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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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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發生的太快, 未央都沒有反應過來,她的右臂便與她分離,猛地砸到地上。

隨之而來是未央痛出聲的慘叫, 右臂噬骨疼痛讓她疼得在地上打滾,鮮血頓時噴湧而出,落了滿地的血。

謝玉擡手拿了旁邊的衣裳, 包裹住未央受傷的右臂,點在未央穴道上, 替給她止血。

未央睫毛微微輕顫, 英氣的臉上露出幾絲動容。她以為謝玉斷她一臂, 是因為她確實犯錯不得不受罰, 如今受到應有的處份, 謝玉便顧念舊情立馬替她止血。

可隨即謝玉接下來的話,將她打入地獄:“你虧欠的人不是我, 不該死在我手裏。”

未央瞬間明白謝玉想把她交崇德帝手裏,落在謝玉手裏她或許能死個痛快, 但是一旦到了帝王手裏,等待她的只會是錦衣衛十九大酷刑, 身為錦衣衛的未央最是知道那些東西的厲害, 屆時只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那些如吃人虎獸般,猙獰可怖的刑拘, 未央霎時間面無人色,那些東西就算是擺在專門受過訓練的錦衣衛, 也是足夠讓人膽戰心驚。

“統領,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未央妄圖用僅剩的那只手拉謝玉衣擺,奈何謝玉側身躲過, 讓她撲了空,身子頓時砸在地上,她倉惶地看向謝玉,“統領你信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原先是想著在杜浮亭前把信收了,可結果這段時日忙忘了誰知道紅珠和弩兒都不在。”

那孩子已經沒了,不是兩三句求饒就能遮掩過去。

到這時候她還在替自己辯解,謝玉面色徹底的冷了下來,眼神狠毒陰涼,若不是因為不能讓她死的太便宜,只怕光是目光就能刺她透心涼。

謝玉讓手下把未央交給崇德帝,他沒有用這個做借口趁機返回京城,而是按照原定安排,徹夜不眠的趕往邊疆,他沒有臉面出現在崇德帝和杜浮亭面前。

杜浮亭昏迷不醒整整三日,崇德帝就徹夜不眠陪在她身邊三日,就連早朝都是以身體抱恙為由推了,讓他們有事呈報折子,恭敦老親王代為處理。

這幾日所有有關杜浮亭的事,都是他經手,便連紅珠都沒辦法靠近。

紅珠心中隱約有所猜測,眼前頂著張陌生人的臉,渾身扮做窮酸書生的男人是誰,可只要他沒有親口承認,她就能當做不知道。

是以,紅珠看向崇德帝的眼神都滿是不忿,甚至因為猜到對方是誰,更加不願對方出現在杜浮亭面前,想阻止他靠近杜浮亭,只是當蘇全福出現在男人身邊,她再也不能裝作不認識,哪怕男人並沒有露出真容的意思。

紅珠端著盥洗用具入屋內,將臉盆放在床頭小方桌上,不小心發出聲響,惹得坐在床邊腳踏上的崇德帝皺眉,面色不虞的掃向紅珠:“你吵到她睡覺了。”

紅珠強忍著不出聲,實際上因崇德帝攝人神魄的淩厲目光,以及暗沈嗓音的警告,她的手不自主地微微顫動。紅珠面對崇德帝只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她知道崇德帝對她頗為不滿,怨恨她為何沒有守在自家姑娘身邊,至今願意留下她性命不過是看在自家姑娘面上,擔憂姑娘清醒見不到她,

她關切的目光落在始終不曾蘇醒的杜浮亭身上,幾日的昏迷讓她日漸消瘦,出宮後好不容易在臉上身上養起些肉肉,瞧著不那麽弱不禁風,如今這場變故讓她瘦的下巴都尖了。

如果不是看到床上女人偶爾起伏的胸膛,單純看著女人乖巧安靜得不像話的容顏,紅珠怕是要懷疑女人已經去世了,而眼前的男人不肯至死都不肯放過女人。她有時候不禁會想起自家姑娘曾說的話,或許自家姑娘說的沒錯,如果當初能死在十六歲那年,是這輩子的福澤。

她害怕連見到杜浮亭的機會都要被崇德帝剝奪,這些話她自是不敢當著崇德帝的面說出口,她只能盡自己的本分,至少眼下還能看到自家姑娘。

紅珠將盥洗用具都擺在小方桌上,緩緩退出房間,她不能在房內逗留,能借著送東西的機會看上一眼,已經是帝王的恩賜。

臨到門口,紅珠不禁往床榻的方向望去,冷面男人正將帕子放到熱水裏,將溫熱的帕子取出擰幹,仿若對待易碎瓷娃娃般,小心謹慎的替床上女人擦拭面容。這波動作他做的極為熟練,哪怕女人始終不醒,他依舊每日替女人擦面凈手,還會替女人擦身子,叫女人身上幹凈清爽,而且從來不假於人手。

那時她與姑娘尚在皇宮,她曾聽聞件從鳳兮宮裏流傳出的流言,說是貴妃在與皇上有關的事情上親力親為,可皇上對貴妃此番行為不滿,在鳳兮宮當著薛皇後的面,諷刺貴妃所行之事乃婢子行徑。

紅珠圓眸無聲下垂,眼裏露出譏諷之色,如果她家姑娘時候說婢子行徑,那眼下當今天子、九五之尊,衣不解帶的守在她家姑娘窗前,紆尊降貴替她家姑娘換衣凈身,餵藥梳洗,那算什麽行徑?

