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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靖王小勝。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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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夫……”他話未說完便被她急急打斷,年素七緊緊拽著劉進德的袖子,一字一句咬得很重,“劉總管,我們家夫人想請皇後娘娘過去一趟。”那兩人站在離年素七不遠的地方,如果耳力夠好的話,一定能聽到她說的話,所以此刻還不能冒險直言,只能暗示劉進德,希望聰明如他,能夠察覺異常。

果然,劉進德蹙眉看著她,“你是……”

“奴婢是‘平喜殿’的宮女年素七,劉總管不記得奴婢了嗎?”年素七背對那兩人,拼命對劉進德擠眼睛,劉進德的臉色慢慢沈了下來,“你們主子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要與皇後娘娘商量麽?”

“對。”

“什麽事?”

“那奴婢就不清楚了。”年素七訕訕笑道,“主子們的事,奴婢也不好多問,不是嗎?”

劉進德擡起頭來,似乎尋思了一番,才道,“你稍等,老奴問問娘娘。”

“多謝劉總管。”年素七忙鞠躬。

chapter:355

劉進德湊近皇後身邊一陣耳語,皇後的目光投向皇上,皇上沈默片刻,點點頭。

婁嫣起身,向她走來。

年素七的心開始砰砰跳,她……真的要跟自己走?難道劉進德沒聽懂她的暗示?

婁嫣走到年素七跟前,趾高氣揚地望著她,“你們夫人找本宮有什麽事?”

年素七微微一楞,原來劉進德已經聽出了異樣,那他為何還讓皇後娘娘出面?豈非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斷然不可能是劉進德的意思,難道……她想到皇上那個點頭的動作,難道是皇上恩準的?莫非他們想將計就計,抓敵人個現形?

可這樣是不是讓皇後娘娘太冒險了?畢竟她還有孕在身……

不容年素七多想,婁嫣已經不耐煩地催促,“還楞著做什麽?趕緊走啊,笨手笨腳!”

“諾。”年素七唯唯諾諾地跟在皇後身邊。

背後的兩個人遠遠地跟了過來。

年素七心中焦急,明知有危險,皇後為何還要來?心中有所警惕不就好了。

“娘娘……”年素七忍不住輕聲開口。

“少廢話!”沒想到婁嫣卻厲聲打斷她,“趕緊走!”

“諾。”年素七奄奄應道。

兩人越行越偏,年素七忍不住緩下腳步,“娘娘,過了前面的院子就到了。”

“本宮知道。”婁嫣白了她一眼,“還需要你一個奴才來提點嗎?”

“奴婢知錯。”年素七低下頭,餘光卻在悄然打量四周,劉進德的人在哪裏?為何一點動靜都沒有?

繞過院子就真的一個人影都看不到了,年素七感覺到濃重的殺氣正不斷逼近,不斷逼近,她連忙將婁嫣護在身後,“娘娘小心!”

不遠處,兩個身影正飛奔而來,年素七擋在婁嫣身前,“你……你們不能傷害她!”

“哼。”年輕人冷哼,“你先顧好自己吧!”邊說著,手已經抓向她身後的婁嫣。

突然,一支短刀飛過來——

貫穿年輕人的手腕,年輕人慘叫一聲,望向短刀射來的方向,怒吼,“什麽人?”飛身便撲了過去。

柴叔立刻反應過來中了埋伏,忙顧不得同伴,拔腿便跑。

危機如此輕易便解除了,年素七心中反而更加不安,方才跟過來的人不會是夜殺吧?那……留在皇上身邊的豈不是只剩劉進德了?

婁嫣握住她的手,“姐姐沒事吧?”

年素七的手一直在抖。

“讓姐姐受驚了。”婁嫣摟住年素七,輕輕拍著她的肩,顯然要比她鎮定許多。

“皇上!”年素七急忙看向婁嫣,“皇上會不會有危險?”

