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訴這半個月來的委屈，“嗚……皇上太可惡了……欺負臣妾……嗚……”

“朕哪裏欺負你了？”皇上挑眉，“朕分明連你的一根寒毛都沒碰過。”

“皇上已經虐得臣妾身心俱疲……”哭訴，繼續哭訴，“從早到晚，臣妾把劉伯伯該做的事都做完了，他不該做的事……臣妾也做了……”小聲抗議。

“哦？”皇上忍不住發笑，“什麽事是劉伯不該做的？”

“比如……”年素七摟緊了皇上的腰身，將小臉埋入他懷中，把眼淚全都抹在他的衣襟口，“這樣。”賊兮兮地笑。

皇上環抱住她的肩頭，若有所思，“愛妃言之有理，看來愛妃的用處比劉伯的用處大多了。”他低頭看她，唇角的笑意漾起無邊的溫柔，突然，皇上俯身將她打橫抱起，“既然愛妃用處多多，那就能者多勞吧哈哈……”

直到被丟上龍塌的年素七才反應過來皇上那句‘能者多勞’的深意，頓時雙頰燒紅，“皇……皇上……臣妾……不是那個意思……”對上皇上不悅的眼，她忙緊咬下唇，不敢再多言。

皇上欺身壓過來，“那愛妃是什麽意思？”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的眉眼，“半個多月的同床共枕就沒有讓愛妃生出非分之想嗎？”

“沒沒……沒有……”年素七立馬面紅耳赤地否認。

“真的？”皇上的俊臉湊近幾分，“朕不信。”他裝模作樣的搖搖頭，“朕得好好檢查一下你有沒有撒謊。”邊說著，大掌已經不安分地探入衣襟內。

“啊——”年素七尖叫著躲閃，這麽久未與皇上有過肌膚之親，突如其來的親密只會令她渾身起滿雞皮疙瘩。

皇上卻沒有追過來，黯然嘆息道，“看來愛妃一點也沒有思念朕……”那神情，著實可憐。

年素七瞧著皇上自艾自憐的模樣，忍不住心疼，又慢慢爬了回去，依偎在皇上身邊，“臣妾自然思念皇上。”

“真的？”皇上顯然不信。

“嗯。”頭枕著皇上的手臂，“臣妾記起了過去的種種，皇上對臣妾的忍讓、縱容，無止境的好……”心頭有陣陣暖流流過，“謝謝皇上。”以後會如何她不知道也不想去想，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chapter：458

皇上慢慢轉過身子，與她面對面，他的大掌撫上她的面頰，指腹溫柔地摩擦著其光滑的肌膚，“小七。”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無助來。

“嗯？”年素七的心居然因為他不經意的撫觸而加速。

“別再離開朕了，好嗎？”他望著她，緊緊盯著年素七面上的神色，不容許她有絲毫的閃躲。

皇上這是在索取承諾。

“臣妾是皇上的妃子，今生今世都是皇上的人，又怎麽會離開皇上呢？”年素七柔和地笑，“皇上多慮了。”

“一直以來，朕都知道你向往自由無拘束的生活，所以當年才會誤以為朕喜歡婉兒，因為朕許了她自由。”皇上向年素七靠過來一分，氣息更近了，“其實不是的，朕之所以許她自由是因為朕對她從未有過男女之情，而朕，明知道你想要什麽，卻不願給，只因朕走不出這個牢籠，便也想將你自私地困在身邊，陪朕終老。”

眼前有些模糊起來，微醺的霧氣迷了眼睛，“皇上，臣妾何德何能……”

皇上緩緩靠近她，“你值得的。”鼻尖相抵，呼吸交融，“小七，朕恨不得把最好的東西都送到你面前，只希望你能夠快樂，只希望你不要離開朕，可以嗎？”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將年素七的心化成一灘春水，“這不是命令，是請求，你可以拒絕，朕尊重你……”他的話未說完，年素七已經湊唇堵去他所有的話。

