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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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得節節敗退,不僅沒能如他所願將戰火燃到中原,還吐掉了幾乎所有被他們攻下的城池。趙昌之估計也是急著救身陷囹圄的代弋,拼了命地戰鬥,效果斐然。

據沈飛樹的來信說,趙昌之和代弋正面交鋒過幾次,竟然還秘密私下會合過幾次,我猜想他們的感情也是水到渠成。但是兩人誰也不願意服軟,約定說若是南蕪勝了,趙昌之就入贅給南蕪當“王妃”,若是趙昌之勝了,代弋就給他當王妃。這種奇葩之間混亂的約定又豈是我等心智正常的人可以理解。他們可是用江山在賭,可是想想不管結局如何,兩人不都是要在一起的麽。

可惜世事無常,那野心勃勃的南蕪郡王在揭穿代弋的身份之後發起變亂將她拉下了馬,順便將老邁的南蕪王氣得只剩半條命,也順便把戰爭搞得一團糟。

天要助他趙家王朝,真是沒辦法的事。

總之南方戰事總算是取得了令人滿意的結果,在我的孩子已經八多個月大的時候,那邊終於傳來捷報,南蕪人已經基本被驅逐出了邊境,只剩下他們最後一支隊伍在一個邊界小城中負隅頑抗。

南蕪人眼中是沒有投降這種事的。他們若要戰,便是要贏,否則全部戰死。所以趙昌之也不會手下留情,快要二月,冬天快要過去,天氣逐漸轉暖的時候,最後的戰帖傳到了京城——三日後,佩青城最後一戰,不殺盡賊人不回京。

戰爭終於要結束了,沈飛樹很快就會回來,我算著日子,大約他回京之後再等不到幾天就能與他的孩子見面,盼了這麽久的合家團聚,現在想起來心裏卻有些苦澀。

這些話題都暫且避而不談,趙安之照顧我細致妥帖,總讓我錯覺我們才是一對尋常夫妻,三個多月的相處中,他又變回了那時與我出宮時那個人,不再冷漠,溫潤美麗。我坐在軟墊上,看著我已經巨大的肚子,和身旁謙謙如玉的君子,一時間時光雋永。

趙安之在寫一封詔書,冬日的陽光穩穩落在他柔滑的發上,很是好看。我剛瞇了瞇眼睛想要休息一會,就見一個人也沒有通報也沒有請安急急地推開門走進來,我定睛一看,與趙昌之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靈秀少年,此刻面上盡是急切。

這不是顯親王趙定之麽?一年來,他臉上早已沒有初見時未脫盡的稚氣,長成了一個比他親哥趙昌之都要穩重幾分的君子。趙安之也看見了他,因他臉上的神色吃了一驚,皺起眉,沈聲問:“出什麽事了?”

“救四皇兄。”趙定之連禮都沒有行,直直地走到了趙安之面前,遞上一張信紙,又想說什麽,可是張了嘴又講不出話,而趙安之,看著信的內容,眉毛漸漸擰在了一起。

我這才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而趙定之口中的四皇兄,正是趙昌之。我心中一緊,難道是前線那邊出了什麽事?看著兩兄弟顰眉不語,我也站了起來,走到他們面前,問:“出什麽事了?”

趙安之還是皺著眉頭沈思,趙定之轉過頭來:“皇嫂,皇兄被南蕪設計俘虜,如今我軍不敢輕舉妄動,與南蕪在佩青城相持不下。那邊放出話來,若是我們敢強行攻城,便要殺了皇兄。還說,”他望了一眼趙安之,“還說要大皇兄親自率軍去,否則不會放人。”

“什麽?!”我一個站不穩,扶住了銜語才沒有倒下——趙昌之竟然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被俘虜。現在他人在南蕪手中,按他們的性子怎會輕饒他,無論如何都是兇多吉少。而驍勇將軍提出要趙安之親自去,只是想讓他這個皇上陪葬罷了。

趙安之和趙定之怎會不知道其中蹊蹺,現在即便趙安之真的去了,救出他的勝算也微乎其微,最好的辦法只有舍掉趙昌之的命,將那戰事速戰速決,平了南蕪,再給他報仇。可是要怎麽看著趙昌之活生生地被南蕪奪去性命?!

