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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靖王小勝。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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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殿下了。”

第一個宮女楞了下,隨即反應過來,冷抽口氣,“我懂了,靖王殿下一旦重入朝堂,那朝堂上的形勢怕是要變了……”

“是啊,這對太子殿下來說,確實很為難。”

“可我聽說靖王殿下不過是個廢人,我們太子殿下英明神武,難道還會輸給他不成?”

另一個宮女沈默了片刻,“但願吧。”

“可是,這與那年素七又有什麽關系?”

“聽說這個年素七可是太子殿下的心頭好,皇上握在手中,便如同蛇被掐住了七寸一般。”

年素七心頭突突直跳,不好,她居然成了皇上脅迫太子妥協的工具?!

“戚姐,你真厲害!分析得好透徹!”先前的宮女笑嘻嘻的奉承。

另一個宮女鄭重叮囑她,“你仔細些,我與你說的話可千萬不能再跟第二個人提起。”

“嗯嗯,小奴知道啦!”

“餓了吧?我這裏還有一點糖酥,要不要吃?”

“要!”

年素七手腳無力,身子軟軟地滑了下去。

師父的問題沒有解決,現在又面臨太子的難關……真是前有狼後有虎。

不行!

她不能坐以待斃!

她不能成為皇上掣肘太子殿下的工具!

她已經有愧於太子了,斷然不能再拖累了他!

絕對不能!

躺在床上,年素七便再無睡意,滿腦子都想著,可有一個萬全之策,既能救了師父,又不用連累殿下?

直到東方既白,沈重的鐘聲響起,她揉揉脹痛的太陽穴,只覺得那兒突突地跳,像要炸開一般。

起身穿衣,年素七端坐鏡前,梳妝打扮,小環進來時嚇了一跳,“姑娘起得好早。”

年素七梳好最後一縷發絲,將金步搖斜斜插入發髻中,對鏡端詳,鏡中女子楚楚動人,微微上翹的嘴角帶著決絕而冷漠的笑容,“小環。”透過鏡子望向身後的女子,“勞煩你通報一聲津總管,我要見皇上。”

“姑娘,皇上正值氣頭上,你可千萬別……”她話未說完,年素七已輕聲打斷,“勞煩小環姑娘通報了。”

小環見年素七執意如此,只得應聲退下。

很快,津海望來了。

年素七起身行禮,“津總管。”

“年姑娘可曾想好?”津海望眉頭微蹙,“如今的皇上可非昔日的皇上。”

年素七心中有一瞬間的膽怯,但想到一無所知又危機重重的太子,頓時堅如磐石,“勞煩津總管帶路。”

“年姑娘請。”津總管側開身。

‘昭世殿’內,皇帝一身素衣端坐案前,正批閱奏折,津海望通稟,“皇上,人已帶到。”

皇帝擡起頭,與年素七視線相觸,他面容憔悴,眼底有著深深的黑影,再無初見時的意氣風發,不過是短短數月,皇帝便仿佛經歷了滄海桑田,年素七心中突然湧出幾分悵然來,皇帝一定愛極了那個瑤美人……

她想到那日在禦花園中,眾嬪妃還在議論瑤美人的美,議論她未出世的孩子,議論她的榮寵,議論她就要升妃位,轉眼間,已成雲煙。

人沒了,便什麽都沒了。

chapter:173

皇帝輕輕擱下手中的翠毫筆,面無表情地望著年素七,“你有何事?”

年素七見皇帝語氣不悅,心下忐忑,卻不得不硬著頭皮道,“奴婢懇求皇上寬恕蘇陌蘇大夫。”

皇帝一楞,隨即恍然,不由冷哼道,“朕想起來了,那個蘇陌是你的師父,上次你面見朕也是為他求情,一個做師父的總要徒弟處處為自己求情,這樣的師父,不要也罷。”

“不,皇上有所不知,師父待奴婢極好,就如同奴婢的再生父母,父母有難,做兒女的怎可視而不見?縱然是刀山火海,奴婢也要闖一闖!”年素七重重磕一記響頭,“只要皇上肯放過師父,皇上要奴婢做什麽,奴婢都甘願。”

“當真?”

年素七來不及細想,“當真。”

“若朕要你性命呢?”

