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靖王小勝。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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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好，我……只是不想麻煩了別人。”一年多未見，與劉進德之間，似乎也生分了不少。
劉進德微微嘆息，“看來娘娘是把老奴當外人了。”
“不是。”年素七連忙松開照兒，囑咐他，“跟在劉伯伯身邊要乖巧聽話，可別再惹禍了。”
“嗯嗯，娘親放心吧。”照兒對著她甜甜一笑，“孩兒不會了。”
“去吧。”
劉進德領著照兒而去。
皇上卻奇怪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年素七心底疑惑，又不敢過問，只得輕聲道，“臣妾告退。”
木槿也跪下身子，“奴婢告退。”
皇上卻突然轉過身來瞪著她，“你敢走一步試試看！”
心頭驀地一跳，年素七剛剛邁出去的腳又堪堪收了回來，“皇上還有事嗎？”一只手還尷尬地捂著受傷的面頰，年素七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皇上看了一眼她身側的木槿，淡淡道，“你先退下。”
“諾。”木槿有些擔心地望了年素七一眼，慢慢隱下身去。
隔開旁人，皇上莫不是要興師問罪？
年素七連忙跪下，小心道，“今日照兒確有不對，是他打人在先，怨不得喬嬪娘娘責罰，都
怪臣妾教子無方，愧對皇上，若是皇上……”年素七的話未說完，突然被他扣住下顎的動作
驚住，只楞楞看著俯視她的皇上，他也直直盯著她，一年多未見，他更見沈穩，眉目深遠，
有她牽掛的輪廓。
年素七貪婪地望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希望能牢牢記住，也許在她未來漫長的歲月裏再也不
會見到，這一眼，仿佛是望盡了一生，她的淚不爭氣地流下，閉了閉眼力持冷靜，“若是皇上要責罰，就請降罪臣妾一人吧。”
“你還是沒變。”沈默了許久的皇上，終於開口道，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的指腹輕輕撫摩著她的面頰，好看的眉心微微皺起，他打量著年素七良久，然後，猝不及防地，低頭吻住了她！
手邊的絹帕無力地飄落。
她的心，快要跳出胸膛了！
做夢！這一定是做夢！
一定是……
不遠處，鬼祟的黃色身影一閃而過。
而她與皇上，誰也沒有註意。
這個吻，帶著探索和渴望，他一再深入，倒是年素七嚇得頻頻後退，她越是後退，他越是逼近，最後有些煩躁地扣緊她的後腦勺加深這個吻，年素七意亂情迷著，心因為窒息而快要死掉，他……明明討厭她，為何還要來招惹她？
她已經做好平淡浮生的準備，他為何還要來攪亂她的心？
閉上眼，年素七強壓住心口的疼痛，告訴自己，不要沈迷……不要沈迷……一切都是幻覺……是幻覺……
許久，直到年素七雙唇紅腫，皇上才放開她，他盯著她，目光中是深切的渴望，“小七……”
年素七的心因為這聲嘶啞的低喚而化做一灘春水，滿面羞紅，就算是幻覺也好，真的很想告訴皇上，她好想好想他，可又害怕這不是他想聽到的，所以她只是看著他，謹慎小心地抿緊雙唇，什麽話都不說。
“你哥哥……”他的手指撫上她的面頰，“要回來了。”
年素七望進他的眸光深處，心，狠狠跌落在地，碎成千萬片，原來……這才是他今日幫她的原因，原來，這才是他……親近自己的原因，皇上一定不希望年如鈺知道她失寵了，所以適時來補救一下。
她的臉色一定很難看，她的樣子一定像是要哭出來……連忙站起身，年素七退到安全距離，力持平靜道，“皇上放心，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臣妾心中有數。”
“你在說什麽？”皇上感覺到她刻意拉開的距離，猛地擒住她的手腕。
年素七奮力掙脫，然後不顧一切地跑開，一定不能在他面前哭，一定不能！
寒風吹在面頰上，如刀割一般，卻遠不及她心中的痛，年素七啊年素七，你真是夠自作多情的，皇上怎麽可能莫名其妙地對你好？都是因為你哥哥呀……從來都是因為你哥哥呀……將相之才，焉可棄哉？
她真是可憐又可悲。
滾燙的淚水自面頰滑落，被寒風一吹，便變成冰冷的刀子，寸寸淩遲著她的臉，不知跑了多遠，也不知到了何處，年素七終於停下慌亂的腳步，倚靠在欄桿邊大口大口地喘息，唇上還有他的餘溫，而她的心，卻早已涼透。
等年素七回到‘平喜殿’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忙收起失魂落魄的心情，生怕木槿瞧見了又要擔心，誰知殿中並無木槿的身影，問過另一個宮女夏荷後才得知她被江夫人臨時‘請’去幫忙準備元宵晚宴了。
不知為何，聽了此話，年素七心頭隱約不安，江水兒若真的需要人手，可以直接從‘內務府’調用便是，何須特地來她殿內借人？而且並未知會她一聲，何況她只‘請’了木槿一人，恐怕其中有詐！
chapter：376
心中想著，年素七便讓夏荷為自己更衣，再看傷口已然止血，她便用瑕粉稍稍遮蓋了一下傷痕，看來這個元宵晚宴她是不得不走一趟了，現如今，皇上因為忌憚年如鈺，應該不至於太過為難她吧？
扮成小宮女的模樣，更方便她的出入而又不至於引人註目，她只要找到木槿便可以了，第一個想到的是‘禦膳房’，如果一個需要打下手的宮女最避免不了要去的地方便是‘禦膳房’，年素七低著頭一路趕往‘禦膳房’，剛剛走到‘禦膳房’門口便聽人議論，“聽說年將軍要回來了。”另一個人問，“哪個年將軍？”“你笨呀，這大晉國還能有幾個年將軍？自然是那個英俊不凡的年如鈺年將軍了，聽說呀，這次他是攜家眷而歸，說回來成親的。”“不是吧？”另一女子誇張地哀嚎，“這麽快就大婚了？我聽說他素來冷酷、不茍言笑，到底是什麽樣的美人能夠虜獲年將軍的心呢？”“你哭也沒用，人家就是不大婚也瞧不上你。”
……
年如鈺攜家眷而歸？
為何她一點消息都沒有得到？
心中也忍不住好奇，那個家眷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女人？居然能令哥哥動心？
旁邊一個小太監催促道，“你倆磨磨唧唧什麽呢？江夫人都要發火了。”
“是是是。”小宮女不敢怠慢，匆忙而去。
年素七尾隨那小宮女的身影，一路去了‘乾清殿’，這裏便是宴請大臣的地方，入宮四年了，她居然是第一次來此處，望著裏面熱鬧的場面，她不由有些失神，這些年，皇上從未將她領到人前，難道是因為她見不得人嗎？
搖搖頭，甩掉腦中的雜念，她埋頭往前走，不知怎的就撞了人，小宮女轉身斥責她，“走路不看路，你想什麽呢？”看到年素七的臉，莫名楞了楞，然後緊忙挨近了細看，年素七有些心虛，慌忙別開臉去。
“殊妃——”‘娘娘’二字尚未出口，年素七已經捂住她的嘴，不知道這個小宮女是如何認出她的，年素七幾乎從不出‘平喜殿’，現在就怕是江水兒本人也不定能一下子認出她來，何況是她從未見過的小宮女？
小宮女看到年素七似乎特別興奮，不停地對她比劃著，年素七看得出她是有話想說，將她拖到無人的角落，才慢慢松開她，並警告，“不許叫！不許聲張！否則本宮對你不客氣！”
