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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靖王小勝。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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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姚今目瞪口呆,目光不停在二人之間徘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席間,七殿下說,“這些天大夥兒都累壞了,今天便好好放松放松一下。”

“放松?”姚今問,“怎麽放松?”

七殿下望向外面的冰天雪地,微微瞇緊眸子,突然調皮一笑,“要不我們來打雪仗吧。”

“……”一眾人驚得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連綿不斷的大雪終於停了下來。

陽光很稀薄,流淌在這片美麗的畫布上。

院內很快傳來嬉笑聲。

chapter:188

七殿下是個性情中人,而且說風是雨,她才不管個別人的反對,毅然組織起游戲,並且逼迫所有人都要參與,比如青巖、劉進德,還有夜殺,當然,夜殺只有靖王能夠使喚得動。

八個人分為兩組。

年素七、靖王、劉進德、夜殺一組。

七殿下、青巖、宋祁、姚今一組。

分場地,年素七一組據東院,七殿下一組據西院。

就表面來看,年素七一組要稍顯弱勢,雖然夜殺武功超群,但是她不行呀,手無縛雞之力,更無還手之力,其次是靖王,腿腳剛剛康覆,但是跑起來恐怕就有點吃力了,再來就是劉進德,雖然他身手也不錯,但是畢竟年紀偏大,堅持不了太久,而對手,個個都是精兵良將,看起來勝負已分。

但實際上,宋祁跟姚今都是靖王的手下,自然不敢對主子太較真。

所以,他們依然有搏一把的希望。

年素七如是分析兩方的形勢。

戰爭正式打響。

劉進德跟夜殺曾包圍之勢,守護靖王。

而年素七就顯得有些孤立無援了。

於是,她成了目標。

“啪——”一個碩大的雪球迎面砸過來,年素七躲閃不及,雪球在額頭上炸開花,散落一地雪花。

而得逞的姚今,很小人的狂笑。

口中、鼻腔、眼裏,都是冰冷的雪珠子,年素七氣得蹲下身就胡亂團起一個雪球,回擊過去。

對方敏捷躲開。

靖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然後快步走了過來,伸手牽住她,“跟在我身後。”

夜殺幾乎是立刻就回敬了姚今一個漂亮的正面開花,他連躲的機會都沒有,直接整個人栽了過去,連翻了幾個跟頭,口中低低咒罵一聲,貌似比較上火,宋祁幸災樂禍地拉他起身。

七殿下也搓了個大雪球交給身側的青巖,笑瞇瞇道,“輪到我們出擊了。”

在場的所有人從未見識過青巖的身手,但是一個能留在七殿下身邊這麽多年的人不可能身手太差,只會很好。

七殿下踮起腳,在青巖寬大的肩膀上重重一拍,“必須中一個目標。”

青巖轉頭看她,依然面無表情。

這一頭的幾個人立馬嚴陣以待,夜殺將靖王小心護住,靖王不禁失笑,“只是游戲,若太較真了,反倒沒意思了。”

有他這句話,另外幾個人才漸漸放開。

青巖出手極快,他的目標是劉進德,眼看雪球就要砸上他,夜殺飛快上前,一劍隔開,而就在他身形剛剛挪到的瞬間,又一記更快的雪球飛了過來,直至靖王面門,‘啪’漂亮的綻開一朵花。

夜殺頓時明白過來是中了對方的聲東擊西之際,臉色鐵青。

七殿下拍手叫好,“青巖,你真是太棒了!擒賊先擒王!”

青巖依然面無表情。

躲在靖王身後的年素七也幸災樂禍地笑起來,誰會想到看起來本分老實的青巖會如此詭計狡猾?

