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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 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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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媽媽走過假山流水, 越走越偏,行到曲徑通幽處,在處幽靜宅子前停下, 這裏有名氣受追捧的姑娘都有宅子,只不過這處實在是偏僻,少有人踏足, 就將此地給了杜澤住下,風花雪月之地倒獨有種雅人深致的感覺了。

她推開院門, 就有小廝走了上前, 王媽媽忙不疊道:“快帶我見公子。”說著就讓小廝領她前去。

杜澤正在看手中賬簿, 窗口的位置正好能瞧見入院的大道, 見王媽媽來了, 他把賬簿按下不提。

王媽媽見到杜澤便屈膝行禮,聽到清冷男聲喊起, 她才起身,望向坐在窗杦邊著襲荊褚色玄袍, 玉冠束發,清風朗月的男子。

“媽媽神情緊張, 是遇到何事?”平常有人吵鬧不罷休, 王媽媽都不會弄到杜澤跟前,今兒突然找過來, 讓杜澤倍感稀奇。

王媽媽毫不遲疑將事情和盤托出,杜澤皺了皺眉頭, 心裏升起股狐疑,還不曾有人知曉他藏身醉柳閣。更何況他故人多在江南,京城故人好友皆沒有,除非要見他的故人是進京準備秋闈, 得知他在醉柳閣,想見面敘舊還差不多。可他一直行事謹慎,不該讓人覺察蹤跡才對。

王媽媽見杜澤神色,知曉他不願見所謂的故人,可是那邊必然是要見到的,要不然決計不肯輕易放下,“要不是媽媽我推脫了去?只是那兩人看著不好相與,公子與夫人怕是得出醉柳閣避避。”醉柳閣都是杜家的,王媽媽頂多只能算明面上管著醉柳閣的人,她這話不是趕人走,只是她怕杜澤不願見那所謂故人,那兩人會借機翻查醉柳閣,暫且避上一時,也會讓人找到的,還不如先行離開,等這邊徹底安撫下去,再做打算。

“不必了,帶路吧。”既然人家能找到這,那無論他躲到哪裏去都無用,更何況他還要照顧他阿娘,依照他阿娘時好時壞的病情,根本不可能輕易挪地方。

王媽媽垂首領命,出院子前她恭敬的略落後杜澤半步,等出了院子,在人前她才恢覆以往表情。

在進入雅間前,她瞥了眼杜澤,見他神色如常才緩緩推門,屋內的似乎知道是他們進屋,隔著八寶山水碧翠的屏風往門口望。

杜澤透過輕薄絹紗而制成的屏風,猛地看到熟悉的身影,可他微垂眼眸瞬間掩蓋住驚詫,闊步走向坐在榻上的男人,唇畔揚著溫和儒雅的笑意:“我當王媽媽說的故人是誰,倒是怠慢二位了,也應讓牡丹、清芙她們伺候。”杜澤知道自己不過白身,與他相比是天差地別,可杜澤並不願給他行禮,他兀自坐在崇德帝對面,擡手給自己斟酒,朝王媽媽道:“這位等閑姑娘入不得這位爺的眼。”

王媽媽聽到此言,就知杜澤與來者認識,心下松了口氣,當即讓人將杜澤口中的牡丹、清芙請到屋內,這兩姑娘是醉柳閣眾多姑娘中佼佼者,生得清姿絕色,如珠如玉。

崇德帝出聲打斷王媽媽喊人,擡手讓衛年出去:“我有話要同你談。”

杜澤笑了笑,眉目舒展:“讓姑娘進來彈曲奏樂也能談。”

崇德帝乜斜了眼杜澤,眼底不滿意味明顯,這是要動怒的征兆,杜澤玩弄手中酒杯,他不過是試探試探崇德帝,見他不願沾女人,倒也知趣的讓王媽媽一幹人退下去。

杜澤飲下杯中酒,先開的口:“我沒想到你能尋到此處,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相見。”當年都是意氣風發的少年,年少相識,真心實意想待,此後種種不說兩廂鬧翻,終歸是面上不好看,所以他再難都沒有求到他面前去,不想讓自己低了蕭律一頭。

“我也不想這種情況見你。”

杜澤低頭給自己倒滿,聽見這話不由嗤笑,溫潤星眸微擡:“既不想見我,何必今日找上門擾我清凈,你和我大概沒有好談的。”

“你難道就半點不擔心阿浮?”

