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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靖王小勝。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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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湊近她耳邊問。

“開心。”

他立刻釋懷了,“只要你開心就好。”

年素七回身抱住他,“謝謝皇上。”

皇上將她擁緊,“只要你開心,朕願意答應你任何事。”

“臣妾別無所求了,真的。”年素七輕輕捧住皇上的俊臉,在黑暗中望著他模糊而深刻的輪廓,“這樣已經很好,格外好了。”

“是嗎?”皇上低頭輕啄她的唇角,“小七,你可以提出更多要求,朕很樂意滿足你。”

“嗯……”年素七假裝歪頭想。

皇上便趁著她思考的時候,在她身上磨磨蹭蹭。

“啊,臣妾想到了。”年素七忽然壞壞一笑。

“想到什麽了?”皇上卻有些心不在焉,他此刻更投註的是旁的事,比如她細膩的肌膚,好聞的體香,大掌落在纖細的腰肢上,順著它優美的曲線來回撫摸,他的聲音也變得異常低沈,“你說,朕一定滿足你。”

年素七的手一把按住那只不安分的大掌,“臣妾想好好睡一覺,因為實在太累了。”

皇上一僵,他已經熊熊燃起的欲*該如何撲滅?

年素七心中在竊笑,面上卻裝出一本正經的模樣,“難道皇上連這麽小小的願意都無法滿足臣妾嗎?”

皇上有些懊悔自己方才‘口出狂言’,現在自食惡果了吧?

chapter:463

“小七……”他的腿壓住她的雙膝,輕輕蹭著,“咱……能不能換個心願?”他的口吻居然帶著一絲撒嬌討好。

年素七從未見過皇上這般,又是好笑又是甜蜜,“不行不行,人家真的累得一點都不想動了。”

皇上的胸膛貼著她的背,他的大掌繞到前面,摸索著解衣裳,滾燙的氣息貼著她的耳根,他傾身誘哄道,“放心,不讓愛妃動,朕一個人動就行。”

年素七面紅耳赤,“皇上……”

“好了好了,愛妃的嘴巴也累了,就別再說話了。”

年素七有些哭笑不得,“皇上還真是……”‘厚臉皮’三個字還未說出口,就被皇上堵了去。

吻著吻著,她便投降了。

皇上翻身壓過來,簡陋的小床很快不堪其重的呻*起來。

再見到照兒和念兒時,年素七終於明白過來燕玄曾對她說的那句含糊其辭的話——

皇長子雖年幼,卻已經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他的小心思,原來是念兒啊。

夕陽西下,年素七倚在槐樹旁,望著院中蕩秋千的二人,小小的念兒生得嬌嫩可愛,水盈盈的大眼睛透著靈氣,照兒在她身後輕輕推著,那力道控制得剛剛好,他的身子繃得緊緊的,眼神一瞬不瞬地註視著面前笑容燦爛的人兒,不停叮囑,“手抓牢了,別光顧著傻笑……”念兒依然笑得前俯後仰。

而照兒的笑容帶著淺淺的無奈和寵溺,望著念兒漆黑的小腦袋,他從未有哪一刻如此慶幸過自己的身份,他不是父皇的孩兒,他是和郡王的兒子,雖然他對那個親爹沒什麽好感,但他從未如此慶幸過他與念兒毫無血緣關系。

年素七望著照兒,心中微微嘆息,他與他爹呵,是如此相像,只愛美人不愛江山。

念兒終於留意到年素七,急忙跳下秋千飛奔過來,“姨娘姨娘,你回來了!沈香姑姑說你出去買東西了,你買了什麽好吃的嗎?”

