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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靖王小勝。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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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什麽,因為整個天下都是皇上的,整個後宮也都是皇上的,可對奴妾來說卻是難得的寶物,若是賣了,可換白銀萬兩,黃金千金,足夠奴妾揮霍半輩子了。”

皇上氣得直喘氣,“沒想到你是如此愛慕虛榮的女人!朕真是看走了眼!”他恨恨道,“你不是想讓朕寵幸皇後嗎?朕成全你!”說罷,甩袖走人。

年素七癱坐在地。

‘平喜殿’的宮人見皇上怒氣沖沖而去,紛紛看呆,這得寵與失寵之間的轉換未免太快了吧?

兩個宮人正在嘀咕,身後的木槿氣得連踹兩腳,“你們懂什麽?除了咱們夫人,也沒誰能讓皇上這般動怒了!”她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皇上遠去的身影,她從未見皇上對夫人如此生氣,難道……

木槿匆匆進殿,看到年素七淚流滿面的坐在地上,心中一緊,“夫人,這是怎麽了?皇上他……”她未問完,年素七已對她擺擺手,“什麽也別問,扶我上床歇會兒,頭好痛……”

木槿下意識地看了眼桌上的夜明珠,心中慢慢領悟過來,輕嘆道,“夫人何苦為他人做嫁衣?”

年素七搖搖頭,“你不懂。”她不能讓照兒將來有一日陷入兩難的境況。

木槿扶她上床,“奴婢是不懂,可皇上的心,這次大概傷透了吧?”

年素七的胸口驀地一疼,“也許……我們本就不該相愛,回到最初,對大家都好。”

木槿有些抱不平,“夫人什麽都好,就是對皇上……太無情了!”

年素七有些詫異地挑眉,“連你也覺得我對他無情?”那他,會不會更加如此覺得?

“是啊。”木槿連忙點頭,“皇上好可憐,他專心對待夫人,從不多看旁的女人一眼,為了保護夫人和皇長子的安全,特地將你們安排在‘平喜殿’,造成夫人失寵的假相,自己就算再思念夫人也不敢正大光明的過來,只等到夜深人靜時才帶著劉總管偷偷來看夫人一眼,如此情深的皇帝,幾百年都遇不上一個,夫人卻將他推給別人!”木槿越說越氣憤,“真不知道夫人是怎麽想的?難道那皇後給夫人灌了什麽迷魂湯嗎?”

chapter:350

面對木槿的指責,年素七愧疚極了,她沒想到皇上將自己安排在‘平喜殿’是這一層深意,他為她做了那麽多,而她卻毫不知情,還如此傷害於他,“我也不想的。”躺下身子,頭痛得越發厲害,一陣一陣抽著疼,“木槿,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諾。”木槿退開兩步,“夫人若有吩咐,隨時召喚奴婢,奴婢就候在殿外。”

“好。”

木槿離去,關上殿門,屋內,都是夜明珠的光華。

年素七心痛地閉上眼,再不忍直視。

皇後果真信守承諾,第二日,‘平喜殿’門前便多了一路邊的奴才,她承諾的‘重賞’兌現了。

年素七心痛難當,皇上果真與皇後圓房了,這不正是她要的嗎?

可她的心,為何如此痛?連呼吸都在痛?

她這次是真的,失去皇上了。

自此,皇上再未來過‘平喜殿’,就連除夕、新年也未來過,‘平喜殿’的宮人們也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他們的夫人這次是真的失寵了,而且絕不可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那一日,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沒人敢打聽,只知道他們的夫人將自己整整關了三天,滴水未進,顆米不食,再出來時,整個人憔悴得仿佛換了個人。

自此,皇後娘娘倒是來得勤了。

賞賜,源源不斷。

那些賞賜堆積在小小的‘平喜殿’內,尤為紮眼,年素七看著愈加心痛,可這些都是皇後的賞賜,又不能隨便處置,只能讓木槿找來一塊巨大的綢面將其蓋住,‘平喜殿’的宮人們越發看不明白了,這剛剛失了帝寵卻又得後寵,到底算是幸還是不幸呢?

