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靖王小勝。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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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殿下婚禮上的刺客一案不知被誰傳得大街小巷人人皆知，尤其是皇上那一怒為紅顏的氣勢，令人聞之熱血，後又傳出年夫人如何制取敵寇，不僅保住了大晉疆土且自己毫發無損，如此大智大慧實在令百姓稱讚。
所以，盡管大晉國幾百年來還從未有過嬪妃平升三級的先例，朝中居然無一反對之聲。
‘平喜殿’被撤除了止步的禁令，頓時變得熱鬧非凡，每天訪客不斷，人來人往，一天應酬下來往往筋疲力盡，木槿見年素七容色憔悴，忍不住嘆息，“娘娘，奴婢給你煲盅參湯吧，瞧把你累的。”
年素七揉揉酸疼的腰，“這位分還是不晉的好。”
“娘娘如今再後悔已是來不及了。”木槿抿嘴笑。
“嗯。”年素七無奈道，“我也是昨日才得知三年一度的選秀又要開始了，莫怪皇後娘娘迫不及待地要給我晉封，選秀要操心的事兒可是多，估計她自己也頭疼得很。”
“這麽快？”木槿吃了一驚，“居然一晃眼就三年了。”
年素七敲她一記，“這話該我說才對。”
正說著話，外頭人通稟，“皇上駕到。”
木槿朝年素七擠擠眼，“皇上現在都是準時準點來報告了，奴婢這就去備膳。”說罷，悄聲退下。
皇上推門而入，年素七忙起身相迎，皇上將她拉到身前，大掌撫觸年素七的面頰，凝神望著她，“朕的小七這幾日似乎憔悴了不少，怎麽？宮裏宮外的人天天來煩你？”
年素七含笑道，“這是臣妾的榮幸。”
“朕從即日起便頒發一道聖旨，讓那些臣婦小姐們少點進宮，免得害你如此受累。”皇上心疼地看著年素七，“過來。”拉她坐到自己膝蓋上，輕輕按壓著她的脊椎，“這樣有沒有舒服些？”
年素七受寵若驚，“皇上日理萬機，該臣妾為您舒筋活血才對。”
皇上眉心微蹙，“在朕面前，你還是如此拘謹嗎？”
“不，臣妾只是……”只是因為他以前是靖王爺，她從小敬畏的靖王爺，如今是皇上，高高在上、尊貴不凡的皇上，即使在床笫之間，意亂情迷之時，她也難以忘卻他的身份，“只是想替皇上分憂。”
皇上擁她入懷，輕嘆了口氣，“朕到底要如何做，你才會不害怕朕？”
“臣妾沒有。”年素七低著頭。
皇上輕輕挑起她的下巴，擡高，轉向他，他似乎能看見她眼底的慌亂，“還說沒有？”
年素七的雙頰有些燙。
“身上的傷好些了嗎？”皇上探手摸向她的背。
有些癢，年素七躲了躲，“已經好多了。”快半個月了，傷口的痂子也退得差不多了。
“真的？”皇上的唇角揚起意味深長的笑，“那朕今晚終於可以檢查傷勢了嗎？”
年素七聽出他的言外之意，頓時大窘，忙扯開話題，“皇上就別逗臣妾了，待會兒用完膳臣妾還得給照兒趕功課呢，‘翰林院’的林學士說，照兒太過貪玩，上課不好好聽，布置了功課也不好好做，這會兒，人又不知道瘋到哪裏去了。”
“林學士？”皇上蹙眉，“朕怎麽對此人毫無印象？”
“林學士是皇後娘娘推薦給臣妾的呢，說是當年還曾給先帝授過課。”
皇上似乎想起來了，恍然笑開，“那個老頑固啊，朕還以為他早就過世了呢。”
“皇上……”年素七瞪視他，“有你這麽咒人的嗎？若是讓林學士聽到，不氣死也得中風。”
“哈哈……”皇上大笑。
年素七許久沒見他笑得如此爽朗了，不禁看得入了迷。
皇上低眸，與她癡迷的視線相觸，微微一楞，繼而眸色慢慢轉深，“朕覺得……你該讓燕玄教導照兒，你的孩子，燕玄一定會特別用心。”
她的孩子？
“皇上此話何意？”年素七不由敏感，他為何不說‘他們的孩子’？
皇上看她緊張，大掌輕輕擱在年素七的發頂，“朕知道他為何遲遲不肯娶妻。”
年素七心頭突突跳，“為何？”
皇上挑眉，“你真的不知道？”
年素七與皇上視線相觸，眸底一片坦然，“知道什麽？”
“沒什麽。”皇上釋然一笑，“要怨就怨他執念太深。”
“……”
皇上突然用力抱緊年素七，湊近她耳邊輕聲道，“朕怎麽覺得即使你已經是朕的人了，卻還是有那麽多雙眼睛虎視眈眈地盯著？只等朕一松口，他們便迫不及待地來搶走你？”
年素七臉上一紅，“皇上胡說什麽？臣妾又不是香饃饃，怎麽會人人來搶？”
“是啊，你又不是香饃饃，他們幹嘛念念不忘？”皇上笑開，“何況，朕也不會松口。”
年素七覺得皇上今兒心情特別好，眉眼間都是笑。
木槿敲門進來，“皇上、娘娘，膳已備好，要起菜嗎？”
皇上點點頭，“起菜吧，朕今天餓壞了。”
年素七起身替皇上布膳，“皇上今日都忙了些什麽？”
“降蘭國的國主給朕送來幾匹汗血寶馬，朕試了下，果真是好馬，跑起來如飛一般。”皇上嘖嘖稱奇，“如果我們大晉國的士兵也能擁有這樣品種純良的好馬，在戰場上便如虎添翼了。”
“降蘭？”年素七有些奇怪，“降蘭國的國主怎麽會突然給皇上送汗血寶馬？”
說到這個，皇上也覺得奇怪，“是啊，難道說是因為朕放過蘭越？降蘭國主心懷感激？”
年素七想到那日臨走前，蘭越對她說的話，他說他一定會回來的，她心中不安，“皇上，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掉以輕心，蘭越上次灰溜溜地離去，說不準哪天便卷土重來了。”
皇上以為她是對被劫持一事心有餘悸，安撫道，“你放心，朕不是幾匹馬便能收買的人。”
年素七心下這才安妥了。
chapter：366
晚上，督促完照兒寫完功課，她才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挽著皇上回到自己的寢殿，“今日若不是皇上在，那小子可不會如此乖巧。”
皇上笑道，“如果照兒不喜歡詩文，改日朕帶他騎馬射箭。”
“才三歲的娃娃，連馬都爬不上去，弓更是提不起，還學什麽騎馬射箭？”年素七不以為然道。
“愛妃此言差矣。”皇上彎腰將她打橫抱起，“朕還是三歲小兒時，父皇便已經帶著朕出入軍營，讓小太監們陪朕練劍了，回頭朕讓劉伯為照兒準備一張他專用的小弓小箭，練著練著便上手了。”
年素七總覺得皇上話裏話外之音都似不願照兒學文，倒是希望他習武來著，“騎馬射箭固然重要，可為人處世、倫理道德亦不可懈怠。”
皇上見年素七臉色不悅，忙順著她的話道，“愛妃說得對，朕回頭便好好教導照兒，讓他不可沈迷於耍刀弄劍，一定要隨老師好好念書。”
“嗯。”年素七滿意地點點頭。
皇上將她放到床榻上，笑得有點壞，“那現在，朕可以檢查愛妃的傷勢了嗎？”
“不可！”年素七抓緊衣襟退到了床的內側。
皇上嬉笑著爬上床，一點點靠過來，如同戲弄老鼠的貓，“愛妃哪裏跑？”說罷，便要撲上來。
年素七尖叫一聲躲開。
皇上扣住她的腳腕，撓癢癢，年素七尖叫著掙紮，卻不及他的力道，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皇上饒命啊……”
皇上傾身壓過來，“朕可以饒你小命，單看你如何取悅朕……”不待年素七回話，他已經吻住她，深深淺淺，纏綿悱惻，有四個多月了吧？她閉上眼睛，感受皇上的熱情。
“小七……”皇上的氣息越來越急促。
“嗯。”
“我想你。”很低很沈的聲音，透出濃濃的思念之情。