年素七將手中的糖葫蘆遞過去,“給你,小念兒。”

“謝謝姨娘。”念兒張口便要咬下頂頭最大的一顆,突然又似想到什麽,忙住了口,她轉身跑回照兒身邊,眼睛彎成一道月牙,“照哥哥,你先吃。”

照兒看到糖葫蘆,眼中飛快閃過一抹厭惡,他冷冷地別開臉去,“我不喜歡吃這種甜膩膩的東西!”他永遠忘不了兩年前,那根糖葫蘆的尖刺劃破臉頰帶來的疼痛,其實他知道,更令他痛的是‘野種’二字。

念兒卻沒瞧出照兒的不對勁,一如既往地倚了過去,拉著他的手臂,輕輕搖晃,“照哥哥,你就吃一個嘛,真的很好吃的,不吃會後悔哦……”她話音剛落,照兒已經狠狠摔開她的手臂,“我說了不吃就不吃!你煩不煩?”大步向著年素七的方向而來,臉上籠罩著一層陰霾。

“照兒!”年素七壓低聲音輕斥,“念兒還很小,你是哥哥,理應讓著妹妹。”

“母妃。”照兒對她微微施禮,算是打過招呼了,拔腿便往外走。

“哇……”小小的念兒一下子大哭起來。

那架勢,如洪水肆意,再也收不回了。

照兒匆忙的步伐微微頓住,卻沒有回頭,似乎在極力隱忍著什麽。

念兒便哭得更厲害了,邊哭還邊喊,“照哥哥……嗚……照哥哥……”

照兒終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折身回去,彎腰一把抱起念兒,“好了好了,是哥哥不對……別哭了好不好?”他柔聲安撫道。

這一招果然靈驗,念兒立馬破涕為笑,卻依然假裝吸著鼻子,“以後……以後你都不可以對我這麽兇……”

“好。”照兒失笑。

念兒立馬圈住照兒的脖子,“照哥哥真好。”

照兒的小臉居然不經意間紅了,“還要玩秋千嗎?”

“嗯嗯。”念兒跳出照兒的懷抱。

風波過去,兩個小小的人兒繼續玩樂,方才的不愉快早已煙消雲散。

年素七沒有多逗留,門外還有很多等候問診的患者,喝了一口茶,她又重回了前堂。

不遠處,一個黑色的身影掩映在柱子後,目光迥然地望著這邊忙碌的‘男子’,一瞬不瞬,突然,身後一道勁風撲過來,他正待躲閃,卻依然被對方撲了個正著,小小的身子整個掛在黑衣人的背上,“冷哥哥,你在看什麽?”她之所以叫他‘冷哥哥’是因為他從來不肯說自己的名字,而且他那麽冷酷,就叫‘冷哥哥’好了!

順著男子的目光看去,沒什麽特別的呀,不過是個小醫館而已,名字倒是叫得挺怪,“小七醫館?”女孩的小腦袋幾乎橫了過來,一臉困惑,“誰會叫這麽奇怪的名字?”

黑衣人難得轉頭瞪了她一眼,咬牙道,“下來。”

自然不會聽,女孩很厚臉皮地摟緊他的脖子,“冷哥哥,你太不厚道了,我們好歹也是朋友,你走的時候也不跟我招呼一聲,害我好找……”不滿地嘟囔,“還有,你不是說不會再來京都的嗎?為什麽還要來?是不是有什麽朋友在這裏?要不我們去拜訪拜訪吧?”晶瑩的眸子如黑菩提般水靈,女孩低頭湊近黑衣人的耳邊,呵氣如蘭。

男子有些別扭地避讓開,用力扯下她的手臂,毫不憐香惜玉,“別再跟著我。”說罷,大步往前走。

年素七感覺到一道銳利的目光正盯著自己,下意識地看過去,卻只見一道黑色的衣袂消失在巷口的拐角處,那背影……有些熟悉,她正沈思,一旁的大媽就問她,“年大夫啊,那個……俺該抓些什麽藥呀?”

“哦哦,不好意思,我這就給您開藥方。”年素七忙回過神來,揮毫下筆。

“可……可俺不識字……”大媽有些不好意思道,“可不可以麻煩……年大夫幫俺……抓點藥……”

年素七看她一臉期待的模樣不忍拒絕,“這樣吧,我把藥方列出來之後,你找個識字的人來這裏抓藥,或者讓我們藥房的夥計幫你配藥可以嗎?因為我這後面還有很多患者,真是對不住了。”

大媽顯然有點失落,“那行吧,俺找村頭的大春幫忙好了。”

年素七站起身親自將大媽送了出去,並一再叮囑註意事項,好不容易送走一位,又迎來一位,“大爺,您哪裏不舒服?”