新年那天,照兒穿著年素七縫制的小棉襖,很可愛喜人,一口一個‘娘娘’的追著她叫,木槿見年素七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不由欣慰,越發逗著照兒玩,照兒很淘氣,拿著玩具滿屋子跑著玩,桌上的糕點和瓜果吃得滿地都是,忙得木槿熱火朝天,年素七瞧著瞧著便忍不住笑了。

木槿見到她笑,抹一抹額上的汗,抱住一旁瘋跑的照兒,“快看快看,你娘娘笑了,娘娘笑了呢。”

照兒果真看向年素七,見到她笑,開心地跑過來,“娘娘抱……娘娘抱……”

“好。”年素七彎下身子,“娘娘抱。”

外面在放煙火,遠處笙簫不斷,年素七抱著照兒小小的身子,感覺心頭空掉的那塊地方得到了填補,不由將他抱緊,照兒啊照兒,從今往後,就剩我們母子相依為命了,你可千萬不要離開娘親,要一輩子都陪著娘親才好……

“夫人,放煙火了!”木槿興奮地嚷道。

“寶貝。”年素七抱起照兒,“我們去看煙火。”

站在‘平喜殿’的小亭子裏,寒風肆意,她將照兒密密實實地裹在懷中,“照兒。”指著夜空中綻放的煙花,輕聲道,“那是鄞州的煙火,好看嗎?”

照兒自然不會答她,他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手,似乎特別興奮。

“啪——”又一朵碩大的牡丹綻開,照亮了整個夜空。

去年的今天,皇上將她帶到高臺賞煙花,他說,他有話想對她說。

那印在夜空裏的三個金色大字,此刻浮現眼前,生生灼痛了年素七的心,他說,他愛她。

直到現在,年素七才信了他當時的話,只是,他們如今已背道而馳,從今以後,他們也只是生活在同一個皇宮裏的兩個陌生人,也許,終其一生,都不會再相遇了。

照兒突然拍著胸口喊道,“怕怕……怕怕……”

年素七低頭問照兒,“寶貝怕什麽?”

照兒盯著夜空美麗的煙花,一個勁兒喊,“怕怕……怕怕……”

她心頭一緊,抱著照兒轉身回殿,木槿忙跟了過來,年素七攔住,“你們好好玩,今天是除夕夜,不必再侍候我,我有照兒陪著就夠了。”

木槿見她神色落魄,想說什麽,終是什麽都沒說,“諾,夫人慢走。”

照兒哭鬧了一陣,吃完點心喝完奶便睡了,待他沈睡過去,年素七才取出那件縫制了一半的大氅,皇上曾向她抱怨‘為何照兒有?他沒有?’那個時候,她就想著為皇上縫制一件大氅,只是不知他還肯不肯收她縫制的衣物?

就著昏暗的燭光,年素七細細縫制,每一針一線都尤為慎重,力求完美,沒有木槿的幫忙確實令她有些手足無措,不過幸好這段日子學了不少,雖然手腳慢了些,倒也做得有模有樣。

不知不覺,夜深了。

也不知這件大氅還能不能趕得上今年上身,新年過去,應該就沒那麽冷了吧?

她胡思亂想著,不覺就快天亮了,炮竹煙花響了整整一宿。

年素七揉了揉酸澀的眼,起身走至窗前,望著泛白的東方,心中輕聲說,皇上,新年快樂!

閉上眼睛,清淚便順著眼角滑落。

翌日,年素七一覺睡到晌午,突然被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吵醒,木槿急匆匆而來,“夫人快起……皇後娘娘來了……”

“皇後?”年素七睡意朦朧。

“是啊。”木槿連忙為她更衣,“夫人這衣衫不整的,若是被皇後娘娘看到,豈非不敬?”

年素七也急忙爬起身。

“什麽敬不敬的?”外面傳來婁嫣輕快的聲音,“妹妹與姐姐之間沒那麽多繁文縟節。”

木槿沒想到皇後來得如此快,忙跪下身,“奴婢恭迎皇後娘娘。”

婁嫣似乎心情很好,上前攙扶起木槿,“木槿姑娘無須客氣,本宮與你們夫人情同姐妹,不必每次都行此大禮。”

年素七匆匆穿戴好,迎上去,正要施禮,卻被婁嫣挽住手臂,“姐姐別客氣,你是妹妹的恩人,妹妹時刻銘記著你的好呢。”她將年素七推到梳妝臺前,笑瞇瞇道,“今天,就由妹妹親自為姐姐梳頭。”

