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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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好幾次都想來瞧瞧,可是那些侍衛不允...”

“我知道。”我回報給她一個微笑,道:“我不是沒事麽。”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銜語端走洗臉水,還硬要看我傷在哪裏,我拗不過她,只能給她看了我背上猙獰的一道疤和手腕上的淤青,她看著就又要流眼淚,我忙止住:“我的好銜語,你可別再哭了,每次隔一段時間見你都是哭哭啼啼的,好不吉利。”

銜語這才止住了眼淚,還是癟著嘴:“一定疼極了。”

“我又不是深閨裏長大的嬌小姐。”我寬慰她:“習武之人,這點傷算什麽。我被人打得慘的時候比這厲害多了。”

銜語於是試探道:“皇上也是有心,這些...”

“銜語。”我叫住她,握了握她的手:“別提他了,你知道我是有夫婿的人,不是麽?”

“是,是。”銜語於是點點頭,眼裏有失望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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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後來的將近一個月,我都再沒有和趙安之說過幾句話。我還是住在清熙殿,他卻不再夜夜都與我共處一室,而是在鹹文宮那裏。有時候在庭院裏遇到,我們也只是寒暄而過,既沒了刻意的冰冷刻薄,也沒了暧mei,只是仿佛一下子陌生了,遙遠了,兩個人於是互不相幹,再沒有愛與恨的糾纏。

我為他傳遞過一些假消息,由於我自己不在前線,所以有沒有用我也無從得知。我現在無暇去顧及那麽多,我的孩子已經五個月,肚子大得很明顯,我的身子也笨重起來,我將大部分時間都花在與這個小東西說話上,它的存在感越來越明顯,這種感覺很舒服。

沈飛樹又陸陸續續地來過幾封信,南蕪那邊散播瘟疫的事真的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讓他們民心盡失,這時候太醫院及時研制出了對付瘟疫的辦法,已經散到了南方,效果顯著,讓百姓更是感恩戴德,再加上朝廷這邊派去了趙昌之這個最尊貴的王爺親上前線,民間對朝廷的議論逐漸平息了,一致形成向外抗敵的局勢。不過代弋親自帶的兵也確實兇殘,軍法也不一般,至少拖出趙昌之幾條街。要不是趙昌之這邊人多勢眾加上武林各界人士也有支持,局勢還是難穩住。

南蕪那邊自己內部也不太平,他們的王儲是個女子的事早已傳了過去,引起軒然大波。南蕪王本來老邁且疾病纏身,現在輪到他們的貴族為傳位的事起內亂了。這就是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現在內憂外患的一方,漸漸轉變為南蕪,看來孰勝孰敗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這些天我嗜睡得很,便總遣了銜語去替我三天一取塞在木筒裏的消息。由於他們的信也得從那邊飛鴿傳書過來,所以並不是每次都會有,只是斷斷續續地來,於是銜語有時候也就空手而歸。

這天銜語又閑閑地回來,向我稟告並未有什麽消息,這時候已經入了秋,銜語又嘮叨地讓我加衣服:“今年的十月真是冷,上次去拿著消息時皇上囑咐過讓我去內務府為你要格外的厚被子來,我還覺得誇張,沒料到才幾日,倒真的需要這些物什了。”

“哦。”我漫應著,卻又覺得哪裏不對勁,問道:“不是已經沒了消息很久麽?怎麽前幾日你能和皇上拿著消息逢上?”

“這...”銜語臉色變了變,又連忙換上笑臉:“瞧我這記性,我說的,就是沒拿消息回來的時候。”

我看出銜語在隱藏著什麽,於是故意追問:“可皇上整日忙著,怎麽會有這閑工夫和你碰巧相逢呢?”我回想了一下厚被子送來的那日,她答話確實有些躲閃,更加好奇了。

銜語還想隱瞞,但是看著我已經非知道不可的神情,只好嘆了口氣,道:“皇上吩咐的,拿到的消息先給他過目,從前都還會讓我拿回來,上次卻直接給拿了去,叫我說沒有收到消息。”

趙安之竟不信任我?我心裏頓時浮上一層陰郁,他上次說的話,哪一個字都不像是假的,但是到頭來,還只是一場謊言,只為了騙我和他在一起而更好地為他做事麽?我捏緊了拳頭,強抑下情緒,問銜語:“那條消息是什麽?”我與銜語之間並不避諱,所以銜語拿到消息後會直接看了再給我。