這樣的問診從早到晚,每天如此,從不間斷,以至於兩個多月她才回宮了一次,皇上國事繁重,也不能總往宮外跑,所以這段日子他們夫妻二人便聚少離多了,每一次分別,皇上都要抱怨許久才戀戀不舍地離去。

chapter:464

年素七反而覺得這樣的生活充實有意義,而且她與皇上也不像以前那樣時不時鬥嘴生悶氣,如今的他們因為時間無多,根本無暇爭吵,感情反而急速加溫,越發親密無間了。

‘白雲村’裏,蘇陌已經收拾好行囊,告別李大夫,“這些日子多謝李老的照顧了,蘇某這一去可能得要一兩年才能回來。”

李老頭顯然非常不舍,“不去不可以嗎?反正潮州災情那麽嚴重,你一個人去了也不抵大用處,何況那是朝廷的事,應該由朝廷去管,你又何必將天下之事視為己任呢?”拉著他的衣袖不肯走,“你還是留下來陪老頭子我吧。”

蘇陌去意已決,“多謝李老的挽留,不過蘇某習得一身醫術必定是要為民所用的,就算是杯水車薪也甘願,救一命是一命,災難之中更需要有人相扶,請李老能夠體諒蘇某的決定。”“唉,罷了罷了,我若再攔著你就變成罪人了。”李老頭無奈之下,只得親自送他到村口。

“蘇大哥!”不遠處,一道女子的聲音焦急傳來。

張玉珠手中牽著小毛驢,氣喘籲籲地趕到,“我……我聽說蘇大哥要去潮州幫助災民,玉珠一介民婦有心也怕是幫不上什麽忙,希望這頭小驢能幫上些忙,讓蘇大哥少走一點路。”說到後來,張玉珠的聲音越發低了,她的眼眶紅紅的,“蘇大哥,你還會回來嗎?”

一旁的李老頭忙要接話,卻被蘇陌打斷,“玉珠姑娘,謝謝你的美意,不過蘇某這一去恐怕不會再回來了,玉珠姑娘的心意蘇某領了,也很是感激,不過小驢還是留下來吧,它還得為你們家拉磨,不適合長途跋涉。”

“蘇大哥……”張玉珠漲紅了臉還欲再說。

蘇陌卻輕輕止住她,“玉珠姑娘,你是個好姑娘,相信你的未來會有個好歸宿,祝你幸福。”

“可我……”張玉珠的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因為她自蘇陌眼底看不到一絲情意,對她與對別人都是一視同仁的淡漠有禮,唯一令他待之不同的只有那個自稱是他徒兒的女子。

‘將軍府’內,年如鈺自背後擁住燕婉,感覺到她的僵硬,他將手放在她隆起的肚皮上,許久,才輕聲噫嘆,“婉兒,我們好好過吧。”

好好過是什麽意思?難道他們現在的相安無事不叫好好過嗎?

燕婉心頭微微一顫,他在企及什麽?難道同床異夢的兩個人還能幻想愛情嗎?

她只覺得好笑。

年如鈺輕輕扳過燕婉的身子,與她面對面,深邃的雙眸緊緊鎖住她,他從未如此認真地看過自己的妻子,如今細細看來,果如人們所言的是那麽美麗嬌艷,帶著一股異域風情,可他卻知道她的骨子裏保守得要命,她的身子更是潔白無瑕,年如鈺的目光順著燕婉漂亮的鎖骨下滑,落在她羊脂白玉般的肌膚上,突然便覺得下*湧過一股灼熱,不待燕婉驚呼,他已經打橫抱起她。

燕婉尖叫,“年如鈺,你瘋了!我有身孕了!六個月了!”

“也就是說我已經禁*六個月以上了。”年如鈺很平靜地陳述著事實。

燕婉一時間既然無言以對,“你你你……你以前還禁*二十幾年呢!”

年如鈺哈哈大笑,低頭親吻燕婉,“那就是你帶壞了我,你得負責……”

燕婉驚慌失措,“年如鈺,別開玩笑了……”她話未說完已經被年如鈺輕輕放在床榻上,他眼底的欲*被壓抑得好辛苦,低頭吻住燕婉,“婉兒……”他柔聲哀求,“我會很輕很輕的。”

燕婉的心居然莫名柔軟了,“你……”她面紅耳赤,卻沒有再奮力阻止,“你也是大夫,應該……”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她已經感覺自己羞得無地自容了,“懂得把握分寸的對不對?”