婁嫣秀眉微蹙,只思索了一瞬,便拉起她的手緊忙往回趕。

當年素七和婁嫣看到皇上安然坐在原位上時,一顆心才算是落到了實處。

婁嫣走回皇上身邊,側頭對他一陣耳語。

皇上點點頭,似乎並未放在心上,只是專註看戲。

年素七環顧人群,卻不見夜殺的身影,心中不由多了幾分擔憂,若是此刻刺客群而攻之,皇上就算身懷絕技,怕是也難能全身而退,心中如此想著,便有些坐不住了,起身從座位後方走到劉進德的身邊,將方才遇敵的情形細細說了,不著痕跡地隱去了中毒一事。

“少主?”劉進德琢磨著兩個字,良久才道,“難道是降蘭國的那位少主?”

“降蘭國?”似乎有些耳熟。

劉進德點點頭,“蘭少主居然會想到在襄王殿下的府中設伏也算是有點膽識,可惜有勇無謀,難成大器啊。”

年素七見劉進德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下才算平定了些,“這麽說,劉伯伯早有所察?”

劉進德轉臉一笑,“夫人就坐下來好好看戲吧。”

年素七知道他口中的‘看戲’並非臺上的戲,而是即將迎來的大戲……襄王的大喜之宴怕是要被鮮血染透了。

年素七心神不寧地坐下,目光隨著臺上矯健的身影上下跳躍,心中想著,那少主究竟藏身何處?又會以什麽樣的姿態出現在他們面前?

突然,一道略感熟悉的身影從她餘光中掠過,飛身隱沒後臺。

年素七心中一驚,那身影好似……柴叔!

難道,敵人不是隱藏在賓客之中,而是躲在戲班子之後?

不知何時,周圍忽然靜了下來,年素七忙回過神,原來是臺上的戲已經落幕,襄王穿著喜慶的紅匆匆而來,“皇兄,喜宴就要開始了,還請皇兄出面主持一下。”

“好。”皇上欲起身,卻突然停住,“對了,待會兒得重賞這個戲班子,唱得非常賣力,表演也相當到位,朕很喜歡。”皇上轉臉,似笑非笑地望著跪在正中央的當家名角‘飛燕’。

襄王不疑有他,連連點頭,“皇兄喜歡就好,說實話,臣弟也沒看過他們的戲,只是聽下人說好來著。”

飛燕謝恩,“感謝皇上厚愛,草民有一物想要獻給皇後娘娘,希望娘娘能夠喜歡。”

“哦?”皇上饒有興趣地看向飛燕,“難道不是獻給朕麽?”

飛燕的面色微微一僵,“是支珊瑚玉打造的步搖,草民覺著更適合獻給皇後娘娘。”

皇上看向皇後。

婁嫣點點頭,“那就呈上來吧。”

“是。”飛燕從懷中取出一個修長的玉匣子,起身走過來,他的腳步很輕很穩,可卻一下一下重重踩在她的心口,方才柴叔的身影不斷浮現在年素七的腦海裏,戲班子到底是敵人的潛藏之所還是說戲班子裏的人本就是敵人?

她下意識地握住婁嫣的手臂,若有危險,她定要第一時間保護皇後和她的孩子!

飛燕的面上繪著厚厚的臉譜,瞧不清他的真實面目,只有那雙狹長的眼中溢出陰冷的光芒來,隨著他的步步逼近,年素七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而皇上卻紋絲未動,婁嫣也泰然安坐,就連劉進德也是若無其事,難道只有她一人察覺不對勁嗎?

突然,一個念頭湧入腦海,年素七來不及細想,已脫口喚出,“少主。”

那飛燕猛地擡頭,鋒利的目光射向她!

年素七一驚,果然是他!

chapter:356

正欲大叫,飛燕已經快步而來,托著玉匣子的手微微轉了個方向,匣子的端口對著皇上,似乎是觸到了什麽機關,匣子的底部突然射出一排銀針,直指皇上面門,劉進德拂袖,將銀針紛紛打偏,飛燕卻似乎早已料到會一擊不中,他反手丟出一根小蛇樣的紅色藤條,那藤條如長了眼睛般朝著婁嫣張牙舞爪而去!