聽到崇德帝提及阿浮二字,杜澤眼低終於有波動,猶如平靜湖面落了石子,蕩開一層層漣漪,也因此他看著崇德帝閃過憤懣不平。

“她已經死了,我擔心她作甚。”說出這話,杜澤放在桌下的手暗自加緊,清潤的眼睛閃過一絲陰鷙。

他才到京城不過半年時間,這一路上躲躲藏藏幾番死裏逃生,好不容易在醉柳閣安頓,過了兩三個月安生日子,想打聽宮裏的事,卻得到她葬身火海的消息。

沒人知道他得知宮裏杜貴妃身死,那種為力茫然的感覺,他甚至一連宿醉好幾日,恨不得這輩子就那麽過去,可清醒過後還是只能蜷縮在醉柳閣,過著隱姓埋名的日子。

“她還活著。”

杜澤猛地起身,他知道阿浮死了,全天下人都知道宮裏最受寵的貴妃身死,此刻只覺得崇德帝在拿他當猴耍,一向溫清的嗓音裏添了幾抹怒氣,“人都已經安葬皇陵,世人都道她葬身火海,你現在說她還活著?簡直可笑至極。”

“這種事上我為何騙你,若不是因為她,我也不會尋你。”當時他確實沒有想到杜浮亭會急切的聯系杜澤以及杜母,偷偷寫信回江南,要不然不至於讓事情發展到這番地步。

其實明明所有事情發生,不過幾個月時間,他從夢魘纏身不堪其擾,到親眼見到阿浮死亡痛不欲生,再到得知她還活著的大喜,又誤解她腹中孩子不是他的,這些事一連串狠狠砸下,換做誰都需要時間調整,更何況哪怕崇德帝能想到杜家的事情,也一不定來得及,偏偏他如今把所有的過錯的都往自己身上攬,或許這樣才讓他好受些,阿浮痛,他就折磨得自己跟著痛。

杜澤看崇德帝不像撒謊,心底狠狠的顫了顫,旋即恢覆正常,面上看不出任何波動,眼皮都不擡地道:“即便她還活著又如何?自她丟下我與母親,非得跟你入宮,我與她的兄妹之情就已經盡了。她闖出天大的事,也別想牽累我與母親。”這話他說得違心,卻不是很艱難,曉得人還活著就是天大的好事,如今阿浮與杜家聯系越少越安穩,他只能這麽做。

崇德帝心緊了緊,在替阿浮疼:“你就不想知道她近況?”為了杜浮亭他不得不繼續留在這裏,至少他需知道杜澤的態度,才好安排接下的事,若杜母還那麽排斥怨恨阿浮,他不會肯她們見面的。

“當年是你執意帶走阿浮,那你便理應護她周全。你到底有什麽目的,不必拐彎抹角。”杜家遭受種種不是意外,已經牽累了月滿,不能再牽連阿浮,所以杜澤有意讓杜浮亭脫離杜家,杜家實在樹大招風,背後的人恨不得將杜家趕盡殺絕,或許不和杜家扯上關系能保她平安。

崇德帝扯了扯嘴角,終是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杜澤,沒有任何隱瞞:“那孩子沒了,但是她現在還想一心想回江南尋你和你娘的下落。”崇德帝不否認自己沒有護她周全,所以極力想要彌補,那這輩子去彌補。

如果剛才是杜澤盡力掩藏自己對杜浮亭的關心,不想因為杜家的事牽連她,如今卻是坐不住了,“你帶我去見她。”他心裏怎麽可能沒有阿浮,那是他手把手牽著長大的姑娘。

崇德帝站在窗前,眼眸落在下方盡情嬉鬧頑笑的男女身上,聽聞杜澤此言,巋然不動:“你拿什麽去見她,告訴她原來你一直都在京城,明明彼此近在咫尺,可偏生沒能跟她相認,讓她誤以為杜家人死絕了,動了胎氣,連孩子都沒有保住。你出現告訴她,你們都好好的,所有的痛苦和不幸都是她一個人在承擔。”

“三年前她根除頑疾,得以保命,可她父親卻慘遭意外身亡,妹妹墜崖不知所蹤,她母親將所有過錯歸結於她身上,厭她棄她,她所愛之人忘記前塵,半點不記得她,就連她兄長都護著母親,不想刺激母親病情加重,都勸她跟著忘記她的人離開……”崇德帝越往下說越艱難,杜澤已經聽得臉色青白交加,可是崇德帝卻不想停止話頭,他似乎是有意刺傷杜澤,同時也是在刺傷他自己。

崇德帝記憶裏的杜澤不僅容貌堪比宋玉潘安之流,更是滿腹經綸,驚艷卓絕之輩,放眼整個江南都少有與他齊肩,旁人是棋盤上非黑即白的棋子,他能當那執棋之人,“杜澤,你當真不知她還活著?”

杜澤恍然間想起就在幾日前,他身邊的小廝出門歸來,同他稟告好像看見了紅珠,那小廝是杜家舊人,認識紅珠與阿浮她們,可是當時他並未放在心上,只是道了句:“大概是出宮才買吧,往後不必留心了。”是他讓人不斷留心宮裏的事,所以阿浮身死,他才能第一時間知曉,可又是他在得知阿浮死後,刻意回避有關阿浮的所有事情,讓他不知道阿浮原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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