她的心酥成一片，“皇上不是天天見臣妾嗎？”
吻，細細密密地一路下滑，停在胸口處，“傻瓜，不一樣。”
夜，火燒火燎，一室漣漪。
月色如水，悄然鋪撒大地。
翌日，年素七沈睡至晌午才緩緩醒來，木槿侍候她沐浴時，一直憋著笑，“娘娘，皇上這是禁*多久了？瞧把娘娘給折騰的……”年素七低頭一看，手臂上、胸口處都是吻痕，不由臉紅，身子迅速沈入水底，昨晚的他……想到兩人糾纏在一起的畫面便忍不住臉紅心跳，身子也跟著發熱發燙，“別說了……”她捂住臉，好丟人……
“對了娘娘，那個江夫人今兒個又來了，還非見娘娘不可。”木槿突然想起什麽來。
江水兒？
年素七心中嘆口氣，“她怎麽如此固執？”
“是啊，娘娘都以抱恙為由拒不見她，她卻還是三天兩頭的往這邊跑，實在是不知進退。”木槿氣憤道。
“罷了。”年素七攏一攏濕發，“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就見一下吧，看她到底想如何。”
“諾。”
江水兒帶來兩匹上好的雲錦，恭恭敬敬地跪地行了個大禮，“近夏時節，奴妾給娘娘捎了匹上好的布料，剛好趕得上為娘娘做身漂亮的雲裳，又輕盈又涼快，最適合夏暑炎熱之時穿了。”
年素七起身相扶，“江夫人有心了。”吩咐木槿沏茶。
江水兒神色萎靡，似乎沒有睡好，卻又強打著精神與她說話，年素七見她顧左右而言他的模樣，便有些不喜歡，“江夫人今日來所為何事？不妨直說。”
江水兒與年素七目光相觸，似乎有些膽怯，她稍稍猶豫，還是起身跪下，“奴妾有一事不明。”
“什麽事？”年素七冷冷看著她，並沒有喚她起身。
“當年，娘娘與那玉嬪素昧平生，卻願意為她在皇上面前美言，令玉嬪得寵。”江水兒臉色蒼白，她微微咬著下唇，“如今，娘娘又為皇後說情，卻為何，從不肯為奴妾進言？”
原來，又是一個來邀寵的女人……
年素七覺得頭疼不已，“江水兒，你怎敢與皇後娘娘相提並論？”
江水兒臉色微變，“奴妾自然不敢與皇後娘娘相提並論，可當初的李美人與奴妾位分相差無幾，奴妾總可以多問一句吧？”
年素七望著江水兒哀求無助的神情，心中隱約有幾分不忍，“你起身吧。”
江水兒見年素七神色並無不悅，這才猶猶豫豫地站起身來。
“坐。”
“謝娘娘。”
“當年我年少無知，以為跟李美人有過一面之緣便算是熟人了，還自不量力地幫了她，猶不知她背後的勢力有多龐大，根本無需我的援手，所以李美人自然也不會對我感懷於心，倒是你，至今還念念不忘。”年素七緩緩道來。
“那……皇後娘娘呢？”江水兒依然心有不甘，“你為何緣由幫她？”
“皇後？”年素七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個瘦小而堅韌的身影，“因為她是皇後，她是皇上的妻子。”這個理由還不足夠嗎？
“那奴妾呢？”江水兒指著自己，“你為何不肯幫奴妾？”
“因為……”年素七望著她那張肖似燕三小姐的臉，“因為我怕皇上愛上你。”這是她心底最深的忌諱。
“哈哈……”江水兒突然大笑，笑聲淒迷，失去了往日的端莊，“怎麽可能？皇上待奴妾從來都是生疏有禮，他怎麽可能愛上奴妾？娘娘實在是多慮了。”
是她多慮了嗎？
皇上對燕三小姐分明與旁人不同，那個女子才是深藏在他心底的人吧？
“娘娘怎會有如此荒謬的想法？”江水兒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年素七看著她這番模樣，心有不忍，“江夫人，你回去吧，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替你進言。”燕三小姐是她心中過不去的坎，皇上雖然現在寵她，可恩寵只是一時的，她永遠無法勝過他心底的摯愛。
晚上，皇上過來時，手中握著一只狹長的木匣子，遞給她，“小七，看看喜不喜歡？”
年素七有些疑惑地打開，是一支白玉鳳簪，“這是……”
“朕好像從未送過你特別的禮物。”皇上凝望著她，“喜歡嗎？”
年素七只拿在手中看了兩眼便規規矩矩地放了回去，“臣妾不能收。”
“為何？”皇上蹙眉。
chapter：367
“皇上莫不是忘了，只有皇後娘娘才能佩戴鳳簪，臣妾就算不戴，只收著也是大逆不道。”年素七將木匣子蓋好重新放到皇上手中，“這支簪子，皇上應該送給皇後娘娘才對。”
皇上望著她，深眸中漸漸染上痛色，“你真不想要？”
“不是臣妾不想要，而是臣妾要不起。”年素七覺得今日的皇上有些不可理喻，“皇上不能藐視了宮規，若是被旁人知道，恐遭非議。”
皇上將匣子緊緊握在手心，“朕只是想送你一份特殊的禮物，本以為你會驚喜，卻沒想到……”他的聲音很輕，眸色晦暗，“你如此冷靜。”
“皇上的心意，臣妾很感動，只要是皇上送的禮物，臣妾都會覺得驚喜。”年素七伸手握住他的手，柔聲安撫。
皇上卻慢慢抽出手去，聲音微微冷了下來，“那朕怎麽從未見你佩戴？”
年素七微微一楞，環顧周身，還真是無言以對，“皇上若是希望臣妾佩戴，臣妾一定聽從皇上的。”
皇上忽然冷笑一聲，“朕希望？”
年素七被皇上笑得頭皮發麻，“皇上……生氣了？”
“不。”皇上看著她，眼角微微發紅，“朕很開心你如此聽話！”
聽他說話的口吻便知他生氣了，可她卻不知道皇上的怒火來自何處，有些不知所措，“臣妾是哪裏說錯話了嗎？”
皇上突然一把扣住年素七的手腕，惡狠狠地盯著她，“簪子不喜歡，這個應該喜歡吧？”
一條熟悉的項鏈在她眼前晃動，是和郡王送給她的蓮花項鏈！
年素七心頭一滯，項鏈分明落在襄王府上，怎麽會到皇上手中？
“今日十三入宮，帶給朕的，說是你落在床頭。”皇上緊緊凝視著她，不放過一絲表情，“讓朕轉交給你。”
年素七盯著那項鏈，不知該不該接。
“如果朕將它送給你，你要還是不要？”皇上的表情很駭人，似乎只要她說一句‘要’，他就立刻掐死她。
年素七別開臉去，“這條項鏈臣妾本就不想要了才沒有佩戴。”
“是嗎？”皇上顯然不信，“既然你不想要，那朕就幫你扔了。”
年素七背過身去，“皇上愛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
皇上突然拉起她的手，將她拽到後院的蓮池旁，“你看清楚了，朕現在就替你扔了它！”握著項鏈的大掌懸空在蓮池上方，皇上凝視著她的眼，“朕要松手了。”
年素七回望他，“皇上要扔便仍，無需詢問臣妾。”
“這是你的東西。”皇上突然塞入她手心，“要扔也是你扔。”
蓮花的棱角刺痛她的掌心，年素七的眼底映出皇上受傷的模樣，沒有任何猶豫，手中一松，項鏈便滑入了蓮池內，她的心‘咯噔’一聲，仿佛也跟著墜入了蓮池。
與過去的一切，與和郡王，自此再無關聯。
皇上看著年素七蒼白的臉，心中疼痛難安，“如果舍不得，朕幫你撈出來。”
年素七定定凝望著皇上半晌，然後毅然轉身，就讓她與和郡王的過往如這條項鏈般長沈池底吧。
皇上沒有跟過來，他望著年素七離去的背影，慢慢將目光投向清澈的蓮池，那項鏈就沈在連根處，金色的光澤忽閃忽滅，他看著，手緊緊抓著蓮池的邊緣，然後重重一擊，血，順著手腕流下來，混入池水中，很快變淡，消弭。
她以為經歷了這番不愉快，皇上會怒然離去，沒想到他過了許久，還是回來了。
年素七已經沐浴上床，感覺到身後床榻微微下沈，她的心也跟著驀地一沈，沒有動彈，年素七佯裝睡著，皇上也沒有如往常般過來抱她，只是靜靜躺在一側，半晌，才起身吹滅燭臺。