年素七忙將婁嫣推到一旁,皇後此刻已有身孕,切不能落入敵人之手,不過是一個念頭閃過的瞬間,藤條已經一圈圈纏住她的身子,越纏越緊,似乎要深深勒斷她,年素七咬唇忍住禁錮的不適。

“哼!不知死活的臭丫頭!壞本少主的好事!”飛燕的眼中殺氣騰騰。

如此變故,不過眨眼之勢,所有的賓客只是呆了一瞬,繼而逃竄的逃竄,護主的護主,一時間,院中亂成一片,那幫戲班子瞬間化身殺手,將皇上團團圍住。

襄王反應過來,迅速拔劍擋在皇上身前,厲喝飛燕,“哪裏來的歹人?居然敢在本王府中造次!你們是不想活了!”提劍便刺。

飛燕哪會將襄王放在眼裏,“小屁孩毛還沒長齊呢,也敢跟老子叫囂?”他單手用力一提,那藤條便仿佛長出了刺一般,生生紮入她的手臂、身上、腿上,頓時鮮血從密密實實的藤條裏溢了出來,仿佛是一百支箭同時刺入年素七的身體,她再也承受不了這樣極致的痛楚,忍不住尖叫出聲,飛燕的另一只手已經提劍與襄王打成一團。

“小七!”皇上驀地大叫,整個人騰空而起,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柄劍,縱身便刺向飛燕,“放開她!”

“皇上!”劉進德大驚失色,忙緊隨而至,“皇上萬萬不可涉險!”

皇上卻怒紅了眼,化守勢為攻勢,只一心想砍斷飛燕對年素七的束縛,劉進德慌忙護駕。

飛燕顯然沒料到皇上會突然如此‘急功近利’,甚至不惜暴露了自己的命門,只為……解救他手中的女人嗎?

“皇上……”婁嫣望著那個平日裏冷靜睿智的男人,眼神黯了黯,喃喃自語道,“原來……他失去理智的時候,是這個樣子。”悄然後退一步,隱入人群中。

婁嫣的胸口傳來陌生的疼痛,明明自己沒有受傷,可心口分明在疼,三個多月了,他從未踏足‘平喜殿’,人前人後也從不提及那人,她以為他已經不在意那人了……如果今天是她被抓,他也會如此奮不顧身嗎?

婁嫣不敢想,她怕自己會失望。

就在年素七痛得喘不過氣之際,身上捆綁的力度突然松了松,她聽到飛燕得意洋洋的聲音,“原來本少主居然在陰差陽錯間抓對了人?有意思!”他重新打量起手中的人質,“這個不起眼的小宮女莫不會正是軒轅兄的心愛之人?”

因為發髻未盤起,飛燕很可能錯認她是個宮女,年素七咬唇,任冷汗順著雙頰滾落,皇上……不要為她涉險,千萬不要……看到他為自己擔心為自己發狂的模樣,年素七的心已經疼得快要炸開了,無論他表現得多麽冷漠,對她如何無視,可在危難關頭他總是第一個跳出來保護她,這就足夠了,看著那個為自己奮力廝殺的玄色身影,年素七淺淺地笑,就算要她現在死,她也心甘,再無遺憾。

“封鎖整個府邸,不準任何人進出!”皇上沈聲吩咐,目光如炬地盯著蘭越,眼底是濃濃的殺氣。

“諾。”襄王連忙領命而去。

援兵迅速將刺客們團團圍住,蘭越等人顯然失了先機,落於下風。

蘭越縱然武功高強,可依然架不住層層圍困,何況,他一手鉗制年素七,只能騰出一只手來應敵,著實手忙腳亂,柴叔竭盡全力廝殺出一條血路,總算是沖到了蘭越身邊,他氣喘籲籲,滿臉是血,“少主,您沒事吧?”

蘭越沈著臉。

“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我們的人越來越少了……”柴叔壓低聲音道。

蘭越嘴角微微揚起,“不怕,咱們有護身符!”

柴叔正待細問,蘭越猛地一收藤條,將年素七拉到他身邊,他緊緊圈住她,高喝一聲,“住手!否則本少主殺了這個女人!”藤條上的倒刺再次紮入體內,年素七痛呼出聲,“啊——”

“住手!”皇上立刻下令。

所有人頃刻停止了打鬥,只是將包圍圈越圍越緊。

“退開!”蘭越望著那群虎視眈眈的侍衛,瞇眼冷哼。

可惜沒人會聽他的,直到皇上一聲喝下,眾人才紛紛退後三尺。

“放開她!”皇上冷冷盯著蘭越,手中的劍牢牢握緊,“朕或許會饒你一命!”