小宮女頻頻點頭，笑容滿面，“殊妃娘娘，有什麽事是奴婢可以幫你的？”
年素七沒想到她居然會如此說，不由驚疑，“我們素昧平生，你為何要幫本宮？”
小宮女的笑臉立馬垮了下去，“原來殊妃娘娘一點都不記得奴婢了，奴婢是小辛呀！”
“小辛？”年素七努力回憶，卻還是想不起來。
“‘公正司’，娘娘救了奴婢一命……還有……還有襄王宮裏頭……咱們有過一面之緣，如今是第三次見面了，娘娘是小辛的恩人，小辛一直銘記在心，不敢相忘！”小宮女可愛的小臉上掛著愉悅的笑容，澄清的大眼裏幹凈剔透。
經她提醒，年素七這才隱約想起‘公正司’的事，那時她只是無意間救了個小姑娘，沒想到這個小宮女居然記到現在，心中不免感動，“你如今在何處當值？”
“奴婢就是‘乾清宮’裏的灑掃丫頭。”小辛如實答道。
“那……”年素七心頭微微一動，“你可有留意到今日‘乾清殿’來了什麽生面孔的宮女？或者說，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木槿的丫頭？她是我‘平喜殿’的宮女，被江夫人調來幫忙的。”
小辛歪著頭努力回想，“沒有留意，因為大家都是各忙各的，奴婢也不清楚娘娘調了哪些人過來。”
“她們都分配在哪幾個地方？”年素七握住小辛的手臂，“你可以帶我去嗎？”
“殊妃娘娘客氣了。”小辛笑道，“這是奴婢的榮幸，不過，得讓奴婢先把這份點心送到江夫人手中。”
年素七松開她，“去吧。”
小辛捧著點心走向高座左手邊的位置，低下頭不知說了什麽，江水兒擡起頭，目光四處張望，居然向她容身之處看了過來，年素七本能地縮了縮身子，難道那小丫頭出賣了她？年素七心中有些懊惱，看來人不可貌相，她還真不該錯信一個陌生人，如今江水兒發現了她的行蹤，恐怕要尋人就更加不易了……
一會兒，小辛走了回來，笑瞇瞇道，“殊妃娘娘，奴婢帶您去吧。”
年素七卻再不肯信她，猛地扣住她的手腕，“你出賣我？”
“出賣？”小辛無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瞪著她，半晌才明白過來年素七的話中之意，“娘娘不是想找木槿姑娘嗎？奴婢便代為問了問，然後才得知江夫人根本不知道此事，奴婢覺著情況不對，大約是有人借著江夫人的名義為難那木槿姑娘，於是奴婢趕緊說，殊妃娘娘已經尋過來了，江夫人不想惹事，便讓奴婢帶娘娘去‘沁香殿’看看。”
“‘沁香殿’？”年素七秀眉緊鎖。
“對，那是喬嬪娘娘的寢殿。”小辛笑瞇瞇道。
年素七卻再不敢輕易信她，“你不是說自己是‘乾清殿’的灑掃丫頭嗎？怎麽聽起來與江水兒格外熟悉？”
“娘娘有所不知，奴婢有幸與江夫人能夠攀上一點親戚關系，上月江夫人的叔叔入宮看她之時正巧碰見奴婢，沒想到他居然是奴婢的遠房姨夫，所以就代為引薦了一下，或許是因為親屬關系吧，或許是因為夫人實在太寂寞的原因，總之那次之後夫人便時不時叫奴婢過去說說話，好幾次都想將奴婢調到她宮中，可奴婢習慣了做個簡單輕松的灑掃丫頭，終是做不來長宮女做的事，也享受不了那份榮耀。”小辛嘆口氣，“唉，說實話，夫人也是可憐人，這麽多年了，從未得到過皇上的青睞，有些事，真的是憋在心中都快憋出內傷了。”
聽她說話的語氣，年素七才慢慢卸下心防，“走吧。”
chapter：377
‘沁香殿’外，宮人把守嚴密，殿內，卻一片安寧。
小辛上前一步，老不客氣地問道，“紅藤，你們家娘娘呢？要知道，我們夫人最討厭別人遲到早退？這晚宴就快開始了，也不見你們娘娘的蹤影，莫非是不打算去了？”江水兒的身份雖然低喬嬪一等，但因為是宮中老人，皇上又格外器重，所以平日裏喬嬪對她還是有幾分忌憚。
年素七遠遠站著，因為今兒白天才碰過面，生怕被那叫紅藤的宮女給認出來。
紅藤瞪了她一記，冷傲道，“我們娘娘不舒服，今日就不去了。”
“不舒服？”小辛的黑眼珠滴溜溜地轉，“既然不舒服也就不便勉強，不過我若是如實通稟了江夫人，怕是夫人得請禦醫來把脈了。”
“你——”紅藤氣哼哼道，“有本事你去通稟吧！”反正就是死活不讓進！
這樣的情形著實有些可疑。
小辛轉念一想，“罷了。”她轉身就走，“回去便回去。”然後領著年素七便走。
年素七不禁疑惑，輕聲問，“這樣就走了？”
小辛將她帶到一個陰暗處，才悄聲道，“我們在這邊守株待兔！”
年素七看著她晶亮的眼，不明白她話中所指，不過，很快就明白了，因為片刻之後，‘沁香殿’的殿門緩緩開啟，兩個太監鬼鬼祟祟地扛著一個大麻袋出來，紅藤攔住他們說話，似乎在交代一些事宜，兩個太監頻頻點頭。
年素七的心，提到嗓子眼。
袋中的‘東西’，莫不是木槿？
小辛眼疾手快地拉住欲沖出去的人，“等等，娘娘稍安勿躁。”她將年素七的身子壓得更低，“冷靜點！”
她的心已經亂了，“你叫我如何冷靜？如果那個袋子裏真是木槿的話，那她會不會已經……”年素七不敢想，心抖得快要跳出來。
“不會。”小辛的聲音異常平靜，“喬嬪雖刁蠻，但做事還算謹慎，她是斷然不會讓人死在自己的殿裏。”
年素七的心揪得更緊，“所以，他們這是要找個無人之處痛下殺手嗎？”
小辛搖搖頭，面色沈重，“奴婢也不知。”
“我等不了。”年素七剛要沖出去，卻見‘沁香殿’的大門再度打開，喬嬪走了出來。
小辛立馬拉住她，“走，跟上那兩個太監！”
年素七此時心中雜亂無章，只得任由她拉著到處跑，沒想到那兩個太監直奔江水兒的寢宮而去！
小辛捏緊拳頭，咬牙道，“豈有此理！他們居然打算把臟水潑到江夫人頭上！太可恨了！”轉念間便明白過來，“莫怪要假傳娘娘的旨意！真是膽大包天！”
年素七倒是沒覺得很意外，如今喬嬪勢頭正盛，好比當年的玉嬪，要不是燕七那般狠絕，如今的玉嬪又不知是怎麽一番光景？
喬嬪定是妒忌皇上對江水兒的倚重，後宮事務盡交予她打理，喬嬪這是借刀殺人，企圖取而代之！
“走。”這次輪到年素七拉住怒氣沖沖的小辛，“趕緊去給江夫人報信，一旦喬嬪入席，江夫人就再難脫身了，我相信，她定有後招！”
“嗯嗯。”小辛立馬領悟過來，“對！奴婢絕不能讓喬嬪的奸計得逞！哼，她也太小瞧夫人了，這點栽贓陷害便想拉夫人下馬，未免太異想天開了！”
聽小辛口氣，江水兒似乎對這種後宮勾心鬥角很是應對自如？也是，從初見她時，便是一副精明能幹的模樣，也許她的擔心是多餘的，那個喬嬪大概不是江水兒的對手。
小辛匆匆報信去了，臨了囑咐她，“殊妃娘娘可千萬要小心。”
“嗯。”年素七笑道，“謝謝你。”
“不客氣。”小辛搖搖手，“奴婢本就欠娘娘一個人情。”
年素七眼裏心裏只惦記著木槿，一路跟蹤兩個太監走了好一會兒，很快，兩人停下腳步，四顧張望，待確定周遭無人之後，才將肩頭的重物擱下，年素七左右環顧，這兒是江水兒的地界，卻又是個不太顯眼的地方，周圍枯木環繞，就在兩個太監的左手邊剛好有一處枯井，難道他們是打算……年素七心頭猛地一跳！
果然，兩個太監將木槿從麻袋中拉了出來，她一動不動，似乎已經昏死了過去，年素七心急如焚，這個時候該怎麽辦？跳出來嗎？那樣豈不是要打草驚蛇？
可是，她若是再不行動的話，他們會不會直接將木槿投入枯井中？那麽就算她此刻沒死，摔下去也怕是活不成了！
“餵餵，你們兩個快走，江夫人的人過來了！”年素七一咬牙，硬著頭皮跳了出來。
那兩個太監一驚，本能地問她，“你是什麽人？”
幸好夜色不明，距離又有些遠，以至於二人並不能看清她。
“娘娘怕你倆笨手笨腳的被人發現了，讓她跟著過來替你們把風，快走吧！”
他們半信半疑。
“可是……”其中一個人猶豫道，“我們還沒完成娘娘的交代。”