“皇上若要奴婢性命,那日便不會救奴婢。”

皇帝呵呵一笑,“是津海望救你的,可不是朕。”

“津總管是皇上手中的劍,皇上指向何處,劍才會刺向何處。”

“哈哈……”皇帝突然大笑,“小小丫頭這般伶牙俐齒,莫怪太子被你迷得顛三倒四。”

年素七聽得出皇帝話語中的譏諷之意,低低垂下頭,不敢應聲。

皇帝只笑了兩聲便止住,低頭問她,“若朕不肯放過他呢?你當如何?”

年素七看皇帝的神色不似試探,反倒蓄滿了殺氣,心頭一凜,“皇上這是何意?”

皇帝微微冷哼,“如今連一個小小的奴才也敢跟朕談條件,看來,真是朕平日裏太過仁慈了。”皇帝森冷的口吻令年素七心頭一驚。

“皇上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仁君,必定不會濫殺無辜。”年素七心驚膽戰道。

“不,朕厭倦了當一個好皇帝。”皇帝忽地邪魅一笑,“朕現在只想隨心所欲!”

年素七心頭突突直跳。

“把她帶下去,好生看管!”皇帝冷下面孔,對津海望道。

“諾。”

“不!”年素七從皇帝的話音中聽出,這次他是要大開殺戒了,她的師父,一定在劫難逃!“皇上若是不肯放過師父,奴婢便……”

津海望聞言眉峰微蹙。

皇帝瞳孔瞇起,“你便如何?”

年素七毅然拔下發髻上的金步搖,將鋒利的簪尖對準自己的脖子,手心握緊,“奴婢便只能一命換一命了!”

皇帝猛地一拍桌案,“大膽!你這是在威脅朕麽?”

“奴婢不敢!”年素七緊握著簪子卻是寸步不讓。

“你真以為朕不敢殺你?”皇帝的眼中慢慢蓄滿殺氣,“來人!”皇帝一聲爆喝,“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給朕拖下去杖斃!”

立馬有兩個太監應聲而入,左右各架住她一只胳膊,便欲拖出去。

“不可!”一旁的津海望猛地折身跪地,“使不得啊皇上!太子殿下明日便回宮了,皇上可千萬要忍住一時之氣啊!”

皇帝似乎更怒了,“朕倒是不信了,他真能為了一個女人便與朕過不去!”

“皇上不必麻煩,奴婢自行了斷便是!”年素七掙開左右兩邊,一簪子戳進脖子裏,只是初初感覺到疼痛,便手心一麻,金步搖墜地。

簪子入肉不深,只隱隱溢出一縷血絲來。

是津海望。

年素七轉臉朝他看去,津海望一臉高深,他朝著皇帝重重磕一記響頭,“皇上,您忘了,不是一個女人,是兩個女人!”

他此話一出,皇帝的面色就變了。

年素七細細想了片刻,才懂了他的話中之意,還有那個被廢的女人……

良久,皇帝才冷硬道,“好,朕答應你。”

雖然他是看向別處,可年素七知此話是對她說的,只是心下依然不安,“奴婢想見師父。”

皇帝微微咬牙,“莫要得寸進尺!”

“皇上是九五之尊,金口玉言,自然說話算話,他既已答應放過蘇大夫,便不會食言,年姑娘就不要再冥頑不靈了。”津海望對年素七暗暗使了個眼色。

年素七自然也知曉不宜再糾纏,遂,深深拜下,“奴婢多謝皇上不殺之恩。”

回到西廂閣後,年素七就再未見過小環,所有原來的宮人都瞬間換成了陌生面孔。

那日津海望說太子殿下翌日便回宮,只是轉眼三天過去,卻沒有一點太子的消息,外頭如何她一概不知,自從換了宮人之後,她便再未得到丁點消息,所有侍奉的宮人都三緘其口,絕無閑言碎語,一時之間,整個西廂閣氣氛凝重。

