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離去。”

年素七蹙眉，“既然已經到了自己家門口，為何不進去見見自己的老父和妹妹？”

“微臣那日是偶遇金姑娘，本來就沒打算回去，身邊既沒有帶銀兩也沒有買東西，怕回去不好自圓其說，索性就沒有入家門。”說到此處，李智似乎已經豁出去，也不再猶豫。

年素七微瞇瞳孔，細細打量他的眉目，“李智，你要知道，若是做偽證的話，會有什麽後果？”此話既出，警告意味濃重。

金娥忙緊張得看向李智，她可不希望李智是因為幫自己擺脫嫌疑而惹禍上身。

“微臣不敢。”李智深深拜下，“娘娘睿智無雙，定能辨明真偽，不會冤枉任何無辜，也不會放過任何罪人。”

年素七點點頭，“我確實是這般想的，若金姑娘當真無辜，我不會為難於她。”

李智似乎松了口氣，忙磕頭，“多謝娘娘。”

“李兄，你可有證人？”燕玄聽到此處，突然問。

李智這才擡起頭，睿智的雙眸對上燕玄的，他的笑容多了一絲意味深長，“有，李某不但有自己的證人，還能證明張彭是做了偽證。”

“哦？是嗎？”年素七挑眉，“怎麽我們正在為此事發愁，李大人的好消息就來了。”

李智這才轉頭看了金娥一眼，然後道，“若非金姑娘一再被傳喚，難以洗脫嫌疑，微臣也不會插手此事。”

“這麽說，金姑娘對你來說是特別的了？”年素七順便八卦了一句。

金娥的心都快跳出來了，她屏住呼吸，緊緊拽著衣襟，耳朵豎得尖尖的。

只聽李智不急不緩道，“金姑娘乃吾妹的老師，她知道我們家境貧寒，所以一直不肯收取費用，微臣不能讓她因為去我家而陷入不白之冤，若非自己親眼所見，微臣也不會前來作證。”

年素七看著金娥渙然欲泣的模樣，八卦之心簡直停不下來了，“只是因為金姑娘是令妹的老師，沒有旁的緣故了？”

李智眉心微蹙，“娘娘此話何意？”

“難道你對如此美麗的姑娘就沒有生出傾慕之情？”年素七幹脆說開了。

金娥倒抽口氣，因為年素七的口直心快，她猛地擡頭看向上座的殊妃，“娘娘……您……您怎麽能……”她窘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年素七卻饒有興趣地看著李智越來越差的臉色，“怎麽？難道是我猜錯了？”

燕玄低眉，斂住唇角的笑意，她還是跟以前一樣調皮，明明這麽嚴肅的氣氛，她居然有興致戲弄他人，李兄那種耿直的性子大概無法理解她的幽默。

果然，李智臉色鐵青，怒目直視年素七，“娘娘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我李某是那種為了心愛的女人就會胡編亂造的人嗎？娘娘未免也太小瞧李某了！”

在場的人俱是一震。

尤其是金娥，她整個人都僵在原處，仿若石雕一般，完全不能動了。

等等，他說什麽？

心愛的女人……

這幾個字直擊心底深處，金娥只覺得自己呼吸困難，一股莫名的狂喜幾乎要淹沒了她。

燕玄也頗為震驚的模樣。

年素七輕咳一聲，“那個，李大人的意思是……”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想笑的表情，“你絕不對因為要保護心愛的女人就胡編亂造？”

“自然。”其實李智方才沖口而出之後也覺得自己的措詞不對，如今若是再解釋便顯得欲蓋彌彰了，索性就假裝不懂，“李某的意思是絕不會因為任何人而做出有失公允性和真實性的袒護。”

因為李智的義正言辭，顯得方才的脫口而出又變得微妙起來。

金娥心中忽上忽下，說不出是什麽樣的感受，總覺得是自己想多了，李智絕對不會對她……有異樣的情愫，否則，他也不會對她置之不理了。

廳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奇怪起來。

年素七看此人如此無趣，嘆了口氣，“多謝李大人提供了如此寶貴的線索，關於李大人所說的情況，具體的我們會仔細查證，你現在可以領著金姑娘離開了。”