年素七假裝心急地跺跺腳，“不管你們了，若是被江夫人的人抓住了，我就跟娘娘說是你們自己擅做主張！”說罷，轉身便走。
那二人一見年素七離開，也有些急了，膽小的那個立刻跟了過來，另一個雖有遲疑，最終還是沒敢多逗留。
年素七在前面快速行走，方向直奔‘乾清殿’。
一個太監察覺不對，“咦，你這是去哪裏？”
“娘娘此刻在‘乾清殿’，傳你們前去。”她加快了速度。
另一個太監更為警覺，“我怎麽聽你的聲音如此陌生？你叫什麽名字？”
走到一排紅燈籠的長廊下，年素七才緩緩轉過身子。
兩人齊齊變了臉色，尖叫道，“你是什麽人？”
身後傳來一道嚴厲的聲音，“瞎了你們的狗眼！這是殊妃娘娘，還不跪下？”此刻及時出現，為年素七說話的人赫然是江水兒。
兩個小太監一哆嗦，撲通跪倒，“江夫人饒命……奴才也是……也是奉命行事……”
膽小的那個太監眼白一翻，當場便暈倒過去。
年素七轉身面向江水兒。
江水兒忙施禮，“姐姐好。”
年素七虛扶一把，“妹妹多禮了。”
“今日多謝姐姐幫忙，妹妹會記著這份情的，姐姐盡管去忙自己的，這兩個狗奴才就交給妹妹吧。”
“好。”年素七匆匆轉身，直奔枯井。
chapter：378
當她千辛萬苦扛著木槿回到‘平喜殿’時，正巧吳過當值，他見到木槿渾身是傷，昏迷不醒的樣子嚇壞了，幾乎是立刻自她手中接過木槿去，小心翼翼地抱著，然後直奔木槿的房間，年素七快步跟上，吩咐夏荷去請禦醫。
很快，‘太醫院’來人了，是小桃子。
許久不見，兩人只是對視一笑，來不及寒暄。
處理好木槿的傷口，年素七看吳過並不打算離去的樣子，也不好提醒他‘男女授受不親’之類的話，畢竟難得有情人，何況，他似乎有許多話想對木槿說，癡癡望著床上面無血色的人兒，一動不動。
年素七領著小桃子悄然離開。
“今日怎麽得空？”年素七記得他最愛湊熱鬧的，“像這樣的夜晚，你不是該去參加‘燈謎大賽’了嗎？”
小桃子先是裝模作樣地跪下，“奴才小桃子還沒來得及恭喜殊妃娘娘呢。”然後也不待她說話，就自己起身坐下，吃起桌上的果子，“別提了，娘娘現在不在‘太醫院’，奴才孤苦伶仃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哪兒也不想去，那個‘燈謎大賽’就更顯得索然無味了。”
年素七與小桃子之間從不需客套，在他眼裏，她一直只是那個‘太醫院’的小丫頭，跟著他喝酒打鬧，而非高高在上的殊妃娘娘……而她，很高興他一直如此待她。
輕輕嘆口氣，他們都回不去那樣的時光了……
“為什麽嘆氣？”小桃子顯然不解，“娘娘如今兒女雙全，又晉升了妃位，可算是功德圓滿，難道還有什麽不夠稱心如意的事嗎？”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她不知該如何跟小桃子說，“皇上自從皇後難產過世就再也沒來過‘平喜殿’了。”年素七勉強笑笑，想要裝得若無其事，“我倒是無所謂，就是長公主，她還小，皇上卻連一面都不願見她。”
小桃子看著年素七，若有似無地笑道，“唉，娘娘，讓奴才說您什麽好呢？是傻還是笨呢？皇後雖是難產過世，但當時在場的只有你和產婆，婁家人自然不會放過你，皇上冷落你是為了保護你。”
其實這個道理不難明白，只是她的理智早已被情感蒙蔽，如今被小桃子提點，才恍然，“那長公主呢？”
小桃子笑說，“這個就更好理解了，如果皇上不是表現出對長公主厭惡萬分的話，哪裏還輪得到娘娘來照顧長公主？婁家人早就爭奪過去了！”
恍若是撥開烏雲見明月，年素七緩緩舒了口氣，“按你的話說，皇上是在保護我和長公主？”
“皇後娘娘與您情同姐妹，她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落入心術不正之人手中，皇上想來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才故意遷怒於長公主，實則是保護她。”小桃子顯然深諱宮廷之事。
年素七想到這一年來的孤寂，微微苦澀，“這些……都是你猜測的吧？”
小桃子自己倒了一口茶喝下，才意味深長道，“娘娘，這後宮裏頭撲朔迷離，誰又說得清真假是非？但有一條看清就夠了，那就是結果，過程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你有兒有女，又位列妃位，在這後宮之中，有哪個女人比你擁有得更多？皇上的子女可都圍在你的身邊，單單一點就足夠勝過表面上的萬千寵愛了。”
直到小桃子離去，他的聲音還一直徘徊在年素七耳邊，真相……是他所說的嗎？皇上真的是為了保護她和長公主才如此做的嗎？還是……一切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鞭炮、煙火之聲響徹寧靜的夜。
外面的熱鬧與她無關，年素七只靜靜擁著兩個酣睡的孩子，今日白天兩人都玩得太累了，所以晚膳只少少吃了一點便雙雙睡下。
年素七見他們沈睡，忍不住悄然起身，想去看看木槿的情況，卻沒料到吳過守在木槿的門外，看到年素七，忙起身行禮，她揮手止住，問了些情況，吳過一一作答，幸好只是傷了皮肉，沒有動到筋骨。
年素七見吳過神色恍惚的模樣，忍不住開口道，“吳過，你是真心喜歡木槿的嗎？”
吳過臉頰一紅，伸手撓撓頭，“嗯。”
“好。”年素七心中有了決定，“那就由我為你們主持婚禮吧。”
吳過大驚，忙跪下，“不可！娘娘何等貴重之人，怎可為屬下主婚？”
“怎麽？你瞧不上我？覺得我不夠資格？”年素七故意曲解他話中之意。
“屬下不敢！”吳過慌忙解釋，“屬下絕無此意，只是……”他口中有著遲疑，年素七明白他想說什麽，安慰道，“你放心，木槿也到了出宮的年紀，開春之後出宮的宮女名冊裏，我會讓‘內務府’添上她的名字。”
“可……”吳過仍有猶豫，“屬下怕木槿姑娘不願意，出宮一事，屬下覺著娘娘該與木槿姑娘商量一下。”
“商量？”年素七搖搖頭，可以想見木槿的答覆，“商量不得，除非你不想娶她。”
“屬下當然想！”吳過立馬擡頭，目光灼熱而堅定。
年素七滿意地笑道，“那就好。”
經過方才的事，木槿雖然僥幸逃過一死，但依然危機四伏，江水兒不會輕易放過喬嬪，喬嬪與‘平喜殿’的梁子算是結下了，而木槿是她的心腹，很有可能被他們當成報覆的目標，現如今最好的法子便是將木槿送出宮去，遠離是非，讓她做了幸福的賢妻良母。
年素七悄悄進去看了一眼，木槿睡得正沈，有吳過時刻守護著，她也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打了個哈欠，年素七轉身回殿。
節日，向來與她無關。
再回到房中，兩個小家夥的睡姿一點都沒變，望著粉雕玉琢的人兒，她心頭陣陣發熱，有了他們兩個就足夠了，人生怎能盡數圓滿呢？
吹滅燭火，年素七剛要躺下，突然看到黑暗中一個人影屹立不動，不由嚇了一跳，“什麽人？”
外頭的吳過耳朵很尖，立馬飛奔過來，卻被一道低沈的聲音喝退，“滾！”
是皇上！
還有誰敢如此明目張膽地闖進妃嬪的寢宮內？
年素七還未從驚愕中回過神，身邊已有一道疾風掠過，眨眼之際她便落入一個寬大溫暖的懷抱，久違的氣息將她緊緊裹住，“你……”年素七才想開口問話時，聲音已被堵住！
chapter：379