“使不得。”年素七忙站起身。

婁嫣強行按她坐下,“使得。”

“不可。”年素七堅持不肯,“這不合規矩,縱然娘娘與奴妾交情篤深,可娘娘終歸是娘娘,萬萬……”婁嫣輕聲打斷她,“姐姐,妹妹有孕了。”

chapter:351

她目光柔和,滿心歡喜。

年素七卻覺得腦中一陣轟鳴,她……有孕了……

真的……有孕了……

年素七渾身綿軟,被婁嫣按著坐下,再無力反抗,半晌才回過神來,轉臉笑道,“恭喜娘娘了。”

婁嫣並未註意到她的異常,笑瞇瞇道,“以後照兒可就有伴了。”

想到有了小小的身影圍繞在照兒身邊,年素七心中不禁安慰,“是啊,照兒一個人是太孤單了。”

婁嫣彎下身子抱住她的雙肩,尖細的小下巴擱在年素七的肩窩處,忍不住感慨道,“姐姐,你真是我命中的福星,謝謝你。”

年素七心中酸澀,卻只能強顏歡笑,“娘娘嚴重了。”

“姐姐,我知道姐姐為了我跟皇上的事與皇上鬧得不愉快了,皇上許久不曾來過‘平喜殿’,姐姐心情不好,妹妹都能理解。”她擁緊年素七,“不過姐姐放心,妹妹不是忘恩負義之人,皇上那邊,妹妹定會想法子為姐姐制造和好的機會!”

心頭湧過一絲暖流,不管她的話是否發自內心,年素七還是不免感動,“謝謝娘娘的一番苦心,奴妾心領了,不過,奴妾與皇上之間大概是緣盡了,不敢奢望太多。”

婁嫣摸了摸肚子,笑得一臉幸福,“姐姐,如今妹妹有了這個孩子,已別無他求,就讓妹妹為你做點事吧。”

年素七轉過身去,輕輕握住皇後的手,“若妹妹真心為姐姐好,就什麽都不要做。”

“當真?”婁嫣低眸,看入她眼底。

年素七含笑點頭,“當真。”如今她的心願很簡單,只希望能看著照兒平平安安的長大,其他的,真的不敢奢求。

婁嫣扶她坐正身子,“那至少,讓妹妹替姐姐梳一個漂亮的發髻吧。”

“好。”年素七沈吟片刻,應下。

婁嫣的手很巧,很快便梳好了一個漂亮的飛雲髻,“姐姐看下喜不喜歡?”

年素七對著鏡子左顧右盼,“嗯,很好看,妹妹的手真是巧。”

“對了。”婁嫣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麽,“下個月初八襄王大婚,姐姐跟妹妹一道去吧。”

“襄王殿下?”年素七有些詫異地挑眉,“他都要成親了?”

“是啊,十三去年賜了府邸,今年剛剛行了弱冠禮,皇上為他賜了一樁金玉良緣,據說是京都首富荀良成的小女兒,長得那是國色天香,他們在西明湖見過一面後,那丫頭就迷上了十三,整日追著十三跑,這才成就了一段佳緣呢。”婁嫣抿嘴笑道,“那十三的脾性姐姐應該知道,可不是好招惹的,奈何那荀家女兒就是有法子纏得他叫苦連天,所謂‘一物降一物’,大致就是這個意思吧。”

年素七與襄王也有三年多未見了,沒想到他已經長大成人了。

時間過得好快,“這大概就是緣分吧。”襄王能找到心儀的女子,她也替他開心。

“什麽緣分啊?”婁嫣不以為然道,“這分明就是應了那句話,‘女追男隔層紗’,十三毛頭小子一個,正是青春萌動之時,突然一個美麗的少女對他巧笑嫣然,他能不心動嗎?”

“瞧瞧,到了你口中,全都變了味兒。”年素七忍不住揶揄婁嫣,“你也不過及笄年華,怎麽就那麽老成呢?”

婁嫣拉她起身,上下打量,“這是因為妹妹從小聽得多見得多了,什麽兒女情長都是騙人的,日子久了,女人還不是獨守空閨?男人還不是三妻四妾?”