“多謝娘娘。”李智磕頭起身。

金娥也隨著他站起身，卻不小心被裙裾絆了下，她驚呼一聲向前撲去。

李智本能地伸手去接住她的身子，然後攬入自己懷中。

年素七瞪大了眼睛，有趣，女子含羞，男人擔憂，這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卻誰都沒有捅破那層紙，她抿嘴笑道，“金姑娘為了此事受驚不小，李大人要好生安撫才行。”

只是短暫的目光相觸，已經在彼此心湖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兩人的目光交纏在一起，怎麽都移不開。

直到聽到年素七的聲音，李智才驟然回過神，她急忙撒手，“金姑娘，你沒事吧？”聲音很沈穩，可他的耳根卻可疑地紅了。

金娥的雙頰早就紅如晚霞了，她完全不知所措了，只低頭含糊回道，“多謝李大人出手相助。”

待到二人離去，年素七才唏噓道，“唉，好一對有情人，經過這件事，兩人或許可以少走很多彎路，對金姑娘來說，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燕玄讚同地點點頭，“患難見真情，若非因為李兄覺得金姑娘深陷囫圇，也不會冒然出面，不得不袒*自己的心思。”

“這是好事。”年素七心情大好，“男人就該主動些。”

燕玄呵呵一笑，低頭抿了一口茶，“是嗎？”

年素七顯然沒有聽到他這句話，看了眼外頭的天色，對燕玄道，“時辰也不早了，午膳便在我這邊將就將就如何？”

“娘娘客氣了。”燕玄笑道，“‘翰林院’的夥食怎麽能跟‘平喜殿’的比？”

“那就這麽說定了。”年素七吩咐給了沈香。

沈香領命離去，殿內只剩二人。

燕玄看四下無人，這才開玩笑道，“就怕皇上知道微臣在此用膳，百忙之中也要過來陪上一陪。”

chapter：474

“哈哈……”年素七大笑出聲，“就知道你小子還惦記皇上的窘事。”

“誰讓他是個打醋壇子呢。”燕玄也笑開。

兩人相視而笑，心中皆是一片坦蕩。

用膳時分，兩人就目前的狀況展開討論，假定李智說的是事實，那個張彭做了偽證，那麽事情就好辦多了，直接從張彭處突破，兩人想法一致，共同擬定了查案方向。

“娘娘。”燕玄突然停頓了一下，“我總有種不好的感覺。”

年素七見他神色凝重，忙追問，“怎麽說？”

燕玄搖搖頭，“不知道該怎麽說，並沒有什麽憑證，只是一種感覺。”他感到他們這次是遭遇了棘手的家夥，“或許，我們該從兇手的角度來策劃這起刺殺。”

“兇手的角度？”

“嗯。”

“這個倒是挺新鮮。”

燕玄繼續道，“假設我現在是兇手，那我設計殺人必須做到密不透風、無懈可擊，可沈香說其中有一個人受傷了，也就是給我們留下了一定的偵查方向，這個人便是整個案件環節的漏洞，如果我是兇手，必定會除掉此人，避免暴露自己。”

“可是受傷的刺客隱藏在人群中，茫茫人海，我們到哪裏去辨別？總不能讓所有人一個個驗身吧？”年素七正為此事頭疼著呢。

“幾個關系點，我們梳理一下。”燕玄放下手中的筷子，走到書房取來筆墨，擱放在二人之間，“一，我們幾乎可以確定兇手或者說主使者就是宮裏的人，說得太近一點，是某個妒忌你受寵的女人；二，刺客的刀具備被人識破的鮮明特征；三，兩個刺客都是高手，在某一方面來說，可以縮小到一定的範圍；四，其中一個刺客受傷，位置準確，在這個範圍裏就更好辨認了；五，從兇手買通車行的人這點可以看出，兇手原本就是想嫁禍給金姑娘，也就是說兇手知道她的所有行蹤，這點，倒是可以從金姑娘身邊的人進行突破。”燕玄很仔細地列寫出每一條線索。

年素七湊過頭去看，忍不住對他的條理清晰表示佩服，“那這個範圍是多大？”