“哈哈……”蘭越一抹嘴角的血漬,“你當本少主是傻子嗎?我若放了這個女人,你的人頃刻就被將我們滅了!”

皇上緩緩上前一步,“你想要什麽?”

蘭越用劍指向他,“別過來!站回去說話!”

劉進德氣得就要沖過來,“你算個什麽東西,居然敢命令皇上?!”

“憑我手裏有她。”蘭越緊了緊摟著年素七的胳膊,她立刻疼痛加倍,冷汗直流。

皇上看到年素七奄奄一息的模樣,眉心揪成一團,他迅速退後幾步,“別動她!”

“很好。”蘭越很滿意自己造成的效果,“軒轅兄,其實我也沒想要為難於你,我們降蘭與你們大晉本該交好,可惜,幾百年來一直是兵刃相見,歷代君王驍勇善戰,不過我不喜歡,若是你們大晉肯將垂雲城還給我們降蘭,我們以後定能和平共處。”

皇上低頭冷笑兩聲,“原來這才是你幾個月以來處心積慮的目的,何必如此麻煩,若不是你們這般鬼祟,朕願以禮相待。”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還是你們的話,不是嗎?”蘭越狹長的眸子盯著皇上,不知在動什麽歪腦筋。

“看來蘭少主對我們大晉文化很是熟識。”皇上對劉進德暗地裏使了個眼色。

劉進德悄然退下。

“當然,尤其喜歡你們的戲曲。”蘭越目光四顧,尋找出路。

chapter:357

“既然如此趣味相投,不如同飲一杯,化幹戈為玉帛。”皇上不動聲色地向前行進了一步。

蘭越未註意,一旁的小戲子倒是留意了,忙上前阻止皇上,“你……退後!”

皇上冷冷瞥了他一眼,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此人擒獲,以劍抵喉,威逼蘭越,“放-開-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

蘭越大笑,“軒轅兄莫不要病急亂投醫,此人於本少主而言根本不算什麽,軒轅兄要殺要剮請便。”

“垂雲城一事是國事,要談就請使臣來談,蘭少主這番作為可不能促進兩國交好!”皇上緊緊揪著手頭的人,目光隱忍。

“少廢話!本少主要你現在就答應!”蘭越再次勒緊了藤條,年素七已痛得麻木,鮮血流了一地。

“朕答應你!”皇上見年素七唇色慘白,下意識地開口制止。

“皇上!”夜殺按住手中的大刀,“不可!”

蘭越沒想到皇上會這麽輕易答應,覺得手中的棋子真是太好用了,不由得意,“軒轅宣,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呀!”

“皇上……”年素七提起一口真氣,“皇上不要……不要答應……他任何事……我……我已身中巨毒……”疼痛侵入四肢百骸,年素七感覺眼前陣陣眩暈,皇上的身影不斷疊加,已是看不分清,“無藥可救……皇上……切不可為我……誤了……國事……”再無力說下去,年素七雙腿綿軟,就要暈過去。

蘭越忙扣住她的腰身,將年素七緊緊禁錮在懷裏,他的眼中變幻莫測,低頭喝問她,“你在胡說什麽?”

一旁的柴叔面色慘白,“少……少主,是……是屬下……”柴叔的雙唇一直在抖,“屬下……給她服了……服了‘絕命丹’……屬下以為……以為她只是個……”柴叔話未說完便被蘭越一巴掌揮過去,‘啪——’重重甩在柴叔的臉上,將他整個人都打得飛了出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皇上雙目赤紅,猛地將手中的戲子拋了出去,然後劍光一閃,鮮血飛濺出來,那人的身體便重重摔了出去,落在地上時人已咽氣,“蘭越!朕警告你!”帶血的劍直指蘭越,皇上手背上的青筋不斷跳,他一字一句咬得極重,“若小七死了,朕必定親自領兵踏平降蘭,而你的下場便有如此人!”

此言一出,天地變色。

在場的人都驚呆了,沒有人會懷疑皇上此刻的誓言,就連蘭越也變了臉色,“你放心,只要我得到我想要的東西,平安離開大晉,自然會放了她。”握著藤條的手微微抖了下,若非軒轅宣此刻有所顧忌,他怕是早已葬身此處,他真的低估了對手!