炙熱而霸氣的吻席卷了她，帶著濃郁的酒香，仿佛是要將下午那個未完成的吻補上，他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攻城掠地，狠狠擒住她的舌尖，然後懲罰似的咬了一口，沒有很用力，卻令她渾身一麻，仿佛有無數根芒針刺入腳底心，年素七渾身癱軟，再也站不住腳跟，皇上扣住她的腰將她的身子緊緊托住，承受他熱情的吻和無邊的思念。
腦中突然冒出‘思念’的字眼，回頭想想，不由自嘲一笑，會思念嗎？身處在萬花叢中的皇上還會思念一個已不再是妙齡少女的婦人嗎？
皇上察覺到她的心不在焉，大掌探入衣襟，年素七終於禁不住低吟出聲，皇上這才滿意地緩了力道，薄唇離開寸許，卻始終虎視眈眈地盯著她，蓄勢待發，似乎做好了再度進攻的準備，“聽說你去了‘乾清殿’？”他開口，聲音低啞迷人。
年素七的心居然為之蕩漾，倚在他懷中，澀澀地點了下頭，“嗯。”
“既然去了，為何不見朕？”他低下頭，想搜尋她的目光。
年素七卻始終逃避，“臣妾以為……皇上並不願見到臣妾……”
皇上將她擁緊，許久之後，才嘆了口氣，“一直以來，你就如此怨著朕的嗎？”
年素七心中滿腔委屈，慢慢紅了眼眶，“臣妾不敢。”
皇上伸手輕輕捏住她的鼻尖，“還有你不敢的事嗎？整個後宮，最膽大包天的人就是你。”
年素七低著頭，因為他的碰觸而心跳不已，分開一年多，她的每根毛發都叫囂著想要靠近他，她的身體比她的心更誠實，她真的好想他，想他的擁抱，想他的撫觸，想他溫柔或是霸氣的……愛她。
“心跳得好快……”皇上的手按在她的胸口處。
年素七有些不自在地扭動著身子，“小聲些，孩子們都睡了。”
皇上轉頭看向床榻上睡得正香的兩個小鬼，嘆道，“只短短一年的功夫，沒想到念兒都長如此大了。”
月色透過窗欞照進來，隱約可見念兒淡淡的輪廓。
年素七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念兒恬靜的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念兒一定是夢到了什麽可愛的小動物，她喜歡跟小貓小狗說悄悄話，後院還養了一只大白兔，她每天用膳之前都得先餵飽大白兔，自己才肯吃飯。”
皇上放開她，走上前去，蹲下身子細細打量著榻上的人兒，半晌才轉臉對她笑道，“是有幾分像朕。”
“本來就是皇上的孩子，自然像皇上。”年素七理所當然道。
“可照兒，卻像你更多。”皇上的目光定定凝視著照兒。
年素七心頭突突跳，因皇上意味不明的話。
“朕聽燕玄說，照兒不愛詩文，是個坐不住的性子。”皇上一直望著照兒，一瞬不瞬，“這點，倒與朕小時候頗為相似。”
年素七心虛冒汗，忙上前將念兒與照兒送做堆，小心翼翼地安放到床榻的最內側，騰出一塊地方給皇上，“皇上若不嫌棄，今晚便將就將就在此就寢吧。”
皇上脫去外袍擠了進來，“朕還從未睡過如此小的床。”
年素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辛苦皇上了。”
皇上躺下身，很自然地將她摟了過去，好像他們分開的不是一年，只是一天，年素七提心吊膽地窩在他懷裏，就算到了此刻仍然有種恍惚不真實的感覺，莫非是思念太切都產生幻覺了？
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大腿，“呀！”好痛！
居然是真的！
“怎麽了？”皇上見她突然怪叫，忙低頭看過來。
“沒……沒事……”年素七大窘。
自此，兩人之間就再無話語。
擁抱，慢慢變得尷尬。
年素七掙了掙身子，想要不著痕跡地溜開，卻被皇上抱得更緊，他低頭吻她，氣息灼熱，年素七想要推拒，手掌抵在他的胸口處，卻終是沒有用力推開他，只是無力地順從。
半晌，皇上才放開她，他的鼻抵著她的，微微氣喘，“小七，你是否從不會拒絕朕？”
年素七覺得他的問題好奇怪，也來得太突然，在她腦海依然一片空白時，他的提問令她措不及防，“什……什麽？”年素七的唇邊還有他的餘溫，口中還有他的氣息。
“是不是因為朕是皇上，你不能夠拒絕朕？”他的眼，緊緊盯著她。
年素七終於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麽，下意識地回道，“不是。”
“不是不能夠嗎？”皇上似乎想要再次確定。
“不是。”年素七想了下，還是很誠實地答道。
“那是因為什麽？”皇上目光灼灼地盯視著她。
年素七對上他的視線，心頭莫名一悸，是因為，“不想。”
長久的凝望，長久的沈默。
只有遠處的煙火聲回應著他們的心跳。
皇上的唇角彎起好看的弧度，他低下頭為她寬衣解帶。
“不，臣妾自己來。”年素七受寵若驚。
皇上卻輕輕按住她的手，“讓朕來。”他凝望著她，深眸似海。
“可……”她依然覺得不妥。
“朕喜歡……”他的唇輕輕觸碰到她的，又很快分開，“為你做一切的事。”他的聲音輕柔得仿佛低喃。
雖然年素七不清楚他此刻的溫情是因為什麽，是因為年如鈺要回來了嗎？還是真的因為她？她不願深究，只想踏踏實實地擁抱這一刻的溫暖。
他，是真實的，而非夢境，這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年素七閉上眼，告訴自己，這樣已足夠，原本以為今生不會再相見的人，見了，便是賺了。
“哭什麽？”皇上的手微微頓住，有些懊惱地問，“不喜歡朕來嗎？”
“不！”年素七倉促摟住他的頸項，不再遮掩心中真實的喜悅，“喜歡的！”
皇上被年素七的熱情驚了一下，“那你哭什麽？”
年素七雙頰羞紅，小聲道，“人家是開心。”
皇上這才笑開，手掌微微用力，扯去她的紅色*衣，不待年素七遮掩，強有力的身軀已經壓了過來，他的大掌順著她身體的曲線緩緩游走，她渾身像是被點著火苗，每一寸肌膚都燃燒了起來，“嗯……皇上……”
chapter：380
“想朕嗎？”皇上充滿蠱惑的聲音響在耳側，輕輕撩撥著她的心。
“嗯。”年素七羞赧不已。
“哪裏想？”他的聲音裏帶著笑，“是這裏嗎？”
“皇上！”
“還是這裏？”他的手指順勢而下。
年素七的身子猛地收緊，攀在他肩頭的雙手緊握成拳，輕輕敲打著他結實的背部，“皇上……別這樣……”
皇上低眸看著身下的人兒，目光炙熱而深情，“小七……”他看著年素七的眼睛，然後慢慢動起來，很慢很慢，仿佛是在感受著什麽，不知為何，她的目光被他焦住，便再也挪不開，“嗯……”輕輕咬住下唇，不讓自己情難自禁地叫出聲。
皇上的眼底分明有疑惑，卻遲遲沒有開口對她說什麽。
“皇上……想說什麽？”年素七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皇上的食指疼惜地撥開她額前的發，將如瀑的發絲糾纏在掌心，細細碾揉，“為何朕……”他低頭親吻她的額，“只想要你？”
年素七的心砰砰跳。
“為何朕……”他順著她的發親吻她削瘦的鎖骨，“只有跟你在一起時才覺得那麽美好？”
年素七的心，停止了跳動，因為皇上從未說過的情話。
幻聽……幻聽……一定是幻聽……
皇上深深*她的體內，然後重重伏在她身上，懶懶道，“朕好累，卻又好舒服……”
年素七摟著皇上的腰身，承受著他沈重的力量，氣喘籲籲道，“皇上……你醉了……”
“是啊，朕醉了……”皇上嗤嗤笑道，“而且醉得很沈。”
年素七點點頭，一定是這樣，所以他才會如此反常，“皇上……你……你真的很重……”壓得她心肺都要炸掉了。
“嗯。”皇上低頭親吻著她的耳垂。
年素七驚叫一聲，皇上低沈笑道，“依然如此敏感……”