“皇上的親衛軍、禦林軍、巡邏營。”燕玄指出三個，“其中身手佼佼者不少，排除那日值班的人，剩下亦有不少人，但是縱然有成千上萬號人，驗個傷還是很簡單的事。”

年素七聽他口吻，有些驚奇，“你不會已經驗過了吧？”

燕玄點點頭，“昨日驗過一部分。”

“有何發現？”

“暫時還沒有。”

年素七不禁感到一陣沮喪，她擱下筷子，全無食欲，“如果我是兇手的話，一定會找一個讓你們怎麽也查不到的方式通風報信。”

燕玄順勢問道，“什麽樣的方式別人會查不到？”

年素七晃了晃腦袋，“我如果知道就好了。”嘆口氣，“真不喜歡坐在這裏一籌莫展，只能幹著急的狀態。”

燕玄擡眸，與她視線相觸，他突然眼前一亮，“其實娘娘倒是可以做一件事。”

“什麽事？”

“渾水摸魚。”

年素七眨了眨眼，一臉茫然，“什麽意思？”

燕玄稍作思考，然後湊近她耳邊低語兩句，年素七一楞，旋即大笑開，“好啊，這個點子妙，正好你把差事都幹了，我也閑得慌，倒是可以找一些人來樂一樂。”

燕玄含笑不語。

年素七忍不住笑罵一句，“燕玄，你夠陰險的呀。”

燕玄收好紙筆，慢條斯理地用膳，“但願娘娘有一雙能明察秋毫的慧目。”

“放心，我一定睜大眼睛。”年素七咬牙，“絕不放過一點蛛絲馬跡！”

就在二人快用完午膳之際，外頭傳來尖細的聲音，“皇上駕到！”

年素七與燕玄相視而笑。

燕玄聳聳肩，“我沒說錯吧？皇上即使再忙，也得過來幹擾你我用膳。”此話說得俏皮，年素七忍不住笑了起來。

皇上正好踏步進來，看到二人並肩而坐，眉開眼笑，相談甚歡的模樣，心裏立馬不是滋味了，“什麽好笑的事？也說出來讓朕樂一樂。”

燕玄立馬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微臣拜見皇上。”

皇上一臉皮笑肉不笑，“燕卿辛苦了。”拍拍他的肩膀，“你們還沒用完吧？繼續。”

年素七真是覺得啼笑皆非，起身迎了上去，“皇上今日好清閑呀，白天也有空來臣妾這兒？用膳了嗎？”

“哼。”皇上很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燕玄低眉笑道，“皇上，娘娘，微臣還有事，就先行告辭了。”

“慢。”皇上故意刁難，“怎麽朕一來燕卿就要走啊？是不是朕耽擱你們聊案情了？”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想必這個案子一定有很多好笑的地方，要不然朕的愛妃怎麽笑得那麽開心？差點晃了朕的眼。”

年素七終於忍不住笑出聲，“皇上！別再說了！”他真像個孩子，讓人哭笑不得。

燕玄見年素七眉目含情，皇上亦是暗暗抓住她的手，他退開一步，“微臣告退。”縱然從未想過要勉強她，縱然一直希望她深得聖寵，但當他親眼看到她與皇上溫情脈脈的模樣，他的心頭還會有幾分失落，當然，這份失落，旁人是決計無法察覺的。

“燕大人慢走。”年素七頷首微笑。

等燕玄走遠了，皇上才一把將她拉入懷中，有些吃味地問，“你們都聊了些什麽？”

年素七瞪他一記，隨口道，“聊皇上的親衛軍裏面有壞人！”

“是嗎？”皇上故意挑眉，“那朕是要好好差點差點。”

“嗯，讓他們一個個驗傷，如果有誰逃避不驗，便是心虛的表現，極有可能是同夥！”估計皇上的親衛軍還沒有排查，燕玄的工作量太大，而且不能一一督查，很可能被人僥幸躲過。

“這麽說會不會有些偏激了？”皇上挑眉。

年素七感到煩躁，“那兇手一日不抓到，臣妾便一日不得安寢。”

“好好好，朕即刻命人排查，絕不耽擱了愛妃查案。”皇上寵溺地揪住她的小鼻子，“你看這樣好不好？”

年素七跪下身，行大禮，“臣妾多謝皇上。”