“嗯,當然。”年如鈺火熱的大掌撩開她衣裙的下擺,探了進去。

‘錦繡宮’裏相當冷清,溫鏡只沈默地繡著手中的百獸圖,似乎這是全天下最重要的事,一旁的宮女心急如焚,“夫人,自入宮以來,皇上還從未來過我們‘錦繡宮’,奴婢覺得是不是該想想辦法?”

“想什麽辦法?”溫鏡頭未擡,娟秀的小臉上沒有一絲情緒。

“我們可以去找平妃娘娘想想辦法。”宮女歪頭想了下。

溫鏡冷哼,“她都自身難保了,還怎麽去分恩寵給別人?”

“那……要不就求求殊妃娘娘吧,她最受皇上寵愛,聽說當年皇後婁嫣就是因為她規勸皇上才……”宮女話未說完,溫鏡已經厲喝出聲,“住口!不許提她!”

宮女連忙噤聲,只覺自己倒黴透了,怎麽就偏偏自己被分給了一個不受寵的答應?而且還是個脾氣怪異的答應……

也許是因為情緒太過激動的原因,細小而鋒利的針一下子將溫鏡手指戳破,殷紅的血珠子流了出來,染紅了繡布上的鳳凰,溫鏡冷冷一笑,“年素七啊年素七,好運總有用盡的一天,我等著,等你從雲端跌落下來,原本只是個低賤的奴才,身份尚不及我,可如今,你又憑什麽高高在上,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我不會讓你得意太久,決不會!”

遠處,天邊突然傳來滾滾的雷聲,接下來,一道閃電劈下,大雨傾盆而至,宮女連忙去關門關窗,那狂肆的風卻刮得她險些站不住腳跟,宮女忍不住嘟囔,“這該死的天怎麽說變就變?”

溫鏡站在窗口,任細密的雨絲吹打著她的臉,“是啊。”她的嘴角揚起詭異的笑,“該變天了。”她的手用力握緊,鋒利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令她的恨意加深,夢蘿,你等著,等著溫姐姐為你報仇!

小醫館內站滿了避雨的人,這雨來得太快太急,年素七為了安置患者在雨中來回跑了好多趟,已經從頭淋到腳,初夏的雨還帶著絲沁涼,她抱著冰冷的身子,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心中隱約浮現出不好的感覺來。

果然,宮裏頭來了消息,皇三子落水,昏迷不醒,急召速速回宮。

chapter:465

回宮的路上,年素七的馬車意外遇襲,幸而沈香舍命保護她,兩人才勉強逃生,待到回宮後,年素七匆忙趕往‘平喜殿’,發現小敬子正陪著準兒撿地上的落花,“準兒!”她急喚一聲,小敬子首先回過神,忙跪下身請安,準兒撒開小腳丫撲入年素七懷中,“娘娘……娘娘……”

年素七一把抱緊準兒,眼睛卻看向小敬子,“這是怎麽回事?”

小敬子一臉茫然,半晌才問,“娘娘何意?”

年素七將字條遞給小敬子,“難道不是‘平喜殿’發出的消息嗎?說準兒落水,可有此事?”

小敬子望著字條上的字跡,面色一寸寸凝重起來,“娘娘,奴才敢指著項上人頭發誓,此消息絕非由‘平喜殿’流出,三皇子整日跟奴才在一起,安然無恙,並未落水,這定是小人之計!”年素七想到半路遇襲之事,聯系前後,這一切定是有人事先謀定,“去‘太醫院’請張禦醫來替沈香看下傷口。”

小敬子眉頭一挑,看向年素七身後的沈香,似有疑問,卻終究什麽都沒問,“諾,奴才這就去。”

“不必。”沈香卻冷淡而堅持道,“奴婢沒事。”

“當真?”年素七瞧她臉色不對,將懷中的準兒遞到小敬子手中,然後順手便扣住沈香的手腕替她把脈,幸而脈象平和,心中這才放下幾分,“不管如何,今日一番惡戰終是耗神耗力,你先回去休息,這邊不用你侍候了。”

“諾。”沈香也未推辭,轉身離去。

“沈香。”年素七望著沈香娉婷的身影,忍不住低喚一聲。

沈香停住步伐,慢慢回身,“娘娘有何吩咐?”