“……”

“不過……”婁嫣突然頓了下,似乎在思索著什麽,“皇上似乎不同。”

提到皇上,便仿佛是在年素七胸口上刺上了一根刺,一碰就疼,她實在不願與皇後討論那個她們共同的男人,才欲扯開話題,卻又聽婁嫣道,“皇上對姐姐當真癡情,睡夢中都會喚著姐姐的名字。”

年素七的胸口微微一窒,腦中不由得地浮現出他們同床共枕的畫面,忍不住別過臉去,“襄王殿下大婚奴妾就不能陪同娘娘前去了,沒有皇上的口諭,奴妾是不能踏出‘平喜殿’的,何況……”她想到再見皇上的畫面,本能地害怕,“奴妾近來身子不適,也不宜出宮。”

婁嫣主動為她挑選衣裳和頭飾,“姐姐放心,皇上已經應允了。”

“應允?”年素七詫異。

“對呀,是十三主動提出的,他希望在他的婚禮上能得到姐姐的祝福。”婁嫣笑瞇瞇道,“妹妹也不知姐姐與襄王殿下有著什麽樣的淵源,不過瞧十三當時堅定的神色可見姐姐的祝福對他有多重要。”

“襄王殿下?”年素七心中不免震撼,“他……”與襄王相識的點滴浮現腦海,他們之間有過太多恩怨,那些曾經爭鋒相對的歲月似乎變得很遙遠了,到如今,再提起襄王時,年素七只記得是個生澀而英俊的男孩,脾性或許暴躁,但是內心純良,“臉上的傷好了嗎?”她記得他的左臉大片燒傷,也因此性情大變,一身戾氣。

婁嫣微微一楞,“臉上的傷?”

“是啊,左臉燒傷,很嚴重。”

婁嫣搖搖頭,“妹妹見到他時,他的臉上並無傷痕,姐姐會不會記錯了?”

年素七心中也有些詫異,“也許……有人醫好了他。”是誰醫術如此高明,居然能讓襄王那麽嚴重的燒傷恢覆得一點痕跡都沒有?

“無論如何,那日你定是要去的。”婁嫣挑選出一件桃紅色的連襟裙,“姐姐穿這個顏色一定好看。”

“不行不行。”年素七連忙推開那衣裙,有些羞赧,“這色兒奴妾穿不得,那都是小姑娘穿的。”

“小姑娘?”婁嫣硬將裙子塞入她手中,“姐姐也不過雙十年華,怎麽將自己說得如此老氣橫秋?”

“雙十年華?”原來她才雙十年華,可她的心早已滄海桑田了。

一輩子真的很長很長,因為美好的時光太短太短。

“姐姐,襄王大婚,你準備送什麽禮物?”婁嫣似乎很頭疼,她連連嘆氣,“妹妹最煩給人送禮的差事了,重不得輕不得,還得有心意,真夠累人的。”

年素七淡淡一笑,“皇後娘娘有那麽多寶貝,隨便拿出一樣就可以了。”

chapter:352

“就是因為寶貝太多才無從選擇呀。”婁嫣歪著腦袋想了一陣,“罷了罷了,我就隨便挑一件好了,現如今,我有孕在身,才懶得多動心思,禦醫說,孕婦要時刻保持愉悅的心情,這對胎兒的發育會更好。”

“嗯。”年素七看向婁嫣的肚子,“孩子最重要。”自從上次小產之後,又淋了大雨,她的身體便一日不如一日,張禦醫來看過幾次,每次都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年素七主動問出口,他才說,“夫人的身子恐怕……再難有身孕了。”

年素七知道他說得含蓄,心中已有了幾分清明,這輩子,她怕是再無法為皇上生兒育女了,既然如此,更不該自私地將皇上霸在身邊。

“照兒呢?我想去看看他。”婁嫣興致勃勃道,“不知是不是有了身孕的緣故,我對小孩子尤其喜歡起來。”

“大概在後院,奴妾帶娘娘去吧。”

“好。”

“娘娘慢些走。”年素七上前一步,攙扶住婁嫣的手臂。

婁嫣轉臉,甜甜一笑,“謝謝姐姐。”