皇上楞住，繼而狂喜，很快化被動為主動，深深回吻她，許久才放開，“這是你的答案嗎？”他氣喘籲籲，晶瑩的眼中仿若落滿了星子。

“嗯。”年素七含羞帶怯地點點頭，“無論未來多艱辛，臣妾都會全身心信任皇上，絕不辜負皇上！”除非皇上不要她……

皇上終於籲出一口氣，用力將她摟住懷中，滿足地噫嘆，“記得你今天說的話，一輩子也不許忘。”

“好。”年素七靠在他的胸口處，聽著砰然的心跳，心中無限甜蜜，“一輩子不忘。”

皇上覆又低下頭，溫柔地吻她，然後緩緩撤去兩人身上的衣裳，直到赤*相見，年素七的雙頰慢慢爬上紅暈，然後滲到脖子處，接著是全身，他的大掌似乎帶著火，路過一處便點燃一處，直到她的身子完全癱軟在他的懷中，靈活的指探入蜜*深處，皇上低頭含住她的耳垂，咬得她輕吟出聲才滿意道，“原來愛妃也是思念朕的，朕還以為，只有朕一個人在苦苦煎熬……”他的吻細細密密地沿著鎖骨一路啃咬。

年素七忍不住反駁道，“皇上有那麽多後宮佳麗……啊……”所有抗議的話都被皇上帶著懲罰性的侵犯淹沒，再記不得方才在氣惱什麽，只全身心地投入他制造出的溫柔漩渦，不斷沈淪，沈淪，而後無法自拔。

一日，皇上出外，燕玄求見。

劉進德將燕玄引入‘昭世殿’，年素七便在‘昭世殿’的書房內接見了燕玄。

燕玄見到年素七，並未寒暄任何客氣話，而是慎重地跪下，“請娘娘勸說皇上收回成命！”

“此話怎講？”年素七聽得一頭霧水。

燕玄擡起頭來，迎視年素七的目光，面色沈重，“皇上打算令皇長子為儲君！”

“什麽？”年素七猛地站起身，“這萬萬不可！”心頭震驚，皇上分明知道照兒的真實身份，為何還會有立照兒為儲君的念頭？“燕大人快快請起。”驚愕之中，年素七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確實不可。”燕玄緩緩起身。

“燕大人請坐。”年素七親自取來茶水替燕玄泡上，他顯然有些受寵若驚，“這樣的粗活怎麽可以讓娘娘親自動手？”

“皇上禦前少了沈香姑娘，只好由本宮親自動手了。”年素七對他眨眨眼，狀似無奈道。

燕玄低眉一笑，“那就多謝娘娘了。”

“對了，方才燕大人所說的立儲到底是怎麽回事？皇上還年輕，為何要急於立儲？”

燕玄沈默片刻後才道，“說來說去，還不是兩年前的事，雖然皇上昭告天下真相大白，是有人故意陷害娘娘，汙蔑皇長子身份，並將那造謠生事者斬首示眾，卻依然難消天下人心頭的疑慮，如果將來有一日皇上棄長子而立幼子，當年的往事便會被有心人重新翻出，到時候，最受非議的依然是娘娘。”燕玄說出了皇上的心事。

他一直便是如此為她考慮的嗎？即使照兒並非他的孩子，他也不介意將耗盡一生心血打拼出來的江山交到別人手中？他真的一點也不介意嗎？為了她的名譽，他居然願意低頭到如此地步？

年素七心頭除了震撼，還有深深的愧疚。

若是當年她沒有設計利用他，也許他就不會有如此為難的一天。

“而微臣覺得不可，並非因為其它，而是因為皇長子確實不是儲君的最佳人選。”燕玄看著年素七，目光沒有一絲閃躲，他正色道，“歷朝歷代為君者要胸懷天下，以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為重，有智謀，有遠見，舍小情而就大義……”燕玄慷慨激揚地說了一長串，最後的結論便是——皇長子不適合為一國之君。

面對燕玄的一番言論，年素七居然無言以對，他是照兒的老師，在學識和為人方面燕玄顯然要比她更了解照兒，“照兒知道嗎？”

燕玄點點頭，“知道。”

“那他怎麽說？”年素七的心不由高高提起，若是她反對皇上立照兒為儲君會不會傷了照兒的心？

燕玄蹙眉，“皇長子也很煩惱。”

