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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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的。沈飛樹不想讓我跟來,卻還是拗不過我,只能將我安排在隊伍最中間,又安置了許多人在側保護,勉強讓我上了戰場,小青城則交給前幾日連夜從附近城中請來的奶娘和銜語照料。

那邊的城門突然開了。我警覺地直起了身子,向那邊望。只見幾個人推著一個平平的木板車走了出來,其上豎著一根圓木,而那圓木上,赫然綁著一個人,趙昌之!我的心提了起來,所有的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將趙昌之置於一個地方,幾個推著車的人又轉頭離去。我擡頭看了看,那塊地方正是弓箭手的中心。

此刻所有的弓箭都對準了那受了不少傷的狼狽的人,只要一聲令下,他就會被萬箭穿心!我的指節被捏得發白,眼睛更是一刻都移不開那個身影。

“皇帝。”城墻上的人喊了話:“你若是想救你弟弟,便領著你的大軍丟下盾牌,去找他。”

這根本就是要他們的命啊。可是現在該怎麽辦才好?我握緊了韁繩,背上滲出一層冷汗。

在大軍最前方的趙安之沈默不語。

“皇兄,”趙昌之開了口,我隔得太遠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聽出那聲音中強按著的急切:“你知道你不該來。我對生死早已看輕,聽我一句,現在掉轉頭回去,明日一早,來給我報仇,給我們千千萬萬的士兵雪恥。”

趙安之搖了搖頭,我知道他此刻的表情定是一臉堅決,不容動搖。

“他們不會放過我的,”趙昌之喊著:“橫豎是一死,你何必給我陪葬?”

是啊,橫豎一死。可如今的趙安之已下了決心,若他不能救下你,寧願自己也死了。我咬著嘴唇,強抑住心中起伏,只盼著奇跡出現。

趙安之揚頭,朝著那邊開了口:“既然你要的是朕的命,那麽朕可以去迎他,”他頓了頓,向身後點點頭,於是有人呈上一件金光閃閃的衣服來,我打眼一看,就知道那是刀槍不入的金縷衣,趙安之開了口:“只要你讓他把這個穿上。”

趙安之是真的要舍命救他了。我看著那個依舊淡然的身影,再也控制不住紅了眼眶。而趙昌之只能大喊著“不要”拼命掙紮。

趙安之,當年不容你做出的選擇,今日,第一次,你終於有了決定的權力。

我這時候已經不辨悲喜,我只知道他不後悔,我也不悔。

權宜了片刻,代橫喊道:“好,本王準了。”

於是趙安之點點頭,林素便向拿著金縷衣的士兵走去。

這時候在隊伍最前方的沈飛樹和趙安之突然同時回過頭來看我。兩個俊美無方的男人,我孩子的父親,與我最愛的人,如今一同看著我,眼神溫柔眷戀。

這個場景我一定會一生銘記,陰暗的天色,大風嗚咽,龍袍加身的那人臉上帶著毅然的微笑,深深地看我,清亮的眼睛一如以往,短短的距離,是無限繾綣的訣別。他一生身不由己,會在喝醉時看著我像是被囚禁的鳥兒,為我舍棄天下也絕無半點悔意。

一襲素色的那一個,發帶飄逸,唇角淡淡勾起,眼裏是滿滿的寵愛與眷戀,風揉不亂他的背影,卻讓我恍然回到多年前的那個午後,我蹲在地上,細細地看那個從樹上跌落的小人兒,對著師父癡癡道:“師父,你看,他是不是用白玉捏成的,怎麽這樣好看。”

唯有以沈默與微笑應對。我這一世羈絆。

這時前方突然一陣異響,我們皆吃驚回過頭去,只見飛鷹帶著一隊人馬,趁我們不備之際,勢如破竹地沖出來。

此刻林素剛拿了金縷衣,還沒來得及動身,這邊驍勇無比的一隊人已經突破了我們的防守,直直向城門沖過去。

“不要。”我大叫,可這支隊伍實在來勢太兇猛野蠻,以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速度沖向了城門,沈飛樹見情勢不好,幾個寸餘向為首的飛鷹扔過去,卻被他身上的盔甲生生地彈回來。

“攔住他們。”趙安之吼,一隊軍士出動要攔下他們,未料到這看在代橫的眼裏,竟是兩軍合並出擊。

“放箭。”城墻上急急地吼了一聲,所有的弓箭手一瞬間將箭頭都對準了趙昌之。

天哪!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震驚得沒了言語,只是全身都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趙安之紅了眼,大吼,就要策馬向那邊奔過去。而沈飛樹見情況不好,飛快地使寸餘將縛著趙昌之的繩子打斷,但趙昌之即便松了綁,也沒有逃命的時間了。

說時遲那時快,幾百支箭已經脫離了弓弩,我呼吸一滯間,卻見一個身影極快極快地閃身飛起,整個身子覆在了趙昌之的身上。

所有人都驚呆了。瞬間安靜的空地上只回蕩著趙昌之突然爆發的痛哭:“不,代弋,不要...”