年素七的脊背繃得筆直，黑暗，讓氣氛一下子變得緊繃起來，年素七有些不安地朝床的內側挪了挪，半晌之後，又挪了挪，直到緊貼墻壁上。
皇上感覺到她的遠離，氣得背轉過身去。
提著的一口氣許久都沒敢放下，直到皇上清淺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她心下才放松了。
從那一晚開始，皇上依然每天來，卻幾乎不跟她說話，繃著臉與她冷戰，這種情形太過詭異，嚇得木槿都不敢靠近他們，收拾了晚膳便趕緊撤退。
年素七侍候皇上沐浴更衣，他只配合著，卻不與她交流。
“皇上……”年素七尋思著如今這番情形，他們是需要彼此冷靜一下的，“前幾日江夫人來找過臣妾。”
皇上閉目養神，似乎在聽又似乎沒在聽。
原本不想提江水兒一事，可她與皇上之間實在不知該說什麽了，只得硬著頭皮道，“皇上是時候該去江夫人處走走了。”
皇上的利眸驀地睜開，直直盯著她，“你真的很懂得如何激怒朕！”
“臣妾……並沒有激怒皇上的意思……”年素七不敢直視皇上的雙眸，低著頭道，“臣妾只是覺得江夫人實在可憐，都入宮兩年多了，還尚未侍寢……”
皇上猛地自水中站起身子，扯過一旁幹凈的浴巾擦拭身子，年素七忙上前，他一把推開她，惡狠狠地瞪著她，“你是要朕現在就跑過去寵幸她嗎？”
“臣……臣妾不是這個意思……”明明可以好好說話，為什麽非得爭鋒相對呢？
大步而來，皇上一把扣住年素七的手腕，將她重重壓在床柱上，“那你是什麽意思？”
年素七眼瞼下斂，小聲道，“不是非得今晚……”
“你聽好了。”皇上抓得她手腕生疼，“朕再也不會成為你拉攏人心的棋子！”
拉攏人心？
皇上居然覺得她為江水兒進言是為了拉攏人心？
年素七有些心痛地望向皇上，“皇上真的如此想？”天知道，她心中有多不願意他跟別的女人同床共枕，可無論是李美人、皇後還是江水兒，都有她無法拒絕的理由，何況她們都是他的女人，她怎可自私地獨占他？
“朕如何想，你真的在意嗎？”壓抑地怒火充斥了皇上的雙瞳，“你從未在乎過朕，對不對？你希望朕永遠都不要來煩你，對不對？”
望著皇上赤紅的眼，年素七腦中一片空白，“臣妾……不是那個意思……”
皇上惡狠狠地盯著她，突然，驀地嗤笑一聲，松開她，“朕不是一早就知道你的心不在朕身上嗎？又何必自取其辱呢？”他的眼神沈寂如死水，匆忙穿好外衫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年素七頹然無力地坐下，一抹臉上，都是水。
chapter：368
‘平喜殿’的殊妃再次失寵，可宮人們已經練就了一顆強大的心臟，個個面色平定，榮辱不驚，因為他們堅信主子每一次的跌倒都會成就下一次的更高峰。
可這次，他們錯了。
皇上三個月不曾踏足‘平喜殿’了，雖然以往也有過這樣的先例，但這次顯然不同，不但他不來了，就連劉進德也不來了，‘平喜殿’漸漸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選秀是開春的頭等大事，有時難免要向皇上匯報情況，可他卻避而不見，只著劉進德通傳。
新晉的秀女裏又來了一位婁姓女子，問及婁嫣才知道是她二伯家的表姐，叫婁喬，聽婁嫣不大願意多說的模樣，可見姐妹二人並不親近。
木槿打聽到皇上依然沒有寵幸江水兒，年素七心中不禁哀悼，江水兒啊，你也別怨我，同樣的計策用得多了便不靈了，要怨也只有怨你長得不好，像誰不行，偏要像燕三小姐。
他心底的那個人，他一定不忍玷汙吧？
年素七站在‘平喜殿’的亭中，望著遠方天空，白雲如層層棉絮一般，被風吹成縷縷的絲，燕三小姐，你過得好嗎？是否有如這自由的白雲自由的清風？來去在天地間？
婁嫣的肚子越來越大，她幾乎天天要年素七陪著，讓她看自己是如何處理後宮雜務的，偶爾也會問起皇上為何不去她那兒了？年素七都是含糊帶過。
“娘娘，還有十天就到預產期了，緊不緊張？”年素七攙扶著婁嫣在‘禦花園’緩緩行走。
“嗯。”婁嫣也只有在沒有旁人時才會卸去沈穩的偽裝，變得像個孩子，“緊張死了！姐姐，你當時生孩子的時候痛不痛？我聽額娘說生孩子的感覺就跟從身上生生剮下一塊肉……嗚……姐姐，我好害怕……”
年素七見婁嫣緊緊盯著自己，忙寬慰道，“別緊張，也沒那麽誇張的，到時候你只要聽從產婆的吩咐就好，不會那麽疼。”
“姐姐，你就別安慰我了。”婁嫣顯然不信，“我聽人說一不小心還會有生命危險，很多女人都是難產死的！”
“噓！”年素七忙捂住她的嘴，“呸呸呸！你都快生的人了，怎能說如此晦氣的話？”
“好好好，不說就不說。”婁嫣不以為然道，“還能一語成讖了？”
十日後，婁嫣卻不見來紅，忍不住心急，年素七安慰她，“沒事的，推遲個一兩天也是正常的，回頭請張禦醫來瞧瞧。”
三天後，婁嫣依然不見紅，這下就連年素七都坐不住了，忙請來張禦醫，禦醫來探過脈，配了幾味中藥，說是催產之用，便吩咐下人熬藥去了。
婁嫣緊緊握著年素七的手，“姐姐，我害怕……”
“別怕別怕，還沒見紅呢，見紅了以後羊水會破，然後是陣痛，先是一陣一陣，再來是一波一波，直到宮口張開孩子生出來，是個漫長的過程，現在這個時候你尤其要沈住氣，千萬不要緊張，也確實無需緊張……”年素七在她耳邊輕聲細語地安撫。
“謝謝姐姐。”婁嫣感激地望著她，“有你陪在我身邊，我這心裏頭踏實多了。”
年素七對婁嫣柔柔一笑，伸手摸摸她光潔的額頭，看著她瘦小而羸弱的身子，忍不住心疼，“娘娘懷孕期間，都沒見長肉。”
“天天操心那些勞什子事兒，哪能長肉呀。”婁嫣嘆息，“姐姐，你說我這胎能生出皇子嗎？若是生不出，婁家那頭又不好交代了。”
年素七看著婁嫣眉眼間的失落，心中忍不住替她難受，“無論這一胎是男是女，他都是你跟皇上的骨肉，皇上定不會虧待了他，至於婁家那頭。”年素七拍拍她的手，寬慰道，“別擔心，就算這胎是公主，娘娘還可以再生，直到生出小皇子為止。”
“姐姐。”婁嫣望著年素七，眼眶中泛著紅血絲，“你不懂，我與皇上之間有協定。”
年素七微微詫異，“協定？”
婁嫣低下頭，神色奄奄的，“我只有這一次機會。”
“怎麽可能？”年素七心中大為震驚，“難道皇上……”只給她一次生育的機會？是她理解的這個意思嗎？
婁嫣點點頭，“對，皇上當初答應與我圓房，便是同意給我一個孩子，無論男女。”
“他……”年素七心情覆雜，“怎麽能這麽做？”
“對我們婁家，他始終不放心，若這一胎是公主，我相信皇上會更開心。”婁嫣沮喪道。
在這樣大背景下的女人，難道註定要成為政治的傀儡嗎？
年素七忍不住伸臂抱住婁嫣瘦弱的肩膀，“不會的，皇上一定是說氣話，如今你們的感情不比從前了，他自不會待你如婁家人，你是他的妻，他早晚有一天會明白妻子對自己的重要性。”
“姐姐……”婁嫣欲言又止。
“怎麽了？”年素七低頭看她。
“你喜歡皇上嗎？”婁嫣定定瞧著她。
年素七楞住了，半晌才回道，“喜歡。”
“可你為什麽總能若無其事的將皇上推給別人？”婁嫣似乎有些難以理解，“如果我是你，定然做不到如此大方。”
年素七低下頭，心中苦澀，“臣妾與娘娘不同，娘娘是妻，臣妾是妾，總是要安守本分的。”
婁嫣嘆口氣，“姐姐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跟皇上生矛盾了？皇上這陣子像瘋了一樣，整天忙著處理政務，接見朝臣，批閱奏折，就算有空閑時候，也都是將自己關在書房看書，要麽就去武場練劍，整日操勞，一直到深夜才肯睡覺，這些都是我聽劉進德說的，他擔心皇上再這樣下去身子會吃不消。”