在這樣壓抑又沒有自由的環境下,年素七度日如年。

不知過了多少個日夜,西廂閣的大門終於打開,陽光透進來,年素七竟然覺得有些刺眼,撲面而來的風中已有了幾分寒意,她不由得哆嗦了下。

一道白色的身影擋去少許光亮,年素七仰臉看去,蘇陌的面孔在陽光下半分耀眼半分黯淡,她尚未看清他的神色,人已經撲了過去,“師父……”嗚……好想哭……

蘇陌接住年素七飛奔而至的小身軀,慢慢收入懷中,“傻丫頭,為師來接你回去。”

“嗯嗯。”年素七窩在蘇陌胸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訴著這段時間的委屈。

蘇陌牽著她的手,靜靜聽她絮叨,不插嘴,不多話,就這樣一路走回了‘太醫院’,不遠處,有個身影始終不急不緩地跟著,直到見他們二人走進‘太醫院’後才默默離開。

看到久違的‘太醫院’,年素七的鼻頭又酸了,小桃子老遠便迎了過來,一把抱住年素七不停地哭,“死丫頭……臭丫頭……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嗚……你嚇死我了你……”

蘇陌退開兩步。

年素七和小桃子兩人抱頭痛哭。

‘太醫院’裏人來人往,大家紛紛側目,見到年素七,顯然都吃驚不小,一個個上前問好。

年素七一時間應接不暇。

晚上,大夥兒一起用晚膳,難得一桌的人,不過經歷了前段日子的事,眾人都顯得胃口欠佳,飯菜沒吃上幾口,倒是飲了不少酒,酒後,話便多了,也直到此時她才知曉了皇後被廢的真正原因,居然是為了瑤美人的孩子,皇後與住在瑤美人偏殿的祥嬪皆想抱養小皇子,兩人卻在爭執中失手摔死了小皇子,祥嬪自知性命不保,當晚便懸梁自盡了,即便如此,皇帝也猶不解恨,將其暴屍院中,鞭屍數百,令其面目全非,而後一卷草席棄於亂墳崗,連牌位也不曾設。

至於皇後,便是廢除後位,打入冷宮。

chapter:174

年素七獲知真相後,驚得目瞪口呆,既然有這樣的事?皇後莫不是瘋了,在那節骨眼去爭什麽孩子?

小桃子說,皇後是所有皇子公主們的母後,小皇子喪母,本該皇後撫養,祥嬪早年喪子,多年未出,而且她與瑤美人一貫交好,想要撫養她的孩子也屬情理之中,總之,大家各執一理,互不相讓,才釀成了大禍。

可年素七心中終有幾分疑惑,那祥嬪算什麽身份地位?她憑什麽與皇後相爭?

再多的琢磨也只是猜測,何況這些流言本身就真假難辨,依此類推,很容易偏離了真相,她又何必自尋煩惱?

“太子殿下可好?”年素七悄聲問蘇陌。

他微微一楞,想了想才答道,“穩居‘無極殿’,甚好。”

年素七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只是你,以後莫要再犯傻了。”蘇陌看向年素七,目光深邃。

年素七一時沒能聽懂他的話,有些茫然。

蘇陌笑了下,“為師的事,不需要你來操心,你顧好自己便是。”

年素七猜想著蘇陌定是知曉了她在‘昭世殿’威脅天子一事,那等行為確實魯莽大膽了些,只是那時她太過憂心師父的處境才不得不劍走偏鋒,現在回想起來,確實心有餘悸,稍一不慎,便可能丟了性命,年素七低下頭去,“徒兒下次不敢了。”

“要記住才行。”

從那日起,蘇陌便更潛心抓年素七的學習,只要一有空閑,蘇陌便抓著她看醫書,辨藥材,偶爾也會帶她出宮采買,用越來越多的時間與她呆在一起,這不得不使年素七懷疑,蘇陌是在監督自己……

小桃子來過幾次,每次都被蘇陌支使著幹一堆的活兒,自此他便再也不敢來找年素七了。

而太子,也許久不曾來了。

自此,年素七便每日獨自面對著蘇陌那張千年不變的僵屍臉,雖然很耐看,可是看多了總會產生視覺疲勞的,當她第三十八次對著蘇陌打哈欠時,他終於擱下了手中的醫書,“昨晚沒睡好?”