仿佛是年素七的敏感刺激了他，皇上的動作越來越快，年素七拼命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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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進德微微嘆息，“看來娘娘是把老奴當外人了。”
“不是。”年素七連忙松開照兒，囑咐他，“跟在劉伯伯身邊要乖巧聽話，可別再惹禍了。”
“嗯嗯，娘親放心吧。”照兒對著她甜甜一笑，“孩兒不會了。”
“去吧。”
劉進德領著照兒而去。
皇上卻奇怪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年素七心底疑惑，又不敢過問，只得輕聲道，“臣妾告退。”
木槿也跪下身子，“奴婢告退。”
皇上卻突然轉過身來瞪著她，“你敢走一步試試看！”
心頭驀地一跳，年素七剛剛邁出去的腳又堪堪收了回來，“皇上還有事嗎？”一只手還尷尬地捂著受傷的面頰，年素七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皇上看了一眼她身側的木槿，淡淡道，“你先退下。”
“諾。”木槿有些擔心地望了年素七一眼，慢慢隱下身去。
隔開旁人，皇上莫不是要興師問罪？
年素七連忙跪下，小心道，“今日照兒確有不對，是他打人在先，怨不得喬嬪娘娘責罰，都
怪臣妾教子無方，愧對皇上，若是皇上……”年素七的話未說完，突然被他扣住下顎的動作
驚住，只楞楞看著俯視她的皇上，他也直直盯著她，一年多未見，他更見沈穩，眉目深遠，
有她牽掛的輪廓。
年素七貪婪地望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希望能牢牢記住，也許在她未來漫長的歲月裏再也不
會見到，這一眼，仿佛是望盡了一生，她的淚不爭氣地流下，閉了閉眼力持冷靜，“若是皇上要責罰，就請降罪臣妾一人吧。”
“你還是沒變。”沈默了許久的皇上，終於開口道，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的指腹輕輕撫摩著她的面頰，好看的眉心微微皺起，他打量著年素七良久，然後，猝不及防地，低頭吻住了她！
手邊的絹帕無力地飄落。
她的心，快要跳出胸膛了！
做夢！這一定是做夢！
一定是……
不遠處，鬼祟的黃色身影一閃而過。
而她與皇上，誰也沒有註意。
這個吻，帶著探索和渴望，他一再深入，倒是年素七嚇得頻頻後退，她越是後退，他越是逼近，最後有些煩躁地扣緊她的後腦勺加深這個吻，年素七意亂情迷著，心因為窒息而快要死掉，他……明明討厭她，為何還要來招惹她？
她已經做好平淡浮生的準備，他為何還要來攪亂她的心？
閉上眼，年素七強壓住心口的疼痛，告訴自己，不要沈迷……不要沈迷……一切都是幻覺……是幻覺……
許久，直到年素七雙唇紅腫，皇上才放開她，他盯著她，目光中是深切的渴望，“小七……”
年素七的心因為這聲嘶啞的低喚而化做一灘春水，滿面羞紅，就算是幻覺也好，真的很想告訴皇上，她好想好想他，可又害怕這不是他想聽到的，所以她只是看著他，謹慎小心地抿緊雙唇，什麽話都不說。
“你哥哥……”他的手指撫上她的面頰，“要回來了。”
年素七望進他的眸光深處，心，狠狠跌落在地，碎成千萬片，原來……這才是他今日幫她的原因，原來，這才是他……親近自己的原因，皇上一定不希望年如鈺知道她失寵了，所以適時來補救一下。
她的臉色一定很難看，她的樣子一定像是要哭出來……連忙站起身，年素七退到安全距離，力持平靜道，“皇上放心，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臣妾心中有數。”
“你在說什麽？”皇上感覺到她刻意拉開的距離，猛地擒住她的手腕。
年素七奮力掙脫，然後不顧一切地跑開，一定不能在他面前哭，一定不能！
寒風吹在面頰上，如刀割一般，卻遠不及她心中的痛，年素七啊年素七，你真是夠自作多情的，皇上怎麽可能莫名其妙地對你好？都是因為你哥哥呀……從來都是因為你哥哥呀……將相之才，焉可棄哉？
她真是可憐又可悲。
滾燙的淚水自面頰滑落，被寒風一吹，便變成冰冷的刀子，寸寸淩遲著她的臉，不知跑了多遠，也不知到了何處，年素七終於停下慌亂的腳步，倚靠在欄桿邊大口大口地喘息，唇上還有他的餘溫，而她的心，卻早已涼透。
等年素七回到‘平喜殿’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忙收起失魂落魄的心情，生怕木槿瞧見了又要擔心，誰知殿中並無木槿的身影，問過另一個宮女夏荷後才得知她被江夫人臨時‘請’去幫忙準備元宵晚宴了。
不知為何，聽了此話，年素七心頭隱約不安，江水兒若真的需要人手，可以直接從‘內務府’調用便是，何須特地來她殿內借人？而且並未知會她一聲，何況她只‘請’了木槿一人，恐怕其中有詐！
chapter：376
心中想著，年素七便讓夏荷為自己更衣，再看傷口已然止血，她便用瑕粉稍稍遮蓋了一下傷痕，看來這個元宵晚宴她是不得不走一趟了，現如今，皇上因為忌憚年如鈺，應該不至於太過為難她吧？
扮成小宮女的模樣，更方便她的出入而又不至於引人註目，她只要找到木槿便可以了，第一個想到的是‘禦膳房’，如果一個需要打下手的宮女最避免不了要去的地方便是‘禦膳房’，年素七低著頭一路趕往‘禦膳房’，剛剛走到‘禦膳房’門口便聽人議論，“聽說年將軍要回來了。”另一個人問，“哪個年將軍？”“你笨呀，這大晉國還能有幾個年將軍？自然是那個英俊不凡的年如鈺年將軍了，聽說呀，這次他是攜家眷而歸，說回來成親的。”“不是吧？”另一女子誇張地哀嚎，“這麽快就大婚了？我聽說他素來冷酷、不茍言笑，到底是什麽樣的美人能夠虜獲年將軍的心呢？”“你哭也沒用，人家就是不大婚也瞧不上你。”
……
年如鈺攜家眷而歸？
為何她一點消息都沒有得到？
心中也忍不住好奇，那個家眷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女人？居然能令哥哥動心？
旁邊一個小太監催促道，“你倆磨磨唧唧什麽呢？江夫人都要發火了。”
“是是是。”小宮女不敢怠慢，匆忙而去。
年素七尾隨那小宮女的身影，一路去了‘乾清殿’，這裏便是宴請大臣的地方，入宮四年了，她居然是第一次來此處，望著裏面熱鬧的場面，她不由有些失神，這些年，皇上從未將她領到人前，難道是因為她見不得人嗎？
搖搖頭，甩掉腦中的雜念，她埋頭往前走，不知怎的就撞了人，小宮女轉身斥責她，“走路不看路，你想什麽呢？”看到年素七的臉，莫名楞了楞，然後緊忙挨近了細看，年素七有些心虛，慌忙別開臉去。
“殊妃——”‘娘娘’二字尚未出口，年素七已經捂住她的嘴，不知道這個小宮女是如何認出她的，年素七幾乎從不出‘平喜殿’，現在就怕是江水兒本人也不定能一下子認出她來，何況是她從未見過的小宮女？
小宮女看到年素七似乎特別興奮，不停地對她比劃著，年素七看得出她是有話想說，將她拖到無人的角落，才慢慢松開她，並警告，“不許叫！不許聲張！否則本宮對你不客氣！”
小宮女頻頻點頭，笑容滿面，“殊妃娘娘，有什麽事是奴婢可以幫你的？”
年素七沒想到她居然會如此說，不由驚疑，“我們素昧平生，你為何要幫本宮？”
小宮女的笑臉立馬垮了下去，“原來殊妃娘娘一點都不記得奴婢了，奴婢是小辛呀！”