襄王大婚,年素七雖沒打算去,卻也備了禮,那日,皇後的鳳攆早早便候在‘平喜殿’外,珍珠進來催了又催,說是去晚了就要誤了看戲的時辰,木槿匆忙為她拾掇,婁嫣等得焦急,親自來看,見年素七又穿著平日裏穿的月白色長裙,連忙吩咐木槿替她換了嬌嫩的桃紅色長裙,年素七在鏡前一立,只覺鏡中女子陌生得緊,雖清麗動人,卻顏色蒼白。

婁嫣見她不自在的模樣,不待年素七猶豫,緊忙拖著她走。

“等等。”年素七想起什麽,“奴妾的禮還沒拿呢。”

“你備了什麽禮?”婁嫣好奇地問道。

年素七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奴妾手頭拘謹,實在拿不出什麽像樣的東西,便給襄王殿下準備了……一幅畫。”

“不會是你自己畫的吧?”婁嫣狐疑地盯著她。

“當然不是。”年素七面紅耳赤地擺手,“是……是木槿畫的,我的畫……太難看了……”

婁嫣忍不住樂了,“姐姐,你就別逗我笑了,走吧走吧,你的禮呀,我早就為你備好了。”說罷,不由分說地拉著她上鳳攆。

年素七急急後退,“娘娘的鳳攆奴妾坐不得。”

“唉。”婁嫣嘆口氣,用力拉她,“我的好姐姐,你哪裏來的那麽多規矩?”

“使不得!”萬一被別人看到,豈非又要閑言碎語滿天飛?

“你確定要跟一個孕婦在此拉拉扯扯嗎?”婁嫣挺了挺平坦的肚子,威脅她,“若是不小心動了胎氣,姐姐可就有口難辯了。”

年素七一楞,嚇得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婁嫣趁著她楞神之際,將她拖上了鳳攆,終於坐穩後,她才舒了口氣,“也不知我們英明神武的皇上喜歡你什麽?難道是喜歡你的迂腐和單板?”

年素七瞪了婁嫣一眼。

她哈哈大笑。

婁嫣似乎比以前更開朗愛笑了,這一切……難道是因為皇上?還是因為……她肚中的孩子?

襄王的府邸很大,張燈結彩,甚是喜慶,新郎官親自在大門口接待賓客,看到她們的鳳攆緊忙跪下迎接,旁邊一眾奴才也隨之下跪,婁嫣連忙上前扶起新郎,“十三弟無需這般客氣。”

襄王恭敬道,“嫂嫂裏面請。”

相較於三年前,襄王似乎沈穩了許多,臉上的燒傷也確實消失不見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珍珠和木槿分別將禮品擱下。

“年素七。”婁嫣突然喚她名字,“我們進去吧。”

襄王猛地擡頭,乍一看到年素七,整個人呆了呆,繼而突然撲了上前一把抱住她,“姐姐……嗚……皇帝哥哥都不肯我去找你……你也從不來看我……”一個大男孩,聲淚俱下。

一眾人,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年素七整個人都僵住了,只能下意識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勸慰道,“好了好了……別哭了……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她都忘了曾經有段時間襄王對她是多麽的依賴,她真的忘了,沒想到襄王居然還記得。

婁嫣看了一圈周圍人,上前拍拍襄王的腦袋,“臭小子,別弄錯了,這可是你的另一位嫂嫂。”

十三這才回味過來,忙松開年素七,“對不起姐姐,十三失態了。”

婁嫣重重咳嗽一聲,“以後得叫‘嫂嫂’!”

“諾。”十三不情不願地應下,看向年素七,輕輕換了一聲,“嫂嫂。”

年素七點點頭,“新婚快樂。”

“謝謝。”十三看著她,眼中還噙著淚花。

府內咿咿呀呀唱著大戲,許多賓客都圍在後院觀看,時不時傳來鼓掌和叫好聲。

珍珠顯得很興奮,“娘娘,據說襄王殿下請的是京都最有名的戲班子呢。”催促著快走快走。

“瞧把她樂的。”婁嫣哭笑不得。

“裏面有個名角叫飛燕,傳聞他一身功夫,身輕如燕,又難得有副好嗓子,在京都開了一家‘燕樓’,每天都人滿為患,但他一天只唱一出,襄王殿下此番能請得他來定然是花了不小的代價。”珍珠的臉上樂開了花,“但是,這些都不是重點!”