“你這是幹什麽？”皇上連忙扶起她，“不過就是舉手之勞，何必與朕如此生分？”

chapter：475

“對皇上來說是舉手之勞，可對臣妾來說卻是幫了大忙。”年素七將嬌軟的身子倚進皇上懷中，“臣妾自當好好感激。”

“只要你說一聲，朕立馬替你辦得妥妥的，將那幕後之人揪出來任由你處置。”皇上順勢低頭輕啄她的紅唇，“怎麽樣？考慮一下。”

年素七卻問，“皇上用過膳了嗎？”

“嗯，用過了。”

“那皇上去忙吧。”年素七坐直了身子，“臣妾也有事要忙起來了。”

“這麽快就要趕朕走？”皇上立馬不悅。

年素七正欲說話，殿外傳來劉進德的輕咳聲，“皇上，戶部的陳大人求見，人剛剛去了‘昭世殿’。”

皇上只得起身，“好吧。”有些不情不願，臨了還不忘叮囑年素七，“別太累了，若實在不行，還有朕呢。”

“嗯。”她心中甜滋滋的，親自送皇上出了殿門。

因為這幾日沒睡好，年素七感覺自己有些頭痛，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沈香。”

“奴婢在。”

“通知下去，各司各宮分別提一個宮女太監過來，我要問話。”

沈香雖然有些吃驚，卻沒有多問，“諾。”起身便去安排了。

年素七小憩片刻，外間大殿內已經咿咿呀呀一片沸騰之聲，她掀簾出去時生生嚇了一跳，這麽多人！

沈香見娘娘起身，忙讓一幹人等肅靜，眾人齊齊跪下請安，擠了滿滿一殿的人。

年素七想到燕玄的提醒，故意將各宮的人先放到一邊，提問各司的宮女太監。

一輪問下來，並無可疑之處。

沈香在做筆錄，她擡頭與年素七相視，兩人皆沒有流露出任何表情，眾人看得心中惶惶不安。

兩個時辰後，各司的人打發去，輪到各種的宮女太監接受提問。

對他們，年素七要顯得更為慎重一些，首先許諾下重金，任何可疑的有價值的信息提供，都可以換取銀兩，或多或少，但看信息的價值所在，說完此話，年素七開始一個個提問，她故意將喬美人的人留到最後。

大多數人都沒能提供什麽有價值的消息，不過‘錦繡宮’的一個宮女倒是戰戰兢兢地說，她們夫人可能有野男人，因為最近總是從她房中傳出奇怪的聲音，像是男女燕好時發出的怪聲，而且每每到了夜間，她就將殿內人打發地遠遠的。

那宮女說到後來，盡是有些憤憤不平了起來。

年素七詳細問了一下日子，宮女細細數來，年素七一想，那幾日皇上是在自己宮中不錯，那‘錦繡宮’裏如果真的有個男人，一定不是皇上！

這個消息令年素七久久震撼，半天沒回過神，“對了，你的主子是……”

宮女的眉眼間隱藏著不屑，“就是那個原來是‘尚衣司’的溫鏡。”

年素七心頭一跳，若非此刻這個宮女提起，她都險些忘了那個人，畢竟她們以前也算得上熟識，雖然談不上是朋友，“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秋葵。”宮女靦腆答道。

“你能擔保自己所說的話屬實嗎？”年素七面色一整，“要知道，平白無故冤枉主子或是誣陷主子，可是要受酷刑的！”

秋葵臉色一變，忙說，“奴婢絕不敢欺瞞娘娘，奴婢所言句句屬實，那日夜間奴婢肚子疼，起來如廁，聽到大殿裏面傳來奇怪的聲音，因為夫人提早便鎖了殿門，所以奴婢只能趴在門縫處往裏看，裏面隱隱約約傳來男人的吼聲，奴婢當時嚇了一跳，趕緊跑了，回到房間後，又覺得不太可能，應該是自己的幻覺，但第二天早上奴婢為夫人更衣的時候，分明看到她鎖骨下方有紅色的痕跡，而且床單也異常淩亂，布滿了褶子。”

年素七的眉頭下意識地皺緊，感覺這個宮女並非胡編亂造，見她正忐忑地打量著自己，便點點頭微笑道，“你繼續說。”