“小辛？”年素七努力回憶，卻還是想不起來。
“‘公正司’，娘娘救了奴婢一命……還有……還有襄王宮裏頭……咱們有過一面之緣，如今是第三次見面了，娘娘是小辛的恩人，小辛一直銘記在心，不敢相忘！”小宮女可愛的小臉上掛著愉悅的笑容，澄清的大眼裏幹凈剔透。
經她提醒，年素七這才隱約想起‘公正司’的事，那時她只是無意間救了個小姑娘，沒想到這個小宮女居然記到現在，心中不免感動，“你如今在何處當值？”
“奴婢就是‘乾清宮’裏的灑掃丫頭。”小辛如實答道。
“那……”年素七心頭微微一動，“你可有留意到今日‘乾清殿’來了什麽生面孔的宮女？或者說，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木槿的丫頭？她是我‘平喜殿’的宮女，被江夫人調來幫忙的。”
小辛歪著頭努力回想，“沒有留意，因為大家都是各忙各的，奴婢也不清楚娘娘調了哪些人過來。”
“她們都分配在哪幾個地方？”年素七握住小辛的手臂，“你可以帶我去嗎？”
“殊妃娘娘客氣了。”小辛笑道，“這是奴婢的榮幸，不過，得讓奴婢先把這份點心送到江夫人手中。”
年素七松開她，“去吧。”
小辛捧著點心走向高座左手邊的位置，低下頭不知說了什麽，江水兒擡起頭，目光四處張望，居然向她容身之處看了過來，年素七本能地縮了縮身子，難道那小丫頭出賣了她？年素七心中有些懊惱，看來人不可貌相，她還真不該錯信一個陌生人，如今江水兒發現了她的行蹤，恐怕要尋人就更加不易了……
一會兒，小辛走了回來，笑瞇瞇道，“殊妃娘娘，奴婢帶您去吧。”
年素七卻再不肯信她，猛地扣住她的手腕，“你出賣我？”
“出賣？”小辛無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瞪著她，半晌才明白過來年素七的話中之意，“娘娘不是想找木槿姑娘嗎？奴婢便代為問了問，然後才得知江夫人根本不知道此事，奴婢覺著情況不對，大約是有人借著江夫人的名義為難那木槿姑娘，於是奴婢趕緊說，殊妃娘娘已經尋過來了，江夫人不想惹事，便讓奴婢帶娘娘去‘沁香殿’看看。”
“‘沁香殿’？”年素七秀眉緊鎖。
“對，那是喬嬪娘娘的寢殿。”小辛笑瞇瞇道。
年素七卻再不敢輕易信她，“你不是說自己是‘乾清殿’的灑掃丫頭嗎？怎麽聽起來與江水兒格外熟悉？”
“娘娘有所不知，奴婢有幸與江夫人能夠攀上一點親戚關系，上月江夫人的叔叔入宮看她之時正巧碰見奴婢，沒想到他居然是奴婢的遠房姨夫，所以就代為引薦了一下，或許是因為親屬關系吧，或許是因為夫人實在太寂寞的原因，總之那次之後夫人便時不時叫奴婢過去說說話，好幾次都想將奴婢調到她宮中，可奴婢習慣了做個簡單輕松的灑掃丫頭，終是做不來長宮女做的事，也享受不了那份榮耀。”小辛嘆口氣，“唉，說實話，夫人也是可憐人，這麽多年了，從未得到過皇上的青睞，有些事，真的是憋在心中都快憋出內傷了。”
聽她說話的語氣，年素七才慢慢卸下心防，“走吧。”
chapter：377
‘沁香殿’外，宮人把守嚴密，殿內，卻一片安寧。
小辛上前一步，老不客氣地問道，“紅藤，你們家娘娘呢？要知道，我們夫人最討厭別人遲到早退？這晚宴就快開始了，也不見你們娘娘的蹤影，莫非是不打算去了？”江水兒的身份雖然低喬嬪一等，但因為是宮中老人，皇上又格外器重，所以平日裏喬嬪對她還是有幾分忌憚。
年素七遠遠站著，因為今兒白天才碰過面，生怕被那叫紅藤的宮女給認出來。
紅藤瞪了她一記，冷傲道，“我們娘娘不舒服，今日就不去了。”
“不舒服？”小辛的黑眼珠滴溜溜地轉，“既然不舒服也就不便勉強，不過我若是如實通稟了江夫人，怕是夫人得請禦醫來把脈了。”
“你——”紅藤氣哼哼道，“有本事你去通稟吧！”反正就是死活不讓進！
這樣的情形著實有些可疑。
小辛轉念一想，“罷了。”她轉身就走，“回去便回去。”然後領著年素七便走。
年素七不禁疑惑，輕聲問，“這樣就走了？”
小辛將她帶到一個陰暗處，才悄聲道，“我們在這邊守株待兔！”
年素七看著她晶亮的眼，不明白她話中所指，不過，很快就明白了，因為片刻之後，‘沁香殿’的殿門緩緩開啟，兩個太監鬼鬼祟祟地扛著一個大麻袋出來，紅藤攔住他們說話，似乎在交代一些事宜，兩個太監頻頻點頭。
年素七的心，提到嗓子眼。
袋中的‘東西’，莫不是木槿？
小辛眼疾手快地拉住欲沖出去的人，“等等，娘娘稍安勿躁。”她將年素七的身子壓得更低，“冷靜點！”
她的心已經亂了，“你叫我如何冷靜？如果那個袋子裏真是木槿的話，那她會不會已經……”年素七不敢想，心抖得快要跳出來。
“不會。”小辛的聲音異常平靜，“喬嬪雖刁蠻，但做事還算謹慎，她是斷然不會讓人死在自己的殿裏。”
年素七的心揪得更緊，“所以，他們這是要找個無人之處痛下殺手嗎？”
小辛搖搖頭，面色沈重，“奴婢也不知。”
“我等不了。”年素七剛要沖出去，卻見‘沁香殿’的大門再度打開，喬嬪走了出來。
小辛立馬拉住她，“走，跟上那兩個太監！”
年素七此時心中雜亂無章，只得任由她拉著到處跑，沒想到那兩個太監直奔江水兒的寢宮而去！
小辛捏緊拳頭，咬牙道，“豈有此理！他們居然打算把臟水潑到江夫人頭上！太可恨了！”轉念間便明白過來，“莫怪要假傳娘娘的旨意！真是膽大包天！”
年素七倒是沒覺得很意外，如今喬嬪勢頭正盛，好比當年的玉嬪，要不是燕七那般狠絕，如今的玉嬪又不知是怎麽一番光景？
喬嬪定是妒忌皇上對江水兒的倚重，後宮事務盡交予她打理，喬嬪這是借刀殺人，企圖取而代之！
“走。”這次輪到年素七拉住怒氣沖沖的小辛，“趕緊去給江夫人報信，一旦喬嬪入席，江夫人就再難脫身了，我相信，她定有後招！”
“嗯嗯。”小辛立馬領悟過來，“對！奴婢絕不能讓喬嬪的奸計得逞！哼，她也太小瞧夫人了，這點栽贓陷害便想拉夫人下馬，未免太異想天開了！”
聽小辛口氣，江水兒似乎對這種後宮勾心鬥角很是應對自如？也是，從初見她時，便是一副精明能幹的模樣，也許她的擔心是多餘的，那個喬嬪大概不是江水兒的對手。
小辛匆匆報信去了，臨了囑咐她，“殊妃娘娘可千萬要小心。”
“嗯。”年素七笑道，“謝謝你。”
“不客氣。”小辛搖搖手，“奴婢本就欠娘娘一個人情。”
年素七眼裏心裏只惦記著木槿，一路跟蹤兩個太監走了好一會兒，很快，兩人停下腳步，四顧張望，待確定周遭無人之後，才將肩頭的重物擱下，年素七左右環顧，這兒是江水兒的地界，卻又是個不太顯眼的地方，周圍枯木環繞，就在兩個太監的左手邊剛好有一處枯井，難道他們是打算……年素七心頭猛地一跳！
果然，兩個太監將木槿從麻袋中拉了出來，她一動不動，似乎已經昏死了過去，年素七心急如焚，這個時候該怎麽辦？跳出來嗎？那樣豈不是要打草驚蛇？
可是，她若是再不行動的話，他們會不會直接將木槿投入枯井中？那麽就算她此刻沒死，摔下去也怕是活不成了！
“餵餵，你們兩個快走，江夫人的人過來了！”年素七一咬牙，硬著頭皮跳了出來。
那兩個太監一驚，本能地問她，“你是什麽人？”
幸好夜色不明，距離又有些遠，以至於二人並不能看清她。
“娘娘怕你倆笨手笨腳的被人發現了，讓她跟著過來替你們把風，快走吧！”
他們半信半疑。
“可是……”其中一個人猶豫道，“我們還沒完成娘娘的交代。”
年素七假裝心急地跺跺腳，“不管你們了，若是被江夫人的人抓住了，我就跟娘娘說是你們自己擅做主張！”說罷，轉身便走。
那二人一見年素七離開，也有些急了，膽小的那個立刻跟了過來，另一個雖有遲疑，最終還是沒敢多逗留。