木槿不由挑眉,年素七和婁嫣也忍不住側耳,“那重點是什麽?”

“重點是……”珍珠笑得一臉花癡,“那個叫‘飛燕’的名角長得太俊了!”

年素七和婁嫣相視一笑,懶得搭理她,徑直往前走。

木槿也一臉鄙夷地望著她。

“你們不信?”珍珠氣得直跺腳,“待會兒瞧見就該信了!”

後院幾乎人山人海,她們想擠都擠不進去,更別提找位置了,領路的小廝萬分抱歉道,“娘娘、夫人,飛爺的戲太受歡迎了,奴才還是帶諸位去‘錦繡廳’品茗吧。”

“不要!”珍珠不願意。

木槿也踮著腳想要看那名角的模樣。

小廝深感無奈。

就在此刻,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尖細的聲音,“皇上駕到——”

一聲聲遞過來,這方看客忙齊齊站起,轉身跪地相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年素七隨著婁嫣跪下,低垂著頭,心跳得尤其厲害,他……來了。

chapter:353

那雙明黃色的靴鞋停在她眼前,年素七聽到上方傳來熟悉的聲音,“朕說過多少次了,你有身孕,不必行禮。”口吻中隱有責備之意,亦透著擔憂之情。

年素七心頭一緊。

婁嫣甜甜地應了一聲,“諾。”在皇上的攙扶下站起身。

帝後相視一笑,伉儷情深。

年素七始終垂著頭,不曾擡眼。

“眾卿平身。”皇上低沈的聲音一直敲擊在年素七胸口,她感覺自己有些站立不穩。

“謝主隆恩。”眾人謝恩後才陸陸續續起身。

一旁的木槿連忙扶住她,“夫人……”有些擔心,“你沒事吧?”

年素七輕輕搖頭,“沒事。”

“可是你的手好冷……”木槿眉心緊蹙。

年素七用力捏了下她的手心,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

管家殷勤地迎過來,“皇上、娘娘,這邊請。”

皇上攙扶著皇後,說話很輕很柔,和風細雨,“朕不是讓你陪著朕一起來的嗎?”

婁嫣似乎有些害羞,靦腆一笑,“人家是怕姐姐不肯來,專程去接的。”

皇上沈默了一下,才道,“走,我們去聽戲。”

“好。”婁嫣笑瞇瞇地挽住皇上的手臂。

年素七低著頭慢慢退後幾步,想要悄無聲息地離開。

“姐姐!”婁嫣卻忽然回頭,對她嫣然一笑,“快過來呀。”

“不了。”年素七擺擺手,“娘娘去吧。”

婁嫣卻折身回來,硬是拉著她的手,“這麽好的戲當然要有姐姐陪著一起看才有意思。”

皇上站在原地,孤冷的背影對著她。

年素七看著,心中一陣陣揪痛,忍不住別開眼去,如果不看就不會痛,該多好。

皇上的雅座一早就預留好,待到皇上等人落座之後,大家才敢依次坐下。

臺上的一名花旦跪在正中央,“草民飛燕叩見皇上!”

皇上點點頭,“朕對你的大名早有耳聞,聽聞‘燕樓’的門檻很高,一票難求,今日朕有幸,可以親眼看到。”

花旦擡頭,目光深深地看過來,“草民定不會令皇上失望!”

鑼鼓聲響起,臺上又咿咿呀呀地唱開了。

皇上坐在上首,婁嫣坐在皇上右手邊,年素七坐在婁嫣下首,劉進德站在皇上左手邊,他拿眼偷偷打量了皇上一眼,又看向年素七,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年素七心不在焉地聽著戲,壓根不知道戲文裏唱的是什麽,倒是婁嫣,興高采烈地跟她說個不停,年素七胡亂應著,只覺坐立不安,“娘娘,這裏太過嘈雜,奴妾想出去走走。”

“我陪你。”婁嫣立馬要起身。

年素七慌忙按住她,“不必,娘娘還是好好陪陪皇上吧。”

皇上的身子微微一僵,沒有做聲。

木槿跟在她身旁,眼睛卻緊緊盯著臺上,年素七拍拍她的肩頭,“你就留下看戲吧,我隨便走走,一會兒就回來。”

木槿很糾結,但終是沒忍住戲臺上的誘惑,“那夫人一個人要多當心。”

