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而舞時身著的舞衣，這流蘇清揚，殿下可還記得麽？”

趙安之臉上有了覆雜的情緒，頷首。

於是陳良若無限嬌媚地笑了，衣袂一揮，輕盈地旋轉起來。

一舞傾天下。寒風中，陳良若翩翩的舞步淒艷迷離，美得不可思議。

所有人靜靜看著，朱紅宮墻，華麗的琉璃瓦映著冬末的陽光，一萬禦林軍前美人翩若驚鴻，不可方物。我不知道永遠克制自己的陳良若也可以是這個樣子。

一舞終。紅衣舞娘擡頭，回眸一笑百媚生，令我瞬間就明白了趙安之當年愛上她的原因。

趙安之眼裏有了淚水。

“太子殿下。”那舞娘嬌聲叫道，又俏生生地笑了，步步生蓮地走到他面前，突然抽出他的劍來，抵上自己的脖子，最後一個旋轉，一抹再鮮艷不過的紅從美人玉頸間綻放。

我捂住嘴。

趙安之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個墜落的纖纖身子，哽咽著聲音：“良若。”

“殿下終於又肯叫奴婢一聲良若。”陳良若依舊是溫婉地笑著，氣若游絲：“良若早已明白，我輸了殿下的心。如今殿下不再回來，便將良若的心整個帶走吧。”

若是不能再同生，那便讓我在你離開我之前死去。上次的五年，已經讓我後悔入骨放開你，如今，我終於再也不用等待了。

趙安之抱緊了懷中冰冷的人，終於忍不住淚如雨下。

而斯人唇角帶著一絲淺淺的微笑，眼睛終於緩緩合上。

多情總被無情苦

因為陳良若的死，車行半月，我們一路上的氣氛都是沈沈的。我與趙安之都對她有愧，現在她死在我們面前，不免讓人對前方要面對的事都變得有些消極。

直到我們的馬車駛入了佩青城軍營，我才忍不住去握趙安之的手，深深看他：“趙安之，你...要保重。”

說過我們相愛到必須分開。現在沈飛樹就在軍營中迎接，無論如何，我們的感情也走到了窮途末路。我卻沒什麽能向他說的，只有蒼白一句保重。

趙安之低下眼去，很無力的樣子，半晌才回握了我的手，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勾出一個蒼白的笑來。

我構想過很多次我們真正必須將感情了結時的場面，卻沒想到會是今天這般樣子，然而現實不容我多想，馬車停了下來，我將手從趙安之手中抽出，強抑住再看他一眼的沖動，在侍從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才剛落地，就陷入一個人懷裏，這人想極盡纏綿地抱緊我，卻無奈他的孩子死死抵在他腹部，不讓他靠近，他只得放開，驚嘆一句：“竟已經這樣大了。”

我這才得空去看他。沈飛樹在南方征戰久了，被太陽曬得比以前黑了不少，平添幾分成熟英朗，人倒是沒有消瘦，只是眼底青青的，看得出來疲憊。——想必為了趙昌之的事，他也正心力交瘁吧。

“我還以為你會罵我呢。”我撫摸著隆起的肚皮，想，原本還以為沈飛樹見我帶著他快出生的孩子貿貿然地來定是要氣急敗壞的，沒想到他竟然一點責怪的神色都沒有。

伸手敲我的腦袋，才說出一句：“我早料到你要來，誰都攔不住的。”這時他看見趙安之也從馬車裏下來，拱了拱手，道：“見過皇上。”

趙安之點點頭，卻又將目光移開了，道：“車馬勞頓，我們先休整一晚，明日備兵，向南蕪通知朕來的消息。”

便與一眾下人疾步走開。

我想起趙昌之的事情來，不禁又一陣發愁，問沈飛樹：“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沈飛樹也皺起眉來，護著我往軍帳中走，邊開口：“半月前前代橫，也就是那個驍勇將軍發起變亂殺了南蕪王，並囚禁了代弋，送來信說他願帶她來與他單打獨鬥，誰贏，就能帶走她。王爺竟真聽信了他，瞞著我們獨自前往，直到他被南蕪俘虜後我才在他的桌上發現那封戰書。”

“未必是趙昌之傻。”我皺了皺眉，“若是他不去，代橫便可能會對代弋不利，他怎麽也不敢拿她的命賭。”

“是啊。”進了軍帳，沈飛樹又扶著我坐下：“關心則亂。他甚至都忘了他的代弋有多少聰明才智。”