年素七心頭也疼，“那娘娘就多多勸導勸導皇上註意休息。”
“我若能勸說成功就好了。”婁嫣搖頭，“皇上性子固執，不是一般人能說動的，倒不如姐姐去勸勸皇上。”
年素七知道婁嫣是為了給她和皇上制造見面的機會，心中不由感動，“自己都快臨盆的人了，娘娘就別操心皇上的事了，有劉伯伯在皇上身邊，出不了大狀況。”
此話說了不過兩天，劉進德匆匆來報，“皇上暈倒了！”
婁嫣正在喝藥，一聽此話，忙擱下藥碗就要起身。
“娘娘！”年素七忙止住她，“娘娘現在什麽地方都不能去，您隨時可能會生！”
“是啊。”劉進德附和道，“那就勞請殊妃娘娘隨老奴跑一趟吧。”
chapter：369
“對對，姐姐熟稔醫術，妹妹去了也是無用，不如就請姐姐去看一下，也好讓妹妹安心。”婁嫣催促她。
年素七猶豫了一下，“好。”終是擔心皇上病情而顧不得其他。
一路上，年素七問了劉進德一些基本情況，初步判定皇上是因為過度勞累而導致的短暫性昏厥，應該沒什麽大礙，可是不親眼看到，心中總是不踏實。
“娘娘無需太擔心，張禦醫此刻正陪在皇上身邊。”劉進德見年素七步履匆忙，緊緊跟在其後。
年素七的步伐微微一頓，那他為何還要……不禁轉臉看他，眼中有些許疑問。
“皇上是心結難解。”劉進德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年素七有些心虛地避開眼，輕聲道，“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皇上會如此在意。”
劉進德嘆息，“但凡與你相關，皇上哪件事不在意？”
年素七低下頭，沒再說話，只是步伐有些淩亂了。
張禦醫見他們來了，忙將皇上的情況匯報了一下，確實如年素七所推測的那般，皇上是因為勞累過度，壓力無法紓解才猝然倒下，張禦醫開好方子交給劉進德。
兩人一同走出去。
房中就剩下她與皇上二人。
許久未見他，相思之情便如洪水泛濫，年素七慢慢走近，坐到他床邊，他一直不肯見她，是因為心中尚有怨恨嗎？年素七伸出手去，觸碰他日漸消瘦的眉目，因為手心觸碰到的真實感而微微戰栗，他的眉，他的鼻，他的……唇，她的指腹輕輕撫過，猶記得它曾怎樣狂熱的吻過自己，那樣激情四射的皇上，它……是否也曾熱情地吻過別的女人？
腦中想象出那種情形，她心中便不禁湧起一股酸意來，那種她極力想要壓制，想要裝作不在意的情緒，低下頭，她慢慢靠近那張她渴望已久的雙唇……
心，隨著靠近而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快吻上了，卻終究膽怯，猶豫不前。
那雙深沈的眼眸驀地睜開，與她四目相對，年素七驚叫一聲，差點落荒而逃。
手，被緊緊抓住。
她走不了，卻也不好意思回頭，想到方才，羞愧襲上心頭，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偏偏皇上緊拽著她的手，不肯松開。
年素七掙紮，他便握得更緊了。
“你以為，在朕昏迷的時候就可以為所欲為嗎？”他的聲音帶著嘶啞。
“臣……臣妾……沒有……”年素七捂著臉，簡直羞愧地恨不能撞墻，剛剛為何要鬼使神差地想吻他？該死的，皇上居然醒了！這下糗大了！
“朕醒了，你便要逃之夭夭？”皇上氣憤地質問道。
年素七忙跪下身子請罪，“臣妾知錯，臣妾不該在沒有得到皇上允許之前對皇上做出……非禮之事，臣妾……只是想起皇上並不願見臣妾，所以才……想要盡快離開，怕惹得皇上不悅。”
皇上冷笑，“你也會擔心朕不悅？”
年素七低著頭，“若是臣妾哪裏做得不好，還請皇上責罰。”
“不好？”皇上面色蒼白，他冷笑，“不，你做得很好。”
年素七還欲說什麽，皇上已經高喝一聲，“劉進德！”火氣十足。
劉進德忙匆忙進來，跪下身，“老奴在。”
“該死的！”皇上想要坐起身，試了兩次都沒成功，不由火氣更大，“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劉進德謹慎小心地看了年素七一眼，不明白發生什麽事了。
年素七知道皇上是指劉進德擅自將她叫過來一事，只覺得不能讓劉進德受了委屈，畢竟他是一心為皇上著想，“皇上息怒，並非劉伯伯自作主張，是臣妾自己要過來的，劉伯伯只是未能阻止，還請皇上切莫錯怪了劉伯伯。”
劉進德忙上前扶皇上坐起身，“老奴知錯，皇上千萬別急壞了身子，老奴這就請殊妃娘娘回宮。”
“不必。”皇上卻推開劉進德的手，“讓她留下。”
劉進德微微詫異，有些探尋的目光投向年素七，她也不明皇上為何突然轉變心意，只得暗暗對他搖頭。
沈香在門口請安，“皇上，晚膳已備好。”
“端進來。”皇上沈聲吩咐，雖然他面色蒼白，精神卻還尚可。
“諾。”沈香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看到年素七，微微頓了下，才來請安，“奴婢給殊妃娘娘請安。”
年素七正跪著，如此受禮顯得很奇怪，便對她靦腆一笑，“沈香姑娘客氣了。”
沈香布膳，劉進德過去幫忙。
皇上冷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突然命令道，“你們兩個下去。”
劉進德和沈香俱是一楞，還是劉進德最先反應過來，拖著沈香告退。
待二人走後，皇上才道，“跪著做什麽？等著朕侍候你嗎？”那口氣，分明是嫌惡的。
年素七忙爬起身，手忙腳亂地布膳，皇上沈默看著，突然，手心打滑，一碟蔥爆蝦仁跌落在地，‘嘩’碟子四分五裂，年素七的心‘咯噔’一聲，“對不起……”忙蹲下身子收拾一地的淩亂。
皇上站起身，走向餐桌，“笨手笨腳！”
鋒利的邊沿將手指劃破，她連忙捂住，不讓鮮血流出來，可不能再讓皇上看到，要不更得嫌她笨了……
年素七將地上的破碟子和蝦仁處理掉，又取來幹凈的抹布，將地面擦拭幹凈，手指的血染紅抹布，她握在掌心，不讓皇上有機會看到，正待離去，皇上突然低喝一聲，“去哪兒？”
“臣妾……處理一下臟毛巾便回來。”她擡了擡手。
皇上冷著面孔不說話。
年素七簡單處理了下傷口便回到寢殿，“皇上用完晚膳了嗎？”
皇上坐在桌邊，面前的菜幾乎沒動，他起身，“沒胃口，你把剩下的吃了。”
“這……”年素七有些愕然。
“怎麽？嫌棄朕？”皇上立馬橫眉冷對。
年素七忙坐下身，“不是。”皇上心情不好，此刻還是順著他為妙。
皇上靠在太師椅上休憩。
年素七簡單地吃了兩口，便起身收拾膳食。
待她忙完一陣回來時，皇上似乎已經睡去，沈靜的面孔不再冷若冰霜，只是眉宇間的愁雲始終纏繞。
年素七輕手輕腳地取來一件披風，小心翼翼地替皇上蓋好，生怕驚醒了他。
chapter：370
長長舒了口氣，總算將皇上安置妥當，她該去看看婁嫣了，也不知她今日用藥後是否依然沒有動靜？
五天了，再不生恐怕對胎兒不利……
年素七轉身欲走。
手，再次被抓住，皇上睜開深邃的眸子，裏面是一片冰天雪地，“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要逃離朕嗎？”
“不……不是的……”沒想到又被他發現了，年素七真是百口莫辯，“臣妾以為皇上睡了，所以……”