“煩惱？”這個詞令年素七新奇，“為何是煩惱？”按理說，皇上要立他為儲君，他應當高興才對。

燕玄似乎不知該如何說，只含糊其詞道，“皇長子雖年幼，卻已經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年素七正待追問，外面卻通傳，“皇上駕到。”

年素七與燕玄雙雙出迎。

皇上見到燕玄似乎很開心，留他一道用膳，並拖著燕玄下完兩盤棋才肯放人離去，席間，皇上問燕玄，“燕學士今年也老大不小了，怎麽？京都裏就沒有哪家閨秀能入得了你的眼？若是有了意中人可得告訴朕，朕最樂意成人之美了。”說此話的時候，皇上還故意摟住一側的年素七，“小七，你說對不對？”

chapter：459

年素七拾了一顆蜜餞堵住皇上的嘴，心中這才明白過來皇上怎麽會早早回來，敢情是聽到燕玄到來的消息，不放心他們二人單獨相見，這才趕回來圍堵，這醋吃得……年素七啼笑皆非，他真當她是曠世無雙的大美人了，這麽多年過去，孩子都生下兩個了，難道人家燕玄還會對她念念不忘？

年素七下意識地看向對面的燕玄，這些年來，他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言行舉止更顯得沈穩端正，渾身上下流淌著文人儒雅的氣質，他對年素七淺淺一笑，那樣意會的神色令她有些窘迫，不由瞪皇上一眼，都怨他，讓人看笑話了。

而他倆的對視落在皇上眼中顯然有著不一樣的領悟，俊臉立馬黑了下來，“上次的秀女裏就有不少才貌出眾的女子，且都是書香門第，那些畫冊還收在‘內務府’裏，改明兒朕讓‘內務府’送到燕大人府中細細挑選一番，看看可有投眼的女子。”皇上越說越氣，“不要改明兒了，朕現在便讓‘內務府’送過來……”皇上的話未說完便被年素七急急打斷，“皇上！”生怕他再說什麽更離譜的來惹人笑話，“輪到你走棋了。”

“哦。”皇上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

燕玄盡力忍著笑，“微臣多謝皇上的美意，不過這些年來微臣一直盡心教學，確實疏忽了成家之事，不如……”他的目光投向年素七，難得帶著幾分使壞的神色，“就有勞殊妃娘娘為微臣籌劃籌劃……”

皇上急急打斷他，“不行！”

“為何不行？”燕玄挑眉，借著皇上分神之際，一招巧棋吃了皇上兩個子，令皇上追悔不及。

“殊妃有殊妃的事，你的事交給婉兒去辦豈不是更好？”

“婉兒啊？”燕玄故意說得很暧昧，“皇上跟三姐似乎很熟悉呢。”

年素七的心下立馬不是滋味了，有些惱怒得瞪著皇上，酸溜溜道，“是啊，婉兒婉兒的叫得可親熱了，臣妾還從未聽哥哥那般叫過呢，皇上是不是該避避嫌？”

“燕玄，朕警告你，不許挑撥離間！”皇上怒視燕玄，“吃你一子！”

燕玄見好就收，全身心投入棋局中，絲毫沒有謙讓的意思。

兩人殺得天昏地暗起來。

年素七命沈香偷偷將準兒抱了過來，然後去禦花園閑逛，春天到了，萬物覆蘇、鳥語花香，園中景致煞是好看，不過帶著個小頑皮，也來不及賞景，“準兒，不能去池邊，危險！”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小不點兒便跑出了她的視線，等年素七看到時，他的一只腳已經晃晃悠悠地踩上了池邊的巖石，她的心差點飛出嗓子眼，嚇得幾乎魂飛魄散，連忙尖叫。

一道粉色的身影如輕煙般從她身邊飄過，只是轉眼功夫，準兒已經被安全地送到年素七面前，沈香平靜地站在準兒身後，躬身道，“對不起，讓娘娘受驚了。”

年素七目瞪口呆地望著沈香，一直以為她因為手腳伶俐才得皇上賞識，沒想到她小小年紀居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謝……謝謝。”年素七連忙將準兒摟入懷中，一顆心猶自砰砰亂跳。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女子銀鈴般的聲音響起，“姐姐，你看這朵芍藥開得多美！”一側的女子也緊忙附和，“是啊是啊，不過尚不及娘娘的明艷動人。”