“快給她解藥!”皇上似乎已經忍無可忍。

蘭越硬著頭皮堅持,“只要一離開這裏,我會立刻給她解藥。”

皇上冷眼盯著蘭越,半晌,終於下令,“讓他走。”

“皇上!”夜殺渾身殺氣,刀一直在鞘中抖動,蠢蠢欲出。

皇上的聲音很沈很冷,“讓開!”

“是。”夜殺咬牙,默默退到一旁。

蘭越鉗制著年素七一步步退到府門口,門外早有接應的馬車,蘭越拉著她上了馬車,柴叔立馬坐上車架揮鞭打馬而去。

皇上站在門外,冷冷看著蘭越離去的方向。

“皇兄,我們不追嗎?”襄王焦急萬分,連連跺腳。

“不必。”皇上此刻已經冷靜下來,“朕需要好好想想。”皇上轉身回府。

“可是……”襄王跟在皇上身邊團團轉,“姐……嫂嫂豈不是很危險?我們都不知道他們把嫂嫂帶到了何處?萬一……”

“沒有萬一!”皇上冷聲打斷他。

劉進德上前安撫道,“襄王殿下請放心,老奴已在夫人身上撒下‘蝶迷香’,無論夫人身在何處,我們都能找到。”

十三這才松了口氣,“原來皇兄早有準備。”

馬車顛簸得太厲害,年素七只覺眩暈感越來越強烈,終於眼前一黑,歪倒了過去。

再醒來時,並不知自己身處何方,看周圍陳設簡陋,應該是蘭越的私*密藏身處,年素七見周圍無人,剛想起來,卻發現渾身酸疼難當,低頭一看,自己的衣裳不知何時被人換了,不過鮮血依然浸濕紗布,染紅了新衣,她想到某種可能,不由抓緊了衣襟,難道是……蘭越替她換的衣裳?

正胡思亂想之際,一個小丫頭推門而入,看到她咧嘴一笑,“姑娘醒了?”

“你是誰?”年素七乍看到個女子,有些吃驚,沒想到這裏除了蘭越主仆居然還有旁人。

小丫頭笑瞇瞇道,“我是服侍少主的婢女。”

這個蘭越出門辦事,還隨著帶著丫頭隨從,也是夠悠閑的……年素七心中想著,不由好笑,“你們主子呢?”

“少主出城了,一會兒就回來。”小丫頭笑瞇瞇道,一點也沒有隱瞞的打算,“姑娘餓了吧?少主有交代,讓奴婢千萬不能怠慢了姑娘。”她端來一碗香噴噴的小米粥,“這是按著你們大晉人的做法熬的,也不知合不合姑娘的口味?”

雖然身上疼痛不堪,但肚子確實饑腸轆轆了,年素七伸手去端碗,小丫頭忙說,“姑娘身上有傷,奴婢餵您吧。”

“謝謝。”對這個愛笑的小丫頭,她似乎討厭不起來。

小丫頭細致地吹涼了再餵她,“姑娘,味道如何?喜歡嗎?”

年素七皺了皺眉,有點……太鹹了,“嗯,很好。”點點頭,年素七轉臉看向她,“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小青。”

吃了一碗粥,喝了三杯水,年素七感覺自己撐壞了。

“姑娘再休息片刻吧。”小青扶她躺下,“一會兒少主回來,奴婢就來給您換藥。”

說話之際,門突然被推開,一個俊美的男子站在門口,年素七擡頭看去,與其四目相對,只覺著有些熟悉,卻又說不上來哪裏熟悉,就在怔忡之間,小青已經開心地迎了過去,“少主回來了!”

少主?

年素七挑眉,難道這就是飛燕的真面目?

蘭越看到她眼底的疑慮,輕輕一笑,頓時有種顛倒眾生的魅力散發出來,令人屏息凝神,他……果真如珍珠所言,俊極了。

chapter:358

蘭越很開心自年素七眼中看到的驚艷,伸手摸了摸小青的腦袋,“青丫頭,這個女人乖不乖?”

小青臉蛋兒紅撲撲的,“這位姑娘人可好了,少主切切不能欺負了人家哦。”

蘭越勾住她的下顎,微微擡高,笑得色瞇瞇,“我明白,本少主只能欺負你對不對?”