“所以一刻也不想呆了，對不對？”皇上猝然打斷她。
“不是的！”她急得雙頰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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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盡管大晉國幾百年來還從未有過嬪妃平升三級的先例，朝中居然無一反對之聲。
‘平喜殿’被撤除了止步的禁令，頓時變得熱鬧非凡，每天訪客不斷，人來人往，一天應酬下來往往筋疲力盡，木槿見年素七容色憔悴，忍不住嘆息，“娘娘，奴婢給你煲盅參湯吧，瞧把你累的。”
年素七揉揉酸疼的腰，“這位分還是不晉的好。”
“娘娘如今再後悔已是來不及了。”木槿抿嘴笑。
“嗯。”年素七無奈道，“我也是昨日才得知三年一度的選秀又要開始了，莫怪皇後娘娘迫不及待地要給我晉封，選秀要操心的事兒可是多，估計她自己也頭疼得很。”
“這麽快？”木槿吃了一驚，“居然一晃眼就三年了。”
年素七敲她一記，“這話該我說才對。”
正說著話，外頭人通稟，“皇上駕到。”
木槿朝年素七擠擠眼，“皇上現在都是準時準點來報告了，奴婢這就去備膳。”說罷，悄聲退下。
皇上推門而入，年素七忙起身相迎，皇上將她拉到身前，大掌撫觸年素七的面頰，凝神望著她，“朕的小七這幾日似乎憔悴了不少，怎麽？宮裏宮外的人天天來煩你？”
年素七含笑道，“這是臣妾的榮幸。”
“朕從即日起便頒發一道聖旨，讓那些臣婦小姐們少點進宮，免得害你如此受累。”皇上心疼地看著年素七，“過來。”拉她坐到自己膝蓋上，輕輕按壓著她的脊椎，“這樣有沒有舒服些？”
年素七受寵若驚，“皇上日理萬機，該臣妾為您舒筋活血才對。”
皇上眉心微蹙，“在朕面前，你還是如此拘謹嗎？”
“不，臣妾只是……”只是因為他以前是靖王爺，她從小敬畏的靖王爺，如今是皇上，高高在上、尊貴不凡的皇上，即使在床笫之間，意亂情迷之時，她也難以忘卻他的身份，“只是想替皇上分憂。”
皇上擁她入懷，輕嘆了口氣，“朕到底要如何做，你才會不害怕朕？”
“臣妾沒有。”年素七低著頭。
皇上輕輕挑起她的下巴，擡高，轉向他，他似乎能看見她眼底的慌亂，“還說沒有？”
年素七的雙頰有些燙。
“身上的傷好些了嗎？”皇上探手摸向她的背。
有些癢，年素七躲了躲，“已經好多了。”快半個月了，傷口的痂子也退得差不多了。
“真的？”皇上的唇角揚起意味深長的笑，“那朕今晚終於可以檢查傷勢了嗎？”
年素七聽出他的言外之意，頓時大窘，忙扯開話題，“皇上就別逗臣妾了，待會兒用完膳臣妾還得給照兒趕功課呢，‘翰林院’的林學士說，照兒太過貪玩，上課不好好聽，布置了功課也不好好做，這會兒，人又不知道瘋到哪裏去了。”
“林學士？”皇上蹙眉，“朕怎麽對此人毫無印象？”
“林學士是皇後娘娘推薦給臣妾的呢，說是當年還曾給先帝授過課。”
皇上似乎想起來了，恍然笑開，“那個老頑固啊，朕還以為他早就過世了呢。”
“皇上……”年素七瞪視他，“有你這麽咒人的嗎？若是讓林學士聽到，不氣死也得中風。”
“哈哈……”皇上大笑。
年素七許久沒見他笑得如此爽朗了，不禁看得入了迷。
皇上低眸，與她癡迷的視線相觸，微微一楞，繼而眸色慢慢轉深，“朕覺得……你該讓燕玄教導照兒，你的孩子，燕玄一定會特別用心。”
她的孩子？
“皇上此話何意？”年素七不由敏感，他為何不說‘他們的孩子’？
皇上看她緊張，大掌輕輕擱在年素七的發頂，“朕知道他為何遲遲不肯娶妻。”
年素七心頭突突跳，“為何？”
皇上挑眉，“你真的不知道？”
年素七與皇上視線相觸，眸底一片坦然，“知道什麽？”
“沒什麽。”皇上釋然一笑，“要怨就怨他執念太深。”
“……”
皇上突然用力抱緊年素七，湊近她耳邊輕聲道，“朕怎麽覺得即使你已經是朕的人了，卻還是有那麽多雙眼睛虎視眈眈地盯著？只等朕一松口，他們便迫不及待地來搶走你？”
年素七臉上一紅，“皇上胡說什麽？臣妾又不是香饃饃，怎麽會人人來搶？”
“是啊，你又不是香饃饃，他們幹嘛念念不忘？”皇上笑開，“何況，朕也不會松口。”
年素七覺得皇上今兒心情特別好，眉眼間都是笑。
木槿敲門進來，“皇上、娘娘，膳已備好，要起菜嗎？”
皇上點點頭，“起菜吧，朕今天餓壞了。”
年素七起身替皇上布膳，“皇上今日都忙了些什麽？”
“降蘭國的國主給朕送來幾匹汗血寶馬，朕試了下，果真是好馬，跑起來如飛一般。”皇上嘖嘖稱奇，“如果我們大晉國的士兵也能擁有這樣品種純良的好馬，在戰場上便如虎添翼了。”
“降蘭？”年素七有些奇怪，“降蘭國的國主怎麽會突然給皇上送汗血寶馬？”
說到這個，皇上也覺得奇怪，“是啊，難道說是因為朕放過蘭越？降蘭國主心懷感激？”
年素七想到那日臨走前，蘭越對她說的話，他說他一定會回來的，她心中不安，“皇上，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掉以輕心，蘭越上次灰溜溜地離去，說不準哪天便卷土重來了。”
皇上以為她是對被劫持一事心有餘悸，安撫道，“你放心，朕不是幾匹馬便能收買的人。”
年素七心下這才安妥了。
chapter：366
晚上，督促完照兒寫完功課，她才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挽著皇上回到自己的寢殿，“今日若不是皇上在，那小子可不會如此乖巧。”
皇上笑道，“如果照兒不喜歡詩文，改日朕帶他騎馬射箭。”
“才三歲的娃娃，連馬都爬不上去，弓更是提不起，還學什麽騎馬射箭？”年素七不以為然道。
“愛妃此言差矣。”皇上彎腰將她打橫抱起，“朕還是三歲小兒時，父皇便已經帶著朕出入軍營，讓小太監們陪朕練劍了，回頭朕讓劉伯為照兒準備一張他專用的小弓小箭，練著練著便上手了。”
年素七總覺得皇上話裏話外之音都似不願照兒學文，倒是希望他習武來著，“騎馬射箭固然重要，可為人處世、倫理道德亦不可懈怠。”
皇上見年素七臉色不悅，忙順著她的話道，“愛妃說得對，朕回頭便好好教導照兒，讓他不可沈迷於耍刀弄劍，一定要隨老師好好念書。”
“嗯。”年素七滿意地點點頭。
皇上將她放到床榻上，笑得有點壞，“那現在，朕可以檢查愛妃的傷勢了嗎？”
“不可！”年素七抓緊衣襟退到了床的內側。
皇上嬉笑著爬上床，一點點靠過來，如同戲弄老鼠的貓，“愛妃哪裏跑？”說罷，便要撲上來。
年素七尖叫一聲躲開。
皇上扣住她的腳腕，撓癢癢，年素七尖叫著掙紮，卻不及他的力道，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皇上饒命啊……”
皇上傾身壓過來，“朕可以饒你小命，單看你如何取悅朕……”不待年素七回話，他已經吻住她，深深淺淺，纏綿悱惻，有四個多月了吧？她閉上眼睛，感受皇上的熱情。
“小七……”皇上的氣息越來越急促。
“嗯。”
“我想你。”很低很沈的聲音，透出濃濃的思念之情。
她的心酥成一片，“皇上不是天天見臣妾嗎？”
吻，細細密密地一路下滑，停在胸口處，“傻瓜，不一樣。”
夜，火燒火燎，一室漣漪。
月色如水，悄然鋪撒大地。