“這話怎麽說？”我疑惑地問他。

“這幾日來，代弋已經自己逃出了代橫的控制，宣揚著要手刃賊子，為她父王報仇。雖然她自己始終沒有露面，但是這幾日佩青城明顯有些不尋常的人，我還似乎看見過飛鷹，只是我沒有跟得上他。”

“難道代弋就沒有救出趙昌之的打算麽？”即便可能心有餘而力不足，她怎麽可以一點都不嘗試？究竟是這個女人太過精明，還是她對趙昌之根本不夠情深？

沈飛樹搖搖頭。

我只好感嘆，趙昌之啊趙昌之，你對人家甘心拋頭顱灑熱血，甚至連戰事輸贏都可以賠上，可是那人，她真的領了情麽？現如今落到如此尷尬地步，又該如何收場？

夜探敵軍營

皇帝親自來到佩青城的事很快就傳開了。但代橫那邊似乎還在準備著什麽，有三四天沒有動靜。倒是這邊的將士，大受鼓舞，都摩拳擦掌，整天叫著要踏平南蕪軍隊，救出鎮北王。

事情哪有那樣簡單。我們這邊也再想著辦法避免代橫以趙昌之要挾趙安之就範，但是幾天過去，敵方那邊毫無動靜，我們摸不透他們的想法，也是毫無進展。沈飛樹說早在趙昌之被抓走的那天夜裏，他就獨身潛入南蕪的營地去看過，卻根本找不到他們囚禁趙昌之的地方，最後只得無功而返。

不知道代橫那邊打的是什麽算盤，我們也只好等著，等到他們跟這邊提出要求的時候再做下一步打算。

我這些天在路途中受了顛簸，肚子裏的孩子也越來越不安分，反應大極了，飯也吃不進去，隨行的軍醫看過，說已經這孩子已經長得很大，臨產的日子也快要到了。沈飛樹聽了這句話，軍帳也不讓我出，又是端水又是餵飯，銜語的活都讓他搶了。

這天我才睜開眼睛，軍帳內就飛進一支帶著布條的箭來，它明顯無意傷人，穩穩地插在了軍帳的柱子上。銜語沒見過這種事，嚇得就要尖叫，我急忙捂了她的嘴，叫她不要聲張，看了眼那張布條，輕聲道：“把那個拿過來。”

銜語於是走過去費了些力氣將那布條抽出來呈給我。

三營六帳大樹後，地牢，趙昌之。

簡短的一行字，明顯是匆忙中寫下，我看著這張莫名其妙的紙條，註意到這右下角寫著一個小小的“弋”字。

是代弋。我皺起了眉，對銜語道：“快，叫沈飛樹在附近搜查一下。”

銜語點頭答是，急急地走了出去。而我手中握著這張明顯是從衣擺上撕下的布條，皺起了眉頭：代弋為什麽會在這時候才給我們消息，而且這樣匆忙，難道她現在在別人的控制之下？可是她明明已經從代橫的手中逃脫了呀，那麽這個消息，到底是真是假？若是假的，她又有什麽目的？

過了一會兒，沈飛樹走了進來，看著柱子上的箭，又看見我沒事才松了口氣，道：“我剛才已經查過了，只在路上發現一行馬蹄印，不止一個人，走得很急，而且，一匹馬走在前面，其它的都緊跟其後。”

我點了點頭，將手中的布條給他看了。

沈飛樹也疑惑起來：“代弋怎麽會在這時候寫這個給我們，而且她不是獨身行走，更像是被人脅迫間緊急無比匆忙間給我們的。”

“是的。”我想了想，“既然是一群人，那麽只有兩種可能，代弋與他的部下，要麽，就是...代弋在被身後的人追捕。”看著字條的匆忙程度，後者的可能性明顯居多。

可她怎麽會淪落到又被人追捕的地步呢？

沈飛樹看著手中的布條，道：“我今夜就去那裏探探。”

“小心有詐。”我提醒他，可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抉擇，萬一那是南蕪故意部下的局呢？

“不會的。”沈飛樹想了想，“他給出這個消息定也是明知只有一個人去探，他們要我的命還沒那麽大用處。”

“嗯。”我只好點了點頭，道，“萬事小心。”

危險加重

沈飛樹去了好久才回來。蠟燭換了一根又一根，我等得不安，正要下床去看看，卻看見他捂著肩膀走了進來。我看見他肩上的血，心中一陣不安，不管不顧地跳下床將他扶住：“你怎麽樣？”

“沒事。”沈飛樹喘著氣，安撫著我，坐了下來：“只是擦傷罷了。”

我不放心，讓銜語快去拿藥箱，拿開他的手，將他的衣服解開查看傷口。

是箭，雖然血留的不少，但還好真的只是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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