令人窒息的沈默中,趙定之漸漸紅了眼眶。

趙安之會怎麽做呢?他能怎麽做?若是他真的去了,不但可能賠上自己還會讓剛剛穩定下來的江山再次大亂,可若是他不去,便要親眼看著自己的弟弟被殺死。我這時候才深深地體會到了當這天下之主的無奈與絕望。

趙定之也明白這一點。他看著沈默不語的趙安之,臉上逐漸露出絕望的苦笑來。他是沒有奢望他的大皇兄肯舍身去救自己的一母同胞的吧,他沒有忘記他是是皇上,如同父皇一般的天子,他由不得自己,更不能有絲毫感情,只能以大局為重。他因為當這皇帝,已經眼睜睜看著自己母親和自己唯一的胞弟死去,而這次,輪到了陪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我忍不住轉過身去,眼淚肆虐。趙昌之你這個風流情種,怎麽就這麽笨呢。

良久,趙定之苦澀地笑出了聲:“皇兄,我懂了。”那聲音苦澀,充滿了無望,卻又帶著冰冷的堅決:“既然如此,臣弟即刻便親自動身,哪怕,玉石俱焚。”他向趙安之拱了拱手,就疾步向外走去。

一舞別君

“站住。”趙安之突然發了聲,短短的一句,卻將這屋子裏所有人的心緒都攪亂。

我楞住了,不敢相信地回頭看著面前的兩人。

一個半轉過身來淚水晶瑩地錯愕著,一個卻沒了之前的眉頭緊鎖,反而輕輕地笑了。

趙安之就這樣淡淡地笑著走到他的小皇弟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道:“當年母後因我而被賜死的時候,我沒能阻攔,成了此生都不能忘卻的遺憾。”他現在的樣子就像天下所有的兄長,以“我”自稱,溫和地看著他不知所措的幼弟,兄長特有的保證的語氣,淡然卻無比堅定:“這一次,皇兄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了。”

我突然想,這句話,他其實是一直想對趙平之說的吧,今日,雖然面前的人變成了趙定之,他終於還是說了出來。

我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這才是趙安之,會脆弱,卻更會毫不猶豫做出選擇的有血有肉的男人。

趙定之頭偏了偏,極力想忍住淚水卻還是哭了出來。終於再無法逞強,看著長兄淚流如註:“好,皇兄,我們一起去。”

“不行。”趙安之垂眸,道:“你走了,誰來照料朕的江山。”

趙安之很快擬好了密詔。若是自己回不來,就由趙定之登基。在所有的王爺之中,只有趙定之的才智與趙安之不相上下,最重要的是,朝廷內部分歧,太後那邊龐大的外戚集團占了不少的力量,若是趙定之當上了皇上,則內憂外患都會一並平息。

“定之,皇兄一直都很相信你。”篤定的聲音。

我第一次見到這兩個永遠在鬥嘴的人緊緊擁抱。

我一直靜靜地看著,直到趙定之離去,他又在門口負手而立一會,再轉向我,為我拭去臉上的淚水。

“羅初。”趙安之終於開口叫我,與我深深地對視:“你不要去,好麽?”

了解我的人,莫若趙安之。所以他沒有試圖勸我留下,他也想不到要怎樣我才肯留下,只能最後走到我面前,乞求似的問一句:“你不要去,好麽?”

我怎能不去。即便我身懷六甲,再不能幫他什麽,我也不會讓他他自己去解一個希望渺茫的謎。況且那裏還有沈飛樹,還有趙昌之,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要皆聚於水深火熱之中,讓我一個人留下來,我怎麽能安心。

我搖了搖頭。他在問我的時候就早該知道答案的。

趙安之張了張嘴,未說出什麽,卻笑了:“羅初,你知道麽,這才是我一直想要做的事。不論生死,為自己真正在乎的東西不顧一切拼搏一回,這一生,也就足夠了。”

“好啊。”我抹去了臉上的淚水,朝他笑,“我陪你。”

馬車在第二天就備好,隨我一起走的還有銜語,如同趙安之對我一般,我從她口中得到第一個“不”字後,就明白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

我們在宮門口上馬車的時候,突然有一個一身舞衣的女子飛快地跑過來。寒風獵獵,不斷吹起她寬大的衣袂,她被凍得面色蒼白,但她臉上盡是溫婉的微笑。這是我第一次覺得她美極了。

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不再討厭她,如同那日瀕死的遲瑾。她們用盡了心思傷害我,只是因為癡情罷了。不論趙安之,還是趙昌之,甚至我,誰難道沒有為癡情做出過蠢事?

趙安之停下來與她對視,眸子裏逐漸染上一層愧疚。

“太子殿下。”陳良若誰也不看,只含情脈脈地瞧著趙安之,又成了當日嬌癡的舞娘:“這是奴婢第一次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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