“謝謝。”年素七慎重道謝,“若非你舍命相救,我今日就要命喪歹人之手了。”

沈香一貫榮寵不驚,“這是奴婢應該做的。”

大概是好些日子未見,準兒粘年素七粘得很緊,他們坐在夕陽下,吹著清風,感受陽光的溫煦,這一刻好寧靜安逸,仿佛不久前的那場血腥並未發生過,但年素七知道,危機依然沒有解除,假傳消息之人一定隱匿在後宮的某個角落,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她,尋找著每一個可以撲過來撕咬她的機會,年素七知道未來的路是艱險的,敵在暗她在明,這個深宮,不會因為她的遠離而放過她,只要她是其中一份子,危機便永遠不會真正消除!

遠遠的便看到皇上的龍攆向著‘平喜殿’的方向而來,年素七起身迎去。

皇上來得匆忙,一下龍攆便拉住她上上下下的打量,“小七,朕都聽說了,你可有哪裏受傷或是不舒服?”

年素七瞧著他緊張的模樣,心中又感動又好笑,“皇上放心,有沈香那樣的高手在身邊,臣妾怎麽會受傷?”

準兒見皇上的註意力都在年素七身上,立馬不願意了,張著小手臂求抱抱,皇上一把接過準兒,愛憐地看著他可愛的小臉,伸出食指輕輕刮了一下準兒的小鼻子,“準兒乖不乖啊?”

準兒正是學說話的年齡,他望著皇上一張一合的嘴,也跟著說,“……乖……”只能抓住最後一個字眼。

皇上望著年素七笑,“我們準兒好聰明哦。”

那笑,印在夕陽下,分外清朗迷人,如同一個大男孩般陽光,年素七也望著他笑,轉眼八年的光景,這個男人對她的呵護從未停止過,就算是為了他與兩個可愛的兒子不受傷害,她也不能再逃避懦弱下去了,年素七要讓敵人知道自己已不再是當年那個無知好欺的小丫頭,那些企圖傷害她和她家人的人,她必定要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就從此次的設計陷害案查起,勢必要拔去那根毒刺!

殺一儆百。

年素七將醫館的事交給手下夥計暫為打理,開始著力追查假傳消息之人,接到信的夥計說送信的是個高大的女子,年素七猜測是個宮女,然後便找城門侍衛查看出宮登記名冊,為了保險起見,男女統統記錄在案。

所有人員統統排查下來,一共是七十三人,宮女三十二名,太監三十一名,還有十個是‘金舞坊’的人,說是為喬美人排舞所用。

此次查案,年素七很張揚,似乎並不害怕會打草驚蛇了,相反的,她故意擺到明面上,便是要告訴那使壞之人——我來了!

而且她還拿到皇上的手諭,所有人以及相關司法都得配合她查案。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後宮之中,表面上風平浪靜,暗地裏卻波濤洶湧。

畢竟在這裏能安然無恙的人,誰沒幹過幾件虧心事?雖然此次案件與己無關,也都懸著一顆心,生怕殊妃這樣的大動作會查出什麽別的來,若是不小心抖露了自己的秘密可就不太好了,所以在殊妃問話的時候,每個人都顯得格外小心謹慎,有的顛三倒四,有的語無倫次,可疑之人一下子變多了。

一天下來,年素七只覺得精疲力盡,她揉了揉眉心,正低頭思考著什麽,沈香走到她身後,輕輕替她揉捏著肩頭,“娘娘休息會兒吧,查案的事慢慢來。”

年素七搖搖頭,“不行,我不能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沈香捏了片刻,“那娘娘有懷疑的目標了嗎?”

“太多了,很難分清誰說的是謊話誰說的是實話,若是一個個排查的話恐怕要花費很多時間。”做的要比想得難多了,年素七感覺自己身心疲累,她真的不適合這種爾虞我詐的生活。

沈香的手頓了下,似乎想到什麽,“燕大人足智多謀,娘娘或許可以請他幫忙。”

她倒是想過的,只是礙於皇上那個醋壇子,她不想惹某人不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如今看來,若想盡快破案,恐怕還得求助燕玄才行。

年素七有些頭疼,“我想想。”

外頭傳來尖細的聲音,“皇上駕到。”

主仆二人連忙起身相迎。

“愛妃請起。”皇上很順手地將她牽入懷中,“用膳了嗎?”