“夫人顯然並不喜歡奴婢盯著床看，當時還斥責了奴婢幾句，把奴婢趕走了，後來她讓阿香換洗了床單。”

“阿香？”

“阿香今天沒有過來。”秋葵忙解釋。

年素七若有所思。

秋葵仿似看透了她的心思，又道，“娘娘不必提問阿香，她膽兒小，什麽都不敢說的。”

“哦？這麽說，你膽子大了？”

秋葵恭敬道，“奴婢並非膽大，只是看那溫夫人不慣，陰陽怪氣的，讓人很不舒服。”

“是嗎？”年素七顯然有些吃驚，“溫鏡是那樣的人嗎？”似乎跟她印象中不太一致。

秋葵聽她話音，一驚，“娘娘與夫人熟識？”

年素七點點頭，“舊交。”

秋葵臉色一變，“夫人從未提及過，而且……”她的表情有些僵硬，似乎在掙紮著該不該說，“而且……”既然已經說了她的壞話，幹脆如實交代得了，“夫人對娘娘很有敵意，好像是因為以前同在‘尚衣司’的一個好姐妹，叫夢什麽來著。”

年素七猛地站起身，“你說什麽？”

秋葵被她如此大的反應嚇了一跳，“娘娘……”

“夢蘿嗎？”年素七目光如炬。

秋葵連忙點頭，“對對，好像是叫這個名字，她說是娘娘害死了夢蘿姑娘……”

年素七感覺眼前一陣恍惚，險些站立不穩，“我再問你。”

“娘娘請講。”

“什麽人在夜間有可能出入後宮嬪妃的寢殿？”

秋葵搖搖頭，“這個奴婢就不敢說了，不過宮外的人應該是進不來的。”

年素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好，我知道了。”她慢慢坐了回去，面上平靜無波，內心卻洶湧澎湃，她揮了揮手，“去領賞吧。”

沈香的目光投過來。

“白銀百兩。”年素七面無表情道。

秋葵眼前一亮，連連磕頭，“奴婢多謝娘娘，多謝。”一次賞賜就快趕得上她好幾年的薪俸了。

“不必謝。”年素七不得不承認，如果秋葵所言屬實，它的確是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這是你應得的。”

秋葵再次叩謝。

翌日，燕玄卻帶來個令年素七困惑的消息，他說，“除了皇上的親衛軍，微臣已經清查了巡邏營和禦林軍，確實有不少人在訓練中受傷，但是對比受傷的位置，只有三人符合，其中三人裏面只有一個人是那日當值的。”燕玄風塵仆仆而來，顯然為此事忙得馬不停蹄。

chapter：476（大結局）

可看他的神色，年素七有些不解，“按理說，燕大人也算是小有所獲，為何還愁眉不展？”

燕玄坐下身，“微臣查過那三人，不似嫌疑人。”

“此話怎講？”

“其中兩人有人證，還有一個人……”燕玄的目光投向年素七身後的沈香，“是個跛子，沈香姑娘有印象嗎？”

沈香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絕不可能。”

燕玄點點頭，“那就對了，三個人的嫌疑都要暫時排除。”

聽到燕玄說排除嫌疑人，年素七沒有沮喪，反而趕到特別開心，“這麽說就不沖突了。”

燕玄挑眉。

年素七迫不及待道，“我昨日查問宮女太監們，確有所獲，多虧得燕大人的建議。”

“哦？”燕玄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年素七將秋葵與自己說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燕玄，未了補充道，“我當時聽完就覺得需要排除禦林軍與巡邏營的人，因為他們不太可能有機會深更半夜還跑進後宮胡作非為。”

燕玄卻蹙眉，“娘娘是憑什麽把兩件事混為一談的？”

年素七被他這麽突如其來的一句問得楞住了，對呀，她憑什麽認為刺殺她的人跟淫*後宮的人是同一個人呢？

燕玄看她表情，忍不住又追問一句，“娘娘可有何依據？”

年素七嘆口氣，“那倒沒有，只是一種感覺。”