年素七在前面快速行走，方向直奔‘乾清殿’。
一個太監察覺不對，“咦，你這是去哪裏？”
“娘娘此刻在‘乾清殿’，傳你們前去。”她加快了速度。
另一個太監更為警覺，“我怎麽聽你的聲音如此陌生？你叫什麽名字？”
走到一排紅燈籠的長廊下，年素七才緩緩轉過身子。
兩人齊齊變了臉色，尖叫道，“你是什麽人？”
身後傳來一道嚴厲的聲音，“瞎了你們的狗眼！這是殊妃娘娘，還不跪下？”此刻及時出現，為年素七說話的人赫然是江水兒。
兩個小太監一哆嗦，撲通跪倒，“江夫人饒命……奴才也是……也是奉命行事……”
膽小的那個太監眼白一翻，當場便暈倒過去。
年素七轉身面向江水兒。
江水兒忙施禮，“姐姐好。”
年素七虛扶一把，“妹妹多禮了。”
“今日多謝姐姐幫忙，妹妹會記著這份情的，姐姐盡管去忙自己的，這兩個狗奴才就交給妹妹吧。”
“好。”年素七匆匆轉身，直奔枯井。
chapter：378
當她千辛萬苦扛著木槿回到‘平喜殿’時，正巧吳過當值，他見到木槿渾身是傷，昏迷不醒的樣子嚇壞了，幾乎是立刻自她手中接過木槿去，小心翼翼地抱著，然後直奔木槿的房間，年素七快步跟上，吩咐夏荷去請禦醫。
很快，‘太醫院’來人了，是小桃子。
許久不見，兩人只是對視一笑，來不及寒暄。
處理好木槿的傷口，年素七看吳過並不打算離去的樣子，也不好提醒他‘男女授受不親’之類的話，畢竟難得有情人，何況，他似乎有許多話想對木槿說，癡癡望著床上面無血色的人兒，一動不動。
年素七領著小桃子悄然離開。
“今日怎麽得空？”年素七記得他最愛湊熱鬧的，“像這樣的夜晚，你不是該去參加‘燈謎大賽’了嗎？”
小桃子先是裝模作樣地跪下，“奴才小桃子還沒來得及恭喜殊妃娘娘呢。”然後也不待她說話，就自己起身坐下，吃起桌上的果子，“別提了，娘娘現在不在‘太醫院’，奴才孤苦伶仃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哪兒也不想去，那個‘燈謎大賽’就更顯得索然無味了。”
年素七與小桃子之間從不需客套，在他眼裏，她一直只是那個‘太醫院’的小丫頭，跟著他喝酒打鬧，而非高高在上的殊妃娘娘……而她，很高興他一直如此待她。
輕輕嘆口氣，他們都回不去那樣的時光了……
“為什麽嘆氣？”小桃子顯然不解，“娘娘如今兒女雙全，又晉升了妃位，可算是功德圓滿，難道還有什麽不夠稱心如意的事嗎？”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她不知該如何跟小桃子說，“皇上自從皇後難產過世就再也沒來過‘平喜殿’了。”年素七勉強笑笑，想要裝得若無其事，“我倒是無所謂，就是長公主，她還小，皇上卻連一面都不願見她。”
小桃子看著年素七，若有似無地笑道，“唉，娘娘，讓奴才說您什麽好呢？是傻還是笨呢？皇後雖是難產過世，但當時在場的只有你和產婆，婁家人自然不會放過你，皇上冷落你是為了保護你。”
其實這個道理不難明白，只是她的理智早已被情感蒙蔽，如今被小桃子提點，才恍然，“那長公主呢？”
小桃子笑說，“這個就更好理解了，如果皇上不是表現出對長公主厭惡萬分的話，哪裏還輪得到娘娘來照顧長公主？婁家人早就爭奪過去了！”
恍若是撥開烏雲見明月，年素七緩緩舒了口氣，“按你的話說，皇上是在保護我和長公主？”
“皇後娘娘與您情同姐妹，她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落入心術不正之人手中，皇上想來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才故意遷怒於長公主，實則是保護她。”小桃子顯然深諱宮廷之事。
年素七想到這一年來的孤寂，微微苦澀，“這些……都是你猜測的吧？”
小桃子自己倒了一口茶喝下，才意味深長道，“娘娘，這後宮裏頭撲朔迷離，誰又說得清真假是非？但有一條看清就夠了，那就是結果，過程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你有兒有女，又位列妃位，在這後宮之中，有哪個女人比你擁有得更多？皇上的子女可都圍在你的身邊，單單一點就足夠勝過表面上的萬千寵愛了。”
直到小桃子離去，他的聲音還一直徘徊在年素七耳邊，真相……是他所說的嗎？皇上真的是為了保護她和長公主才如此做的嗎？還是……一切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鞭炮、煙火之聲響徹寧靜的夜。
外面的熱鬧與她無關，年素七只靜靜擁著兩個酣睡的孩子，今日白天兩人都玩得太累了，所以晚膳只少少吃了一點便雙雙睡下。
年素七見他們沈睡，忍不住悄然起身，想去看看木槿的情況，卻沒料到吳過守在木槿的門外，看到年素七，忙起身行禮，她揮手止住，問了些情況，吳過一一作答，幸好只是傷了皮肉，沒有動到筋骨。
年素七見吳過神色恍惚的模樣，忍不住開口道，“吳過，你是真心喜歡木槿的嗎？”
吳過臉頰一紅，伸手撓撓頭，“嗯。”
“好。”年素七心中有了決定，“那就由我為你們主持婚禮吧。”
吳過大驚，忙跪下，“不可！娘娘何等貴重之人，怎可為屬下主婚？”
“怎麽？你瞧不上我？覺得我不夠資格？”年素七故意曲解他話中之意。
“屬下不敢！”吳過慌忙解釋，“屬下絕無此意，只是……”他口中有著遲疑，年素七明白他想說什麽，安慰道，“你放心，木槿也到了出宮的年紀，開春之後出宮的宮女名冊裏，我會讓‘內務府’添上她的名字。”
“可……”吳過仍有猶豫，“屬下怕木槿姑娘不願意，出宮一事，屬下覺著娘娘該與木槿姑娘商量一下。”
“商量？”年素七搖搖頭，可以想見木槿的答覆，“商量不得，除非你不想娶她。”
“屬下當然想！”吳過立馬擡頭，目光灼熱而堅定。
年素七滿意地笑道，“那就好。”
經過方才的事，木槿雖然僥幸逃過一死，但依然危機四伏，江水兒不會輕易放過喬嬪，喬嬪與‘平喜殿’的梁子算是結下了，而木槿是她的心腹，很有可能被他們當成報覆的目標，現如今最好的法子便是將木槿送出宮去，遠離是非，讓她做了幸福的賢妻良母。
年素七悄悄進去看了一眼，木槿睡得正沈，有吳過時刻守護著，她也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打了個哈欠，年素七轉身回殿。
節日，向來與她無關。
再回到房中，兩個小家夥的睡姿一點都沒變，望著粉雕玉琢的人兒，她心頭陣陣發熱，有了他們兩個就足夠了，人生怎能盡數圓滿呢？
吹滅燭火，年素七剛要躺下，突然看到黑暗中一個人影屹立不動，不由嚇了一跳，“什麽人？”
外頭的吳過耳朵很尖，立馬飛奔過來，卻被一道低沈的聲音喝退，“滾！”
是皇上！
還有誰敢如此明目張膽地闖進妃嬪的寢宮內？
年素七還未從驚愕中回過神，身邊已有一道疾風掠過，眨眼之際她便落入一個寬大溫暖的懷抱，久違的氣息將她緊緊裹住，“你……”年素七才想開口問話時，聲音已被堵住！
chapter：379
炙熱而霸氣的吻席卷了她，帶著濃郁的酒香，仿佛是要將下午那個未完成的吻補上，他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攻城掠地，狠狠擒住她的舌尖，然後懲罰似的咬了一口，沒有很用力，卻令她渾身一麻，仿佛有無數根芒針刺入腳底心，年素七渾身癱軟，再也站不住腳跟，皇上扣住她的腰將她的身子緊緊托住，承受他熱情的吻和無邊的思念。