年素七這才感覺肚子咕咕叫,原來她是喝了一天的茶水,這會兒才感覺到饑腸轆轆,輕輕點頭,“嗯,餓了。”

皇上命令沈香,“傳膳。”

“諾。”

chapter:466

飯桌上,皇上見年素七一臉疲憊,毫無喜色,便知她的案子沒有進展,不由有些心疼,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小七,讓朕來吧。”

年素七一楞,旋即明白過來皇上的用意,搖搖頭,“不行,臣妾不能一直依賴皇上。”雖累,但是她仍然堅持自己來查明真相。

皇上素來知道她的心性,嘆口氣,“傻丫頭,你可以依賴朕的,一輩子都可以,這些事,朕完全替你查清楚。”他伸手,拇指輕撫過她微蹙的眉頭,“不喜歡看你皺眉。”

年素七擡眼看向皇上,心頭一暖,“謝謝皇上。”她向他靠過去,將頭輕輕擱在他肩頭,“皇上已經很辛苦了,臣妾不能什麽事都勞煩皇上操心,何況,臣妾也想借皇上的虎威威嚇一下那些居心叵測的財狼虎豹。”

皇上淡淡一笑,“沒想到朕的愛妃終於舍得在這方面動腦筋了。”他很順手地將剝好的蝦送入她口中,“朕深表欣慰。”

“真的?”

“當然。”

“皇上不會怪罪臣妾麽?”

皇上低眸看她,目光溫柔繾綣,他伸手輕輕擦掉她嘴角的油漬,“不會,朕喜歡看你狐假虎威,特別像張牙舞爪的小白兔。”

年素七立馬抗議,“皇上嘲笑臣妾,真討厭。”

“討厭嗎?”

“嗯。”

“那還想吃蝦嗎?”

某人內心掙紮了一番,最後還是輸給了美食,“吃。”

皇上大笑出聲。

‘平喜殿’裏面歡聲笑語。

可後宮其他幾處卻是陰雨連綿。

‘長韻宮’內,江水兒站在後院,看著長公主在蕩秋千,她兀自出神,香桂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她湊近江水兒耳邊道,“娘娘,殊妃再這麽查下去,我們的事很可能暴露,該如何是好?”

江水兒眉宇間也籠罩著淡淡的愁雲,“本宮了解她,那種事她不會放在心上。”

“可萬一鬧大了,被旁人得知,最後報到皇上那邊便是大事了!”

江水兒的身子微微一僵,她似乎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沈吟片刻,很快有了計較,“看來本宮得幫她一把了。”

“幫她?”香桂不解,“為何要幫她?”

江水兒轉臉看她,“你傻嗎?沒有人會因為你懇求兩聲便原諒你的過失,但如果本宮能助她解決燃眉之急,方可成就這場交易。”

香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夕陽已經落山,天幕降了下來。

“皇上今日去了哪裏?”江水兒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說到這個,香桂便不開心,“還能有哪裏?”

只這一句就夠了,江水兒立馬就明白過來,“看來幾年的分離並不能讓皇上對她的感情減淡,反而更加濃郁。”

“娘娘,奴婢就不明白了,那殊妃論容顏也算不得頂美,為何皇上就是這麽喜歡她?難道她會使什麽媚術不成?”香桂實在想不通,一個嬪妃能得皇上寵上三年便已是了不得的事,這個殊妃更厲害,幾個三年都過去了,她早已不是年輕貌美的時候了,可卻依然受寵一如當年,這真的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

江水兒嘆口氣,“皇上就是這般性情的男人。”

香桂顯然不懂,“什麽性情?”

江水兒的目光投向遙遠的虛空,許久才道,“皇上是個專一而長情的男人,他一旦愛上一個女人,眼中便容不下旁人,若非迫不得已,他一定不會娶我們的。”

香桂聽了,唏噓不已。

“念兒,我們該回去用膳了。”江水兒邁前兩步,露出和善的笑容。

念兒正玩得起勁,“姨娘,我……還想再玩會兒……”她打量著江水兒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

江水兒也沒有強迫她回去,反而笑著迎上去,“好,那姨娘陪念兒一起玩好了,等念兒什麽時候餓了,咱們什麽時候再回,好不好?”