小青大窘,倉皇而逃。

待到房中只剩他們二人時,蘭越才走了進來,並反手將門關上,年素七不由警惕,“你要幹什麽?”

“本少主雖然來者不拒,卻也不會對一個遍體鱗傷的女人感興趣。”蘭越慢慢走近,戲謔地看著她,“還是說,你希望本少主垂青你?畢竟,本少主可比你家單板皇帝有趣多了。”邊說著邊俯身看她。

蘭越離年素七很近,近得她幾乎可以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脂粉味,皺了皺眉,身子微微後仰,想要遠離他,卻不小心扯到傷口,疼得一陣齜牙咧嘴。

蘭越立刻伸手擁住年素七的肩,穩住她的身子,目光專註地望著她,笑得風情萬種,“怎麽?怕我?”

對於他這種若有似無的挑逗,年素七不為所動,燕七那樣嫵媚的男人她尚且毫無感覺,何況面前這個蘭越,在她眼中,不過就是個漂亮的戲子,與皇上相比,那是天地之別,“你完全打錯算盤了,皇上那時候答應你不過是一時沖動,待他冷靜下來,定是想方設法對付你,如果你夠聰明,就該趁著皇上還未謀定好一切之前離開大晉,否則,到時候你想走都走不了。”年素七冷眼看著蘭越,毫無懼色。

蘭越卻仿佛絲毫未聽進她的話,他低眸看到她微微敞開的領口,眸色暗了暗,年素七隨著他的事先看過去,不由低呼一聲,緊忙捂住胸口,怒斥,“你看什麽?”

蘭越卻握住年素七的雙手,一點點扳開,然後修長的指探進她的衣襟內,年素七奮力掙紮,身上零散的傷口紛紛裂開,鮮血溢了出來,蘭越慢慢伸手進去,然後拉出她脖子上的項鏈,細細打量,“好別致的項鏈,是皇帝送的定情信物吧?”手指微動,便將項鏈自她的脖子上摘了下來。

年素七低眸看去,是和郡王當年送給她的蓮花項鏈,忙伸手欲搶,“還給我!”

蘭越機敏地避閃開,“不給,看來這個東西對你很重要。”

“蘭越,你還給你!”

“還給你?想得美!”蘭越盯著項鏈若有所思,“也許本少主該寫封信刺激刺激你那多情的皇帝,看他還能不能再冷靜思考對策?”

“不行!”年素七急忙去追,只是才下地走了兩步,便覺有如千刀萬剮,疼痛難當,“不能給皇上!”那可是和郡王的東西,上面還刻著‘策’字,皇上若看到,定會急怒攻心……等等,年素七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什麽,如果皇上真怒了,或許就不會那麽在意她的死活,也就不會受制於此人!

如此想著,她又默默退了回去,蘭越若是想將項鏈轉交給皇上便讓他交過去,她寧願皇上傷心也不願他為自己涉險……和郡王於她而言,也就只剩下一段美好的回憶,留著項鏈不代表她對他依戀不舍,只是,不願舍棄那份記憶。

“為何不能給?”蘭越挑眉看向她。

年素七撇開臉,“隨便你。”決心不再搭理他。

蘭越不禁對她感興趣了,他收好項鏈又挨了過來,“你身上還有什麽好寶貝?”

年素七冷冷地別開頭,“沒有了。”

“真的沒了?”蘭越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要不本少主搜搜身如何?”

年素七瞪視他,“反正我已經落入你手中了,要殺要剮隨你!”

“什麽殺啊剮的,太粗魯了,本少主可不能對美人做那樣的事。”蘭越嘖嘖有聲,“何況,你可是皇帝的寶貝疙瘩,本少主相信他此刻一定心急如焚,想著如何救你出去卻又不折了他的土地,本少主告訴你,他想都別想那樣的美事,稍有苗頭不對,本少主不惜與你同歸於盡。”蘭越的聲音很輕很溫和,仿佛在談論家常,可她卻聽得心驚膽戰。

“哈……”年素七不由好笑,“真是榮幸,我居然能跟蘭少主同歸於盡,也算是賺到了。”

“如今,我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了。”蘭越蹲下身子與她平視,“我生,你生,我死,你死。”

年素七自他眼中看到不能再認真的表情,淡淡一笑,“好。”

項鏈隨著年素七的血衣被送到了襄王的府邸,皇上打開信一看,差點沒吐血,蘭越言辭大膽輕浮,居然說三天之內皇上若不派人將割地文書送過來,他就不只是脫了年素七的衣裳,還要騎上去感受感受了……皇上慢慢將手中的宣紙揉爛,劉進德瞧著皇上的神色,大氣不敢喘,“這……衣裳和項鏈……”怎麽處理?