娘娘？

這宮中目前只有兩個‘娘娘’，除了她便是江水兒了。

年素七一向不喜此人，但她照顧準兒有功，而且自從她知道了皇上對燕婉的情感並非她所想的那般後，現在她對江水兒就多出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分不清是喜歡還是惋惜，其實她是個很玲瓏剔透的女子，若不是她生得太像燕婉，年素七相信皇上一定會格外寵愛她，可惜皇上始終還是在意她們的過於相似，並且不肯用心去了解江水兒，如果他了解了，一定會發現江水兒與燕婉除了容貌，其他並無相似之處。

想要躲閃已是來不及，何況，年素七也沒做什麽虧心事，無須刻意躲避吧？

只是心念之間，那幾人已經穿過花圃朝這邊走過來。

最先看到年素七的是正中央的江水兒，她忙收住如花般綻放的笑靨，親切地喚道，“年妹妹也來逛園子嗎？”

其他二人都略顯吃驚，顯然沒見過年素七。

江水兒忙提點道，“還不快拜見殊妃娘娘。”

顯然殊妃的‘大名’已經紅遍三宮六院。

那兩個女子一聽，臉色大變，緊忙拜見，旁邊隨從的宮女太監跪了一地。

這是什麽情況？

只是游園還搞出這番陣容來，是不是太過招搖了？

沈香一一見過幾位主子。

江水兒匆忙回禮，“沈香姑娘客氣了。”

那兩個陌生女子似乎是新入宮的，見江水兒對一個宮女都如此恭敬實在不解，就沒跟著回禮。

沈香安靜地站在年素七身後。

江水兒的目光落在準兒身上，眼中有著不舍，“妹妹這是帶皇三子來園中戲耍呢。”

“嗯，隨便轉轉。”年素七淡淡回道，對那兩個女子放肆打量的目光實在有些不悅，便一一回敬過去，“這兩位是？”

“不好意思，姐姐忘記介紹了，這位是李禦史的千金，李香君，如今位列常在。”江水兒先介紹了左手邊綠衣服的女子，此女眉目嬌媚，可眼縫過於狹長，眼底更是藏著傲慢與不屑，不似好相與之人，所有的低眉順眼不過是面上的虛禮，並非她的真性情。

李香君優雅地施禮，“奴妾李香君見過殊妃娘娘。”

“不必多禮，大家都是姐妹，同為皇上效力，無須刻意區別尊卑。”年素七的神色始終平淡。

“諾。”李香君低下頭，唇角扯過譏諷的笑。

“怎能如此說？”江水兒立馬出口否定，“後宮若無尊卑之分，娘娘以後還如何統領後宮？”

李香君和另一個女子皆大吃一驚。

年素七和沈香不由得蹙眉。

chapter：460

“對了，這位是孫尚書的千金，叫孫佳人，如今位列答應。”江水兒自知失言，立刻轉移了話題，向年素七介紹右手邊的藍衣女子。

藍衣女子連忙請安。

年素七淡淡允了禮，此女眉目清淡，很難給人深刻的印象，性子內斂，但願是個蕙質蘭心的女子，而非表裏不一，“這兩位應該都是去年新晉的秀女吧？”此話是問江水兒。

“對。”江水兒低眉順眼的回道。

“本宮記得，去年新晉的秀女有三個，還有一位是誰？”那個尚未承寵的女子令她多了幾分好奇。

江水兒眉色間有幾分為難，正欲回話，卻在看到年素七身後之人時嚇了一跳，忙跪下身子，“奴妾給皇上請安。”

接著，又是一浪浪請安的人群。

“平身。”皇上的雙掌輕輕落在年素七肩頭，聲音放得很低很柔，“愛妃在想什麽？連朕走近了都沒有覺察？”那口吻，分明透著寵溺。

眾人都覺得驚奇萬分，原來他們一向不茍言笑的皇上也會有如此柔軟的一面？素來只聞殊妃娘娘受寵，今日親見，令眾人紛紛變了臉色。

只有江水兒顯得氣定神閑，因為她早已見識過了，也是之所以這麽多年過去，她終於放棄與她爭鬥，繳械投降的原因，因為她知道，自己一輩子也贏不了她。

年素七還在想方才的問題，那第三個秀女到底是誰？為何江水兒會露出為難之色？而她在見到皇上的那一瞬沒有驚喜只有惶恐，這一切的反常都令她格外敏感起來，“燕大人走了？”年素七淡淡開口。