“好!”念兒立馬雀躍。

江水兒揮退一旁的太監,走到念兒身後,“姨娘給念兒推,好不好?”

“好。”

念兒清脆的笑聲響在後院,江水兒含笑站在旁邊,時不時推上一把。

香桂遠遠望著自家的娘娘,依然娉婷,只是那眉宇間的黯淡卻是怎麽都散不去,她暗暗嘆口氣,娘娘也是個可憐之人,沒想到遇上皇上這樣心性的人,連怨恨都怨恨不了,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頭?難道她們真的就要一生都葬送在這個後宮之中嗎?

年素七泡在浴桶裏,滿腦子還在想今日面見過的眾人,想要在那些人身上尋出些末蛛絲馬跡還真是不容易,因為閃爍其詞的人太多,這後宮之中,誰沒有一點貓膩?所以難免心虛,嘆口氣,她以前看靖王查案,覺得三言兩語便直至要害,如今輪到自己怎麽就變得如此難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她以為是沈香,“不必服侍,我自己來就好。”她得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動動她那顆遲鈍的大腦。

腳步聲停在她身後,一雙寬大的手按在她的肩頭,“確定不要朕服侍麽?”

年素七一驚,旋即笑罵道,“更加不用了。”他每次都說得好聽,服侍著服侍著便不安分了,而她今天可沒心情陪他嬉鬧。

“那好。”皇上居然轉身出去了。

年素七雖有些詫異,卻也沒有多想,滿腦子都在思考那‘高大的宮女’,如果是按這個標準來找,倒是容易許多,但是也許就是因為太容易了,反而令她有些不確定,所以遲遲沒有下定論……

突然一桶熱水又倒了進來,年素七擡眼看去,居然是皇上親自動的手,有些好笑,“皇上這是在幹什麽?”

“服侍朕的愛妃。”皇上接的很順口。

年素七抿嘴笑,“那臣妾就多謝皇上了。”

“不謝,這是朕的榮幸。”皇上故作卑微姿態。

年素七咯咯笑起來。

看到她重展笑顏,他的心也跟著雀躍了,“接下來就讓朕好好服侍一下朕的愛妃。”

“別別別,點到為止,這樣就很好了。”年素七忙驚叫著躲閃。

大掌去一下子按住她的肩頭,“別動,讓朕好好為愛妃驅驅乏,不要太感動。”

“……”她是怕被他變相驅乏好不好?

chapter:467

誰知皇上還真的很認真地替她按摩起來,指法雖然有些生澀,但是輕重有力,竟然像模像樣的,年素七慢慢放松了身子,閉上眼睛努力感受他的體貼,不知不覺鼻尖便有點酸了,那個權傾天下的男人居然為了她甘願做一個奴才做的事,她怎麽能不動容?

“怎麽樣?輕重還合適嗎?”

“嗯。”年素七感動,“謝謝。”

“不必謝,只要你能舒服就好。”

年素七輕咬住下唇,眼眶微微濕潤了,她突然一把按住肩頭的大掌。

“怎麽了?”皇上有些困惑她突如其來的動作。

年素七猛地轉身,與皇上面對面。

“眼睛怎麽紅紅的?”皇上皺眉看著她的眼睛。

年素七湊上前去,紅唇用力堵住他,生澀地吻著他,內心激狂著,可她卻不懂如何表現在肢體上,皇上一楞,旋即卷住她的唇舌,狠狠輕吻了一番,兩人氣喘籲籲地分開,皇上凝望著她,眸色都變了,“朕今日真的只是想好好服侍一下你,也感受感受你以前的辛苦,但你既然主動送上門,那朕……”他將她拉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她是很累,但是她甘願為他再累一點。

雲雨過後,年素七倚在皇上懷中,異常慵懶,“皇上……”

“嗯?”皇上把玩著她的長發,繞在指端玩。

她似乎有些猶豫。

“怎麽了?”皇上低眸看她,鼻尖輕輕蹭過她的,“還有你無法啟齒的事嗎?”