靖王卻一把抓下臉上的殘雪,全部塗到年素七的臉上、脖子上,凍得她哇哇叫。

七殿下帶領著她的組員迅速展開了行新一輪的攻擊,而靖王也似乎找到一些竅門,目光中閃著興味的光彩,他將組員又分為兩人一組,一個負責觀察,制作雪球,另一個人負責攻擊,果然成效顯著,掩護、對打、躲藏、營救,八個大人如同孩子般玩得不亦樂乎,剛開始,大家還比較雪地中傳出陣陣鈴音般的笑聲。

雪花在掌心融化。

大家玩得越來越熱,也越來越開心了。

這段時間年素七在宮中過得格外壓抑,回到‘靖王府’也沒有真正開懷過,可這一刻的歡聲笑語卻真實清晰,如同溫暖的溪水流過她的心田,令她眼角眉梢都掛滿了笑容。

靖王轉身看她,寬大的槐樹遮住兩人的身影,他伸手寬大的手掌將她拉入懷中,堪堪避過一個疾射過來的雪球,年素七猛地撞上靖王的胸膛,擡頭看向他,天地白茫茫一片,純白倒映在他眼底,她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在他的瞳仁深處,淺淡的笑意綻放在他的嘴角,靖王突然就收緊了手臂,將她整個人提到他跟前,彼此的距離一下子拉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熱氣就在她臉上徘徊。

年素七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加快了。

靖王伏低身子,貼近年素七耳邊道,“省著點力氣,我們今晚還有更重要的事。”說完,他已經若無其事地松開手。

就因為他這句暧昧不明的話,令年素七在接下來的游戲過程中整個人完全不在狀態,頻頻挨打,一直到散場,她還在琢磨他的話,是不是就是她以為的那個意思?

念及此,年素七的臉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

他們之間真的要進展到那一步嗎?

她好矛盾,好糾結,好緊張啊……

午膳過後,靖王突然問年素七,“一會兒本王入宮,你想去嗎?”

年素七一楞,旋即面露喜色,“可以嗎?”

靖王的眸光低斂,“可以。”

劉進德站在一旁,眉頭微蹙,意味不明地看了年素七一眼。

“奴婢求之不得。”年素七欣喜若狂。

“真的值得這麽高興?”

年素七並沒有聽出靖王的不悅,“當然高興了!”當時走得匆忙,都沒來得及好好跟宮中的朋友話別,特別是小桃子和師父,對了,還有和郡王,也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奴婢這就去準備準備。”深怕靖王反悔,年素七一溜煙回去了。

靖王顯然有點郁悶,劉進德打量著他的神色說,“或許小七就是想回去見見師父。”

靖王望向窗外白雪上的一層浮光,沒有說話,一直以來,都是他仗著王爺的身份壓她一頭,擁抱、索吻,逼迫她留在自己身邊,他從未問過她是否心甘情願?

他不敢問,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卻又不甘心就此放手,所以幹脆什麽都不問,稀裏糊塗的,專橫跋扈的,將她留在身邊。

只是,他真的能留住她嗎?

靖王心中沒底。

chapter:189

香葉見到年素七的時候笑得一臉暧昧,“你跟王爺……”她簡直抑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王爺那麽冷酷的人,你們是什麽時候好上的?”太多問題了壓在她心口,呼之欲出,“小七,你真是太給我們長臉了!”

“……”年素七一臉無語。

香葉見她翻箱倒櫃的找東西,不禁好奇地問,“你在幹嘛?”

“找衣服。”年素七還有衣服放在哥哥這兒,一下子倒騰出三四套,“我一會兒得隨王爺進宮,總不能丟了王爺的面子吧?快幫我選選,哪件合適?”

香葉一楞,“王爺居然同意帶你入宮?他對你真是好!”

“有……有嗎?”

“那當然了,你以為誰都可以入宮嗎?王爺帶你入宮便要對你的一舉一動負責,何況,外府入宮,按禮制只能帶一個隨從,所以非親信一般是不帶入宮中的。”香葉一本正經道。

靖王當時說得輕描淡寫,她還以為並非難事,“這……”突然間就有點糾結了,“豈不是要王爺為難了?”

“不過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王爺今非昔比了,皇上疼愛他至極,應當不會責怪他多帶一人入宮的。”

“真的?”年素七有些狐疑地盯著香葉。

“嗯。”香葉重重點頭,“如今民間都有風言說近來皇上病重,又屢屢召見王爺,猜測著是要將皇位傳於王爺呢。”

皇上病重?

怎麽可能?!

哥哥若是沒治好皇上的病,又如何能將她接出宮?又如何能若無其事的回軍營?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年素七皺眉,“如此大逆不道的謠言也敢到處流傳,就不怕掉腦袋嗎?”