腦中突然冒出‘思念’的字眼，回頭想想，不由自嘲一笑，會思念嗎？身處在萬花叢中的皇上還會思念一個已不再是妙齡少女的婦人嗎？
皇上察覺到她的心不在焉，大掌探入衣襟，年素七終於禁不住低吟出聲，皇上這才滿意地緩了力道，薄唇離開寸許，卻始終虎視眈眈地盯著她，蓄勢待發，似乎做好了再度進攻的準備，“聽說你去了‘乾清殿’？”他開口，聲音低啞迷人。
年素七的心居然為之蕩漾，倚在他懷中，澀澀地點了下頭，“嗯。”
“既然去了，為何不見朕？”他低下頭，想搜尋她的目光。
年素七卻始終逃避，“臣妾以為……皇上並不願見到臣妾……”
皇上將她擁緊，許久之後，才嘆了口氣，“一直以來，你就如此怨著朕的嗎？”
年素七心中滿腔委屈，慢慢紅了眼眶，“臣妾不敢。”
皇上伸手輕輕捏住她的鼻尖，“還有你不敢的事嗎？整個後宮，最膽大包天的人就是你。”
年素七低著頭，因為他的碰觸而心跳不已，分開一年多，她的每根毛發都叫囂著想要靠近他，她的身體比她的心更誠實，她真的好想他，想他的擁抱，想他的撫觸，想他溫柔或是霸氣的……愛她。
“心跳得好快……”皇上的手按在她的胸口處。
年素七有些不自在地扭動著身子，“小聲些，孩子們都睡了。”
皇上轉頭看向床榻上睡得正香的兩個小鬼，嘆道，“只短短一年的功夫，沒想到念兒都長如此大了。”
月色透過窗欞照進來，隱約可見念兒淡淡的輪廓。
年素七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念兒恬靜的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念兒一定是夢到了什麽可愛的小動物，她喜歡跟小貓小狗說悄悄話，後院還養了一只大白兔，她每天用膳之前都得先餵飽大白兔，自己才肯吃飯。”
皇上放開她，走上前去，蹲下身子細細打量著榻上的人兒，半晌才轉臉對她笑道，“是有幾分像朕。”
“本來就是皇上的孩子，自然像皇上。”年素七理所當然道。
“可照兒，卻像你更多。”皇上的目光定定凝視著照兒。
年素七心頭突突跳，因皇上意味不明的話。
“朕聽燕玄說，照兒不愛詩文，是個坐不住的性子。”皇上一直望著照兒，一瞬不瞬，“這點，倒與朕小時候頗為相似。”
年素七心虛冒汗，忙上前將念兒與照兒送做堆，小心翼翼地安放到床榻的最內側，騰出一塊地方給皇上，“皇上若不嫌棄，今晚便將就將就在此就寢吧。”
皇上脫去外袍擠了進來，“朕還從未睡過如此小的床。”
年素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辛苦皇上了。”
皇上躺下身，很自然地將她摟了過去，好像他們分開的不是一年，只是一天，年素七提心吊膽地窩在他懷裏，就算到了此刻仍然有種恍惚不真實的感覺，莫非是思念太切都產生幻覺了？
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大腿，“呀！”好痛！
居然是真的！
“怎麽了？”皇上見她突然怪叫，忙低頭看過來。
“沒……沒事……”年素七大窘。
自此，兩人之間就再無話語。
擁抱，慢慢變得尷尬。
年素七掙了掙身子，想要不著痕跡地溜開，卻被皇上抱得更緊，他低頭吻她，氣息灼熱，年素七想要推拒，手掌抵在他的胸口處，卻終是沒有用力推開他，只是無力地順從。
半晌，皇上才放開她，他的鼻抵著她的，微微氣喘，“小七，你是否從不會拒絕朕？”
年素七覺得他的問題好奇怪，也來得太突然，在她腦海依然一片空白時，他的提問令她措不及防，“什……什麽？”年素七的唇邊還有他的餘溫，口中還有他的氣息。
“是不是因為朕是皇上，你不能夠拒絕朕？”他的眼，緊緊盯著她。
年素七終於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麽，下意識地回道，“不是。”
“不是不能夠嗎？”皇上似乎想要再次確定。
“不是。”年素七想了下，還是很誠實地答道。
“那是因為什麽？”皇上目光灼灼地盯視著她。
年素七對上他的視線，心頭莫名一悸，是因為，“不想。”
長久的凝望，長久的沈默。
只有遠處的煙火聲回應著他們的心跳。
皇上的唇角彎起好看的弧度，他低下頭為她寬衣解帶。
“不，臣妾自己來。”年素七受寵若驚。
皇上卻輕輕按住她的手，“讓朕來。”他凝望著她，深眸似海。
“可……”她依然覺得不妥。
“朕喜歡……”他的唇輕輕觸碰到她的，又很快分開，“為你做一切的事。”他的聲音輕柔得仿佛低喃。
雖然年素七不清楚他此刻的溫情是因為什麽，是因為年如鈺要回來了嗎？還是真的因為她？她不願深究，只想踏踏實實地擁抱這一刻的溫暖。
他，是真實的，而非夢境，這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年素七閉上眼，告訴自己，這樣已足夠，原本以為今生不會再相見的人，見了，便是賺了。
“哭什麽？”皇上的手微微頓住，有些懊惱地問，“不喜歡朕來嗎？”
“不！”年素七倉促摟住他的頸項，不再遮掩心中真實的喜悅，“喜歡的！”
皇上被年素七的熱情驚了一下，“那你哭什麽？”
年素七雙頰羞紅，小聲道，“人家是開心。”
皇上這才笑開，手掌微微用力，扯去她的紅色*衣，不待年素七遮掩，強有力的身軀已經壓了過來，他的大掌順著她身體的曲線緩緩游走，她渾身像是被點著火苗，每一寸肌膚都燃燒了起來，“嗯……皇上……”
chapter：380
“想朕嗎？”皇上充滿蠱惑的聲音響在耳側，輕輕撩撥著她的心。
“嗯。”年素七羞赧不已。
“哪裏想？”他的聲音裏帶著笑，“是這裏嗎？”
“皇上！”
“還是這裏？”他的手指順勢而下。
年素七的身子猛地收緊，攀在他肩頭的雙手緊握成拳，輕輕敲打著他結實的背部，“皇上……別這樣……”
皇上低眸看著身下的人兒，目光炙熱而深情，“小七……”他看著年素七的眼睛，然後慢慢動起來，很慢很慢，仿佛是在感受著什麽，不知為何，她的目光被他焦住，便再也挪不開，“嗯……”輕輕咬住下唇，不讓自己情難自禁地叫出聲。
皇上的眼底分明有疑惑，卻遲遲沒有開口對她說什麽。
“皇上……想說什麽？”年素七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皇上的食指疼惜地撥開她額前的發，將如瀑的發絲糾纏在掌心，細細碾揉，“為何朕……”他低頭親吻她的額，“只想要你？”
年素七的心砰砰跳。
“為何朕……”他順著她的發親吻她削瘦的鎖骨，“只有跟你在一起時才覺得那麽美好？”
年素七的心，停止了跳動，因為皇上從未說過的情話。
幻聽……幻聽……一定是幻聽……
皇上深深*她的體內，然後重重伏在她身上，懶懶道，“朕好累，卻又好舒服……”
年素七摟著皇上的腰身，承受著他沈重的力量，氣喘籲籲道，“皇上……你醉了……”
“是啊，朕醉了……”皇上嗤嗤笑道，“而且醉得很沈。”
年素七點點頭，一定是這樣，所以他才會如此反常，“皇上……你……你真的很重……”壓得她心肺都要炸掉了。
“嗯。”皇上低頭親吻著她的耳垂。
年素七驚叫一聲，皇上低沈笑道，“依然如此敏感……”
仿佛是年素七的敏感刺激了他，皇上的動作越來越快，年素七拼命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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