年素七想到方才自己的‘熱情’,頓時雙頰泛紅,“臣妾確實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臣妾想請燕玄幫忙。”年素七倚進皇上懷裏,撒嬌道,“好不好啊皇上?”

皇上立馬不悅,“當然不好,你不要朕幫忙,為什麽要燕玄幫忙?”

“皇上政務繁忙,臣妾的事……還是不驚擾聖駕為好。”年素七斟詞酌句道。

皇上捏住她的下巴,上挑,“怎麽?跟朕如此見外?”

“唉……”年素七嘆口氣,她就知道不該跟皇上提燕玄,“當臣妾沒提這事可以嗎?”

皇上似乎沒打算就此放過她,“你不提,朕倒還忘了,燕玄是不是到現在都沒成親呢?燕老上次聊到他這個兒子的時候可是神傷得很。”湊過身子,皇上半壓著她,“愛妃,你覺得燕玄為何到現在還未成親?”

皇上的言外之意那麽清楚,年素七不能假裝聽不懂,“反正一定不會是因為臣妾。”

“是嗎?”

年素七的黑眸滴溜溜地轉動,“要不,臣妾替皇上打聽一下如何?”

“他想得美。”皇上的語氣立馬酸了起來,“朕才不會讓他見你。”

“……”她真是替燕玄喊冤,“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臣妾跟燕玄許久未見,他一定早就放下了,皇上就別亂吃飛醋惹人家笑話了。”

“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年素七小心安撫著如孩子般任性的皇上。

“那你親朕一下。”

“……”

“好了好了,換朕來親你了。”

“皇上,不早了,明日還要早朝呢。”

“嗯,對,還要商議潮州的事。”皇上終於肯收手,“那睡吧。”

“好。”某人松口氣。

“睡到朕懷裏來。”

“……好。”

翌日,年素七剛剛用過早膳,外頭便有人來報,說燕大人求見。

年素七楞住,旋即明白過來這是皇上的用意,心頭微微一暖,原來皇上雖然嘴上沒同意,暗地裏還是相信並支持她的,“快傳。”

燕玄進來時,首先行了個很到位的大禮才重新站起身,“聽聞娘娘召見,微臣不敢怠慢,即刻趕到。”

年素七見燕玄官服尚未換下,知道他是剛剛下朝,“燕大人快請坐。”吩咐沈香,“沏茶。”

燕玄顯然知道年素七所為何事,卻沒有明說,“娘娘急召微臣,所為何事?”

年素七暗嘆口氣,“就是前陣子發生的刺殺事件,都怪我太愚昧,到現在還未理清頭緒,只能求助於燕大人指點迷津。”

燕玄也不推辭,“好,那就請娘娘細細道來。”

“那日我正當關門之際,突然一夥計跑過來跟我說宮裏來信了,我打開信一看,驚呆了,說是準兒溺水,昏迷不醒,我當時心就亂了,急忙拉著沈香回宮,馬車行到一半時,突然冒出兩個蒙面人,他們功夫很厲害,幸好沈香的功夫亦是了得,否則那日我們並無法回宮了……”想到那驚險的時刻,年素七覺得整個脊背都冒出冷汗來,當時,那劍離她的眼睛只剩一點點距離,要不是沈香擋得及時,她可能就變成瞎子了!

燕玄聽到此處,眉心下意識地緊蹙,卻沈著性子繼續問,“後來呢?”

“後來沈香揮劍砍斷韁繩,迅速搶下一匹馬,然後載著我沒命地狂奔,過了許久才甩掉那兩個人。”

“也就是說,刺客未死?”

“對。”

燕玄沒有再說話,他似乎在思考什麽問題,過了片刻才問,“從娘娘收到訊息到遇見刺客大約相隔多久?”

年素七努力回想,“約莫半個時辰。”

“那從皇宮到醫館要多久?”

“約兩個時辰。”

燕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就是說刺客是得知娘娘今日一定會回宮,所以早早便埋伏在娘娘的必經之路,伺機伏擊娘娘。”

年素七跟著他的思路走,“應該是這樣的。”

“假定這個企圖謀害娘娘的人是宮裏的,因為微臣此刻實在想不出宮外還有誰企圖對娘娘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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