香葉不以為然地笑笑,“流言如洪水般泛濫,抓誰?殺誰?如果執意殺戮,反而會讓人們對流言堅信不疑,所以只能放之任之。”

想想也對,只是不知這種處心積慮的流言到底是誰傳出去的?又想達到什麽樣的目的?

“小七……”香葉的小爪子在年素七面前搖晃,“發什麽呆呢?想好了沒,到底要不要入宮?”

“入,為何不入?”國家大事,與她無憂。

香葉拿起攤在床上的幾件衣裳細細打量,“這件。”一條粉藍色的長裙,“我記得這是少爺替你挑的,少爺的眼光真好。”香葉讚道。

“嗯。”年素七讚同,“哥哥的眼光一向不錯。”

皇上的龍攆停在府外,居然是津海望親自扶攆,年素七暗暗吃驚,但見王爺神色如常,顯然並非第一次乘坐皇上的攆轎了,她心頭微微一緊,難道外頭的流言屬實?皇上真有心要傳位於靖王爺?年素七想到和郡王曾對她說的那番話,他說皇上對王爺很愧疚,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來彌補王爺,將最好最寶貴的東西都捧到王爺面前……年素七當時以為他只是自哀自憐,卻沒想到他真的將一切看得通透。

什麽是最好最寶貴的東西?

自然是這萬裏江山,錦繡連城。

和郡王的話一直在年素七耳邊回蕩,她的心尖無端就生出悲涼的情緒來,當了那麽多年太子,居然不敵別人一份清白,原來帝王的情,無論是愛情還是親情,都是那麽寡淡而薄涼。

津海望見到她顯然也吃了一驚,“年姑娘?”他雖然是問年素七,目光卻是投向王爺,“這是要隨靖王爺一並入宮麽?”

劉進德將王爺扶上攆轎後才回話,“小七思念師父得緊,哀求老奴帶她一並入宮,津總管不會覺得為難吧?”

津海望哈哈一笑,“這是哪裏話,年姑娘又不是外人,皇上前段日子還念叨著許久不見年姑娘了呢,這不,今兒個就要見著了。”

皇上念叨她?

年素七忍不住抖落了一身雞皮疙瘩,這個津海望真是說起慌來臉不紅心不跳,年素七與皇上才有幾面緣?皇上病中,還能念叨著她?

“不了。”劉進德微笑著回拒,“津總管多慮了,小七身份卑賤,怎可與王爺一同面聖?回頭著人送她去‘太醫院’即可。”

年素七松了口氣,津海望似乎也松了口氣,“那就好。”

王爺淡淡瞥了年素七一眼,放下簾子。

年素七走在攆轎的一側,劉進德隨侍另一邊,雪早已停了,銀妝素裹的大地純白無暇,空氣中透著冰冰涼涼的寒意,午後的陽光照過來,溫煦柔和,年素七仰頭望天,深吸口氣,心情莫名舒暢了,從‘靖王府’往宮中的路足足走了一個時辰,積雪初融,路上有些滑,津海望叮囑轎夫,“仔細著點腳下,可別傷著靖王殿下。”

轎夫們走得四平八穩,倒是年素七,腳底頻頻打滑,幾次都險些摔倒。

當她看到‘朱雀門’時,心情終於放松了下來,終於要進宮了,後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哎呀——”腳下一滑,年素七重重摔倒在地。

什麽叫‘樂極生悲’?

唉,暗嘆口氣,年素七揉著摔疼的屁股,連忙爬起身,一瘸一拐地追上攆轎。

簾子掀開一個角,他看到靖王精致的側面,“冷嗎?”他問她。

“啊?”沒聽清。

“疼不疼?”

年素七趕得有點匆忙,“王爺說什麽?”

“停轎。”靖王淡淡命令。

那幾個轎夫卻是耳力過人,這般低聲細語都能聽得分清,同時止住了步伐。

“王爺這是……”津海望走在前頭,見攆轎突然停下,有些奇怪,忙折身回來。

靖王卻沒有答他,只望著年素七,“上來,還有一段路更難走。”

不知是不是她近來疑心病泛濫,總覺得大家說話都是話中有話。

劉進德上前兩步,拉著年素七一陣打量,“可有哪裏摔傷?”