皇上見年素七一開口便問燕玄，有些不悅，“走了，他說‘翰林院’還有課。”

“哦。”年素七對燕玄的話題已然不感興趣，又將目光投向對面的江水兒，“對了，方才問起第三位秀女，你還沒說呢。”

江水兒膽怯地望了皇上一眼，然後低下頭，退開兩步，“奴妾突然有點頭疼，大約是方才吹風受涼了，想要先行告退，還望皇上和娘娘恩準。”

皇上點點頭，“準了。”

其他人見勢也紛紛告退。

沈香亦拉著準兒離去。

一瞬間，園中走得只剩年素七與皇上二人了。

年素七定定瞧著皇上有些心虛的神色，“皇上沒什麽想跟臣妾說的嗎？”

皇上連忙抓住她的手，“朕若是說了，你可千萬別生氣。”

“生氣？”這就奇了怪了，“難道那第三位秀女還與臣妾有關系？”

皇上一臉懊悔之色，緊緊握著她的手不肯撒開，“其實……其實都是朕的錯，那個宮女……不不，秀女，原來她是宮女，後來……後來因為有一次……朕不幸……不幸寵幸了她……所以……”皇上硬著頭皮一口氣說完，“所以朕就讓她以秀女的身份入了宮。”

腦中仿佛有雷聲滾滾而過，好半天年素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原來，臣妾不在宮中的時候，皇上是一點也沒閑著呀。”年素七很佩服自己居然還能心平氣和地說話。

“只有那一次意外，朕後來再也沒碰過她！”皇上意識到她的疏遠，心中有些慌，他們好不容易才重新走到一起，可不能因為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再毀了二人的情意，皇上討好地抱緊年素七，“朕已經很懊悔了，你就……就別再生氣了好嗎？”

年素七的身子挺得筆直，“被皇上寵幸，的確是她的不幸。”

“被朕寵幸是她天大的榮幸！”皇上下意識地反駁，但在觸及年素七的目光後，忙反口，“對對對，她的不幸，也是朕的不幸！”

“好了，皇上現在可以告訴我她是誰了吧？”年素七力持平心靜氣地問道。

皇上打量著她的神色，看不出喜怒，只得如實交代，“是……‘尚衣司’的溫鏡。”

溫鏡？

居然是她在宮中的小姐妹。

年素七深吸一口氣，“好，很好。”轉身走人，勉強克制住微微顫抖的身子。

皇上連忙自身後緊緊抱住她，“那日，朕不知怎麽的，喝了她送過來的湯之後便有些迷迷糊糊的，然後……然後就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年素七輕聲打斷，“皇上無須說得如此仔細。”

皇上見年素七步伐匆忙，有些心慌意亂地拉住她，然後緊緊摟住，“小七，你答應了朕不會離開朕的！”

年素七沒有掙紮，只淡淡道，“聽說自入宮以來，皇上從未寵幸過溫鏡，現如今，她已經成了眾人的笑柄，皇上不覺得耽擱了人家姑娘的大好青春嗎？”

“是，朕一時糊塗，都是朕的錯！”皇上硬著頭皮認錯，“小七就原諒朕這一次吧，朕不會再隨便招惹女人了，而且，朕剛剛廢除了三年一度的選秀，從今以後，朕的後宮不會再添新人！朕發誓，同樣的錯絕不會再犯第二次！”皇上緊緊摟抱著她，生怕一松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年素七的胸口一陣發緊，“宮女也是皇上的女人，皇上想要寵幸誰便寵幸誰，臣妾沒有資格生氣。”

“你有的！”皇上緊忙道，“朕也是後來才知道，那溫鏡……竟是你的朋友！朕知道你一直不喜歡姐妹同侍一夫，朋友之間亦是如此，所以……所以朕無比懊悔，又不敢告訴你，生怕……”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有緊繃的臂膀在訴說著心中的害怕。