“沒有啊。”年素七忙正襟危坐,“徒兒睡得很好。”

“那就按照醫書上所記載的,將驅寒的幾味草藥分別找出來,按量稱好,煎一份給為師嘗嘗。”蘇陌交代完,又低頭看書了。

“諾。”年素七無精打采地起身抓藥,又忍不住打了幾個哈欠。

“若是乏了,可去院中走走。”蘇陌頭未擡。

年素七眼前一亮,頓時精神百倍,“謝謝師父!”說罷,飛奔而出。

身後傳來蘇陌的叮囑,“莫要跑遠了。”

年素七立馬找到小桃子,“機會難得,上次我們釀的那個果子酒應該可以喝了吧?”

小桃子心領神會,“你現在想喝?我這就去取!”

“不不不,不是我想喝。”年素七忙拉住他,將手中漂亮的長頸酒壺遞到他手中,“給我打一壺來!”

小桃子眼珠子滴溜溜轉,“難道是討好你師父?”

年素七依然搖頭,“當然不是。”

“那是給誰?”小桃子好奇不已。

“你莫要啰嗦了,快去快去!”年素七催促道。

“好好好,我的小姑奶奶,全聽你的。”小桃子蹦蹦跳跳地跑遠了。

很快小桃子便裝來了滿滿一壺果子釀,年素七湊鼻一聞,好香,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臨走前還不忘叮囑小桃子,“不許偷喝啊,只許跟我一起喝,知道不?”

“知道啦知道啦,誰能跟你一樣讒啊?”小桃子朝她翻了記白眼。

年素七端著一壺果子釀開開心心地去了‘無極殿’。

太子殿下看到她一定會很開心!

年素七心中想著,便越發激動了,哼著小曲便到了‘無極殿’門前,真奇怪,今日怎麽無人把守?

心中的疑惑只是一閃而過,年素七完全被壓抑的興奮所主宰,躡手躡腳地摸進殿內,太子殿下此刻應該在書房,她正好可以去嚇一嚇他……嘻嘻……太子,我來了!

殿內有些暗,並充斥著一股嗆鼻的酒味。

書房內無人,裏面亂成一團,似乎許久不曾有人清理了。

年素七蹙眉看著,終是沒忍住,擱下手中的酒壺,草草收拾起來。

這時,裏間傳來動靜,年素七心頭一動,是殿下!

忙端著酒壺便沖了進去,但映入眼簾的卻是香艷十足的春*宮圖,臥塌上,兩具糾纏在一起的軀體,似蘿藤一般纏纏繞繞,年素七目瞪口呆,被這刺目的畫面沖擊得整個人都搖晃起來,‘咚’酒壺失手砸落地面,發出沈悶的聲音。

床上人似乎被驚醒,女子的尖叫聲響起,“什麽人?”

太子卻仿佛還在沈睡。

“你到底是什麽人?”女子厲聲質問。

她是什麽人?

有那麽一瞬間,年素七覺得異常諷刺,她居然無法回答,她究竟算是太子的什麽人?朋友嗎?應該是朋友吧。

年素七心情覆雜,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

“小七!”身後突然傳來女子熟悉的聲音。

年素七腳步頓了下,卻沒有回頭。

“小七。”手臂被一把抓住,“怎麽了?”

是霓雲。

“你來見殿下的?”霓雲問年素七。

“嗯。”她點點頭。

“你不該來的。”霓雲眼中有憂色,“殿下近來頹廢得很,他已經完全不管朝堂之事了,整日酒不離手,還屢次沖撞皇上,皇上對他十分不滿,父子二人已冷戰多日。”霓雲嘆口氣,“殿下如今的處境可謂岌岌可危了,他最不想見的便是你。”

“怎麽會這樣?”年素七心驚膽戰地聽著。

“你已經引起皇上的註意了,如今你便是殿下的軟肋,是最可能被犧牲的那個,殿下此時只恨不得能與你撇清關系,就算將來東宮不保,也不會連累到你。”霓雲語重心長道,“這些話,雖然不是殿下親口所說,卻是我親眼所見的,殿下思念你,卻又不敢去找你,他心中有苦卻不能與旁人說。”

年素七為太子的處境擔憂,為他的頹廢心疼,她在太醫院過著那樣沒心沒肺的日子,若非今日跑了一趟‘無極殿’,她都不知道因為自己而給殿下惹來了多大的麻煩,她真是太對不起他了!