年素七忙搖頭,“沒有。”

劉進德松口氣,“那就好。”

縱然年素七再粗線條,卻也知道龍攆不是隨便能坐的,緊忙退後兩步,恭敬道,“奴婢多謝王爺關心,奴婢無礙,可以自己走。”

靖王微微沈默,然後將目光投向劉進德。

劉進德轉臉看了看津海望,對年素七道,“小七,王爺也是不想你在宮中有個意外,你便依王爺的意思吧。”

年素七見津海望眼巴巴地盯著,劉進德又如此說,只得硬著頭皮上了攆轎,轎中寬敞暖和,她搓了搓冰冷的小手,有些坐立不安,“奴婢多謝王爺援手。”

靖王正閉目養神,聽了此話,只淡淡應了聲。

chapter:190

“靖王爺,咱們這是先去‘太醫院’還是先去‘昭世殿’呢?”簾外,津海望的聲音很近。

靖王沒有猶豫,“太醫院。”

“諾。”

攆轎平穩前行,靖王突然睜開眼來,盯著年素七看,不動,也不說話。

年素七對上他高深莫測的目光,頓時有些緊張不安,“王爺想說什麽嗎?”她小聲問。

靖王突然伸出一只手去,將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抓了過去,然後慢慢的細致的搓去她手背上的淤泥,年素七低頭一看,頓時臉紅了,她方才摔了一跤,居然沒有察覺手面上臟了,大窘,“對不起,會不會把龍攆……”弄臟了?最後三個字她還是小心翼翼地咽了下去,可別讓津海望聽了去。

靖王卻沒有回答她,只一心一意搓著她臟兮兮的小手,搓完之後再雙掌合攏,將那雙冰冷的小手捧到自己唇邊,輕輕呵著熱氣,耐心的替她取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取暖真的奏效,年素七的臉很快燙起來,接著,身體也慢慢燙起來,她幾乎有些不好意思擡頭看他,而靖王,卻一動不動地盯著她,那樣子,像極了伏蟄的野獸,令她莫名覺得心慌。

當小手被他搓得暖和了,他又伸手替她將臉頰上沾到的一點汙漬擦掉,然後才慢慢將她拉入懷中,溫暖她冰冷的小身軀。

一只大掌緊緊握著她的肩頭,另一只則牢牢裹住她的雙手,他的下巴剛好抵在她的發頂,兩人靜靜相擁。

年素七的胸口慢慢湧出一絲甜蜜來。

過了片刻,她自靖王掌心抽出手,靖王的身子分明一僵。

待到年素七張開雙臂主動摟住他的腰身時,靖王整個人都懵了一下,繼而欣喜若狂,他的大掌撫上她柔軟的發,一下一下的,有些漫不經心,然後另一只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擡頭,目光相觸,她嬌憨可人,玫瑰色的唇瓣散發著淡淡的誘人的清香,他看著,然後慢慢低下頭去含住,溫柔而有力地深入。

年素七不敢發出聲音,就連呼吸都顯得小心翼翼,而靖王卻越吻越深,唇齒纏綿的聲音令人怦然心動,她緊緊揪著他的衣襟,感覺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了,“別……”壓抑的低吟差點沖口而出,年素七忙咬住下唇,急急地喘息著。

而靖王的眼底,波濤洶湧,那眸黑沈黑沈,靜靜凝望著她。

年素七也心跳如雷,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安撫面前這頭尚未饜足的獅子,湊近靖王耳側,年素七的臉紅得快滴出血了,“回王府再說。”

靖王的唇邊總算有了一絲笑意,他顯然很滿意年素七的說法,甚至主動替她整理稍顯淩亂的衣裳。

年素七大窘,忙別過身子,“奴婢自己來。”

“嗯。”靖王隨口應道,待她整理完畢之後,照樣拉坐到懷裏。

年素七乘坐龍攆回‘太醫院’的事如一陣風,頃刻便刮遍了東宮的每個角落,小桃子跟在她身後團團轉,一遍遍地追問她乘坐龍攆的感受,年素七也懶得搭理他,只一心想見師父,卻聽說蘇陌去了‘無極殿’,再打聽下才得知,居然是和郡王病倒了!