“也沒什麽重要的...”銜語想了想,道:“是說許多南蕪戰士染了病,要娘娘竊取瘟疫的藥方。”

他們自己散播的瘟疫,卻害了自己人麽?散播瘟疫前,也竟連藥方都沒有。我搖搖頭,想,這個消息為什麽不能要我看到,難道還怕我真的將藥方給他們散播出去?...不對,我皺起了眉頭,思忖片刻,突然睜大眼睛,一個可怕的想法從我腦海中閃過。

相愛到必須分開

“趙安之,你真是卑鄙。”我看著面前又瘦削了一圈的人,這句話說得艱難無比。

趙安之聽到這個,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才放下筆,擡起眼來看我,一揮手遣走了所有的下人。

“你都知道了。”他的眼裏盡是疲憊,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當然會知道。”我直直地看著他:“你以為你瞞得過天下百姓,就能瞞得過我麽?”我搖著頭:“你竟然為了獲取民心對你自己的子民散播瘟疫,你可知道瘟疫是多可怕的東西?那些人都是無辜的百姓,你怎麽下得去手!”

沈默半晌,略帶沙啞的聲音才響起:“羅初,你忘了,朕是怎麽失掉民心的麽?”

我笑了:“即便用最不光彩的方法對付敵人,也好過為了維護自己給無辜的百姓帶去災難,趙安之,當年羅剎變一般的事,你終於也親手做出來了。”

“那朕應該怎樣?”趙安之冷不丁反問,從桌子後走到我面前逼視著我的眼睛,讓我一步步後退,“若非逼不得已,你以為我願意做出這樣的事?難道我願意看著哀鴻遍野,民不聊生?可是我應該怎樣?任由南蕪攻破我的每一座城池,野蠻的民族占領我們的土地奴役我們的人民?你以為我又有多在乎這該死的天子之位?你比誰都清楚這江山我寧願拱手相讓,我寧願要我最愛的女子也不要這九五之尊的禁錮!可是我何曾有過選擇的餘地?!”他鮮少這樣失控,他吼出這一連串的問句,我已退無可退,於是他一拳砸在我身後的墻上,閉上了眼睛。

此時正是暮色掩映,屋子裏昏昏沈沈的,四周安靜,只有趙安之破碎的喘息聲。他的呼吸很重,像只受傷的小獸。我擡起頭,看見這個男人平素漂亮冷峻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狼狽,他才二十二歲,我端詳著他,可他仿佛已經老了,他深顰起的眉裏寫滿滄桑與疲憊。

我有一瞬間回想起那年初見,我透過門縫看他的樣子,月華如水,溫潤少年長身玉立,青澀少女懵懂狡黠,如今經歷過這樣多的事,我們竟都成了老人。

天色昏暗,我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伸手去抱他,好像去抱一件殘破的珍寶,一如那個中元節夜裏我枕畔最想守護的東西。

趙安之睜開了眼,身子僵了僵,長嘆了口氣,如釋重負一般地擁住我。

我什麽都不想思考,只想抱著他,一如多年前相擁取暖的那些夜晚,一如相愛入骨的那些時日。淚水逐漸濡濕了他的衣襟,趙安之捧起我的臉:“你可知道,我等這個擁抱,等了有多久?這些天,我快要死了。”

他與我額頭相抵,挺拔的鼻子靠上我的鼻尖,低聲哽咽:“羅初,我好喜歡這樣,好像能同你一起呼吸,好像我們還能同生共死,走到很遠很遠。”

趙安之說:“羅初,我愛你。”

這句我等到放棄的我愛你如今已這樣突兀的方式突然出現,我卻已無力承受。我只能沈默再沈默,良久說出一句:“趙安之,我多想和你這樣共度一生。”

可是我們都清楚我們不能,不能相偕很遠很遠,更不可能共度一生。趙安之想垂下頭來吻我,卻又在觸到我嘴唇時無力地停下來。

“羅初,我們至少還可以相愛到必須分開,是不是?”他無助請求的語氣仿若孩童。

我怎麽還有力量拒絕。

趙昌之遇險

我一直陪著他。絕口不提以前我們分開,我們只是很自然地又互相支持,一同為南蕪那邊的戰事而努力。不過不知道是南蕪漸漸對我失去了信任,還是因為代弋由於內鬥被自己的表兄拉下了領導地位,自那之後,我再也沒有收到來自南蕪的消息。

接_班代弋的那個自稱驍勇將軍的郡王是個莽夫,典型的有力無腦的野蠻南蕪人,幾個月間,被趙昌之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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