“後宮中恨娘娘的人不在少數，有人會放在嘴上，有人則放在心裏。”燕玄不得不提醒她這個殘酷的事實，“娘娘不能一葉蔽目，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都與刺殺案聯系起來。”

年素七忍不住扶額，“聽你如此說，線索又斷了？”

“那倒不見得，方才微臣所言只是提醒娘娘莫要武斷，但是並非證明娘娘就一定是錯的，只是我們又多了一條偵查方向而已，還有，微臣還有一事稟告娘娘。”

“燕大人請講。”

“微臣調查過金娥的小姐妹趙可可，她說‘金舞坊’的人都知道金娥那天要去城東李家，而且對金娥暗戀李智一事也心知肚明，也就是說任何一個人都可能暴露了金娥的行蹤。”

“那李智有沒有去找張彭對峙？”

說到這個，燕玄點點頭，“有是有，那張彭也承認自己撒謊了，金娥的嫌疑已洗去。”

“那張彭就沒有說是誰指使的嗎？”

燕玄似乎遇到了很頭疼且為難的問題，目光直直盯著殿外，仿佛沒有聽到年素七的問話。

“也是。”年素七恍然回過神，“對方怎麽可能暴露了身份？否則不就是不打自招嗎？”

燕玄這才轉過臉來，“疑點正在此處，那人雖然蒙了面，卻不小心露出腰牌，讓張彭認了出來。”

“腰牌？”

“對，巡邏營的腰牌。”

“一個刺殺別人時都知道隱藏武器的刺客會粗心到在車夫面前露出腰牌？”年素七不得不懷疑對方的用心。

燕玄點點頭，“微臣也覺得很奇怪，但是依然順著這條線索追查了下去，果然發現有這麽一兩個人剛好與沈香描敘的受傷狀況相符，其中最有嫌疑的那一位聲稱自己是莫名其妙被人刺了一劍，而且是在案發之後，微臣推測，這是兇手設下的陷阱，指引我們走向錯誤的方向。”

年素七也學會了反證，“如果這是兇手設下的陷阱，那麽至少有一點我們對了，巡邏營可以排除在外。”

燕玄點點頭，“正是。”

“如今最可疑的便是皇上的親衛軍。”年素七托腮沈思，“皇上已經答應替我查找有傷勢的人，但願他沒有忙得忘記此事。”

燕玄笑道，“娘娘的事，皇上的最放在心上的。”

“或許，還有一條捷徑。”年素七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我去探一探溫鏡，若她真是兇手，極有可能露出破綻來。”

燕玄聽後，卻不讚同地搖搖頭，“娘娘不可，如果溫夫人真的是兇手的話，就太危險了，一個能夥同皇上的親衛軍犯案，並在自己的宮殿之中與人茍且的女人，她的神志已經接近於瘋癲的狀態，娘娘萬萬不可涉險，皇上也不會允許。”

年素七想想，燕玄所言極是，可她心中依然有些難過，“怎麽說我與她也算舊相識，真希望那個人不是她。”

燕玄點點頭，“但願吧。”

下午時分，劉進德親自來了，說是親衛軍都驗過傷了，無人受過類似的傷。

“是嗎？”年素七忍不住吃了一驚，不應該呀，按照她與燕玄的推理，那刺客必定在親衛軍中才對，“可有人請假或是調離職位？”

劉進德搖搖頭，“沒有。”

年素七有些頭疼，“那到底是怎麽回事？”

劉進德並不清楚案情，“也許娘娘跟燕大人的分析有什麽地方出錯了，或許是方向不對。”

年素七百思不得其解，“不應該呀。”

直到劉進德離開，她還在楞楞發呆，“對了。”她突然想起什麽，正要開口問劉進德，發現他人已經走遠，年素七忙追了出去，追至禦花園時，才攔住劉進德，年素七氣喘籲籲地問，“劉伯伯，我有一個問題。”

劉進德見她追了這麽遠，吃驚不小，忙扶她坐下，“娘娘莫急，慢慢說。”

年素七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我就是想問一句，驗傷是誰驗的？劉伯伯親自把關的嗎？”

劉進德一楞，“那倒沒有，不過老奴交代給親衛軍的統領了，這點小事應該出不了錯。”

“統領？”

“嗯。”

“他在宮中多久了？”