翌日，年素七沈睡至晌午才緩緩醒來，木槿侍候她沐浴時，一直憋著笑，“娘娘，皇上這是禁*多久了？瞧把娘娘給折騰的……”年素七低頭一看，手臂上、胸口處都是吻痕，不由臉紅，身子迅速沈入水底，昨晚的他……想到兩人糾纏在一起的畫面便忍不住臉紅心跳，身子也跟著發熱發燙，“別說了……”她捂住臉，好丟人……
“對了娘娘，那個江夫人今兒個又來了，還非見娘娘不可。”木槿突然想起什麽來。
江水兒？
年素七心中嘆口氣，“她怎麽如此固執？”
“是啊，娘娘都以抱恙為由拒不見她，她卻還是三天兩頭的往這邊跑，實在是不知進退。”木槿氣憤道。
“罷了。”年素七攏一攏濕發，“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就見一下吧，看她到底想如何。”
“諾。”
江水兒帶來兩匹上好的雲錦，恭恭敬敬地跪地行了個大禮，“近夏時節，奴妾給娘娘捎了匹上好的布料，剛好趕得上為娘娘做身漂亮的雲裳，又輕盈又涼快，最適合夏暑炎熱之時穿了。”
年素七起身相扶，“江夫人有心了。”吩咐木槿沏茶。
江水兒神色萎靡，似乎沒有睡好，卻又強打著精神與她說話，年素七見她顧左右而言他的模樣，便有些不喜歡，“江夫人今日來所為何事？不妨直說。”
江水兒與年素七目光相觸，似乎有些膽怯，她稍稍猶豫，還是起身跪下，“奴妾有一事不明。”
“什麽事？”年素七冷冷看著她，並沒有喚她起身。
“當年，娘娘與那玉嬪素昧平生，卻願意為她在皇上面前美言，令玉嬪得寵。”江水兒臉色蒼白，她微微咬著下唇，“如今，娘娘又為皇後說情，卻為何，從不肯為奴妾進言？”
原來，又是一個來邀寵的女人……
年素七覺得頭疼不已，“江水兒，你怎敢與皇後娘娘相提並論？”
江水兒臉色微變，“奴妾自然不敢與皇後娘娘相提並論，可當初的李美人與奴妾位分相差無幾，奴妾總可以多問一句吧？”
年素七望著江水兒哀求無助的神情，心中隱約有幾分不忍，“你起身吧。”
江水兒見年素七神色並無不悅，這才猶猶豫豫地站起身來。
“坐。”
“謝娘娘。”
“當年我年少無知，以為跟李美人有過一面之緣便算是熟人了，還自不量力地幫了她，猶不知她背後的勢力有多龐大，根本無需我的援手，所以李美人自然也不會對我感懷於心，倒是你，至今還念念不忘。”年素七緩緩道來。
“那……皇後娘娘呢？”江水兒依然心有不甘，“你為何緣由幫她？”
“皇後？”年素七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個瘦小而堅韌的身影，“因為她是皇後，她是皇上的妻子。”這個理由還不足夠嗎？
“那奴妾呢？”江水兒指著自己，“你為何不肯幫奴妾？”
“因為……”年素七望著她那張肖似燕三小姐的臉，“因為我怕皇上愛上你。”這是她心底最深的忌諱。
“哈哈……”江水兒突然大笑，笑聲淒迷，失去了往日的端莊，“怎麽可能？皇上待奴妾從來都是生疏有禮，他怎麽可能愛上奴妾？娘娘實在是多慮了。”
是她多慮了嗎？
皇上對燕三小姐分明與旁人不同，那個女子才是深藏在他心底的人吧？
“娘娘怎會有如此荒謬的想法？”江水兒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年素七看著她這番模樣，心有不忍，“江夫人，你回去吧，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替你進言。”燕三小姐是她心中過不去的坎，皇上雖然現在寵她，可恩寵只是一時的，她永遠無法勝過他心底的摯愛。
晚上，皇上過來時，手中握著一只狹長的木匣子，遞給她，“小七，看看喜不喜歡？”
年素七有些疑惑地打開，是一支白玉鳳簪，“這是……”
“朕好像從未送過你特別的禮物。”皇上凝望著她，“喜歡嗎？”
年素七只拿在手中看了兩眼便規規矩矩地放了回去，“臣妾不能收。”
“為何？”皇上蹙眉。
chapter：367
“皇上莫不是忘了，只有皇後娘娘才能佩戴鳳簪，臣妾就算不戴，只收著也是大逆不道。”年素七將木匣子蓋好重新放到皇上手中，“這支簪子，皇上應該送給皇後娘娘才對。”
皇上望著她，深眸中漸漸染上痛色，“你真不想要？”
“不是臣妾不想要，而是臣妾要不起。”年素七覺得今日的皇上有些不可理喻，“皇上不能藐視了宮規，若是被旁人知道，恐遭非議。”
皇上將匣子緊緊握在手心，“朕只是想送你一份特殊的禮物，本以為你會驚喜，卻沒想到……”他的聲音很輕，眸色晦暗，“你如此冷靜。”
“皇上的心意，臣妾很感動，只要是皇上送的禮物，臣妾都會覺得驚喜。”年素七伸手握住他的手，柔聲安撫。
皇上卻慢慢抽出手去，聲音微微冷了下來，“那朕怎麽從未見你佩戴？”
年素七微微一楞，環顧周身，還真是無言以對，“皇上若是希望臣妾佩戴，臣妾一定聽從皇上的。”
皇上忽然冷笑一聲，“朕希望？”
年素七被皇上笑得頭皮發麻，“皇上……生氣了？”
“不。”皇上看著她，眼角微微發紅，“朕很開心你如此聽話！”
聽他說話的口吻便知他生氣了，可她卻不知道皇上的怒火來自何處，有些不知所措，“臣妾是哪裏說錯話了嗎？”
皇上突然一把扣住年素七的手腕，惡狠狠地盯著她，“簪子不喜歡，這個應該喜歡吧？”
一條熟悉的項鏈在她眼前晃動，是和郡王送給她的蓮花項鏈！
年素七心頭一滯，項鏈分明落在襄王府上，怎麽會到皇上手中？
“今日十三入宮，帶給朕的，說是你落在床頭。”皇上緊緊凝視著她，不放過一絲表情，“讓朕轉交給你。”
年素七盯著那項鏈，不知該不該接。
“如果朕將它送給你，你要還是不要？”皇上的表情很駭人，似乎只要她說一句‘要’，他就立刻掐死她。
年素七別開臉去，“這條項鏈臣妾本就不想要了才沒有佩戴。”
“是嗎？”皇上顯然不信，“既然你不想要，那朕就幫你扔了。”
年素七背過身去，“皇上愛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
皇上突然拉起她的手，將她拽到後院的蓮池旁，“你看清楚了，朕現在就替你扔了它！”握著項鏈的大掌懸空在蓮池上方，皇上凝視著她的眼，“朕要松手了。”
年素七回望他，“皇上要扔便仍，無需詢問臣妾。”
“這是你的東西。”皇上突然塞入她手心，“要扔也是你扔。”
蓮花的棱角刺痛她的掌心，年素七的眼底映出皇上受傷的模樣，沒有任何猶豫，手中一松，項鏈便滑入了蓮池內，她的心‘咯噔’一聲，仿佛也跟著墜入了蓮池。
與過去的一切，與和郡王，自此再無關聯。
皇上看著年素七蒼白的臉，心中疼痛難安，“如果舍不得，朕幫你撈出來。”
年素七定定凝望著皇上半晌，然後毅然轉身，就讓她與和郡王的過往如這條項鏈般長沈池底吧。
皇上沒有跟過來，他望著年素七離去的背影，慢慢將目光投向清澈的蓮池，那項鏈就沈在連根處，金色的光澤忽閃忽滅，他看著，手緊緊抓著蓮池的邊緣，然後重重一擊，血，順著手腕流下來，混入池水中，很快變淡，消弭。
她以為經歷了這番不愉快，皇上會怒然離去，沒想到他過了許久，還是回來了。
年素七已經沐浴上床，感覺到身後床榻微微下沈，她的心也跟著驀地一沈，沒有動彈，年素七佯裝睡著，皇上也沒有如往常般過來抱她，只是靜靜躺在一側，半晌，才起身吹滅燭臺。
年素七的脊背繃得筆直，黑暗，讓氣氛一下子變得緊繃起來，年素七有些不安地朝床的內側挪了挪，半晌之後，又挪了挪，直到緊貼墻壁上。
皇上感覺到她的遠離，氣得背轉過身去。
提著的一口氣許久都沒敢放下，直到皇上清淺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她心下才放松了。