“叫人將衣裳清洗幹凈。”皇上臉色很差,五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項鏈拿過來。”

“諾。”

那朵蓮花在皇上的瞳孔中不斷放大,背面鐫刻的小小‘策’字終於落入皇上眼底,他的心驀地一沈,“策……”和郡王?

皇上在忽然間覺得原本就氣悶的胸口一下子堵住了,喘不過氣,原來在她的心中只有五弟一人,而自己,不過是她無法拒絕的存在,因為他是皇帝,而她,是皇帝的女人,僅此而已。

項鏈被握在皇上手心,攥得很緊很緊,蓮花冰冷的菱角刺入他的掌心,刺痛了他的心。

外頭有太監傳話,“啟稟皇上,燕大人求見。”

皇上自從看到項鏈,臉色就變了,整個人仿佛突然被抽了魂一般,劉進德從未見皇上如此失魂落魄,心中覺著那項鏈有問題,卻又不敢多問,此時有人來報,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皇上可要召見燕玄?”

“他來做什麽?”皇上半晌才問。

劉進德猶豫了一下,“應該是為了夫人的事而來。”

“他與年素七的關系很好?”皇上的聲音沒有起伏,波瀾不驚。

劉進德卻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答道,“燕大人與夫人算是舊相識吧。”

皇上又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傳。”

“諾。”劉進德這才松了口氣。

chapter:359

年素七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卻能聽到外間傳來咿咿呀呀的唱戲聲,那蘭越也算是個奇葩,如今生死命懸一線,他不但不著急部署反而心無雜念的唱起戲來,只是聽著聽著,她便有了困意,很快就枕著疼痛睡去。

年素七再醒來時,天已經黑透,也不知具體什麽時辰了,只覺得精神好了許久。

掙紮著爬起身,渾身痛得像散架,她抹了抹額上的虛汗,勉強挪到桌邊,倒了一杯涼茶,手心無力,握著杯子的手一直在抖,好不容易將杯子送到嘴邊,才輕抿了一口,手心一抖,還是將杯子滑落在地,‘嘩——’摔成無數個碎片。

幾乎是同時,房門被推開,小青大驚失色地跑進來,“姑娘,你沒事吧?”

“沒事。”年素七擺擺手,“渴了,想喝口水。”真是沒用,如今的她當真是手無縛雞之力了,連只茶杯都端不穩。

小青連忙上前扶住她,“姑娘有事可以叫奴婢。”扶年素七坐穩後,小青倒了一杯茶遞過去,“有些涼了,姑娘先將就著喝一口,奴婢這就給您換上新茶。”說罷,轉身便要出去。

“等等。”年素七忙喚住她。

“姑娘還有什麽吩咐?”小青停住腳步。

年素七思量再三,“我想見你們少主。”

“現在?”小青有些吃驚。

“嗯。”年素七想了下,還是點點頭,“現在。”

“諾。”小青低頭出了門。

年素七攏好衣裳,正襟危坐,能不能扭轉乾坤,單看待會兒的賭局了。

蘭越姍姍來遲,他顯然對半夜被吵醒很是不悅,看到她也沒有好臉色,“什麽事?非得深更半夜的叫醒本少主?”

年素七看向他,遙遙一指對面的座位,“蘭少主請坐。”

蘭越詫異地打量了她一眼,有些遲疑地坐下,“幹什麽?突然一本正經的,又想耍什麽花樣?”

年素七淡淡一笑,“蘭少主真會說笑,一直以來,我都是一本正經,不正經愛耍花樣的一直是蘭少主您啊,可不要以己度人了。”

蘭越見她精神飽滿,眼睛灼灼發光的模樣,不由瞇眼打量著單薄的年素七,突然笑得色瞇瞇,“你該不會是獨守空閨寂寞難耐,才在這深更半夜把本少主叫過來,想讓本少主陪你巫山雲雨?”