“年份不少了，以前只是個小兵，這些年來，皇上見他盡忠職守，認真負責，而且在親兵之中資歷最老，去年剛剛提升了統領。”

“我能見見他嗎？”

劉進德雖然對年素七的要求有些吃驚，卻很快答道，“當然可以。”

年素七想了下，“明日下午吧，讓他直接來‘平喜殿’。”

“諾。”劉進德低頭允下。

“劉伯伯辛苦了。”

“這是老奴該做的。”劉進德深深鞠躬，“娘娘慢走。”

待到二人散去，一道身影才自花圃後閃過。

年素七回到殿中，首先吩咐沈香去查找所有親衛軍的文書存檔，“記得，不可驚動任何人。”她沈聲吩咐，“包括劉進德。”

沈香暗暗抽口冷氣，“娘娘該不會是懷疑劉總管吧？”

“那倒不至於。”年素七笑道，“只是怕走漏了風聲，畢竟這親衛軍裏面很可能隱藏了兇手，我們不得不謹慎小心，避免打草驚蛇。”

“諾。”沈香悄然退下。

傍晚時分，燕玄匆匆遞信過來，信中曰：微臣已放出風聲，說刺客便隱藏在親衛軍中，明日將揭曉真相。如那刺客當真與溫夫人有染，那今夜必定會前去與她商討對策，我們可以早早埋伏，來個甕中捉鱉。

年素七讚了一句，“高。”將字條遞給一側的沈香，“你看看。”

沈香接過，細看了一遍，“燕大人的字不錯。”

年素七隨口接道，“人也不錯。”

原本以為沈香不會搭腔的，沒想到她居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確實不錯，人品貴重。”

年素七挑眉，“看來我們沈香姑娘對燕大人賞識有嘉呢。”

沈香低眉順眼，“燕大人學識淵博，難得品行上佳，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以前在‘昭世殿’時，她曾多次與他擦肩而過，他的言談睿智，舉止得體，令她折服。

年素七假裝沈吟片刻，然後戲謔道，“燕大人是皇上的股肱大臣，你是我的得力手下，若是能兩家並一家豈不樂哉？”

沈香難得羞赧，忙跪下身，“娘娘莫要再說，奴婢身份卑賤，豈能匹配燕大人？娘娘不可折辱了大人。”口吻雖平和冷靜，卻難掩蕭條之意。

年素七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話，此時見沈香這般態度，反倒來了興致，“原來我們沈香姑娘喜歡燕玄那種斯文書生男？”

沈香大窘，“娘娘快別戲弄奴婢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便是，快起身吧。”年素七扶她起來，“對於燕玄的建議，你覺得如何？”

沈香想了下才道，“燕大人之所以如此急切，兵行險招，恐怕是為救人。”

“救人？”

沈香點點頭，“娘娘還記不記得燕大人曾說過一句話，他說如果他是兇手，必定會除掉那個受了傷的人，避免暴露自己。”

年素七有些印象，“可那只是假設不是嗎？”

“燕大人的所有假設都是有根可循的，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殺戮，燕大人才設了此局，若溫夫人真是兇手，那麽一舉兩得，若溫夫人不是兇手……”沈香頓了一下，眸色轉冷，“皇上也決不能再縱容她的無恥行為！”

不知為何，沈香說到‘無恥行為’時，她本能地覺得刺耳，但她亦知道沈香並沒有含沙射影之意，索性就假裝沒有入耳，“好，我們設局。”

“對方武功高強，娘娘可要做好萬全之策，以免讓他跑了。”

年素七嘆口氣，她還不知道該如何跟皇上說此事，畢竟宮妃出墻可不是什麽光彩之事，“好，我與皇上商量商量，看可否借夜殺一用。”

晚上，皇上來的時候已經不早了，年素七端端正正地坐在桌邊，沒有熄燈，也沒有上榻，皇上見她這般嚴肅，嚇了一跳，“怎麽了？”上前便坐到她身側，握住她微涼的小手。

年素七的內心是很矛盾的，關於溫鏡紅杏出墻的事，她不知該如何開口，因為自己就身子不正，如何去指責別人的不是？可此事，也唯有她能親自跟皇上說，“皇上，有件事……”