“這是襄王殿下的府邸,沒事的。”

木槿想想也是。

年素七從座位後面繞了出去,經過皇上身邊時忍不住朝臺上多看了一眼,卻與那花旦視線相觸,不知為何,她心頭隱約不安起來,也許是那眼神太過鋒利,不似常人。

遠離人群,喧鬧聲也漸漸淡去,她的耳根才稍顯清凈,走走停停,見水就繞,見廊就過,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何處,不過這處府宅設計別致,有花有草,有山有水,一看便是出自名匠之手,可見皇上對襄王的重視。

也是,睿王爺深居崇州,和郡王幽閉‘禁巷’,皇上的幾個姐妹也都已遠嫁,多年沒有聯系,京都中就只剩襄王一人了,兄弟情,彌足貴。

不知不覺,越走越深,從這處小亭子居然可以看到後山,站在亭中,她取下頭上的發簪,迎風而立,任發絲在風中飄揚,張開雙臂,擁抱春天,擁抱綠色,此時的風還帶著幾分寒意,吹得久了便覺得冷,年素七縮了縮肩頭,正打算將發絲重新盤束起來,就在此時,忽然聽到亭子的右下方傳來鬼祟的對話,“少主有令,不許輕舉妄動,一定要等到他的指示!”

另一個人慌忙解釋道,“我也並非想要違背少主的意思,只是擔心少主的安全,萬一我們的任務失敗,將那狗皇帝的妻兒抓過來做人質豈非多了幾分勝算?”

狗皇帝?

年素七的心砰砰跳,他們是什麽人?

她慢慢矮下身子,靠到石桌下面,不敢再動,聽著他們的對話,似乎是想對皇上和皇後不利,她該怎麽辦?如何去告誡他們?

先前說話的人沈默了一下,“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無論如何,少主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少主說了,錯過這次機會就沒有下一次了,所以,他一定會……”另一人擔心道,“拼盡全力,以死一搏!”

少主?

他們口中的少主是誰?難道就隱藏在賓客中?

年素七想到皇上處境堪憂,不禁心驚肉跳。

“萬萬不可!”先前那人立刻反對,“我們少主豈能為那狗皇帝陪葬?不行!我們一定要助少主全身而退!”

“那就聽我的,將那狗皇帝的妻兒先抓過來!”另一人急忙道。

先前那人有些犯愁,“可那女的與狗皇帝寸步不離,如何抓?”

另一人也犯難了。

“這個事,得從長計議。”先前那人似乎比較謹慎。

年素七凝神細聽。

“還得從長計議?柴叔,我們沒時間了!”另一人顯得頗為沈不住氣。

不知從哪裏爬上來一只野貓,總是在年素七腳邊繞來繞去,大有驅逐她的意思,年素七不由頭疼,對它輕輕擺手,示意它離開,沒想到那貓兇得很,突然弓起身子對她發出‘哧哧’聲,渾身的毛發都豎了起來,年素七下意識地向後躲去,“砰”重重撞在石桌上,這麽大的動靜再驚動不了下面的兩個人就奇怪了,果然,那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上來攔住欲奔逃的人,“什麽人?”年長的男人惡狠狠地盯著她。

chapter:354

“我我我……”只是一瞬間,年素七心中已轉過幾十個念頭,“我是宮裏來的……”

“宮女?”另一個年輕些的男人挑眉。

“對!”年素七連忙點頭,“宮女。”

那個被喚‘柴叔’的老男人眼中閃過一抹殺氣,“此人留不得。”

年輕人點點頭,有些憐憫地看著她,“可惜了一張漂亮的臉蛋兒。”

柴叔皺眉,“等完成了少主的大業,自然有你享之不盡的美女。”

年輕人似乎想到了那樣的光景,眼中蕩起*穢的光芒,大掌掐上年素七的脖子,“要不是本大爺今兒趕時間,還可以陪你好好玩上幾個回合呢。”

“等等!”年素七知他殺心已起,慌忙開口,“我可以幫你們!”

扣在她脖子上的力道緩了緩,“你?”

“是!我剛剛聽到你們的談話了,我可以幫你們將皇後騙過來!”年素七忙舉手朝天,“我發誓!”

