站起身,走到金娥身邊一並跪下,“對,微臣今日來,便是為金姑娘證明清白。”他的聲音擲地有聲,一字一句道,“那日,金姑娘的馬車在前面,而微臣的馬車恰好緊隨其後,金姑娘有沒有去過醫館,微臣比任何人都清楚。”

金娥有些詫異地轉臉看向李智,她的馬車居然跟在她後面?

年素七蹙眉,“金姑娘,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你說那日李智並沒有回家,不是嗎?”

金娥有些茫然地點點頭。

“你不會記錯了吧?”年素七繼續問。

金娥似乎也有些懵了,遲疑了下才道,“民女……記得沒看到李大人的……”她的脖子再次僵硬地轉向李智,“難道……是民女記錯了?”

chapter:473

李智依然沒有看她,只是低垂眉眼,態度恭敬,“回娘娘的話,那日微臣確實沒有回家。”

“那你是如何得知金姑娘的行蹤?”

“微臣……”李智的頭垂得更低,平日裏巧舌如簧,此刻居然有些語塞了。

燕玄微感詫異地打量著他。

李智的內心似乎在掙紮著什麽,須臾他才吸了口氣回道,“因為當時天色已晚,微臣不放心金姑娘的安全,所以便一直跟在她身後,直到看見她安全進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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