皇上見她一臉沈重的模樣，心開始慌起來，才過了幾天開心的日子，她又怎麽了？“小七，你有點嚇到朕了。”他急忙拉她入懷，抱緊，急切道，“不管什麽事，朕都答應你，別離開朕。”除了這個，他什麽都不怕。

年素七哭笑不得，鼻頭卻微微一酸，因為皇上的在意，她伸出雙臂環抱住皇上的腰身，將臉深深埋入他胸口，噫嘆一聲，“皇上瞎想什麽？臣妾說過，今生都不會離開皇上。”

“真的？”皇上低頭看她。

“當然。”年素七仰頭看他，柔美的水眸中蕩漾著深情。

皇上心頭一悸，低頭便銜住她的唇，吻了下去。

吻著吻著就忍不住將她抱上床榻，高大的身軀剛剛壓過來，年素七忙抓住一絲空隙，“等等。”

“怎麽了？”皇上的雙臂撐在她的臉頰兩側。

“有事。”她的手抵住他壓過來的胸膛。

皇上低頭啄吻她的唇角，柔聲誘哄，“有事明天再說。”

“不行不行。”年素七拼命抵制他的誘惑。

“好。”皇上宣布投降，翻身躺到一側，順勢將她攬入懷中，含笑望著她，“說。”

“這個……”年素七又有些猶豫了。

皇上作勢要壓上來，“沒考慮好就明天再說。”

“說說。”年素七不敢再遲疑，“皇上要做好心理準備。”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的神色。

皇上被她看得整個心又提了起來，“朕就問一句，跟你有關嗎？”

年素七本能地搖搖頭，後一想，“有一點點關系吧，臣妾不是重點，重點是溫夫人。”

“跟你沒關系？”

“算是吧。”

皇上的一顆心總算落下，“那你說。”

“溫夫人她……”唉，年素七暗暗嘆口氣，真的好難啟齒，不過，時間不多了，她真的不能再猶豫而錯過今晚。

“誰是溫夫人？”皇上一臉疑惑。

年素七呆呆地望著他的臉。

她迷糊的樣子真的很可愛，他忍不住低頭又親了下，心中已經湧起一陣燥熱，“快說快說，若是沒想好怎麽說就明日再說。”

“……”年素七被他盯得面紅耳赤，“就是你新晉的秀女，原來‘尚衣司’的宮女溫鏡。”

皇上這才似乎想起來，“她怎麽了？”

年素七咽了咽口水，”據她殿中宮人稟告，懷疑她與宮中侍衛有染。”一口氣說完，只等著皇上發怒。

可半晌，年素七卻聽到上方傳來笑聲。

她心想，皇上該不會是氣瘋了吧？畢竟這是宮闈醜事，有辱他皇帝的尊嚴。

“好事啊。”沒想到皇上卻笑道，“正好朕可以將她逐出宮門，成全那二人。”

年素七心中五味雜陳，“皇上真如此想？”

寬厚的大掌輕撫過她的面頰，皇上柔聲道，“她是你朋友，朕會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按宮規處分，成人之美豈不更好？”

年素七的眼眶微微紅了，她起身跪拜，“皇上仁德。”

“現在安心了沒有？”皇上將她重新拉入懷中。

“嗯。”她靜靜窩在他的胸口處，心中又暖又澀，“皇上……”

“怎麽了？”

“你真好。”她好感動，突然便不想在意那麽多，冤冤相報何時了？

“是嗎？”皇上的手開始不安分了，穿過層層障礙到達柔軟的山峰，一把握住，輕輕地揉，“那你該如何報答朕？”

“皇上！”年素七有些懊惱地拍打著皇上的手，“別鬧了，臣妾還有事。”

“還有事？”皇上哀嚎一聲。

年素七忍住笑，趴到皇上胸口處，“你讓夜殺去將那男人抓來，臣妾有話問他。”

“好。”皇上爽快答應，“等朕查出那人來，直接押到‘平喜殿’任憑愛妃處置好不好？”邊說著唇已經湊了過來。

年素七卻偏頭避開，“今夜。”

皇上楞了一下，“什麽？”

“今夜去抓過來。”

皇上的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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