“真的?”年輕人眼前一亮。

“我們憑什麽信你?而你,又憑什麽幫我們?”柴叔滿目狐疑,顯然並不相信她。

“就憑你們沒時間了,就憑我們夫人與皇後勢不兩立!”年素七佯裝氣憤道,“那皇後欺人太甚,原來是我們夫人得寵,可皇後仗著自己娘家有權有勢硬逼著我們夫人與皇上決裂,然後自己再百般討好皇上,如今皇上都已經許久不來我們夫人殿中了,我們夫人每天傷心落淚,哭得眼睛都快瞎了,我實在是看皇後不順眼,若是你們能幫我們夫人除掉那女人,我們夫人定會感激諸位的大恩!”年素七說得惟妙惟肖,“說不定還會暗地裏酬勞諸位呢。”

年輕人顯然動了心,“你說的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

“哼。”柴叔冷哼,“這大晉國的皇宮真是亂!”

年素七心中微微一緊,聽他話音,難道他們並非大晉人?

“就是,哪像我們……”年輕人的話未說完,就被柴叔狠狠瞪了一眼,他看向年素七,似乎在思量她的話是否可信,“你叫什麽名字?”

年素七本來想說木槿,可又怕這群人萬一死不了回頭尋仇可怎麽辦?切不能因此連累了木槿,遂老老實實地答道,“年素七。”反正他們也不知道皇帝的夫人叫什麽名字,只要他們給她機會接近皇上或是皇後,她就立刻告知真相!

柴叔嘴角掠過一抹狡黠,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確定要為我們效力?”

年素七連連點頭,“對,願效犬馬之勞!”

“好。”柴叔對年輕人使了個眼色,“我們姑且信你。”

年輕人意會,從腰間掏出一個白色瓷瓶丟給她,“裏面有顆藥丸,你吃下去。”

年素七接過瓶子,警惕地看著他,“什麽藥丸?”

“絕命丹,你敢不敢吃?”柴叔冷笑道。

“你……”年素七的手心微微顫抖,如同握著一只燙手山芋,“什麽意思?”

“你說得天花亂墜,誰知是真是假?”柴叔顯然不信她,“想要合作,我們得留一手,你若成功將那女的騙過來,我們便給你解藥,你若騙我們,哼哼,三個時辰後,你就會七竅流血而死!”

年素七的拳心緊握。

“怎麽?”年輕人瞇眼看她,“不敢了?敢情你方才說的那番話都是騙我們的?”

“當然不是!”年素七連忙澄清,“我只是……不確定你們會不會真的給我解藥……”

“你已別無選擇。”柴叔顯然是個老奸巨猾的家夥,“要麽現在死要麽搏一次!”

年素七知道自己確實沒得選擇,而且每一刻的遲疑都可能給皇上帶來更大的危機,於是她不再猶豫,直接打開瓷瓶將裏面的紅色藥丸吞入口中,“現在你們該相信我了吧?”

“很好。”柴叔點點頭,“現在,你就帶我們過去。”

“走吧。”年素七比他們更迫切想要立刻找到皇上和皇後。

步履匆匆,唱戲聲越來越近。

那臺上的花旦一會兒筋鬥一會兒花槍耍得人眼花繚亂,下面叫好聲不斷。

年素七在人群中張望,不知道這裏面到底還藏了多少個他們的人,皇上此刻已經被危險團團圍住,而他身邊只有劉進德和夜殺,是否能安全離開?還有婁嫣,她有身孕,萬一中了敵人的圈套傷及胎兒可如何是好?

年素七心急如焚。

撥開層層人群,她終於看到皇上與皇後的背影,兩人的樣子看起來十分般配,年素七靜靜望著許久,如果她死了,皇上一定會過得更好,有婁嫣在他身邊,還有一個可愛的孩子,他一定會很幸福很幸福……身後的人有些不耐煩了,忍不住催促她,“還不去?不敢了?”

“不,我得想好怎麽說。”年素七轉臉瞪那年輕人一眼,“如今我的命握在你手中,你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哼,我是不擔心你,就怕你誤了少主的大事!”年輕人狠狠推了她一把。

年素七一個踉蹌,險些撞上劉進德,腦中飛快轉念,便順著他的力道撲上前去抱住劉進德。

劉進德嚇了一跳,待看清是年素七後,忙扶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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