“方才我冒冒失失地闖進去,正好撞見一個女人,她是誰?”瞧著面生。

chapter:175

“哦。”霓雲不以為然道,“你說夢姑娘嗎?她是殿下從臺州帶回來的,聽說她在臺州曾經幫助過殿下,後來招仇人追殺,殿下實在不忍,才帶回了宮中。”

年素七沒有多問,“那我回了,霓姐姐,麻煩你照顧好殿下。”

霓雲眉眼間也有些疲倦,“你放心吧,我會的。”

年素七心中難受,倒不是因為看了什麽不該看的畫面,而是因為太子如今的處境是她一手促成的,她不知該如何面對太子,也不知該如何補救,她站在窗口,幾乎一宿未眠,第二日清晨,年素七打了個噴嚏,頭疼起來。

蘇陌替年素七診完脈後,開了幾帖藥,交代小桃子替她煎藥,隨後就離開了,一會兒,端來早膳,“為師知道你沒什麽胃口,多少吃點吧。”

年素七不忍駁了蘇陌的好意,勉強吃了幾口。

蘇陌將一本醫書擱在她床頭,“你好好休息,無聊的話就看看書,也為自己找找病癥。”

年素七有些埋怨地瞥了他一眼,連生病了也不放過她……

蘇陌卻視而不見,又叮囑一二才離去。

年素七原本以為這場病來得快去得也快,卻沒想到拖拖拉拉,反反覆覆怎麽也不見好。

蘇陌也越發重視起來,藥帖更換了好幾次,每每就要見好,卻又故犯,年素七寬慰心急如焚的蘇陌,“師父莫急,徒兒身子本就不好,跟師父的藥無關,師父一代名醫,不會連個頭疼感冒的小病也把握不準,再過些時日,徒兒或許自己就好了。”

蘇陌嘆了口氣,沒再多說什麽。

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年素七心想著,師父和小桃子通常都不會敲門的,遂揚聲問道,“誰呀?”

門外人回道,“是我,寶瓷。”

寶瓷姐姐?

年素七心中一喜,忙下床開門,“寶瓷姐,你怎麽……”一擡頭,卻看到明月的笑臉,“月姐姐?你也來了……”

“是啊,聽說你病了,我和寶瓷一起來看看你。”明月讓寶瓷將帶來的瓜果點心擱在她床頭櫃上,“帶了些新鮮的果子,你嘗嘗看,很甜的。”

“謝謝姐姐。”年素七有些不好意思,“我沒事的,就是偶感風寒,有點頭疼而已,都是小毛病,還勞姐姐親自跑一趟。”

明月看著她,欲言又止。

寶瓷看了看她的臉色,“娘娘,您和小七妹妹許久不見就好好敘敘家常吧,奴婢在外面候著。”

“嗯。”明月點點頭。

待寶瓷關好門,明月才扶年素七坐下,取來一件外衫替她披上,“還是保暖些吧。”

年素七知道明月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姐姐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明月神秘一笑,“姐姐是給你送‘定心丸’來的。”

“什麽‘定心丸’?”年素七一頭霧水。

明月湊近她耳邊,笑瞇瞇道,“‘無極殿’的那位夢姑娘被分到‘尚衣司’了。”

年素七一驚,猛地擡頭看她,“姐姐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明月得意道,“她想再見太子殿下一面,可不容易了。”

年素七還是不太明白,一臉茫然。

“怎麽了?”明月打量著她的神色,“妹妹不相信?”

“不是。”年素七反應過來,“姐姐是不是聽了什麽人胡言亂語了?”她心中隱隱不安,難道自己擅闖‘無極殿’的事鬧得人盡皆知?

明月微微一楞,隨即明白過來,笑道,“妹妹過慮了,此事姐姐並未聽得風言風語,是殿下親口所說,殿下知道那日你去了‘無極殿’,看了不該看的,怕你心中有刺,這才請我走一趟。”

“……殿下想多了。”

“殿下要我告訴你,那個夢姑娘於他而言只是個女人,並無特殊意義,你對他,才是特別的。”明月笑瞇瞇道,“為了讓你心中好受些,他不肯那女人留在自己身邊了,就由我出面,將她分配到了‘尚衣司’,姐姐這般安排,妹妹可滿意?”