年素七忙馬不停蹄地趕往‘無極殿’,剛巧在殿外碰見出來的蘇陌,急忙迎上去,“師父,聽說殿下病了,病得如何?嚴重嗎?”

蘇陌看到她微微一楞,“你怎麽入宮了?”

“我是隨靖王爺一並入宮的。”許久不曾見蘇陌,他眉目間有幾分憔悴,年素七此時卻來不及敘舊,“師父,殿下怎麽了?”

蘇陌搖頭嘆息,“酗酒太厲害,導致胃出血,他太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了,再這樣下去的話……”蘇陌沒有繼續說下去,年素七卻是明白其中的厲害。

“我去看看。”年素七轉身便要進殿,手臂卻被蘇陌一把扣住,他面色冷硬,“你去幹什麽?”

“我不放心,去看看。”

就在蘇陌楞神之際,年素七已經掙脫束縛,飛身奔入殿內,“砰——”與一人重重相撞,然後跌倒在地,“誰呀?這般冒冒失失!”是霓雲惱怒的聲音。

“霓雲姐,是我,年素七。”殿內有些暗,她要定神才能看清霓雲的臉。

霓雲一聽年素七的聲音,有些不敢相信, “小七?真的是你嗎?”

“是啊是啊,我來看望姐姐和殿下了。”年素七站起身走向霓雲。

霓雲撲過來一把抱住她,嗚咽出聲,年素七從未見她如此失態,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霓雲死命抱著她,“小七,你來了真好,求你救救殿下吧,也只有你才能救他了……嗚……”

“到底怎麽了?”年素七被她哭得心頭陣陣發慌,“你慢慢說。”

“自從半個月前他說出宮去找你,回來後便是一身狼狽,臉上、身上到處都是傷,可他卻不肯醫治也不肯更衣,整個人失魂落魄、癡癡傻傻的,小七,我還想問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何殿下會變成這樣?”

“我……”年素七整個人都懵了,殿下去找過她了?“我不知道……”

霓雲哽咽著,她握著年素七的手一直在顫抖,“殿下以前也曾酗酒,前皇後被廢時,他也曾頹廢過,卻不像此次,不分晝夜地喝,喝得天昏地暗,神志不清,我壓根不敢找禦醫來瞧,知道蘇大夫人品貴重,不會隨便道人是非的人,才悄悄請了他,若是此事傳出去,對殿下可是大大不利!”

年素七知道,如今宮中所發生的種種都對殿下不利,若殿下此時再不謹言慎行,恐怕就真的一點爭儲的希望也沒了,“怎麽會這樣?我師父怎麽說?”

“蘇大夫說,殿下若是一直這樣下去,終有一天會喝得醒不過來。”霓雲握緊了年素七的手,“小七,你勸勸殿下吧,除了你的話,旁人怕是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的。”

年素七的鼻頭微微泛酸,“殿下呢?”

霓雲牽著她的手走向書房,年素七遠遠的便聞到一陣濃郁的酒氣,忍不住皺起眉頭,天哪,他到底喝了多少酒?

chapter:191

書房內一片狼藉,根本沒有踏足之地,十幾個酒壇子散落一地,酒水、書籍、字畫撒得到處都是,年素七在一團雜亂中瞧見烏黑的青絲,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扳正和郡王的身子,他骨碌一聲便從矮榻上滾了下來,滾到她腳邊。

年素七蹲下身子,輕輕推攘著和郡王,“殿下……殿下醒醒……”

和郡王卻睡得如一頭死豬,怎麽搖也無動於衷。

“小七,你這樣是不行的。”霓雲瞧年素七如此溫柔,不禁搖頭,“要大力些。”

她便不再客氣,用力搖晃,“殿下……醒醒……”見他依然不為所動,再拍打他的臉,“殿下……我是小七……快醒醒……醒醒啊……”

和郡王的眉頭皺了皺,揮手打了一下。

敢情他當她是蚊蟲?

年素七氣得重重一掌拍過去,“餵,你給我醒醒!再不醒來的話,我可就走了!”