“只要她入宮了，臣妾早晚會知道，不是嗎？”年素七依然一動不動地站著，面色平靜，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澎湃。

“可朕當初……寵幸了她，總歸要對她負責的對不對？”皇上很小聲地說。

年素七忽而一笑，“是啊，反正皇上的女人已經很多了。”轉身面對他，“多一個少一個又有什麽關系？”

“小七。”皇上並未因為年素七的笑臉而松口氣，反而更緊張地望著她。

“既然皇上娶了溫鏡，就該對她負責，而不是這樣不理不睬。”深呼吸，年素七告訴自己，不要計較，不要難過，他是皇上，是皇上啊，有再多的女人都是正常的，她要做一個善解人意的嬪妃，而非吃醋撒潑的女人。

chapter：461

可是心裏依然好難過，仿佛受到了背叛……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又無能為力的感覺。

年素七心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你希望朕寵幸她？”皇上的眉峰蹙得好緊。

年素七淡淡別開臉去，“皇上不是已經寵幸過了嗎？”轉身往‘昭世殿’的方向而去。

皇上追了過來，拉住年素七的手，握緊，“小七，你別這樣，若是生氣，便沖朕發火，朕見你這般，心裏反而更加難過。”

“皇上。”年素七突然頓住腳步。

皇上也緊忙收住步伐，靜靜等待她未出口的話。

“臣妾想開一家醫館。”年素七轉身，面對皇上，“在這宮中，天天都是女人的勾心鬥角，臣妾自知愚鈍，無論多久都適應不了這樣的生活，若是皇上肯給臣妾些許自由，臣妾自會感激不盡。”後宮的女人，都是他的女人，她若獨占恩寵，對別人太不公平，可若讓她親手將皇上推給別的女人，她又做不到，還是眼不見為凈吧。

“小七……”皇上眉峰緊鎖，炙熱的大掌緊緊握著她的，隱隱滲出汗來，“你還是想離開朕。”他眼底的痛苦落在年素七心尖化成尖銳的刺，刺痛了她的心，“不，臣妾不會離開皇上，臣妾只是想遠離後宮。”

如果愛，請深愛。

他們的愛已經令彼此眼中容不得一點沙子了。

每日與皇上在一起時，她都會忍不住幻想他與別的女人歡好的畫面，縱然是他們情迷深處、親密無間的那一刻，她依然會不經意想起那樣的畫面，而他……會不會也曾經幻想過她與和郡王在一起的畫面？並為此嫉恨許久？

年素七覺得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錯的，不該相愛的兩個人深深愛了，卻難以抑制內心的疼痛，也許，回到最初，在‘靖王府’內，他們素白幹凈的走到一起，或品茗，或彈琴，彼此相視而笑，那樣的意境該是多麽美好？

只是，那時的她還會愛上這樣的皇上嗎？

大抵也不會。

所以，命運真的很奇妙，將原本不可能走到一起的兩人生生綁在一塊兒，還硬是勾畫出風花雪月的輪廓來，她與他……這輩子大約都會糾纏不清了。

定定望著皇上，年素七自他眼底看到了不安的情緒，突然，心就一軟，輕輕捧住他的臉，然後墊腳在他冰涼的唇上落下一吻，“臣妾發誓，今生今世不會離開皇上，除非皇上不要臣妾了。”年素七柔柔地笑著。

皇上狂喜地將她擁入懷中，“朕怎麽會不要你？你別想了，這輩子朕都不會放手！”

年素七趁熱打鐵，“那醫館的事呢？”

皇上這才驚覺自己上當，“你呀……是越來越壞了。”他似乎格外珍惜他們溫馨的時刻，不忍就此破壞，“醫館的事，朕會考慮。”

有了皇上這句話，年素七便仿佛是吃了顆定心丸，“師父曾經教導過臣妾，要臣妾用這雙手拯救更多人的性命，臣妾雖然不及師父醫術精湛，可這些年來耳濡目染也學了不少，若是一直閑置不用恐怕就辜負師父的苦心教導了。”並非只為逃離後宮，年素七還想做點真正有意義的事，就算不能跟著師父一起懸壺濟世，她也要將他的醫學精神傳承下去，這大概就是他最想得到的回報吧，“何況，臣妾會以男兒身面對世人，絕不會暴露臣妾的真實身份，自然就不會惹來是非，招人耳目了。”