年素七心頭一驚,太子殿下居然跟明月說她對他是特別的,難道殿下真的……喜歡自己?

為何他從未對她說過?

年素七想到前段日子太子頻頻夜探她閨房,雖然二人並無茍且之事,但也時常會有暧昧的小動作,她一直摸不清他的心思到底是哪般?

只是如果這份心思是真的,那會不會來得太晚了些?她之前或許還對太子有所留戀,卻終是因為那一夜的煙火而湮滅,最後只剩些沫灰土。

“近日來,殿下屢次來我殿中小坐,雖然酒不離手,卻比前些日子清醒了許多。”明月打量著年素七的神色,“聽說你病後,他懊悔不已,覺得都是自己的錯,恨不得立馬飛到你身邊來,可是,近來殿下表現不佳,皇上那邊的人對他盯得很緊,他的一舉一動壓根逃不過別人的眼睛,所以才找上我。”

年素七的心頭再一次被愧疚的情緒淹沒,早知今日,當初她是否不該當那個遞信人?

“殿下如此用情至深,連我這個旁觀者都感動了。”明月嘆口氣,“若不是他知曉我心中有人,又與你相交甚篤,是絕不會在我面前說這些的,別看他位高權重,在這皇宮裏頭,能說上貼己話的可沒幾個。”

“姐姐別說了。”她的頭疼又犯了,“我有些累,想歇歇。”

“怎麽?”明月有些吃驚,“我都如此說了,你還未寬心?”

年素七搖搖頭,“姐姐,不是你想得那樣,我對殿下有多少個女人並不在乎,那個夢姑娘是什麽來歷我也不在意,我……”她不知該如何說,想到深居‘靖王府’的那個人,又覺得說不出口,“沒什麽,你盡可以告訴殿下,我並沒有放在心上,生病也並非因為那件事。”

明月深深看她一眼,“你還在生氣?”

“真沒有。”年素七感覺有些無力。

“太子殿下英俊不凡,實屬人中之龍,哪個女子不傾慕於他?何況他身份尊貴,自然惹來許多桃花,不過那些女子都是過眼煙雲,只要他真正在意的人是你就行。”明月握住年素七冰冷的手,“小七,殿下是個長情且專一的男人,他定會好好待你。”

“姐姐。”年素七望著明月深不可測的雙眸,突然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若是將來有一天東宮和靖王府勢不兩立,你是站在靖王那邊還是站在殿下這邊?”

chapter:176

明月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有此一問,楞了許久才道,“這些……不是我們該考慮的。”

年素七定定看著她,想到霓雲的話,心頭有些難過,“不,我們該考慮了。”

明月吃了一驚,猛地抓著她的手,“小七,你是不是聽到什麽風聲了?還是王爺要有所行動了?”

“行動?”年素七挑眉,“王爺打算有什麽行動?”

明月自知失言,連忙丟開她的手,“沒什麽,我只是隨便說說。”

年素七見她眼神躲閃,心中立刻湧出一股不安來,厲聲質問,“王爺到底想幹什麽?”

明月連忙捂住年素七的嘴,“別嚷嚷!我真的不知道,王爺現在已經不信任我了,許多事都不經我的手。”

“難道東宮中還有王爺的人?”她不由得吃驚。

“自然有。”

年素七想到已然變成人彘,生死不明的玉致姑姑,胸口一陣堵得慌,為何要爭權奪勢?和平共處不可以嗎?

她真的很矛盾,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種壓抑的情緒撕裂成兩半。

明月突然問她,“如果是你,會站在誰身邊?”

年素七心中痛苦萬分,頭也疼得更厲害了,“我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亦不知該不該置身事外。

明月一把握住她的手,突然壓低了聲音,“那就誰也不用管,他們是死是活,各憑本事。”那手心因為太用力,握得年素七生疼生疼,“別把自己搭進去了。”

年素七的心,突突跳。

風中已經有了絲絲寒意,她最討厭的冬天正在逼近。

年素七的風寒還沒有徹底好,頭還有點昏沈沈的,就被蘇陌帶到了‘昭世殿’,“是皇上欽點你來的,說是今日靖王入宮做客,邀請了故人。”

靖王?