和郡王嘟囔了一句什麽,年素七湊耳細聽,才聽清他在說,“滾……都滾……通通滾……本……本太子……一個都不想見……滾……滾……”

年素七心頭微微一沈,原來在他的潛意識裏還一直惦念著自己的太子身份,說起來不在意,其實根本無法真的不在意,他不在意太子之位,不在意萬裏河山,是不可能的。

“殿下……”年素七彎下身子抱住和郡王的腦袋,擱在膝上,“我是小七……我來看你了……”

沈醉中的和郡王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她,“小七……”他的意識尚不清晰,卻已本能地靠向年素七,她心頭酸澀,一把握住他的手,和郡王微微一驚,如燙到般縮回手,年素七忙抓住,焦急地喚他,“殿下……我是小七,你醒醒呀,睜開眼來看看我,殿下……”

和郡王沒有掙脫,只是頹然躺在年素七懷中,有淚自眼角滑落,他的唇邊含著一絲淡淡的笑,“真好……”他喃喃自語道,“能夢見你……真好……”

他醉得這般沈,居然以為年素七是在他的夢裏,她眼眶一濕,淚差點跟著掉下來,“笨蛋!我不是夢!是真的!我真的來了!”

和郡王只顧著傻笑,並不睜眼。

年素七忍不住抓起他的手腕重重咬了一口,和郡王低低抽口氣,用力甩開她,年素七跌坐一旁,和郡王這才微微睜開眼睛來,目光迷離,好一會兒才將視線聚焦到年素七身上,“你……”他的聲音異常沙啞。

年素七以為他看到自己會激動,會狂喜,沒想到他只是靜靜地盯著她片刻,又閉上了眼,“你來幹什麽?”

霓雲低眉,默默退了出去。

“為什麽喝得如此酩酊大醉?不知道別人會擔心嗎?”

和郡王被她拉得東倒西歪,他微微嗤笑一聲,“誰會擔心?”

“霓雲姐會擔心。”年素七使出吃奶的勁兒才將他從矮榻挪到床上,“我也會擔心。”一低頭,卻見他黑漆漆的雙目緊緊盯著她,那樣的悲戚,那樣的無助,那樣的不舍,年素七被他看得心慌起來,“怎麽了?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和郡王神色微微一動,又閉上雙眸。

“餵,你倒是說話呀,別像個悶葫蘆似的一聲不吭,只會躲在房中喝酒麻醉自己,這樣便能解決問題嗎?有什麽事情就說出來,大家一起商量,總會找到……”她話未說完,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圈住,然後天旋地轉,年素七已經被和郡王重重壓在身下,“有!”他看著她,赤紅的眼中燃燒著熾熱的火。

年素七莫名驚慌,連忙去推他,“起……起身,好好說話。”

“有法子。”他盯著她,一字一句道。

年素七松了口氣,“那不就行了,為何還要悶悶不樂,借酒消愁呢?”

和郡王突然低頭吻住她,濃郁的酒氣侵入口中,年素七嚇了一跳,連忙掙紮,耐心和郡王力氣太大,而且他的吻很激烈,幾乎弄疼了她的雙唇!

“放手!”在和郡王喘息的空隙裏,年素七尖叫,“軒轅策!我叫你放手!”

和郡王如遭雷擊,猛地警醒過來一般,連忙翻身,自年素七身上滾下來,許久才長出了口氣,“對不起,我……”他似乎有些挫敗,漂亮的眼角微微下斂,掩去眸底的一抹愧色。

年素七松了口氣,嘴唇還有些火辣辣地疼,“殿下,你到底是怎麽了?”她爬起身,坐在和郡王身側,縱然是廢太子時,好像也不曾見他如此狼狽。

和郡王頹然搖頭,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有什麽我可以幫你的?”年素七有些心疼他的頹廢,也就沒計較他的粗魯,“你盡管說,我一定努力去做,只希望你別再這麽糟蹋自己的身子了。”

和郡王卻突然拉住她的手,緊緊握住,“你說過,不會拋下我的,對不對?”