皇上似乎有些動搖，卻沒有立即答應她。

夜間，年素七靠在皇上的懷裏，“聽燕大人說，皇上欲立照兒為儲君？”

皇上把玩著她的發，半晌之後才慢條斯理道，“朕是有此想法，小七覺得不妥嗎？”

“自然不妥。”年素七有些焦急地坐起身，“照兒怎麽能立儲君？”

“為何不能？”相比她的急躁，皇上似乎冷靜得過分，“照兒雖然不是朕的孩子，可他卻是你的孩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了，小心傷了照兒的心。”

“皇上明明知道……”年素七心下五味雜陳，因為自燕玄口中得知皇上如此做的原因，便更是心疚難安，“難道真的是因為臣妾嗎？”

皇上攬她入懷，小心翼翼地替她蓋好被衾，“仔細著涼。”

心中一暖，“皇上……”他在逃避她的問題。

“你別自作多情了，立儲是國之重事，朕怎麽會因為兒女私情而隨意立儲？”他將她的頭按在他的胸口處，“不是因為你。”

“那是因為和郡王了？”年素七小心問出。

皇上的身軀驀地一僵，卻沒有再說話。

“因為對他的愧疚？”年素七心中早已猜測到幾分，事實並非燕玄說得那樣簡單，皇上更為顧念的還是手足之情，“皇上是覺得自己不僅搶了他的王位還搶了他的女人，所以心生愧疚，想將王位還給他的兒子？”

許久之後，皇上才輕嘆口氣，低頭吻了吻年素七的眉心，“還是你最懂朕。”

果然，事實居然真的如她所料，“所以，和郡王並沒有死。”年素七幾乎是肯定地說道，如此心性的皇上怎麽可能對自己的兄弟痛下殺手？

皇上沒有說話，相當於是默認了。

年素七摟緊他，將臉埋在皇上的胸膛，不讓他看到她此刻感動的神色，“皇上不必覺得愧疚，你沒有搶和郡王的皇位，先皇遺詔本就是傳位於你，皇上也沒有搶他的女人，當年勾引設計皇上的人是臣妾，是臣妾主動投入皇上的懷抱，若要有錯也是臣妾有錯，而非皇上的錯。”聆聽著皇上有力的心跳，年素七的心莫名溫暖，這樣的偎依，希望是天長地久的。

“不，朕有錯。”他的大掌輕輕撫摩著她的長發，“當年五弟若非在京都邊界處替朕力敵叛軍，朕根本無法順利接旨，而你……”皇上摟緊她，“朕明明知道你愛的人是五弟，若朕不是那麽自私的話，一定會盡力撮合你與五弟喜結良緣，而非自私地將你留在身邊。”

年素七心中五味雜陳，經歷了這麽多，她最想知道的便是，“皇上，你後悔嗎？”後悔將她留在身邊？後悔因為她而生出的那許多事端？他後悔了嗎？

chapter：462

因為他的沈默，年素七的一顆心不由得高高提起，他……難道真的後悔了？

“朕後悔的是……”他將她提到他胸口處，讓她與他面對面，深眸望進年素七的眸底，那裏是一泓深潭，“當初不該送你進宮，那兩年，是朕最後悔的日子。”

年素七‘撲哧’笑了，“皇上若非將臣妾送入宮中，臣妾就不會遇見師父，也不會跟著師父習得一些本事，自然就不能為皇上醫治腿疾，皇上又怎麽會註意到臣妾呢？”畢竟她是在‘靖王府’長大的，皇上若真的會註意她也不會等到多年以後。

這一切的因果循環，原來都是註定啊……

皇上似乎也陷入了這個因果的怪圈，兜兜轉轉的好一會兒才走出來，“若真是那樣，朕還得感激當年自己的安排，才一步步將你送到了朕的面前。”他輕嘆一聲，勾緊她的腰身，將她拉得更近，與他眉心相抵，“小七，朕不後悔，你後悔嗎？”