話音剛落,小青推門而入,“姑娘,奴婢給您沏了一壺新茶。”語氣卻是懨懨的,似乎不太開心,她小心翼翼地偷看了蘭越一眼,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瞧見沒?本少主的小丫頭都不樂意了。”蘭越指了指小青離去的身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若是你家皇帝知道了,非剁了本少主不可。”

年素七口幹舌燥,倒上一杯茶,“你不是不怕他的嗎?”一飲而盡。

“本少主是不怕他,可沒有的事叫我擔了豈不冤枉?要不,你就乖乖從了本少主?”蘭越挨近身子,“本少主向來憐香惜玉,定然不會虧待了你。”

年素七笑開,“蘭少主還真是來者不拒。”又倒了一杯,遞給蘭越,“蘭少主,我沒有勾引你的意思,我只想告訴你一件事,好讓你保命。”

蘭越見年素七說得如此玄乎,卻是不信,他退開身子,“你說。”

“昨日,被你送出去的那個項鏈,不是皇上送我的。”年素七平靜地看著他,說出口的話卻令蘭越面色大變,“是和郡王送給我的,上面還有軒轅策的字,若非你當時得意忘形,是不會做出那般愚蠢的事。”

蘭越呆呆地望著她,忽地瞳孔緊瞇,“難怪你當時百般阻撓,還說此物不能交給皇上,本少主道是你不想我拿著你的東西去刺激皇帝,卻原來是另有隱情……”蘭越很聰明,幾乎是立馬就反應過來,“可是你當時為何不說明真相,到此刻才來告訴本少主是不是太晚了?”

“我當時若是告訴你了,你必定不會將項鏈交給皇上。”年素七不看他,慢慢飲盡杯中茶。

蘭越猛地站起身,“你是故意的?”

“對,我是故意的。”年素七也站起身子,“若是皇上看到那個項鏈,你覺得他還會來救我嗎?救一個三心二意、水性楊花的女人?你覺得他還會用自己的疆土來換我嗎?是你的話,你願意嗎?”

蘭越上前兩步,猛地扣住年素七的咽喉,“賤人!你居然算計本少主?!”

年素七被他的力道推得連連後退,直到背部重重撞擊在墻壁上,才止住步伐。

好痛!背上的傷口大概都裂開了,疼痛,如千萬根針鉆入體內。

此時的蘭越氣得臉色鐵青,理智盡失。

“我沒有算計你。”年素七勉強呼吸著越來越稀薄的空氣,“我……我只是……沒有提醒你……”

蘭越細細一想,也確實如此,項鏈是他要送出去的,並非面前這個女人慫恿的,他有些懊惱自己,卻又不得不迫使自己冷靜,猛地丟開她,蘭越冷聲質問,“那你現在告訴本少主這些是什麽意思?就不怕本少主殺了你嗎?”

年素七一屁股跌坐在地,渾身疼得快要散架,“我……我想救你……”

“救我?”蘭越哈哈大笑,“真是天大的笑話!你還是先救救你自己吧!”

“蘭越……”年素七氣喘籲籲,“若是你還有三分理智就不要等到皇上帶兵打過來,而是趁他現在還沒有部署好趕緊逃離大晉!”

蘭越緩緩蹲下身子,滿臉質疑地盯著她,“你會如此好心?”

年素七擡頭看向他,滿目蒼白,汗水從每一根發隙裏滲出來,“我在救你,也在救自己。”

蘭越扣住年素七的下顎,擡高,“如果本少主不願意呢?”

年素七與他視線相觸,看進他的眸底深處,那裏藏著深深的不甘和倔強,“如果你不願意,那我們就一起死,我先死,你後死。”年素七一字一句說道,目光堅定,毫不避諱。

“你瘋了!”蘭越讀懂年素七眼底的決絕,心中震驚,“本少主不會讓你死!”

她笑,“你攔不住一個一心求死的人。”

蘭越看著年素七的笑容,只覺得觸目驚心,“本少主不信你會不怕死。”

“我怕。”

蘭越剛要松口氣。

chapter:360

“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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