而那個人,即便身著盔甲,又用高強的武功抱著趙昌之躲避,使劍將箭擋了不少,仍舊被那些弓箭瞬間刺成了一個刺猬。

我捂住了嘴。

代弋?竟然是代弋。她定是被飛鷹控制不能搭救趙昌之,只好以這樣極端的方法。

她的愛到底有多深,竟願意以這樣慘烈的死法救他一命。

代弋極力用自己掩著趙昌之,也究竟是體力不支,在將要脫離弓箭的範圍之際,趙昌之終於努力地掙脫了她的鉗制,反而用自己護住她。

情勢緊迫無比。趙安之的馬也快要接近他們,林素沈飛樹緊隨其後,他們都未著盔甲,若是被箭擊中,是必死無疑啊。我傻了眼,再顧不得其他,也策馬向那邊奔去。而這邊的軍隊,看見南蕪放了箭也都沖了過去,一時間兵荒馬亂。

我混在兵馬中間,只聽見戰馬嘶鳴,兵士怒吼,卻怎麽都不能接近前方。我一狠心,也不管身子痊愈多少,用輕功騰身而起,在那些兵的頭頂踏過去,卻見了觸目驚心一幕,趙昌之抱著滿身是傷的代弋,而趙安之背上中了兩箭,一支箭還直直向他頭部飛過去,沈飛樹飛身用劍將那箭擋回去,卻因這動作撕裂了肩上的傷口,身體一滯,失神間竟被一箭,穿過心窩,血瞬間漫紅了他的白衣。

時光瞬間放慢,沈飛樹的俊臉上表情一滯,眼睛逐漸無力的合上,身子如落葉般墜到了地下。

“沈飛樹。”我尖叫一聲,仿佛被弓箭穿心而過的是我自己,內力不順,吐出一口血,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生命逆轉

我意識混沌地被搬回了軍營。昏厥的時間,腦海裏盡是沈飛樹被一箭穿心的畫面,終於勉強穩住了體內亂竄的真氣,恢覆心智間最先抓住身旁的銜語喊道:“沈飛樹,沈飛樹呢?”

面前的軍帳一片混亂,銜語更是早哭成了淚人。

“夫人,你才剛生產過,氣脈不穩,要為自己身子著想,千萬不能再動氣了啊。”

“我說沈飛樹呢?嗯?”我瘋了般地搖著她:“沈飛樹呢?”

銜語抽抽噎噎語不成聲,只將指頭往那邊一指。我匆忙跳下床踉蹌向那邊跑去,只見到沈飛樹僵直地躺在地上,面無血色。

四周的人寂寂的。我開始發抖,質問他們:“太醫呢?為什麽不來?”

於是旁邊一個大夫模樣的人開了口:“沈少俠心臟中箭,當時就...”

我揮手止住了他的話。蹲下來靠近那張蒼白的面孔,卻又腿一軟癱在地上。

沈飛樹,你沒事對不對?我顫抖著伸出手,嘆上他的鼻息。

卻又被燙到般將手縮回來。

我一時間全身無力,眼前又是一黑,真氣逆轉間又是一口黑血噴出。

“沈飛樹。”我的嗓子哽到生疼,啞啞地喚他的名字,不敢去碰他冰冷的身體。我的意識好像瞬間被抽離了,看著他的臉上再無表情,我竟手足無措到連呼吸都掌握不了節奏。

“沈飛樹,你睜開眼看看我們的孩子好不好。”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沈飛樹,你怎麽能。”

我們明明說好要遠走高飛的,沈飛樹,你怎麽能就這樣拋下我們,你看過我們為之付出了那麽多的孩子,你怎麽能。

銜語跑了過來,手忙腳亂地給我擦嘴角和衣襟上的血,一句話也說不出,只有不停的眼淚肆虐。

“夫人,你若是難過,就好好地哭出聲來啊。”銜語搖著我,“求求你,哭出聲來吧...”

我卻只能顫抖,喉頭哽著再沒有半點聲音。

突然,我想起師父給的水晶球,他說危急時刻可以用的。連忙瘋了一般地從身上掏出那不大的東西來,將它握在手裏,嘴張了張,卻什麽都說不出,只有眼睛閉著祈禱。眼淚順著手指流到水晶球上,它逐漸閃出五彩的光來。

有反應了,有反應了。我欣喜地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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