年素七輕輕搖頭，“不後悔。”縱然會覺得對不起和郡王，可她的心已無比確定，她愛面前這個男人，至死不渝，無論他有多少女人，無論他們的未來充滿多少危機，只要有他在身邊，年素七就會變得很勇敢，敢於面對一切的未知，相攜到老。

沒有什麽能拆散他們，再也不會有了。

皇上輕啄了一下年素七的唇角，將她鎖入懷中，“朕答應你了。”

“答應什麽？”皇上的話轉折得太快，聽得年素七一頭霧水。

“開醫館的事。”皇上輕咳了一聲。

“真的？”年素七驚喜，本以為還要多磨些時日，沒想到皇上如此輕易便答應了。

“嗯。”皇上見年素七歡欣雀躍的模樣，有些懊惱，“瞧把你樂的，呆在宮裏真的就那麽無聊嗎？”

“天高任鳥飛。”誰不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何況，她本就是個坐不住的性子，豈會安心於在房中裁衣繡花一輩子？“皇上不要羨慕臣妾。”

皇上氣惱，“若朕想見你了，還得跑出宮去？”

“無須那麽麻煩，皇上若是想臣妾了，臣妾立馬趕回來。”年素七笑瞇瞇道，“以了皇上相思之情。”

“朕可是有條件的。”皇上很不樂見她如此興奮地想要‘離開’他。

“皇上請講。”

“你不可以太辛苦，身邊必須有人侍候，重活累活不許幹，只能替人問診，采買、煎藥之類的活兒都交給夥計去幹……”皇上如老媽子般絮絮叨叨地交代了一連串，年素七靠在他懷中，緊緊聆聽，心中樂開了花，皇上見她不吭聲，忍不住追問道，“聽到沒有？”

“嗯。”年素七輕輕應著，“皇上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皇上冷哼一聲，“多著呢。”

年素七咯咯笑，“那臣妾就洗耳恭聽了。”

月兒鉆進雲層裏，躲在樹梢後，偷看這一對情意綿綿的男女，嬉笑聲響起，銀鈴般地回蕩在殿內，終於在一記深吻後歸於沈寂。

月兒紅著臉再次躲進雲層，留凡間一室漣漪。

在皇上的授意下，醫館很快開業，地址相對偏僻，位於城東的西巷街口，那裏接近京都的邊界了，居住的大多是平民百姓，家底稍微殷實一點的都不會選在那兒居住，所以在這麽個小角落裏開張一家醫館並不會引來太多關註。

不過廣告貼出去後卻圍過來大量的人潮——

三個月之內免費治病，包括問診和抓藥，貧窮家庭享對折優惠，貧困家庭可免醫藥費，只需憑借鄉鄰和村鎮的證明即可。

這麽奇怪的告示貼出去之後，當日便門庭如市，有病沒病的都想來蹭個便宜，反正不掏銀子，一切好說。

這下可忙壞了年素七和沈香一幹人等了，幸而皇上有先見之明，一早便從‘太醫院’調了三名禦醫替年素七把門診，才不至於令她手忙腳亂，不過一天下來，依然累得夠嗆，年素七躺在軟榻上連一根指頭都不想動。

皇上賴在她身邊不肯回宮，“今日是你第一天開業，看來朕得明早趕回去了。”

年素七一把抓住皇上的手，哀求道，“皇上，‘太醫院’的那幾位大夫可否先借臣妾用一段時日？待臣妾找到替補的人選再放他們回去，好不好？”

皇上笑得有些狡詐，“這禦醫的薪俸跟尋常大夫的可不一樣，愛妃付得起嗎？朕看來，你今日好像都沒有盈利，一直在虧損呢。”

年素七瞪他，“皇上怎麽能如此斤斤計較？要知道臣妾服務的可都是皇上的子民，按理說，皇上應該給臣妾發薪俸才是！”

皇上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笑罵道，“牙尖嘴利的丫頭。”

年素七笑開，順勢倚進皇上的懷抱，尋找契合的姿勢，皇上替她按壓著肩頭，松弛疲勞，“小七，見你這般累，朕真是不舍。”

“這樣很充實。”年素七感到滿足，“而且師父若是知道我這麽做，一定很開心。”

“那你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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