從那一晚開始，皇上依然每天來，卻幾乎不跟她說話，繃著臉與她冷戰，這種情形太過詭異，嚇得木槿都不敢靠近他們，收拾了晚膳便趕緊撤退。
年素七侍候皇上沐浴更衣，他只配合著，卻不與她交流。
“皇上……”年素七尋思著如今這番情形，他們是需要彼此冷靜一下的，“前幾日江夫人來找過臣妾。”
皇上閉目養神，似乎在聽又似乎沒在聽。
原本不想提江水兒一事，可她與皇上之間實在不知該說什麽了，只得硬著頭皮道，“皇上是時候該去江夫人處走走了。”
皇上的利眸驀地睜開，直直盯著她，“你真的很懂得如何激怒朕！”
“臣妾……並沒有激怒皇上的意思……”年素七不敢直視皇上的雙眸，低著頭道，“臣妾只是覺得江夫人實在可憐，都入宮兩年多了，還尚未侍寢……”
皇上猛地自水中站起身子，扯過一旁幹凈的浴巾擦拭身子，年素七忙上前，他一把推開她，惡狠狠地瞪著她，“你是要朕現在就跑過去寵幸她嗎？”
“臣……臣妾不是這個意思……”明明可以好好說話，為什麽非得爭鋒相對呢？
大步而來，皇上一把扣住年素七的手腕，將她重重壓在床柱上，“那你是什麽意思？”
年素七眼瞼下斂，小聲道，“不是非得今晚……”
“你聽好了。”皇上抓得她手腕生疼，“朕再也不會成為你拉攏人心的棋子！”
拉攏人心？
皇上居然覺得她為江水兒進言是為了拉攏人心？
年素七有些心痛地望向皇上，“皇上真的如此想？”天知道，她心中有多不願意他跟別的女人同床共枕，可無論是李美人、皇後還是江水兒，都有她無法拒絕的理由，何況她們都是他的女人，她怎可自私地獨占他？
“朕如何想，你真的在意嗎？”壓抑地怒火充斥了皇上的雙瞳，“你從未在乎過朕，對不對？你希望朕永遠都不要來煩你，對不對？”
望著皇上赤紅的眼，年素七腦中一片空白，“臣妾……不是那個意思……”
皇上惡狠狠地盯著她，突然，驀地嗤笑一聲，松開她，“朕不是一早就知道你的心不在朕身上嗎？又何必自取其辱呢？”他的眼神沈寂如死水，匆忙穿好外衫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年素七頹然無力地坐下，一抹臉上，都是水。
chapter：368
‘平喜殿’的殊妃再次失寵，可宮人們已經練就了一顆強大的心臟，個個面色平定，榮辱不驚，因為他們堅信主子每一次的跌倒都會成就下一次的更高峰。
可這次，他們錯了。
皇上三個月不曾踏足‘平喜殿’了，雖然以往也有過這樣的先例，但這次顯然不同，不但他不來了，就連劉進德也不來了，‘平喜殿’漸漸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選秀是開春的頭等大事，有時難免要向皇上匯報情況，可他卻避而不見，只著劉進德通傳。
新晉的秀女裏又來了一位婁姓女子，問及婁嫣才知道是她二伯家的表姐，叫婁喬，聽婁嫣不大願意多說的模樣，可見姐妹二人並不親近。
木槿打聽到皇上依然沒有寵幸江水兒，年素七心中不禁哀悼，江水兒啊，你也別怨我，同樣的計策用得多了便不靈了，要怨也只有怨你長得不好，像誰不行，偏要像燕三小姐。
他心底的那個人，他一定不忍玷汙吧？
年素七站在‘平喜殿’的亭中，望著遠方天空，白雲如層層棉絮一般，被風吹成縷縷的絲，燕三小姐，你過得好嗎？是否有如這自由的白雲自由的清風？來去在天地間？
婁嫣的肚子越來越大，她幾乎天天要年素七陪著，讓她看自己是如何處理後宮雜務的，偶爾也會問起皇上為何不去她那兒了？年素七都是含糊帶過。
“娘娘，還有十天就到預產期了，緊不緊張？”年素七攙扶著婁嫣在‘禦花園’緩緩行走。
“嗯。”婁嫣也只有在沒有旁人時才會卸去沈穩的偽裝，變得像個孩子，“緊張死了！姐姐，你當時生孩子的時候痛不痛？我聽額娘說生孩子的感覺就跟從身上生生剮下一塊肉……嗚……姐姐，我好害怕……”
年素七見婁嫣緊緊盯著自己，忙寬慰道，“別緊張，也沒那麽誇張的，到時候你只要聽從產婆的吩咐就好，不會那麽疼。”
“姐姐，你就別安慰我了。”婁嫣顯然不信，“我聽人說一不小心還會有生命危險，很多女人都是難產死的！”
“噓！”年素七忙捂住她的嘴，“呸呸呸！你都快生的人了，怎能說如此晦氣的話？”
“好好好，不說就不說。”婁嫣不以為然道，“還能一語成讖了？”
十日後，婁嫣卻不見來紅，忍不住心急，年素七安慰她，“沒事的，推遲個一兩天也是正常的，回頭請張禦醫來瞧瞧。”
三天後，婁嫣依然不見紅，這下就連年素七都坐不住了，忙請來張禦醫，禦醫來探過脈，配了幾味中藥，說是催產之用，便吩咐下人熬藥去了。
婁嫣緊緊握著年素七的手，“姐姐，我害怕……”
“別怕別怕，還沒見紅呢，見紅了以後羊水會破，然後是陣痛，先是一陣一陣，再來是一波一波，直到宮口張開孩子生出來，是個漫長的過程，現在這個時候你尤其要沈住氣，千萬不要緊張，也確實無需緊張……”年素七在她耳邊輕聲細語地安撫。
“謝謝姐姐。”婁嫣感激地望著她，“有你陪在我身邊，我這心裏頭踏實多了。”
年素七對婁嫣柔柔一笑，伸手摸摸她光潔的額頭，看著她瘦小而羸弱的身子，忍不住心疼，“娘娘懷孕期間，都沒見長肉。”
“天天操心那些勞什子事兒，哪能長肉呀。”婁嫣嘆息，“姐姐，你說我這胎能生出皇子嗎？若是生不出，婁家那頭又不好交代了。”
年素七看著婁嫣眉眼間的失落，心中忍不住替她難受，“無論這一胎是男是女，他都是你跟皇上的骨肉，皇上定不會虧待了他，至於婁家那頭。”年素七拍拍她的手，寬慰道，“別擔心，就算這胎是公主，娘娘還可以再生，直到生出小皇子為止。”
“姐姐。”婁嫣望著年素七，眼眶中泛著紅血絲，“你不懂，我與皇上之間有協定。”
年素七微微詫異，“協定？”
婁嫣低下頭，神色奄奄的，“我只有這一次機會。”
“怎麽可能？”年素七心中大為震驚，“難道皇上……”只給她一次生育的機會？是她理解的這個意思嗎？
婁嫣點點頭，“對，皇上當初答應與我圓房，便是同意給我一個孩子，無論男女。”
“他……”年素七心情覆雜，“怎麽能這麽做？”
“對我們婁家，他始終不放心，若這一胎是公主，我相信皇上會更開心。”婁嫣沮喪道。
在這樣大背景下的女人，難道註定要成為政治的傀儡嗎？
年素七忍不住伸臂抱住婁嫣瘦弱的肩膀，“不會的，皇上一定是說氣話，如今你們的感情不比從前了，他自不會待你如婁家人，你是他的妻，他早晚有一天會明白妻子對自己的重要性。”
“姐姐……”婁嫣欲言又止。
“怎麽了？”年素七低頭看她。
“你喜歡皇上嗎？”婁嫣定定瞧著她。
年素七楞住了，半晌才回道，“喜歡。”
“可你為什麽總能若無其事的將皇上推給別人？”婁嫣似乎有些難以理解，“如果我是你，定然做不到如此大方。”
年素七低下頭，心中苦澀，“臣妾與娘娘不同，娘娘是妻，臣妾是妾，總是要安守本分的。”
婁嫣嘆口氣，“姐姐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跟皇上生矛盾了？皇上這陣子像瘋了一樣，整天忙著處理政務，接見朝臣，批閱奏折，就算有空閑時候，也都是將自己關在書房看書，要麽就去武場練劍，整日操勞，一直到深夜才肯睡覺，這些都是我聽劉進德說的，他擔心皇上再這樣下去身子會吃不消。”
年素七心頭也疼，“那娘娘就多多勸導勸導皇上註意休息。”
“我若能勸說成功就好了。”婁嫣搖頭，“皇上性子固執，不是一般人能說動的，倒不如姐姐去勸勸皇上。”