只可惜換到帝王這麽對待的代價太大了,紅珠深沈的長吸口氣,可還是感覺自己心裏壓悶得慌,連忙跑了出去,外頭是高照的陽光,不見半絲陰霾,只是先前遭了場大雨的花幹,拖出來再怎麽曬,還是軟趴趴的擰巴在一塊兒,不似最開始曬的那麽好了。

崇德帝替杜浮亭擦拭臉頰耳後、脖頸鎖骨,又替她細細擦拭指尖,柔弱無骨的手就在他掌心,虛虛的搭著,沒有半分力氣,如果不是他抓緊,只怕會要從他掌心滑落。

崇德帝輕捏杜浮亭指節,深邃鳳眸盯著她虛弱面容,“我知道我混蛋,是我負了你,你幾時醒來,我任由你打罵好不好?我保證不會閃躲。”

崔太醫叮囑過他,她沒醒來是因為受了強烈刺激,不願意面對現實,就這麽逃避著,所以在她昏迷這段時間,需日日替她按摩舒緩筋骨,免得她的身體退化,還要時不時跟她說話,讓她盡早清醒,如果她一直都不願醒,可能這輩子都會是只能呼吸的無意識的人。

不過即便如此,崇德帝都不敢說自己是阿笙,害怕自己玷汙‘阿笙’兩字,這兩字於杜浮亭而言是千鈞之重,於崇德帝而言更是讓他喘不過氣的存在,他變不回去從前的阿笙了。

“阿浮,你別再丟下我一人。”崇德帝說著說就笑了,這個笑裏有多悲傷,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把之前到她身死後,就猛地戛然而止的夢,在這幾日裏徹底做完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太晚了些。他深刻的感知到,自沒有她之後,那種絕望和孤寂圍繞了他一生,任何東西都驅散不了那種感受。

崇德帝還見到了那孩子,“蕭昭,他喚做蕭昭,日為昭,月為暮,卿為朝朝暮暮的昭昭。”很乖的孩子,最不好的就是容貌像極他,都沒有像她幾分。

“如果他要是像你該有多好?”崇德帝似哭非笑,他語氣既委屈又深情,“我真的沒有辦法再承受一回,一輩子沒有你的存在,你千萬不要再先離我而去,我怕我忍不住跟著你離開。”

上輩子如果沒有那個孩子的存在,或許他真的會不管不顧跟她離開,他不想再背負天下蒼生了,縱使上輩子他擔著‘明君’的頭銜,可是到頭他發現所有的都不及她一笑,“其實我都不知道為什麽上天要我們承受那麽多,但凡、但凡我能早知曉前世那些事,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會不同?”

崇德帝發覺自己陷入魔障,他掩藏好自己骨子裏的偏執與瘋狂,恍然回神繼續替杜浮亭按摩,待到按壓完杜浮亭雙手指節後,又替她按壓小腳,她的腳生得秀氣好看,放在掌心比他手掌還小些。崇德帝修長指尖劃過白嫩嫩的小腳,幫她按摩比他在朝堂,處理政事還要認真,明明是高傲矜貴的帝王,做這事的時候卻絲毫不見有任何違和感。

“我應該跟你說些高興的事,我專門命宮人打理了椒房殿的紅梅,還讓宮人在乾清宮後面移栽整片梅樹,今年冬日應該就能看見成片梅花綻放……”

杜浮亭的指節微不可見的動了動,只是崇德帝並未察覺到,他還在訴說著自杜浮亭離宮後,他身邊的那些事:“我還養了你先前養的京巴犬,就是那只叫做歡歡的狗,其實歡歡很想見你,黏著我也是因為我身上有你的味道,對了,乾清宮的薰香便是你最愛的薄荷香,歡歡可喜歡趴在香爐底下了。

以前我不愛貓狗這些寵物,可是如今我倒是覺得它們比人心強多了……不過你說你也是真夠狠心的,不聲不響的縱火少了椒房殿,直接跑出皇宮。可是你應該沒有想到,我已經全都記起來了,但多數時候我只能把自己埋入政務當中。阿浮,我不敢去想的,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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