“……”年素七感覺面前的和郡王有些像被人拋棄的怨婦,忙一咬牙,點點頭,“對,我不會拋下你不管。”

和郡王見她沒為方才的事生氣,便索性耍賴到底,將年素七拉過來一把抱住,“那就多陪我一會兒。”

年素七在心中無聲嘆了口氣,便任由他抱著,過了片刻才緩聲道,“殿下,我今日是隨王爺入宮,只能呆半個時辰,一會兒就要走了,我走之後,殿下可不能再這般任性了,要好好振作起來,聽到了沒?”年素七絮絮叨叨地說著,卻始終聽不到回應,轉頭一看,和郡王居然呼呼睡去。

她只覺得哭笑不得。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傳來腳步聲,是霓雲,她神色有些焦急,“小七,靖王爺的人尋過來了。”

年素七忙起身,卻被和郡王緊緊抓著手不放,霓雲上前幫她扳開和郡王的手,催促道,“快走吧,皇上的轎子可不能等人。”

“嗯。”年素七轉頭看了一眼沈睡中的和郡王,然後快步走了出去。

當她趕到‘昭世殿’時,劉進德正好整以暇地站在殿外。

年素七悄悄靠過去,“劉伯伯,王爺還沒出來嗎?”

“快了,所以才著人去尋你。”劉進德望向深殿,意味深長道,“可千萬不能讓王爺跑到‘無極殿’門口去等你呀。”

chapter:192

年素七心中咯噔一聲,想到靖王那悶不吭聲吃醋的樣子,有些後怕,“劉伯伯可千萬別提。”

劉進德瞪她一眼,“那你還去?”

年素七低下頭,“我聽說和郡王殿下病了,有些不放心,這才過去看看。”

劉進德沒再多說什麽。

‘昭世殿’內,靖王爺坐在窗前,年素七那一臉心虛的表情剛好落入他的眼中,他定定看著,眉頭微微鎖著。

“老四……老四……”皇帝幾次喚他也未得回應,不禁好奇,走到他身邊,“在看什麽這般出神?”

靖王爺轉開視線,淡淡笑道,“沒什麽。”

皇帝已經支著脖子看了過去,殿外只有一個小丫頭搖頭晃腦,並無其他,再定睛細看時才發現那小丫頭居然有三分眼熟,皇帝的眼睛恨不得貼到了窗戶上,“咦?居然是那丫頭!她怎麽會在此?”

靖王爺見無法隱瞞,只得坦白道,“是兒臣帶她入宮的。”

皇帝眉頭微微皺了下,“她……不是與策兒相好的嗎?怎麽如今又與你走得近了?朕可是聽說了,今日你還讓她與你共乘攆轎了。”

靖王爺微微垂下眼瞼,“父皇的消息倒是靈通。”

“口口相傳何其之快?不過就是一盞茶的功夫。”皇帝目光深沈地落在靖王爺身上,“老四,父皇不得不提醒你一句,無論什麽樣的美人,都不值得你誤了江山。”

靖王爺眉心一跳,此話何意?難道皇上真的打算傳位於他?

不,不可能!

皇上怎麽可能傳位於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廢人?

靖王爺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自己的雙腿,他淡淡一笑,“兒臣承蒙父皇錯愛,不過眾兄弟中不乏資質過人之才,父皇實在沒必要垂憐我一廢人。”

“朕不許你這麽說!”皇帝萬般痛心,“不許你妄自菲薄,你是父皇最驕傲的孩兒,腿傷了又如何?咱們治!朕是皇帝,天下歸朕所有,朕會請最好的大夫治好我兒的腿,讓我兒有朝一日能夠腳踏實地的走進金鑾殿,坐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統領天下,振興大晉!”

靖王爺猛然擡頭,定定看著皇帝,片刻,他屈膝跪地,沒有絲毫推諉,靖王爺鄭重磕頭,“兒臣定不負父皇重托。”

皇帝上前扶起靖王爺,眼中含著滿滿的愧疚,“這些年,是朕對不起你們母子,沒能好好照顧你,九泉之下,朕實在無臉見你母親。”

提到母親,靖王爺深邃的眸中閃過一抹陰冷,他抿了抿嘴角,“父皇不必愧疚,兒臣這些年,過得很好。”

皇帝見他眸色堅毅而冷然,知道他心中還是沒能真正釋懷,低低嘆了口氣,“罷了,但願朕在有生之年還能好好彌補於你。”

年素七站在寒風中凍得小腿肚直打顫,忍不住將手放在嘴邊呵氣,一遍遍搓著凍疼的小臉,心中直犯嘀咕,王爺怎麽還沒出來?這裏面溫暖如春,外頭可是冰天雪地呀!