年素七倒抽了口冷氣,靖王入宮了?他不是不可以入宮的嗎?壓下心底翻湧的疑惑,“師父,皇上會不會搞錯了?我什麽時候成了王爺的故人?充其量只是個丫鬟而已,側妃娘娘才算是王爺的故人吧?”

“當然,側妃娘娘也來了。”

年素七站在金碧輝煌的殿宇前,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有點恍惚,“師父……”一把抓住蘇陌的胳膊,“徒兒有點暈……”

蘇陌卻以為年素七是心生怯意,忙拖著她往前走,還一邊安慰道,“別擔心,有為師在,不會讓誰為難了你。”

年素七心中一暖,“謝謝師父。”腦中的昏眩卻越來越嚴重。

津海望迎了過來,淺淺作揖,“蘇大夫,年姑娘,皇上和王爺正在等你們呢。”

蘇陌微微色變,“勞煩津總管帶路了。”

“這邊請。”

大殿之上三三兩兩居然坐了不少人。

年素七恍恍惚惚也看不清高位上究竟是哪些主兒,只能隨著蘇陌一一跪拜,起身,下跪,起身,再下跪,幾番輪回,頭便越發暈了。

津海望突然道,“年姑娘,勞你給那邊的幾位主子沏茶。”他正在給皇上看什麽東西。

年素七環視一圈,居然連宮女太監都退了出去。

就只剩她一個奴才面對一屋主子了?

沒辦法,年素七認命地捧著一壺清茶按著位分高低一一替諸位主子沏上茶。

走到太子跟前,年素七忍住那股直襲腦門的昏眩感,勉強斟滿杯盞,“太子殿下請用茶。”

太子卻沒有理會她,只與身旁的明月說笑著。

一旁靜坐的雲妃忍不住多瞥了年素七幾眼,“這位姑娘好生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年素七忙跪下來回道,“奴婢有幸,曾在禦花園與娘娘有過一面之緣。”

雲妃微微一楞,隨即恍然道,“本宮想起來了,你便是那日迷路的小姑娘,後來太子殿下前來尋你,看他當時那副緊張的模樣,本宮還以為……”雲妃掩唇偷笑,沒再說下去。

太子的臉色卻微微變了,他端起手邊的茶淺嘗了一口,眉心緊蹙,低罵道,“倒的什麽茶?燙死了!”茶盞擲地,茶水濺濕了年素七的裙角。

她有些委屈,淚珠噙在眼中打轉。

“怎麽?不過說了你兩句便哭哭啼啼,難道還要本太子向你道歉不成?”太子冷哼。

明月忙勸和,“殿下何必為了個小丫頭大動肝火?況且,她還是臣妾的好姐妹呢。”

“她這般笨手笨腳,當初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太子才不會幫她,一點規矩也不懂,簡直是個野丫頭!”

“是是是,殿下息怒,都怪臣妾教導無方。”

年素七緊咬下唇,楞是一聲不吭。

“微臣失職。”蘇陌上前兩步,跪下,“太子殿下恕罪,弟子之失乃為師之過,微臣甘願領罪。”

“師父……”噙在眼中的淚終於‘啪嗒’落在金色的地磚上,年素七隨著蘇陌並肩跪下,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模糊起來,“奴婢沖撞了太子殿下,還望殿下恕罪。”

雲妃適時開口,“太子殿下何必火氣如此大?不過就是泡茶的水燙了些,也不是什麽大事,何必為難人家小姑娘?”

雲妃發話,幾位嬪妃紛紛附和。

皇帝終於發話了,“年姑娘好歹也是你四哥府上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別屁大點事就斤斤計較。”

太子似乎有些不情願,“是,父皇說什麽便是什麽。”

蘇陌謝過恩,拉年素七一起站起身。

“年姑娘,還有靖王爺的茶沒有沏呢。”見年素七轉身就要離開,雲妃忍不住提點。

“諾。”她忙提著茶壺搖搖晃晃來到靖王跟前,她有多久沒見到他了?好像也沒有很久,為何她既然會覺得仿佛已經歷經了前世今生那麽久遠?生與死不過是一瞬間,僥幸逃離死亡卻仿佛用了一輩子那麽久,她想擡頭看他,卻又不敢,眼前的事物有些交疊,腳步虛浮,年素七的額上也溢出越來越多的汗,她顫顫巍巍地沏好茶,“王爺請用茶。”