年素七知道婁嫣是為了給她和皇上制造見面的機會，心中不由感動，“自己都快臨盆的人了，娘娘就別操心皇上的事了，有劉伯伯在皇上身邊，出不了大狀況。”
此話說了不過兩天，劉進德匆匆來報，“皇上暈倒了！”
婁嫣正在喝藥，一聽此話，忙擱下藥碗就要起身。
“娘娘！”年素七忙止住她，“娘娘現在什麽地方都不能去，您隨時可能會生！”
“是啊。”劉進德附和道，“那就勞請殊妃娘娘隨老奴跑一趟吧。”
chapter：369
“對對，姐姐熟稔醫術，妹妹去了也是無用，不如就請姐姐去看一下，也好讓妹妹安心。”婁嫣催促她。
年素七猶豫了一下，“好。”終是擔心皇上病情而顧不得其他。
一路上，年素七問了劉進德一些基本情況，初步判定皇上是因為過度勞累而導致的短暫性昏厥，應該沒什麽大礙，可是不親眼看到，心中總是不踏實。
“娘娘無需太擔心，張禦醫此刻正陪在皇上身邊。”劉進德見年素七步履匆忙，緊緊跟在其後。
年素七的步伐微微一頓，那他為何還要……不禁轉臉看他，眼中有些許疑問。
“皇上是心結難解。”劉進德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年素七有些心虛地避開眼，輕聲道，“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皇上會如此在意。”
劉進德嘆息，“但凡與你相關，皇上哪件事不在意？”
年素七低下頭，沒再說話，只是步伐有些淩亂了。
張禦醫見他們來了，忙將皇上的情況匯報了一下，確實如年素七所推測的那般，皇上是因為勞累過度，壓力無法紓解才猝然倒下，張禦醫開好方子交給劉進德。
兩人一同走出去。
房中就剩下她與皇上二人。
許久未見他，相思之情便如洪水泛濫，年素七慢慢走近，坐到他床邊，他一直不肯見她，是因為心中尚有怨恨嗎？年素七伸出手去，觸碰他日漸消瘦的眉目，因為手心觸碰到的真實感而微微戰栗，他的眉，他的鼻，他的……唇，她的指腹輕輕撫過，猶記得它曾怎樣狂熱的吻過自己，那樣激情四射的皇上，它……是否也曾熱情地吻過別的女人？
腦中想象出那種情形，她心中便不禁湧起一股酸意來，那種她極力想要壓制，想要裝作不在意的情緒，低下頭，她慢慢靠近那張她渴望已久的雙唇……
心，隨著靠近而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快吻上了，卻終究膽怯，猶豫不前。
那雙深沈的眼眸驀地睜開，與她四目相對，年素七驚叫一聲，差點落荒而逃。
手，被緊緊抓住。
她走不了，卻也不好意思回頭，想到方才，羞愧襲上心頭，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偏偏皇上緊拽著她的手，不肯松開。
年素七掙紮，他便握得更緊了。
“你以為，在朕昏迷的時候就可以為所欲為嗎？”他的聲音帶著嘶啞。
“臣……臣妾……沒有……”年素七捂著臉，簡直羞愧地恨不能撞墻，剛剛為何要鬼使神差地想吻他？該死的，皇上居然醒了！這下糗大了！
“朕醒了，你便要逃之夭夭？”皇上氣憤地質問道。
年素七忙跪下身子請罪，“臣妾知錯，臣妾不該在沒有得到皇上允許之前對皇上做出……非禮之事，臣妾……只是想起皇上並不願見臣妾，所以才……想要盡快離開，怕惹得皇上不悅。”
皇上冷笑，“你也會擔心朕不悅？”
年素七低著頭，“若是臣妾哪裏做得不好，還請皇上責罰。”
“不好？”皇上面色蒼白，他冷笑，“不，你做得很好。”
年素七還欲說什麽，皇上已經高喝一聲，“劉進德！”火氣十足。
劉進德忙匆忙進來，跪下身，“老奴在。”
“該死的！”皇上想要坐起身，試了兩次都沒成功，不由火氣更大，“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劉進德謹慎小心地看了年素七一眼，不明白發生什麽事了。
年素七知道皇上是指劉進德擅自將她叫過來一事，只覺得不能讓劉進德受了委屈，畢竟他是一心為皇上著想，“皇上息怒，並非劉伯伯自作主張，是臣妾自己要過來的，劉伯伯只是未能阻止，還請皇上切莫錯怪了劉伯伯。”
劉進德忙上前扶皇上坐起身，“老奴知錯，皇上千萬別急壞了身子，老奴這就請殊妃娘娘回宮。”
“不必。”皇上卻推開劉進德的手，“讓她留下。”
劉進德微微詫異，有些探尋的目光投向年素七，她也不明皇上為何突然轉變心意，只得暗暗對他搖頭。
沈香在門口請安，“皇上，晚膳已備好。”
“端進來。”皇上沈聲吩咐，雖然他面色蒼白，精神卻還尚可。
“諾。”沈香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看到年素七，微微頓了下，才來請安，“奴婢給殊妃娘娘請安。”
年素七正跪著，如此受禮顯得很奇怪，便對她靦腆一笑，“沈香姑娘客氣了。”
沈香布膳，劉進德過去幫忙。
皇上冷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突然命令道，“你們兩個下去。”
劉進德和沈香俱是一楞，還是劉進德最先反應過來，拖著沈香告退。
待二人走後，皇上才道，“跪著做什麽？等著朕侍候你嗎？”那口氣，分明是嫌惡的。
年素七忙爬起身，手忙腳亂地布膳，皇上沈默看著，突然，手心打滑，一碟蔥爆蝦仁跌落在地，‘嘩’碟子四分五裂，年素七的心‘咯噔’一聲，“對不起……”忙蹲下身子收拾一地的淩亂。
皇上站起身，走向餐桌，“笨手笨腳！”
鋒利的邊沿將手指劃破，她連忙捂住，不讓鮮血流出來，可不能再讓皇上看到，要不更得嫌她笨了……
年素七將地上的破碟子和蝦仁處理掉，又取來幹凈的抹布，將地面擦拭幹凈，手指的血染紅抹布，她握在掌心，不讓皇上有機會看到，正待離去，皇上突然低喝一聲，“去哪兒？”
“臣妾……處理一下臟毛巾便回來。”她擡了擡手。
皇上冷著面孔不說話。
年素七簡單處理了下傷口便回到寢殿，“皇上用完晚膳了嗎？”
皇上坐在桌邊，面前的菜幾乎沒動，他起身，“沒胃口，你把剩下的吃了。”
“這……”年素七有些愕然。
“怎麽？嫌棄朕？”皇上立馬橫眉冷對。
年素七忙坐下身，“不是。”皇上心情不好，此刻還是順著他為妙。
皇上靠在太師椅上休憩。
年素七簡單地吃了兩口，便起身收拾膳食。
待她忙完一陣回來時，皇上似乎已經睡去，沈靜的面孔不再冷若冰霜，只是眉宇間的愁雲始終纏繞。
年素七輕手輕腳地取來一件披風，小心翼翼地替皇上蓋好，生怕驚醒了他。
chapter：370
長長舒了口氣，總算將皇上安置妥當，她該去看看婁嫣了，也不知她今日用藥後是否依然沒有動靜？
五天了，再不生恐怕對胎兒不利……
年素七轉身欲走。
手，再次被抓住，皇上睜開深邃的眸子，裏面是一片冰天雪地，“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要逃離朕嗎？”
“不……不是的……”沒想到又被他發現了，年素七真是百口莫辯，“臣妾以為皇上睡了，所以……”
“所以一刻也不想呆了，對不對？”皇上猝然打斷她。
“不是的！”她急得雙頰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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