皇上站在靖王爺身後,雙手拍了拍他的肩頭,“老四,這未來的路雖然荊棘難行,但是有父皇在,你就不用怕,父皇會為你掃平一切障礙。”

‘昭世殿’的大門終於沈沈打開,有宮人推著輪椅出來,殿門關上的一瞬間,年素七看到皇帝那一抹明黃色的身影在黑暗中筆直地站著,靖王爺身披一件灰色大氅,腰系九龍玉佩,面白如玉,眉目清冷,劉進德緊忙迎上去 ,替王爺攏好毛衣領,“外面冷得緊,王爺仔細著涼。”

年素七也忙走上前去。

王爺轉首看到她,目光在她唇上停留了片刻才淡淡問道,“可有見到你師父?”

借看師父之名卻是去看望了和郡王,年素七欺騙王爺在先,心中有幾分愧疚,不由得低頭小聲道,“奴婢見著了。”

“可好?”

年素七想到蘇陌微微憔悴的容色,匆匆分別,居然都沒有多問候一句,實在不孝,“還好。”她的聲音更低了,“多謝王爺掛念。”

劉進德催促,“此處風大,王爺、小七,你們還是上了攆轎再敘吧。”

“不了。”年素七和靖王居然同時回道。

劉進德微微詫異。

年素七和靖王相視,他淡淡瞥了‘昭世殿’一眼,“回去的路應該會好走一些。”

她忙附和,“是啊,雪都化成水了,不會再摔跤了。”

既然達成一致,便再無爭議,劉進德奇怪地看了看他倆,然後將靖王背上攆轎,簾子落下之時,靖王將身上的大氅脫下,遞給劉進德,“外頭冷,披上吧。”

劉進德忙推拒,“老奴不冷,老奴的身子骨硬朗得很,還是王爺披著吧。”

王爺卻固執地塞給他,“你若是用不著,便給旁人吧。”

劉進德一楞,這才反應過來,笑道,“對呀,小七一向懼寒,最怕這種天了。”邊說著,劉進德已經繞過馬車,將大氅披到年素七身上,頓時一股暖流襲遍全身,她舒服地縮了縮肩膀,“這不是王爺的大氅嗎?”

劉進德笑瞇瞇道,“王爺熱得慌,叫你替他拿著。”

熱?

冰天雪地的居然說熱得慌,劉進德這反話說的……年素七雙頰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卻又舍不得脫下,只得厚著臉皮向車內的靖王道謝,“奴婢多謝王爺。”

王爺沒有應承。

劉進德走了回去,年素七攏了攏肩頭的大氅,好暖和,這一路上手腳都凍得冰冷,這會兒才算稍稍回溫了,她將臉縮在毛領中躲風,心中微微感動,沒想到王爺如此細心,她以為在他的心中只有權勢和謀略……忍不住擡頭瞥向那道窗簾,隔著簾子,她仿佛都能看到他微微皺起的眉頭,溫溫的,淡淡的,看似好相處,實則難親近,他總是諱莫至深,令人摸不清猜不透。

今年的冬,較往年,似乎更冷了。

晉元三十八年,註定是個不平凡的一年,皇帝病重,頻頻招靖王進宮,朝堂也直接從‘金鑾殿’改到‘昭世殿’了,大臣們進言、跪拜、議事,統統轉移到了‘昭世殿’,雲妃所管理的後宮滋事頻頻,上月,西院莫名生了一場大火,燒傷了襄王殿下,令其左臉和胳膊大面積燒傷,雲妃震怒,將一院三十七名宮人統統處死,一時間,震驚皇宮上下,宮內人心惶惶,唯獨‘昭世殿’內毫無動靜,仿若未聞,於是雲妃行事便越發大膽,所為也更為暴虐。

chapter:193

冬至,宮中傳出消息,前皇後離奇失蹤,此消息傳入府中時,驚起波瀾陣陣,年素七剛巧給劉進德送書,無意間聽得王爺所說,當是不會錯的,思及近些日子來雲妃的行事作風,難保此事不是她所為,若真是雲妃幹的,前皇後恐怕就兇多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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