年素七話音剛落,雲妃又開口了,“靖王殿下平日裏對下人是不是太嚴苛了些?怎麽年姑娘見了你如此害怕?”雲妃偏了偏頭,“雙頰通紅,兩腿輕顫,這若不是害怕便是羞澀了呢。”

雲妃抿嘴笑,眾嬪妃也跟著暧昧地笑。

靖王端起茶,輕抿一口,“雲妃娘娘說笑了。”

chapter:177

他話音剛落,年素七眼前一黑,身子便如飄搖的落葉,再無可支撐的力量而頹然落地,迷糊中有人拽住她的手臂,將她拉入懷中,耳邊有許多聲音,雲妃誇張的尖叫聲,蘇陌焦急的呼喚聲,嘈雜中有一道聲音很輕,“小七。”一只有力的臂膀及時托住她倒下去的身子,沒有令她更加狼狽,年素七聽到靖王沈穩的聲音響起,“蘇大夫,你將她帶回去好生照料吧。”

蘇陌默默接過手去。

年素七的意識越來越淺,終於,徹底暈了過去。

待她再度醒來時,已在自己房中了,蘇陌坐在床頭看到年素七醒來,面有喜色,“醒了?”

年素七點點頭,“師父……”她小心翼翼地拉住蘇陌的袖子,有些愧疚,“徒兒是不是給你丟人了?”

“沒有。”蘇陌立馬搖頭,“別瞎想,倒是你身體不適,而為師居然忽略了,實在不應該。”蘇陌的聲音突然一凜,“今日在‘昭世殿’內,太子殿下的態度你也看到了,以後就莫要再與他有任何牽扯了。”

年素七當時也覺得委屈,但是此刻想起來,又察覺出一絲異樣,聯系霓雲先前對自己說的話,再想想太子今日在大庭廣眾下的態度,不得不懷疑他是故意與她撇清關系。

蘇陌見年素七神傷,又言,“皇後娘娘已然失勢,太子殿下也快要失勢了。”

年素七猛地擡頭,撞見蘇陌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她心中不由驚慌,“不可能,他是太子,怎麽可能說廢就廢?”

“這些年來,皇上從未允許靖王殿下入宮,如今開了先例,就說明過去的禁令已然是一張廢紙,旁人或許覺得沒什麽,父子團聚乃天經地義,可你要知道他們不是普通父子,他們是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他們的團聚意味著什麽,你明白嗎?”

意味著儲君,意味著江山,意味著整個朝堂都要重新洗牌了!

年素七心中的慌亂不安愈發激烈,“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由不得你信與不信,為師若沒猜錯的話,過不了多久,周家一案就要重審了。”蘇陌站起身,“你好好休息,別再胡思亂想了,為師還要去一趟‘乾月宮’,待會兒小桃子會給你送吃的來。”

“好。”年素七心不在焉地應道。

一日,年素七正蒙頭看書,外頭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年素七不耐煩地問,“誰呀?”

“小七!”小桃子猛地推開門,一股冷風撲了進來,她忙抱住肩頭,“快關門,冷死了!”

“不得了了!出大事了!”小桃子氣喘籲籲。

“什麽事大驚小怪的?”年素七瞪他一眼。

“死人了!”

她心頭一跳,“誰死了?”

“好多人!”小桃子臉色煞白,“‘乾月宮’前面死了好多人!”

“乾月宮?”她怎麽覺得這個名字那麽耳熟呢?細細琢磨才想起是那日蘇陌與她說他要去一趟‘乾月宮’,“那是什麽地方?”年素七心中疑惑不已。

小桃子圓目大睜,“這你都不知道?那便是令貴妃的寢宮,不過已荒廢多年,如今皇上又命人重新打理了,說是讓靖王爺進宮時有個歇腳的地兒。”

“王爺要住進‘乾月宮’?”年素七腦中一片空白,“那裏是後宮,皇上不覺得不妥嗎?”

“問題就在這兒,所有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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